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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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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你們……有何貴幹?” 繼冬藏狐疑地打量著不請自來的兩人。

“你看起來‘好’點了?” 秋斂目光掃過她染血的繃帶。

繼冬藏白了秋斂一眼,拒絕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秋斂也不在意,直接道明來意:“跟我去救個人。”

“什麽?!” 繼冬藏猛地瞪大眼睛。

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秋斂,隨即低頭瞥向自己慘不忍睹的肩膀和遍體鱗傷的身體,“你認真的?!不去!想都別想!”

……

然而此刻…

繼冬藏卻正咬著牙,踉踉蹌蹌地跟在秋斂身後,在落日殘光中狂奔。

她一邊機械地邁動灌鉛般的雙腿,一邊拼命回想剛才與沈夫人那場詭異的對話。

空白!

記憶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塊,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和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她只依稀記得沈夫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以及……

一個模糊的承諾?

對方似乎許諾了某種“東西”?

然後呢?

然後,她的意識就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身體不受控制地跟著秋斂沖了出來,仿佛一個被催眠的提線木偶!

這個遲來的認知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繼冬藏後知後覺一股惡寒。

狂奔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幾乎停滯。

“別停!” 秋斂察覺到她的遲疑,頭也不回。

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將她往前拖拽!

“餵!秋斂!” 繼冬藏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怒和恐懼,“我們是不是被那什麽夫人洗腦了?!這不對勁!你感覺到了嗎?!”

秋斂依舊沈默。

只是拽著她奔跑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她的疑慮也一並捏碎。

繼冬藏別無選擇,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上,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懼之上。

當熟悉的景象猝然闖入眼簾時,繼冬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是那個山洞!

那個初次遭遇詭異小女孩、恐怖黑山羊和扭曲醜男的噩夢之地!

洞口在暮色中張著漆黑的大口,如同通往地獄的入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和不祥。

繼冬藏猛地抽了一口涼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恐懼,瞬間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秋斂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松開了緊攥的手。

迅速貼近她耳邊,用幾乎無法被捕捉的氣音對繼冬藏說:“別開手電。”

隨著深入,那熟悉的鞭撻聲再次撞入繼冬藏的耳膜。

比上次更加清晰,也更加狂暴。

每一次“劈啪”的爆響都帶著不耐煩,狠狠抽打在洞壁和她緊繃的神經上。

洞內漆黑一片。

繼冬藏只能緊貼著秋斂的背脊,幾乎是踩著她的腳印,在未知的恐懼中亦步亦趨。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石地上,聲音被那暴躁的鞭響吞噬,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裏悶響。

最終,秋斂的腳步在一處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洞口前停止。

繼冬藏借著秋斂身體輪廓的微末遮擋望過去,心頭猛地一跳!

眼熟!

這不正是上次那只狐貍帶她來的地方嗎?

然而,洞內的“東西”散發出的氣息,已與上次截然不同。

那時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充滿窺伺的詭異。

此刻,則是清晰無比的“劈啪!啪!”的甩動聲。

其間還夾雜著沈重而急促的“嘶——呼——嘶——呼——”的喘息。

有著難以抑制的怒火、狂躁,還有一種近乎實質的暴戾。

光是聽著,就讓人皮膚發緊,本能地想要後退。

這哪裏是需要“救”的人的地方?這分明是給瀕臨失控的兇獸送食物!

繼冬藏心底的疑雲瞬間膨脹。

她忍不住在身後輕輕拍了拍秋斂緊繃的肩膀。

秋斂回頭。

繼冬藏用食指在秋斂肩頭飛快地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無聲的質問:這到底怎麽回事?人呢?

秋斂的回應是迅速的扭回頭,避開了這無聲的追問。

繼冬藏感受著腕上傳來的疼痛和秋斂身上散發的凝重氣息。

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剛才秋斂那句簡短的話。

要去救一個人。

可這狹窄洞口之後,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暴躁劈啪聲和沈重喘息,哪有半分人聲?

沒有呻吟,沒有求救,只有一片被狂暴力量統治的死寂。

繼冬藏覺得這裏真的有人,那她們也來晚了。

這時候秋斂回頭悄聲對繼冬藏說:“我們進去,先殺了它。”

???

殺什麽?

洞裏那暴躁的“東西”?

秋斂擋在前面,繼冬藏連那東西的一鱗半爪都沒看清!

幾乎是本能地,繼冬藏側身從秋斂旁邊擠過去。

探頭向那狹窄洞口內窺視,想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

刷!

變故突生!

一道冰冷、粗糙、帶著難以想象韌勁的環形物,從洞內黑暗深處彈出!

它精準地卷上繼冬藏扶著冰冷巖壁的手腕,力道大得駭人!

繼冬藏只覺腕骨劇痛。

她根本來不及多想,全身力量瞬間爆發,腰身下沈,雙腳死死蹬住地面。

試圖對抗那恐怖的拉力!

手腕的皮膚被那粗糙的表面摩擦得火辣辣地疼。

然而,這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徒勞。

秋斂甚至只來得及驚愕地回頭,瞳孔在黑暗中驟縮。

就在她眼前,繼冬藏的身影被一股巨力猛地拽離地面。

消失在濃稠的黑暗裏!

原地只留下一點揚起的微塵和秋斂驟然空握的手。

秋斂臉色劇變,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她身形一矮,緊跟著便沖入了那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甫一進入,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混亂感撲面而來。

洞內並非直道,而是岔路叢生,如同腸腔迷宮。

身後那唯一的入口光暈,在拐過一個彎角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秋斂立刻停下腳步,凝神屏息。

悉悉索索…索索悉悉……

一種鱗片或硬物刮擦過巖壁的細碎聲響從某個方向傳來。

但飄忽不定,忽左忽右。

她循著聲音最清晰的方向疾追幾步,那聲音卻詭異地變弱、轉移。

最終徹底消逝在迷宮般的岔道深處,連一絲氣息都捕捉不到了。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秋斂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濕滑、凹凸不平的巖壁。

她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標。

那條擄走繼冬藏的“東西”,連同繼冬藏本人,仿佛被這黑暗徹底溶解。

就連她們進來的路,也在這混沌的黑暗中,再也尋不到半點痕跡。

……

砰!

另一邊,繼冬藏被那股巨力粗暴地拽入洞中後。

先是整個人被淩空提起,狠狠撞在凹凸不平的洞頂上。

痛得她眼前發黑。

隨即又重重砸落在地!

堅硬的巖石硌得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粗糙的環形物死死箍著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拖著她在地面上急速滑行!

身體像破麻袋一樣在嶙峋的地面、碎石和不知名的濕冷穢物上摩擦、撞擊。

尖銳的石頭劃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火辣辣的疼痛從背部、肩胛、腿部不斷傳來。

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波沖擊著她的神經。

然而,或許是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傷痛。

繼冬藏的身體竟在極度的痛苦中催生出一絲麻木的適應感。

最初的驚恐和奮力掙紮漸漸平息,理智開始回籠。

在又一次被拖過一道凸起的石坎時,繼冬藏強忍著劇痛。

艱難地擡起還能活動的右手。

她顫抖著,帶著探究,摸索著纏在左腕上的東西。

冰冷、粗糙、布滿細密而堅韌的紋理,帶著一種非人的力量感……

感受指尖傳來的觸感,她隱隱約約有些猜測了。

砰!!!

那怪物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纏在她手腕上的東西猛地一松,隨即像一條蓄滿力量的鞭子,帶著破空之聲。

“啪”地一聲脆響,狠狠抽在繼冬藏的下顎骨上!

“嘶…”

劇痛瞬間炸開!

繼冬藏猝不及防,牙齒猛地磕在一起,舌頭被自己狠狠咬住!

一股濃烈的鐵銹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巨大的抽擊力將她整個人甩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才堪堪停下。

骨頭仿佛要散架,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行咽下。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聲音再次逼近,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急切。

繼冬藏強壓下因劇痛而難以抑制的顫抖,緊緊閉上眼睛,凝聚心神。

她將所有的力量灌註到緊握三棱刺的右手。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它過來了。

繼冬藏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土腥和某種冰冷腥氣的味道。

然後,一只冰涼的手。

輕輕地、試探性地撫上了她的臉頰。

那觸感滑膩而詭異,指尖帶著非人的低溫,在她顴骨、眼瞼、唇角緩緩游移。

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留戀繾綣。

繼冬藏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感覺,讓她瞬間聯想到了那些古老傳說中,深藏洞穴、專門剝取人皮的精怪……

然而,這確確實實是一只人類的手。

繼冬藏絕不會感覺錯。

周遭死寂,只有那東西自身發出的聲響。

離得如此之近,繼冬藏清晰地聽到它腹部傳來持續不斷的、怪異的悶響。

那聲音像是老舊的燒水壺在內部沸騰翻滾,又像是有什麽堅硬的東西在空腔裏互相撞擊、摩擦。

發出沈悶的“咕嚕…哢噠…咕嚕…”聲。

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和不安。

那只手的撫摸並未停止。

它緩緩向下,探進了繼冬藏微微敞開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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