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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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繼冬藏來不及說什麽,就看見不遠處疾沖而來的男人。

他的速度明顯快於常人,不知是天賦異稟,還是異變帶來的饋贈。

此刻,男人臉上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狂熱的興奮,目標明確地朝著她們直撲過來。

繼冬藏眼神一凜,將身後虛弱的女人向後一推。“退後。”她聲音低沈,話音未落,人已迎著男人的方向踏前幾步。

汪山月心領神會,立刻抱著孩子退到角落,將自己和孩子縮成最小目標。她目光緊緊追隨著繼冬藏的身影,心中打定主意:若繼冬藏不敵,拼死也要沖上去幫忙,絕不能連累無辜之人受傷。

繼冬藏手腕一抖,甩開電棍,刀刃毫不留情地朝男人揮砍過去。

男人身形詭異,閃避極快,幾個回合下來,他似乎厭煩了這種纏鬥。在繼冬藏下一刀砍來,用手掌接住白刃。

當繼冬藏下一刀淩厲劈至,他竟然不閃不避,猛地擡起左手,五指張開,徑直抓向刀刃!

他的手一看就是富貴人的手,細皮嫩肉的,手心白皙,刀鋒切入的瞬間,幾乎要將他的手掌削斷。

繼冬藏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眉梢微挑。她沒有抽刀,反而借著對方抓住刀刃的力道,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只聽一聲悶響,四根手指連同半片手掌,竟被硬生生切下,飛甩出去!斷掌處鮮血如註,噴湧而出。

男人這會兒又能感受到疼痛一樣,飛快甩動那只受傷的手臂,另一只手卻不管不顧地伸向繼冬藏手中的電棍,意圖搶奪。

繼冬藏眼神冰冷,反手又是一刀劈去。男人終於嘗到恐懼的滋味,笨拙地向後急退。

可惜,太遲了。

繼冬藏握著手刺深深插進男人的咽喉。

她用電棍抵住男人,借力狠狠拔出手刺。

男人仰面倒地,不再動了。

繼冬藏欺身而上,右手握緊手刺。左手用電棍格開對方倉促的阻擋,那柄手刺精準無比地、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捅進了男人的咽喉!

“呃……”男人喉間發出破碎的嗬嗬聲。繼冬藏毫不遲疑,用抵住他身體的電棍作為支點,猛地發力,將深深沒入的手刺硬生生拔了出來!

男人身體劇烈地一顫,眼中的瘋狂迅速褪去,只剩下空洞。他仰面重重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汪山月親眼看著夫婿倒地死亡,李貌身體還在不斷的湧血,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裏,混雜著一絲她無比熟悉的氣息。她感覺到身體異常的躁動,眼神變得發直。

繼冬藏甩掉手刺上的血珠,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正是汪山月這副異常的模樣——她微微張著嘴,其他牙齒尚無異狀,唯獨上下四顆犬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細長、尖銳、閃著森然寒光。

這變化來得突兀而劇烈,看汪山月那失神茫然的表情,恐怕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自己的蛻變。

繼冬藏無法分辨女人眼底翻湧的究竟是渴望還是眷戀,更不確定她們是否曾有交集。

她不動聲色地側移一步,擋住了地上那具已無聲息的男屍。

“你是一個人?”聲音帶著慣有的冷淡。

汪山月的目光從屍體處移開,落在繼冬藏臉上,聞言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又緩緩搖頭。她兩手緊緊抱著繈褓中的嬰兒說:“那個……是我夫婿。現在,我是一個人了。”

她慢慢蹲下身,動作有些滯澀,聲音卻異常平穩:“我和夫婿來這裏等避難所的接應車。沒想到今天羊水突然破了……生產耽誤了時間。他出去查看情況,再回到休息室時。”她頓了頓,沒有描述那恐怖的景象,“就成了剛剛那副模樣,發瘋似的撲向我。”

繼冬藏安靜聽完,象征性地點點頭:“受傷沒?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沒有,謝謝你救了我。”汪山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赤著的腳上,“我的車在地下車庫,打算先回家。你要去哪嗎?我可以送你。”

“不用。”繼冬藏拒絕得幹脆,轉身擡腳就朝樓梯口走去,“沒事我先走了。”

汪山月抱著孩子,赤足站在原地,對著繼冬藏迅速遠去的背影提高了聲音:“我叫汪山月!你叫什麽名字?”

“繼冬藏。”三個字從樓梯下方飄上來,她沒有回頭。

繼冬藏懨懨地往下走。剛才那男人太弱了,攻擊毫無章法,只會一味前沖,甚至愚蠢到空手接刃……簡直像送死。

那女人汪山月,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異化跡象。繼冬藏幾乎能預見,她離徹底瘋狂恐怕不遠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開始就不該出來。

真令人失望。

直到繼冬藏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汪山月才抱著孩子緩緩轉身,向樓上走去。自始至終,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懷中嬰兒的臉上。

那孩子也異常安靜,不哭不鬧。

繼冬藏一步步走下樓梯,心中升起一絲懊悔。

出門太急,東西沒帶全。只能認命,折返溫瀾的休息室。

剛走到28樓的樓梯口,繼冬藏就看到了停在門邊的溫瀾。她手裏正把玩著繼冬藏留下的手槍,槍口隨意地垂向無人處。

見繼冬藏出現,溫瀾將手槍遞還給她:“下面怎麽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繼冬藏敷衍一句,順手推著溫瀾的輪椅。

溫瀾見她無意多說,便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晚上十點半。

繼冬藏洗完澡後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她陷在沙發裏,身上套著溫瀾的衣服,尺寸稍顯寬松,倒也舒適。

溫瀾在陽臺暖黃的燈光下,正仔細擦拭著繼冬藏的刀。

有人願意代勞,繼冬藏樂得清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她今天中午才醒,此刻毫無睡意。

過了一會兒,溫瀾從臥室出來,手裏多了一把古樸的油紙傘。

那是繼冬藏的傘。

“物歸原主。”溫瀾將傘輕輕放在繼冬藏身邊的沙發上。

半年前雨霧天

晚上十點明新大橋

四下靜謐

輪椅停在臺階下,溫瀾拄拐往前,扶著欄桿準備翻出去。溫瀾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向前,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終於夠到冰冷的橋欄,用盡力氣試圖翻越。

拐杖猛地從濕滑的手中脫出。她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雨水中,泥濘四濺。

繼冬藏就是在這時出現的。她離溫瀾不過五六步遠。這個擋在路中央、一心求死的女人,無意中阻了她的去路。

繼冬藏停下腳步,靜立一旁,無意打擾這場私密的訣別。她打算等女人完成那縱身一躍後,再悄然離開。

她看著女人掙紮爬起,耗盡力氣挪到欄桿前,卻終究沒能翻過去,再一次跌落在地……

繼冬藏撐著傘,向前走了兩步。

溫瀾正掙紮著想再次起身,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雙沾著雨水泥點的黑色皮靴。雨水被隔絕在傘檐之外。

她擡起頭,看著女人的臉。繼冬藏舉著傘目光投向湖心。

那撐傘的女人忽然開口,聲音穿透雨幕,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我今天本來也想跳下去的。看見你在這兒,倒不想今天跳了。”

溫瀾胡亂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泥汙。

一把帶著體溫的油紙傘柄被塞進她冰涼的手心。那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幹脆:“你也算救我一命,這把傘留給你。

“你要是跳下去,”她頓了頓,“麻煩把傘留在這兒,我會回來取。你要是離開……”她的目光終於從湖面收回,短暫地落在溫瀾臉上,“那下次見面,記得還我。”

溫瀾握著那柄油紙傘,目送她離開。

“真巧。”繼冬藏接過油紙傘。

“我以為你不認得我了。”溫瀾說。

“怎麽會?”繼冬藏面不改色地扯謊,“我以為你早把傘扔了,就沒提。”

當時她根本沒看清溫瀾的臉,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溫瀾沒再說什麽,本就只想把東西還給她。

身體已經很累了,她回屋休息,讓繼冬藏隨意。

繼冬藏毫無睡意。她摸出那張電梯卡下樓,換了雙鞋,那雙沾染血跡的舊鞋被留在原地。順手拎起旁邊一個小背包,她再次乘梯直上頂樓。

三十一樓,她一間間房搜尋過去。收獲寥寥,只在某個房間裏發現六條雙頭蛇。其中一條在盒中自相殘殺,已然斃命;其餘幾條盤踞著,安靜得近乎溫馴,看不出絲毫攻擊性。

一直搜尋到二十八樓,繼冬藏想找的東西也沒找到。困意襲來,她將希望轉向許璟曾待過的地方——那間嵌滿鏡子的房間。

目光落在一個敞開的保險櫃上,裏面的東西顯然沒來得及轉移。繼冬藏眼睛一亮:櫃子裏赫然躺著她急需的.357馬格南手槍子彈。兩盒子彈,一盒滿滿的二十發,另一盒還剩十二發。她迅速將它們連同櫃中兩把雕花爪刀一起,塞進了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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