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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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打擊
一個女人或許一生只能有一次愛情。這句話徐茉好像是很久在哪本書上看見的。看到那句話的情形，大概是她坐在家鄉的書店，看著玻璃上雨水緩緩淌過，留下水痕，眺望遠方小山丘的郁郁蔥蔥，這句話存在於潔白紙面，大段方塊字裏邊的一個小角落，與她而言，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的一個瞬間，當時並未在心裏留下任何波瀾。
可時過境遷，如今的她站在機場送別林璟川，她看著林璟川頻頻回頭跟自己打招呼，自己的心裏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莫名的回憶起這句話。
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或許她追求的是不同的東西，二十六歲以前，她享受愛人和被愛的感覺，這或許是人生的第一大事，這幾年年歲漸長，她在職場沈浮，越來越講情愛看淡，這種狀態，在跟趙庭予的感情的後半段，已經初見端倪。
那時她奔波在不同的出差地，天南海北，已經無心對趙庭予的冷待做出任何的反應，比起執拗地印證趙庭予對她的喜歡，她更有意願將精力投在眼前要完成的每個DDL，畢竟這會影響在老板心中的分數，也就同樣影響了她在職場上的生存指數，相比於虛無縹緲的愛情，切實的利益對於成年人來講似乎更加具有吸引力。
在回程的出租車上，徐茉靠在靠背，目光落在窗外昏黃的街燈，忽明忽暗的光線打在她平靜又略帶疲憊的面容，此時此刻她的惆悵並不是因為跟伴侶的分離，而是如何面對下周的工作挑戰。
再過四個月就是年度績效考核月，她要在這個節點之前做出成績來才行。
徐茉閉眼沈思，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接通電話。
電話那邊遲遲沒傳來聲音。
“餵。”徐茉握著手機詢問了聲。
趙庭予略帶沙啞的聲線透過電子設備傳來：“你上班了麽。”
“嗯。”徐茉看向窗外，此時此刻出租車正穿越一條江流，黑色的河水暗暗湧動，窗外氣溫很低，車內開了暖氣，也沒多暖和。
“怎麽了？心情不好？”趙庭予問，在一起很多年，他足夠了解她的每個語調背後的情緒。
徐茉垂眼：“一般吧。”
“發生什麽了麽？”趙庭予問，“工作？還是跟他吵架了。”
徐茉仰起臉，深呼吸：“明天怎麽又要上班。”
她嘆了口氣，“不是昨天才剛剛上過嗎，該死的。”
趙庭予那邊靜了會兒，說：“那就別上了，我養你唄。”
“哪有那麽容易。”徐茉搖搖頭，“真羨慕你，一畢業就繼承家業。”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賺再多錢都只是個小作坊。”趙庭予微微皺眉，“你怎麽了？工作遇到什麽麻煩了？”
徐茉說：“沒什麽麻煩，就是有點壓力。”
“哦。”趙庭予說，“你給我從黑名單裏面放出來，有壓力的時候跟我聊聊天也行。”
“暫時不想。”
“為什麽不想。”趙庭予喝了口床頭櫃上放著的威士忌，對著手機屏幕打字，“還生我氣呢嗎，但我們好歹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的關系，你至於跟我老死不相往來麽？”
“我這不接你電話了麽。”徐茉言歸正傳，“你今晚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
趙庭予抿了抿唇，仰頭喝了口酒：“沒，我就想跟你道個歉。”
“道什麽歉？”
“就這些年我們之間吧。”
徐茉心想，趙庭予似乎不記得大年初二的中午，他闖進她房間摸她的臉，還想親她的事情了。
所以那天他應該是喝醉了？所以斷片了。徐茉這樣為他解釋。
既然這樣的話，裝作無事發生對大家都好。
“嗯，我接受了。”徐茉說，“這些年你確實挺對不起我。”
趙庭予將酒瓶放回到桌面上，從床上站起來：“給我個補過的機會行麽？”
徐茉：“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你可以給我打錢。”
趙庭予：“……”
見到近在眼前的賓館，司機師傅掉了個頭，放緩車速，回頭問她：“姑娘，是這裏吧？”
徐茉說：“沒錯。”
她掛了電話。
回酒店後，徐茉整理心情，讀了幾份關於農牧行業的研究報告，在晚上十一點整的時候閉上眼睡覺。
即便受到打擊，但她應該以一個好的狀態繼續工作，睡前她這樣想，正如林璟川跟她說的，接下來集團內部會過來兩個專家，她不用太過焦慮日後項目的交付。
可她沒想到的是，翌日清晨。
會議室不但來了兩位藍大集團內部的專家，同時也來了一位年輕女性。
大概大不了自己多少。
她這樣給會議室項目組的大家介紹道：“大家好，我是韓妍，吳經理安排我過來這個項目，擔任項目經理的角色。”
項目經理不是徐茉麽？怎麽又來了個韓妍？
伍斯悅聽出其中微妙，她看向徐茉，只見徐茉平靜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鄒可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一番，隔岸觀火，露出看好戲的微妙神情。
“呀。”鄒可欣擡起手，跟韓妍做了個友好的招手的動作，笑吟吟地說，“你是剛從隔壁所社招進來的那位同事吧，昨天才聽廣州那邊的同事說起過你，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呢。”
韓妍朝她微微點頭，她沒跟鄒可欣進行過多交流，而是走到徐茉面前，朝她伸出手：“徐茉你好，我這邊需要跟你做一下交接。”
徐茉仰起臉：“是吳經理要你過來的麽？她沒跟我說。”
韓妍微微抿唇，朝她點點頭。
林璟川一整個上午都在開會，其中新工廠投產的事情已經焦灼了一周。
費一鳴跟著他開會，也大概明白這件事的原委。
新工廠在年前就已經完工了，但在投產前夕，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工廠附近河流下游的村民，上門鬧事，說飼料廠汙染了自家村莊的水源。
這些人整天在工廠大門口拉橫幅，放喇叭，鬧得工廠無法如期開工。
這幾天開會正是在討論這件事，工廠總經理急得焦頭爛額，在林璟川面前團團轉。
“年前我們已經收了一部分訂單，客戶已經開始準備陸續放苗了，如果不能如期生產，他們可能會轉料，到時可能造成很大的損失。”
林璟川昨晚剛從北方回來，下了飛機給徐茉發消息她到現在也沒回自己，本來就煩。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團團轉，更加心煩：“現在村民那邊怎麽說？”
“之前談好了的補償額是五十萬，但昨天他們突然又改口，說要一百萬。”
費一鳴聽到這個數額眉心一跳：“豈有此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是啊，其實這錢我們給得起，就怕開了這個口，以後類似的情況不好處理。”總經理擦了擦額角的汗，林璟川的臉色實在不太好，他有些緊張。
費一鳴：“報警呢？報警也不行？”
“小費總，雖然政府已經派人來協調，但面對不講道理的村民，也毫無辦法，畢竟不可能將人全部抓起來，這說不過去。政府的意思是，需要工廠自己跟村民解決這件事。”
林璟川按了按眉心，這種事他之前不是沒遇到過，可這次影響金額應該是最大的一次，他不得不盡快親自處理。
林璟川說：“目前的訂單，先加緊讓附近的工廠優先安排生產。”
“好的，多謝林總協調。”總經理感激道，他遲疑了一會兒，繼續說，“但村民那邊不解決，即便這次訂單如期交付了，怕是以後也會繼續惹麻煩。”
“幫我約一下村長。今天下午我跟你一起過去一趟。”
徐茉心情覆雜地跟韓妍做了交接，一整個上午，她的神情呈現淡淡的死感。
伍斯悅給她發微信：【寶，你還好麽？】
徐茉在電腦上回了個想死的表情包。
伍斯悅：【你別多想，吳經理也不是說趕你走，只是給咱們項目加一個人手而已，咱們還是可以一起做項目。】
徐茉沒再回她，她沒心情回。
交接得差不多，徐茉起身去接水，前面有個人站在飲水機面前，她在後面排隊，一邊排隊一邊刷招聘軟件，看看有什麽機會。
刷著刷著，她沒註意到前面那個人已經接完了水。
“徐顧問？”那人的聲音穩重低醇。
徐茉擡起頭，才發現前面這人是歐總派來的產品專家，姓秦。
而此時，對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徐茉忙關了屏幕，禮貌地問候：“秦博士，早上剛過來？”
“昨晚的飛機。”對方說，“不算匆忙。”
徐茉點點頭，秦博士也朝她頷首，略帶深意地一笑，轉身離開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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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或許一生只能有一次愛情。這句話徐茉好像是很久在哪本書上看見的。看到那句話的情形，大概是她坐在家鄉的書店，看著玻璃上雨水緩緩淌過，留下水痕，眺望遠方小山丘的郁郁蔥蔥，這句話存在於潔白紙面，大段方塊字裏邊的一個小角落，與她而言，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的一個瞬間，當時並未在心裏留下任何波瀾。
可時過境遷，如今的她站在機場送別林璟川，她看著林璟川頻頻回頭跟自己打招呼，自己的心裏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莫名的回憶起這句話。
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或許她追求的是不同的東西，二十六歲以前，她享受愛人和被愛的感覺，這或許是人生的第一大事，這幾年年歲漸長，她在職場沈浮，越來越講情愛看淡，這種狀態，在跟趙庭予的感情的後半段，已經初見端倪。
那時她奔波在不同的出差地，天南海北，已經無心對趙庭予的冷待做出任何的反應，比起執拗地印證趙庭予對她的喜歡，她更有意願將精力投在眼前要完成的每個DDL，畢竟這會影響在老板心中的分數，也就同樣影響了她在職場上的生存指數，相比於虛無縹緲的愛情，切實的利益對於成年人來講似乎更加具有吸引力。
在回程的出租車上，徐茉靠在靠背，目光落在窗外昏黃的街燈，忽明忽暗的光線打在她平靜又略帶疲憊的面容，此時此刻她的惆悵並不是因為跟伴侶的分離，而是如何面對下周的工作挑戰。
再過四個月就是年度績效考核月，她要在這個節點之前做出成績來才行。
徐茉閉眼沈思，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接通電話。
電話那邊遲遲沒傳來聲音。
“餵。”徐茉握著手機詢問了聲。
趙庭予略帶沙啞的聲線透過電子設備傳來：“你上班了麽。”
“嗯。”徐茉看向窗外，此時此刻出租車正穿越一條江流，黑色的河水暗暗湧動，窗外氣溫很低，車內開了暖氣，也沒多暖和。
“怎麽了？心情不好？”趙庭予問，在一起很多年，他足夠了解她的每個語調背後的情緒。
徐茉垂眼：“一般吧。”
“發生什麽了麽？”趙庭予問，“工作？還是跟他吵架了。”
徐茉仰起臉，深呼吸：“明天怎麽又要上班。”
她嘆了口氣，“不是昨天才剛剛上過嗎，該死的。”
趙庭予那邊靜了會兒，說：“那就別上了，我養你唄。”
“哪有那麽容易。”徐茉搖搖頭，“真羨慕你，一畢業就繼承家業。”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賺再多錢都只是個小作坊。”趙庭予微微皺眉，“你怎麽了？工作遇到什麽麻煩了？”
徐茉說：“沒什麽麻煩，就是有點壓力。”
“哦。”趙庭予說，“你給我從黑名單裏面放出來，有壓力的時候跟我聊聊天也行。”
“暫時不想。”
“為什麽不想。”趙庭予喝了口床頭櫃上放著的威士忌，對著手機屏幕打字，“還生我氣呢嗎，但我們好歹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的關系，你至於跟我老死不相往來麽？”
“我這不接你電話了麽。”徐茉言歸正傳，“你今晚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
趙庭予抿了抿唇，仰頭喝了口酒：“沒，我就想跟你道個歉。”
“道什麽歉？”
“就這些年我們之間吧。”
徐茉心想，趙庭予似乎不記得大年初二的中午，他闖進她房間摸她的臉，還想親她的事情了。
所以那天他應該是喝醉了？所以斷片了。徐茉這樣為他解釋。
既然這樣的話，裝作無事發生對大家都好。
“嗯，我接受了。”徐茉說，“這些年你確實挺對不起我。”
趙庭予將酒瓶放回到桌面上，從床上站起來：“給我個補過的機會行麽？”
徐茉：“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你可以給我打錢。”
趙庭予：“……”
見到近在眼前的賓館，司機師傅掉了個頭，放緩車速，回頭問她：“姑娘，是這裏吧？”
徐茉說：“沒錯。”
她掛了電話。
回酒店後，徐茉整理心情，讀了幾份關於農牧行業的研究報告，在晚上十一點整的時候閉上眼睡覺。
即便受到打擊，但她應該以一個好的狀態繼續工作，睡前她這樣想，正如林璟川跟她說的，接下來集團內部會過來兩個專家，她不用太過焦慮日後項目的交付。
可她沒想到的是，翌日清晨。
會議室不但來了兩位藍大集團內部的專家，同時也來了一位年輕女性。
大概大不了自己多少。
她這樣給會議室項目組的大家介紹道：“大家好，我是韓妍，吳經理安排我過來這個項目，擔任項目經理的角色。”
項目經理不是徐茉麽？怎麽又來了個韓妍？
伍斯悅聽出其中微妙，她看向徐茉，只見徐茉平靜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鄒可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一番，隔岸觀火，露出看好戲的微妙神情。
“呀。”鄒可欣擡起手，跟韓妍做了個友好的招手的動作，笑吟吟地說，“你是剛從隔壁所社招進來的那位同事吧，昨天才聽廣州那邊的同事說起過你，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呢。”
韓妍朝她微微點頭，她沒跟鄒可欣進行過多交流，而是走到徐茉面前，朝她伸出手：“徐茉你好，我這邊需要跟你做一下交接。”
徐茉仰起臉：“是吳經理要你過來的麽？她沒跟我說。”
韓妍微微抿唇，朝她點點頭。
林璟川一整個上午都在開會，其中新工廠投產的事情已經焦灼了一周。
費一鳴跟著他開會，也大概明白這件事的原委。
新工廠在年前就已經完工了，但在投產前夕，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工廠附近河流下游的村民，上門鬧事，說飼料廠汙染了自家村莊的水源。
這些人整天在工廠大門口拉橫幅，放喇叭，鬧得工廠無法如期開工。
這幾天開會正是在討論這件事，工廠總經理急得焦頭爛額，在林璟川面前團團轉。
“年前我們已經收了一部分訂單，客戶已經開始準備陸續放苗了，如果不能如期生產，他們可能會轉料，到時可能造成很大的損失。”
林璟川昨晚剛從北方回來，下了飛機給徐茉發消息她到現在也沒回自己，本來就煩。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團團轉，更加心煩：“現在村民那邊怎麽說？”
“之前談好了的補償額是五十萬，但昨天他們突然又改口，說要一百萬。”
費一鳴聽到這個數額眉心一跳：“豈有此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是啊，其實這錢我們給得起，就怕開了這個口，以後類似的情況不好處理。”總經理擦了擦額角的汗，林璟川的臉色實在不太好，他有些緊張。
費一鳴：“報警呢？報警也不行？”
“小費總，雖然政府已經派人來協調，但面對不講道理的村民，也毫無辦法，畢竟不可能將人全部抓起來，這說不過去。政府的意思是，需要工廠自己跟村民解決這件事。”
林璟川按了按眉心，這種事他之前不是沒遇到過，可這次影響金額應該是最大的一次，他不得不盡快親自處理。
林璟川說：“目前的訂單，先加緊讓附近的工廠優先安排生產。”
“好的，多謝林總協調。”總經理感激道，他遲疑了一會兒，繼續說，“但村民那邊不解決，即便這次訂單如期交付了，怕是以後也會繼續惹麻煩。”
“幫我約一下村長。今天下午我跟你一起過去一趟。”
徐茉心情覆雜地跟韓妍做了交接，一整個上午，她的神情呈現淡淡的死感。
伍斯悅給她發微信：【寶，你還好麽？】
徐茉在電腦上回了個想死的表情包。
伍斯悅：【你別多想，吳經理也不是說趕你走，只是給咱們項目加一個人手而已，咱們還是可以一起做項目。】
徐茉沒再回她，她沒心情回。
交接得差不多，徐茉起身去接水，前面有個人站在飲水機面前，她在後面排隊，一邊排隊一邊刷招聘軟件，看看有什麽機會。
刷著刷著，她沒註意到前面那個人已經接完了水。
“徐顧問？”那人的聲音穩重低醇。
徐茉擡起頭，才發現前面這人是歐總派來的產品專家，姓秦。
而此時，對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徐茉忙關了屏幕，禮貌地問候：“秦博士，早上剛過來？”
“昨晚的飛機。”對方說，“不算匆忙。”
徐茉點點頭，秦博士也朝她頷首，略帶深意地一笑，轉身離開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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