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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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覆盤
晚上十點，北方小鎮陷入一片寂靜中，從房間的玻璃窗外看過去，只能隱約看見海水輕輕湧動的輪廓。海風透過窗戶蔓進屋內，擾動潔白的窗紗。
徐茉的視線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寂靜中，男人的聲音徐徐傳來。
“我原本在大堂等你，打給你兩次你沒接，就直接找前臺報了你房號，前臺打電話給你房間，說沒有人在。”林璟川說，“然後她就給了我房卡。”
“這酒店前臺的安全意識不強。”林璟川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你記得鎖好門，我給你下單了一個千斤頂，送到你房間來，你晚上睡覺記得用一下。”
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男人的體溫傳遞到她背部的皮膚。
徐茉推開他擱在她腰上的手，轉過身面對他。
“你不是上午還在總部麽，怎麽晚上就過來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便轉身，邊問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林璟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看著她的背影，跟著她的步伐走過去：“上午這周的事情基本就處理完了，我過來看看你。”
赤裸的腳尖踩在屋內柔軟的地毯上，徐茉傾身坐上床。
她的視線落在林璟川身上，神色冷淡。
林璟川看著她領口的白色系帶，也沒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滯了大約半分鐘，林璟川在她床邊坐下。
他握住她裸露在被子上面的手腕：“怎麽了這是？不開心？”
徐茉沒說話，林璟川又問：“是因為今天上午匯報的事？”
徐茉終於擡起眼，她微蹙眉看他：“你既然知道，為什麽要問這麽久。”
林璟川抿唇：“你別生氣，也別這樣說話。”
徐茉挪開視線：“我知道，你眼睜睜看著我犯錯，最後在歐總面前丟臉，是因為你是公司高管，而我是你們公司聘請過來的咨詢顧問，你需要進行回避。”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或者有什麽不能幫我的苦衷，能告訴我也好，不能告訴我也好，這都不重要。”徐茉說，“但我在意的點，是你作為我的丈夫，我最信任的男人，你沒有站在我這邊。”
“林璟川。”她看向他，“你知道的，我很在意今年我是不是能升職，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
林璟川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喉結滾動：“我沒什麽苦衷，不涉及到洩密，也不涉及到利益沖突，沒什麽好回避的，但這段時間我比較忙，所以沒有主動問你這邊的情況。最後的方案你也沒有給我看，我沒有機會提前預判你的匯報，更沒有機會給你建議。”
徐茉問：“你在忙什麽呢？”
“一鳴進公司了。”林璟川說，“我在帶他熟悉公司，有個工廠最近要開始投產了，我這幾天也在出差。”
徐茉看向窗外，閉了閉眼，雙肩下沈：“抱歉，是我太情緒化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沒給你看材料，你也沒法給我建議。說到底，匯報失敗還是我個人能力的問題。”
林璟川看著她垂落的眼睫和泛紅的眼尾，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也出現一道裂痕。
他將人抱進自己懷裏：“是這個項目的難度比較高，一般的咨詢項目出完方案就交差了，但這邊是要求落地執行的，所以歐總要求會高一些。”
“你能有什麽錯。”他拍著她的背，像哄嬰兒一樣哄著她，“不過就是個好強的小女孩而已。”
徐茉的眼淚落在他的脖頸處，黑色襯衫浸濕了，潮濕蔓延在他的脖頸和肩頭。
她並不想哭，但眼淚就像水龍頭裏的水似的嘩嘩流。
擦了擦眼淚，徐茉推開他：“我覆盤了一下，其實還是我對農牧這個行業了解不夠。”
“我並非制造業組。”徐茉說，“我之前做的項目都是在金融和科技領域，很少接觸制造業，更別說農業。”
“來這個項目之前的那段時間，即便我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全新的領域，但我總覺得人每天都要吃飯，農業這個行業離我很近，所以我沒有下太多功夫了解。現在才發現，其實這個行業比我想象的覆雜多了。”
林璟川低眸：“你覺得覆雜在哪裏？”
“我今天翻了一下吳經理第一次帶我見你的筆記，那時候你說，藍大集團是一個全國性的大集團，在國內有五百家工廠，做的是農業，面向的客戶實際上是養戶所飼養的魚、蝦、豬、禽。我們實際上提供的是綜合性的養殖解決方案，產品具有非標的特性，因此每個工廠面臨的問題和難點是不同的。”徐茉分析道，“所以，這次我僅僅調研了一個工廠，就想要總結管理和業務模式，得出的結論很有可能是不具備代表性的，我覺得我應該再多調研幾個工廠，總結共性問題。”
“你的想法很好。”林璟川說，“但你們只有四個人，一周的時間怎麽調研兩個工廠？”
徐茉看向窗外，沈默了一會兒，這段時間調研一個工廠她已經加班加點，的確分身乏術。
“茉茉，我知道你能力很強，但有時候你要學會借力。”林璟川說，“會上吳經理說的很好，歐總給你們的支持不夠，所以這次匯報暴露一些問題，我覺得是好事。”
“怎麽說？”
“一個公司內部的人，加入你們項目組，在一些大方向方面給你們指引，讓你們少走彎路，相比你們幾個重新摸索行業邏輯和公司邏輯，事半功倍。”林璟川說，“歐總已經決定派兩個內部專家過來支持你們，估計下周一就會趕到。”
“有他們在，你們也能更好地取得工廠層面的信任，後續推落地，也不至於那麽難。”
徐茉擡起眼：“他要派誰過來？”
“一個產品專家，一個銷售專家，都是工齡十幾年的老員工。”林璟川輕撫她胸前的蝴蝶結系帶，“你不用焦慮，正常做就好了，有他們在，下次匯報一定就不一樣了。”
徐茉的心稍稍落地，她靠在床頭，松了口氣。
她好像突然明白吳經理的意圖，吳經理或許早就知道她會匯報失敗，但任由她在歐總面前出糗，這其實不是她傻，是她向上管理的一種方式。畢竟現在費董指定歐總牽頭這個項目，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吳經理管理了歐總的預期，用這次失敗的匯報，倒逼歐總給項目更多支持，這樣既能降低項目成本，又能提升項目質量。
她沈思良久，雙目放空，林璟川細細幫她把領口翻起的木耳邊整理好，問：“你在想什麽？”
徐茉搖搖頭：“我想死。”
林璟川擡起兩根手指，擱在她兩邊唇角處，將唇角向上拉，拉出一個笑臉。
“不行哦。”他聲線溫潤，說出來的話卻霸道十足，“得我同意。”
徐茉扒拉開他修長的手指，笑了笑，林璟川將她抱進懷裏，吻了吻她的唇角：“別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難過，多看看我。”
“坐了五個小時飛機，腰都疼了。”他握著她蔥白的手指，往自己的腰線下方探，聲線浸了一絲欲色，“能幫我按一下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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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北方小鎮陷入一片寂靜中，從房間的玻璃窗外看過去，只能隱約看見海水輕輕湧動的輪廓。海風透過窗戶蔓進屋內，擾動潔白的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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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在大堂等你，打給你兩次你沒接，就直接找前臺報了你房號，前臺打電話給你房間，說沒有人在。”林璟川說，“然後她就給了我房卡。”
“這酒店前臺的安全意識不強。”林璟川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你記得鎖好門，我給你下單了一個千斤頂，送到你房間來，你晚上睡覺記得用一下。”
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男人的體溫傳遞到她背部的皮膚。
徐茉推開他擱在她腰上的手，轉過身面對他。
“你不是上午還在總部麽，怎麽晚上就過來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便轉身，邊問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林璟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看著她的背影，跟著她的步伐走過去：“上午這周的事情基本就處理完了，我過來看看你。”
赤裸的腳尖踩在屋內柔軟的地毯上，徐茉傾身坐上床。
她的視線落在林璟川身上，神色冷淡。
林璟川看著她領口的白色系帶，也沒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滯了大約半分鐘，林璟川在她床邊坐下。
他握住她裸露在被子上面的手腕：“怎麽了這是？不開心？”
徐茉沒說話，林璟川又問：“是因為今天上午匯報的事？”
徐茉終於擡起眼，她微蹙眉看他：“你既然知道，為什麽要問這麽久。”
林璟川抿唇：“你別生氣，也別這樣說話。”
徐茉挪開視線：“我知道，你眼睜睜看著我犯錯，最後在歐總面前丟臉，是因為你是公司高管，而我是你們公司聘請過來的咨詢顧問，你需要進行回避。”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或者有什麽不能幫我的苦衷，能告訴我也好，不能告訴我也好，這都不重要。”徐茉說，“但我在意的點，是你作為我的丈夫，我最信任的男人，你沒有站在我這邊。”
“林璟川。”她看向他，“你知道的，我很在意今年我是不是能升職，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
林璟川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喉結滾動：“我沒什麽苦衷，不涉及到洩密，也不涉及到利益沖突，沒什麽好回避的，但這段時間我比較忙，所以沒有主動問你這邊的情況。最後的方案你也沒有給我看，我沒有機會提前預判你的匯報，更沒有機會給你建議。”
徐茉問：“你在忙什麽呢？”
“一鳴進公司了。”林璟川說，“我在帶他熟悉公司，有個工廠最近要開始投產了，我這幾天也在出差。”
徐茉看向窗外，閉了閉眼，雙肩下沈：“抱歉，是我太情緒化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沒給你看材料，你也沒法給我建議。說到底，匯報失敗還是我個人能力的問題。”
林璟川看著她垂落的眼睫和泛紅的眼尾，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也出現一道裂痕。
他將人抱進自己懷裏：“是這個項目的難度比較高，一般的咨詢項目出完方案就交差了，但這邊是要求落地執行的，所以歐總要求會高一些。”
“你能有什麽錯。”他拍著她的背，像哄嬰兒一樣哄著她，“不過就是個好強的小女孩而已。”
徐茉的眼淚落在他的脖頸處，黑色襯衫浸濕了，潮濕蔓延在他的脖頸和肩頭。
她並不想哭，但眼淚就像水龍頭裏的水似的嘩嘩流。
擦了擦眼淚，徐茉推開他：“我覆盤了一下，其實還是我對農牧這個行業了解不夠。”
“我並非制造業組。”徐茉說，“我之前做的項目都是在金融和科技領域，很少接觸制造業，更別說農業。”
“來這個項目之前的那段時間，即便我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全新的領域，但我總覺得人每天都要吃飯，農業這個行業離我很近，所以我沒有下太多功夫了解。現在才發現，其實這個行業比我想象的覆雜多了。”
林璟川低眸：“你覺得覆雜在哪裏？”
“我今天翻了一下吳經理第一次帶我見你的筆記，那時候你說，藍大集團是一個全國性的大集團，在國內有五百家工廠，做的是農業，面向的客戶實際上是養戶所飼養的魚、蝦、豬、禽。我們實際上提供的是綜合性的養殖解決方案，產品具有非標的特性，因此每個工廠面臨的問題和難點是不同的。”徐茉分析道，“所以，這次我僅僅調研了一個工廠，就想要總結管理和業務模式，得出的結論很有可能是不具備代表性的，我覺得我應該再多調研幾個工廠，總結共性問題。”
“你的想法很好。”林璟川說，“但你們只有四個人，一周的時間怎麽調研兩個工廠？”
徐茉看向窗外，沈默了一會兒，這段時間調研一個工廠她已經加班加點，的確分身乏術。
“茉茉，我知道你能力很強，但有時候你要學會借力。”林璟川說，“會上吳經理說的很好，歐總給你們的支持不夠，所以這次匯報暴露一些問題，我覺得是好事。”
“怎麽說？”
“一個公司內部的人，加入你們項目組，在一些大方向方面給你們指引，讓你們少走彎路，相比你們幾個重新摸索行業邏輯和公司邏輯，事半功倍。”林璟川說，“歐總已經決定派兩個內部專家過來支持你們，估計下周一就會趕到。”
“有他們在，你們也能更好地取得工廠層面的信任，後續推落地，也不至於那麽難。”
徐茉擡起眼：“他要派誰過來？”
“一個產品專家，一個銷售專家，都是工齡十幾年的老員工。”林璟川輕撫她胸前的蝴蝶結系帶，“你不用焦慮，正常做就好了，有他們在，下次匯報一定就不一樣了。”
徐茉的心稍稍落地，她靠在床頭，松了口氣。
她好像突然明白吳經理的意圖，吳經理或許早就知道她會匯報失敗，但任由她在歐總面前出糗，這其實不是她傻，是她向上管理的一種方式。畢竟現在費董指定歐總牽頭這個項目，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吳經理管理了歐總的預期，用這次失敗的匯報，倒逼歐總給項目更多支持，這樣既能降低項目成本，又能提升項目質量。
她沈思良久，雙目放空，林璟川細細幫她把領口翻起的木耳邊整理好，問：“你在想什麽？”
徐茉搖搖頭：“我想死。”
林璟川擡起兩根手指，擱在她兩邊唇角處，將唇角向上拉，拉出一個笑臉。
“不行哦。”他聲線溫潤，說出來的話卻霸道十足，“得我同意。”
徐茉扒拉開他修長的手指，笑了笑，林璟川將她抱進懷裏，吻了吻她的唇角：“別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難過，多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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