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你要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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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你要離開嗎？”
裴蘭清把車子開入地下車庫內, 停穩後拎起副駕駛上的甜品袋子，關上車門便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林千願站在地庫門口，捂嘴打了個哈欠, 見到他過來, 她笑吟吟地在這裏等他，亮著雙眼睛，眼底萬分期待。
裴蘭清握住她的手，冰冰涼涼, 不沾一點夏季炎熱, 握得緊了些, “冷不冷？”
他按亮電梯上行鍵。
林千願任由他牽著, “不冷。”
電梯門打開, 他和她一起進去，按好樓層, 轉頭笑著問道：“你很餓？”
林千願擡起頭, “沒有很餓。”
“那怎麽……”
有人進來，裴蘭清頓了頓, 沒接著往下說，林千願往他身邊站了站，騰出地方，也沒有開口。
等到人離開, 她回到原先位置, 彎了眉眼, 自動補齊剛才未說完的話語, “但是我很想你。”
裴蘭清轉頭看她，她神色自若，眼睛裏頭的笑意明顯, 看不出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說起來也是得心應手，以至於被他打量的時間長了，她不解地拉近距離，猶豫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裴蘭清笑了笑，俯身在她耳側，順勢用臉貼貼她的，“我也是，”說完，他很快退離。
林千願蹙著的眉頭松開，“嗯嗯。”
等到了家，她坐在餐桌旁邊吃東西，吃完那塊蛋糕，牽起剛洗完澡的人的手，和他一道走進畫室，給他看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
裴蘭清仔細觀察著宣紙上的靜物，“君子蘭？”
“對，”林千願下午在畫架前坐了沒多久，轉而去向書桌旁，拿起毛筆飽蘸水墨，在紙上逐漸勾勒出葉片骨線。
裴蘭清欣賞片刻，隨之別開目光，擡手輕輕擦去她唇角邊上的奶油痕跡，一臉驚嘆，“你還會國畫？”
林千願收起桌子上的多餘宣紙，“會。”
她忽而望向他，似是有些難言，裴蘭清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不急，耐心等她開口。
林千願深呼一口氣，“她本人擅長國畫，細數下來，我拿起毛筆的時間可能比拿起畫筆要早，除此之外，她什麽都會教我一點。如果她不會的話，她便請專業的老師教我。”
“她應該是想借我徹底融入那個排外的圈子，所以我……”
林千願張不開嘴繼續講下去，以前的種種事件歷歷在目，她如同她的傀儡一般受她掌控，在她的指揮下完美地完成一場又一場的表演，使之聲名鵲起。
裴蘭清大概能夠推測出她未講口的話語是什麽內容，拉她入懷，低頭吻了下她的眼睛，在此處廝磨，像是寬慰。
林千願抱著他的腰，沒過幾秒，臉貼到他頸窩裏嗅了又嗅，隨之擡頭，“裴蘭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見她這麽說，但她就是能夠做到每次都像是第一次一樣，明明她身上也有。
裴蘭清脖子紅了，稍微別過頭。
林千願偷偷笑了下，稍縱即逝，臉繼續靠在他肩上，呼吸肆無忌憚地落在他頸側，爭奪氧氣，“真的。”
裴蘭清面紅耳赤，低頭瞪她一眼，輕輕推開她。
她晚上已經很少會被驚醒，通常保持一個睡姿一直到天亮，但偶爾也不怎麽規矩，胡作非為。
林千願摟緊他，一只手試探進入他的家居服裏面，笑意盈盈地仰起臉，“我不看。”
他行事保守，睡衣扣子都是完完整整地全部扣好，一顆也不漏。但她始終都是抱著他睡覺，手無意中碰過他的腹部，這才知道他為什麽人看起來清瘦卻哪哪都很結實有力。
他也會鍛煉，有腹肌。
“你……”裴蘭清倒吸一口涼氣，紅著臉惱她，她若無其事，他隔著衣物捉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懲戒似的。
林千願停住手，轉瞬起了其他心思，吸吸鼻子，可憐巴巴的樣子，“疼。”
裴蘭清聽見這句，已然忘記自己並沒有用了多少力度，下意識地擡起她的下巴，慢慢端詳著有沒有哪裏受傷。
林千願的眼眶說紅就紅，繼續可憐巴巴。
裴蘭清自顧自地檢查完，嘆息一聲，她每次都會這樣，然後他也是每次都會栽在這裏，對她毫無辦法，只好捧起她的臉，細細吻她。
林千願被哄好了，聽話地收回手，不耽誤他加班。她重新坐在畫架邊上，動筆前還是打算先與藏家進行聯系，便於提供創作思路。
藏家是一名外國人，目前在國內居住，考慮到時間已晚，林千願本想等到明天聯系，但卻意外收到她的信息，得到方便電話聯系的肯定回答後，林千願立即撥通電話。
畫室的門沒關，裴蘭清加班結束時經過門口，無意聽見她用著流利的外語與人溝通。
她背對著門，聲音聽起來並不真切，翻譯過來的大致意思是她會於近期離開，不會在這邊耽誤太長時間。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笑了一下，肯定答道：“是，我前些年在國外留學過。”
裴蘭清離開這裏，繼續端著杯子去接水，心不在焉地喝了兩口，他放下杯子，獨自回到臥室。
林千願今晚在畫室待了很長時間，關掉燈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她轉過身，發現身邊的人背對著自己睡覺。
從來都是她先睡著，於是她沒感到有任何異樣的地方，盯著天花板發呆了一會兒，閉上眼睛入睡。
“你要離開嗎？”
身邊的人忽然發出聲音，伴隨著窗外細雨，朦朧模糊，略顯冷清。
林千願睜開眼睛，“你沒睡著？”
“嗯，”裴蘭清翻過身，正對著她，“剛才走出書房時無意聽見了你的通話內容，”他含著自責，“並非是故意偷聽。”
林千願哦了一聲。
對於他，她又不在乎這個。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習慣性地窩進他的懷裏，有些困了，“嗯，我得離開。”
裴蘭清沒有回抱住她，心裏明明想好只要不離婚就好，可真當到了這種時刻，他居然也會生出私心，她還會回來嗎？
林千願確實是累極了，感知不到周圍的動靜，幾秒之後，她掙紮著意識，恍恍惚惚地又講了一句，“是工作上的事情。”
裴蘭清輕嗯一聲，不再多問，擡手將人攬進懷中，輕拍著後背哄她睡覺。
第二天上午，秦一看見林千願發來的新行程，訂好機票，並將起飛時間告知於她。
暫時沒有收到回覆，秦一返回後院房間，自己簡要收拾行李。
吳媽問說這是要去哪兒？
秦一邊疊衣服邊回答：“林小姐現在這個外國客戶住在雲南那邊，她家裏有一個種滿珍稀植物的溫室，希望林小姐能為這些植物畫幅肖像。”
吳媽點點頭，“什麽時候走？”
“明天晚上，”秦一不由得嘟嘟囔囔，“其實今天就可以走了，但是林小姐好像特別舍不得離開，排除今天的時間，我幹脆定了明天最後一班。”
吳媽不禁笑了出來，深感理解，俯身和她一起收拾，見她帶的行李不多，估摸著也去不了多久。
林千願剛醒，收到秦一發過來的航班信息，回過去一個嗯字，退出頁面，照常撥打一個電話。
那邊無人接聽，她擰了下眉，先去洗漱，洗漱完又撥了一個出去。
這次不用等待多久，電話被人接通。
林千願有點沮喪，“你剛才在幹嘛？”
“嗯？”裴蘭清松開鼠標，緩聲回答，“在寫文書材料，所以沒能夠及時聽見。”
林千願直覺有什麽地方奇怪，可她這會兒講不出來具體是哪裏，不想掛斷，同時也自知自己沒什麽要說的了。
電話靜了許久，她也跟著吞吐半晌，垂頭道：“我掛了。”
裴蘭清像是剛剛回過神，目光微動，“好。”
林千願掛斷電話。
她放下手機，往門口走去，撕下房門便簽紙時，腦子裏忽然意識到是哪裏奇怪，他今天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出問候，開場是她在問，冷場也很快。
他在瞞她什麽嗎？
林千願覺得或許是自己過於敏感了，搖搖頭去廚房找飯吃，沒吃兩口便吃不下去，只好換上衣服出門。
今天仍是下著細雨，雨霧大肆彌漫進入藝術園區內，她收起傘站定於工作室內，照例檢查施工進度。
梁司禹也在，狀似不經意地打量她兩眼，忍了又忍，沒忍住，“你和裴蘭清吵架了？”
林千願踏上二樓，眉頭微皺，“沒有。”
鑒於她的嘴硬程度，梁司禹表示自己難以相信，尤其是她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千願又被他打量了幾秒，皺著的眉頭沒松，心裏一動，“你為什麽這麽說？”
梁司禹感覺自己猜對了，哼笑道：“看出來的唄。”
林千願看著他。
梁司禹唉了一聲，照著自己的臉比劃兩下，“你看起來就情緒低落。”
林千願踩著腳下的碎石子，眼眸微閃，沒有辯駁，“確實有點。”
梁司禹聽完摸著下巴圍著她轉了一圈，“你還是林千願嗎？”
他繼續繞著她轉，嘖嘖稱奇，“也真是活久見，這輩子還能等到你願意主動開口，差點以為自己會被你一口咬定是胡說八道。”
“……”林千願輕踢開石子，一臉無語，“我什麽時候這樣了？”
梁司禹深沈著一張臉，“每時每刻。”
大概是心裏並非完全沒數，林千願自覺閉嘴，識趣地避開這個話題，“我和他……”
她躊躇了很長時間，“算不上吵架吧，就是今天我給他打電話，然後……”
林千願描述不出來，越想越覺得還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梁司禹等了幾分鐘也沒等到她講下去，反而好奇問道：“你一天都給他打幾個電話？”他回想自己約見裴蘭清的那幾次，面露難色，最終委婉開口：“頻率應該不低吧？”
林千願下意識地解鎖手機翻看記錄。
梁司禹屏氣凝神，都不用她說，沈默便是最好的答案。他摸了摸鼻子，始終保持自己曾經的那個觀點。
她對裴蘭清的感情不正常，看出來是喜歡，但他沒見過有誰是這麽喜歡人的，同時維護感情的方法也很極端。
手機自動息屏，林千願盯著倒映在屏幕上的自己，幾秒後，她收起手機，不多待，“我回家了。”
梁司禹心裏嘆氣，也不懂得自己能夠說些什麽，動動嘴，把人叫住，“林千願，說不定和這個沒有關系。”
他能看出來，裴蘭清每次都是接得很快，臉上也沒有絲毫不耐，接完電話再回來的時候，反而帶了點未曾來得及收住的笑意。
林千願停在原地，“嗯，”她這麽應完他，踏下樓梯，撐著傘步入雨霧裏。
陳叔驚訝於她怎麽回來得這麽快，往後望了一眼，再慢慢轉回來，她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半晌，陳叔嘗試問道：“林小姐，我們直接回去嗎？”
林千願被這一聲拉回註意力，闔目休息，“是，直接回家。”
“好的，”陳叔不再多言，調高空調的溫度，送她回去。
林千願回到家，楞楞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什麽都不做，僅僅盯著茶幾上的那束白木香發呆。
良久，她也不知怎麽想的，機械性地走進書房裏面，想要找到他之前說的那份財產協議。
記不清具體是在哪層抽屜裏，林千願隨手拉開第一層，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份離婚協議，白紙黑字，看得無比清晰。
屋外的細雨連綿不絕。
知道林千願對於設計要求苛刻，梁司禹監工監得很細致，巡視完畢之後，冒雨坐進車裏，開車回家。
晚上，他突然接到秦一的電話。
秦一在那頭急得團團轉，也是實在沒有辦法，“老板，您這裏有林小姐老公的聯系方式嗎？”
梁司禹打開房門，覺著莫名，“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秦一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躲進包廂衛生間裏，捂住聽筒小聲開口：“林小姐喝醉了，講什麽都聽不進去，我一碰她，她就躲我，讓我離她遠一點，然後嘴上又開始重覆說著一句話語。”
“哪句？”
秦一放下手，難以名狀，“她說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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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握住她的手，冰冰涼涼, 不沾一點夏季炎熱, 握得緊了些, “冷不冷？”
他按亮電梯上行鍵。
林千願任由他牽著, “不冷。”
電梯門打開, 他和她一起進去，按好樓層, 轉頭笑著問道：“你很餓？”
林千願擡起頭, “沒有很餓。”
“那怎麽……”
有人進來，裴蘭清頓了頓, 沒接著往下說，林千願往他身邊站了站，騰出地方，也沒有開口。
等到人離開, 她回到原先位置, 彎了眉眼, 自動補齊剛才未說完的話語, “但是我很想你。”
裴蘭清轉頭看她，她神色自若，眼睛裏頭的笑意明顯, 看不出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說起來也是得心應手，以至於被他打量的時間長了，她不解地拉近距離，猶豫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裴蘭清笑了笑，俯身在她耳側，順勢用臉貼貼她的，“我也是，”說完，他很快退離。
林千願蹙著的眉頭松開，“嗯嗯。”
等到了家，她坐在餐桌旁邊吃東西，吃完那塊蛋糕，牽起剛洗完澡的人的手，和他一道走進畫室，給他看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
裴蘭清仔細觀察著宣紙上的靜物，“君子蘭？”
“對，”林千願下午在畫架前坐了沒多久，轉而去向書桌旁，拿起毛筆飽蘸水墨，在紙上逐漸勾勒出葉片骨線。
裴蘭清欣賞片刻，隨之別開目光，擡手輕輕擦去她唇角邊上的奶油痕跡，一臉驚嘆，“你還會國畫？”
林千願收起桌子上的多餘宣紙，“會。”
她忽而望向他，似是有些難言，裴蘭清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不急，耐心等她開口。
林千願深呼一口氣，“她本人擅長國畫，細數下來，我拿起毛筆的時間可能比拿起畫筆要早，除此之外，她什麽都會教我一點。如果她不會的話，她便請專業的老師教我。”
“她應該是想借我徹底融入那個排外的圈子，所以我……”
林千願張不開嘴繼續講下去，以前的種種事件歷歷在目，她如同她的傀儡一般受她掌控，在她的指揮下完美地完成一場又一場的表演，使之聲名鵲起。
裴蘭清大概能夠推測出她未講口的話語是什麽內容，拉她入懷，低頭吻了下她的眼睛，在此處廝磨，像是寬慰。
林千願抱著他的腰，沒過幾秒，臉貼到他頸窩裏嗅了又嗅，隨之擡頭，“裴蘭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見她這麽說，但她就是能夠做到每次都像是第一次一樣，明明她身上也有。
裴蘭清脖子紅了，稍微別過頭。
林千願偷偷笑了下，稍縱即逝，臉繼續靠在他肩上，呼吸肆無忌憚地落在他頸側，爭奪氧氣，“真的。”
裴蘭清面紅耳赤，低頭瞪她一眼，輕輕推開她。
她晚上已經很少會被驚醒，通常保持一個睡姿一直到天亮，但偶爾也不怎麽規矩，胡作非為。
林千願摟緊他，一只手試探進入他的家居服裏面，笑意盈盈地仰起臉，“我不看。”
他行事保守，睡衣扣子都是完完整整地全部扣好，一顆也不漏。但她始終都是抱著他睡覺，手無意中碰過他的腹部，這才知道他為什麽人看起來清瘦卻哪哪都很結實有力。
他也會鍛煉，有腹肌。
“你……”裴蘭清倒吸一口涼氣，紅著臉惱她，她若無其事，他隔著衣物捉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懲戒似的。
林千願停住手，轉瞬起了其他心思，吸吸鼻子，可憐巴巴的樣子，“疼。”
裴蘭清聽見這句，已然忘記自己並沒有用了多少力度，下意識地擡起她的下巴，慢慢端詳著有沒有哪裏受傷。
林千願的眼眶說紅就紅，繼續可憐巴巴。
裴蘭清自顧自地檢查完，嘆息一聲，她每次都會這樣，然後他也是每次都會栽在這裏，對她毫無辦法，只好捧起她的臉，細細吻她。
林千願被哄好了，聽話地收回手，不耽誤他加班。她重新坐在畫架邊上，動筆前還是打算先與藏家進行聯系，便於提供創作思路。
藏家是一名外國人，目前在國內居住，考慮到時間已晚，林千願本想等到明天聯系，但卻意外收到她的信息，得到方便電話聯系的肯定回答後，林千願立即撥通電話。
畫室的門沒關，裴蘭清加班結束時經過門口，無意聽見她用著流利的外語與人溝通。
她背對著門，聲音聽起來並不真切，翻譯過來的大致意思是她會於近期離開，不會在這邊耽誤太長時間。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笑了一下，肯定答道：“是，我前些年在國外留學過。”
裴蘭清離開這裏，繼續端著杯子去接水，心不在焉地喝了兩口，他放下杯子，獨自回到臥室。
林千願今晚在畫室待了很長時間，關掉燈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她轉過身，發現身邊的人背對著自己睡覺。
從來都是她先睡著，於是她沒感到有任何異樣的地方，盯著天花板發呆了一會兒，閉上眼睛入睡。
“你要離開嗎？”
身邊的人忽然發出聲音，伴隨著窗外細雨，朦朧模糊，略顯冷清。
林千願睜開眼睛，“你沒睡著？”
“嗯，”裴蘭清翻過身，正對著她，“剛才走出書房時無意聽見了你的通話內容，”他含著自責，“並非是故意偷聽。”
林千願哦了一聲。
對於他，她又不在乎這個。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習慣性地窩進他的懷裏，有些困了，“嗯，我得離開。”
裴蘭清沒有回抱住她，心裏明明想好只要不離婚就好，可真當到了這種時刻，他居然也會生出私心，她還會回來嗎？
林千願確實是累極了，感知不到周圍的動靜，幾秒之後，她掙紮著意識，恍恍惚惚地又講了一句，“是工作上的事情。”
裴蘭清輕嗯一聲，不再多問，擡手將人攬進懷中，輕拍著後背哄她睡覺。
第二天上午，秦一看見林千願發來的新行程，訂好機票，並將起飛時間告知於她。
暫時沒有收到回覆，秦一返回後院房間，自己簡要收拾行李。
吳媽問說這是要去哪兒？
秦一邊疊衣服邊回答：“林小姐現在這個外國客戶住在雲南那邊，她家裏有一個種滿珍稀植物的溫室，希望林小姐能為這些植物畫幅肖像。”
吳媽點點頭，“什麽時候走？”
“明天晚上，”秦一不由得嘟嘟囔囔，“其實今天就可以走了，但是林小姐好像特別舍不得離開，排除今天的時間，我幹脆定了明天最後一班。”
吳媽不禁笑了出來，深感理解，俯身和她一起收拾，見她帶的行李不多，估摸著也去不了多久。
林千願剛醒，收到秦一發過來的航班信息，回過去一個嗯字，退出頁面，照常撥打一個電話。
那邊無人接聽，她擰了下眉，先去洗漱，洗漱完又撥了一個出去。
這次不用等待多久，電話被人接通。
林千願有點沮喪，“你剛才在幹嘛？”
“嗯？”裴蘭清松開鼠標，緩聲回答，“在寫文書材料，所以沒能夠及時聽見。”
林千願直覺有什麽地方奇怪，可她這會兒講不出來具體是哪裏，不想掛斷，同時也自知自己沒什麽要說的了。
電話靜了許久，她也跟著吞吐半晌，垂頭道：“我掛了。”
裴蘭清像是剛剛回過神，目光微動，“好。”
林千願掛斷電話。
她放下手機，往門口走去，撕下房門便簽紙時，腦子裏忽然意識到是哪裏奇怪，他今天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做出問候，開場是她在問，冷場也很快。
他在瞞她什麽嗎？
林千願覺得或許是自己過於敏感了，搖搖頭去廚房找飯吃，沒吃兩口便吃不下去，只好換上衣服出門。
今天仍是下著細雨，雨霧大肆彌漫進入藝術園區內，她收起傘站定於工作室內，照例檢查施工進度。
梁司禹也在，狀似不經意地打量她兩眼，忍了又忍，沒忍住，“你和裴蘭清吵架了？”
林千願踏上二樓，眉頭微皺，“沒有。”
鑒於她的嘴硬程度，梁司禹表示自己難以相信，尤其是她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千願又被他打量了幾秒，皺著的眉頭沒松，心裏一動，“你為什麽這麽說？”
梁司禹感覺自己猜對了，哼笑道：“看出來的唄。”
林千願看著他。
梁司禹唉了一聲，照著自己的臉比劃兩下，“你看起來就情緒低落。”
林千願踩著腳下的碎石子，眼眸微閃，沒有辯駁，“確實有點。”
梁司禹聽完摸著下巴圍著她轉了一圈，“你還是林千願嗎？”
他繼續繞著她轉，嘖嘖稱奇，“也真是活久見，這輩子還能等到你願意主動開口，差點以為自己會被你一口咬定是胡說八道。”
“……”林千願輕踢開石子，一臉無語，“我什麽時候這樣了？”
梁司禹深沈著一張臉，“每時每刻。”
大概是心裏並非完全沒數，林千願自覺閉嘴，識趣地避開這個話題，“我和他……”
她躊躇了很長時間，“算不上吵架吧，就是今天我給他打電話，然後……”
林千願描述不出來，越想越覺得還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梁司禹等了幾分鐘也沒等到她講下去，反而好奇問道：“你一天都給他打幾個電話？”他回想自己約見裴蘭清的那幾次，面露難色，最終委婉開口：“頻率應該不低吧？”
林千願下意識地解鎖手機翻看記錄。
梁司禹屏氣凝神，都不用她說，沈默便是最好的答案。他摸了摸鼻子，始終保持自己曾經的那個觀點。
她對裴蘭清的感情不正常，看出來是喜歡，但他沒見過有誰是這麽喜歡人的，同時維護感情的方法也很極端。
手機自動息屏，林千願盯著倒映在屏幕上的自己，幾秒後，她收起手機，不多待，“我回家了。”
梁司禹心裏嘆氣，也不懂得自己能夠說些什麽，動動嘴，把人叫住，“林千願，說不定和這個沒有關系。”
他能看出來，裴蘭清每次都是接得很快，臉上也沒有絲毫不耐，接完電話再回來的時候，反而帶了點未曾來得及收住的笑意。
林千願停在原地，“嗯，”她這麽應完他，踏下樓梯，撐著傘步入雨霧裏。
陳叔驚訝於她怎麽回來得這麽快，往後望了一眼，再慢慢轉回來，她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半晌，陳叔嘗試問道：“林小姐，我們直接回去嗎？”
林千願被這一聲拉回註意力，闔目休息，“是，直接回家。”
“好的，”陳叔不再多言，調高空調的溫度，送她回去。
林千願回到家，楞楞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什麽都不做，僅僅盯著茶幾上的那束白木香發呆。
良久，她也不知怎麽想的，機械性地走進書房裏面，想要找到他之前說的那份財產協議。
記不清具體是在哪層抽屜裏，林千願隨手拉開第一層，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份離婚協議，白紙黑字，看得無比清晰。
屋外的細雨連綿不絕。
知道林千願對於設計要求苛刻，梁司禹監工監得很細致，巡視完畢之後，冒雨坐進車裏，開車回家。
晚上，他突然接到秦一的電話。
秦一在那頭急得團團轉，也是實在沒有辦法，“老板，您這裏有林小姐老公的聯系方式嗎？”
梁司禹打開房門，覺著莫名，“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秦一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躲進包廂衛生間裏，捂住聽筒小聲開口：“林小姐喝醉了，講什麽都聽不進去，我一碰她，她就躲我，讓我離她遠一點，然後嘴上又開始重覆說著一句話語。”
“哪句？”
秦一放下手，難以名狀，“她說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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