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不是，最重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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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不是，最重要的是你。……
林千願楞了楞, 點頭，“哦。”
裴蘭清認真打量了她一下，他怎麽覺著她今早有點呆呆的, 又像是仍不開竅的樣子, 嘴上什麽話都不說。
他不由自主地彎腰堵住了她的唇，並未多進，僅是緊貼著。
林千願始料不及，睜著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不過幾秒, 裴蘭清忍住笑, 輕聲開口：“林千願, 你臉紅了。”
說完, 他自顧自地退離，出門上班。
林千願傻在原地, 後知後覺地放松呼吸, 半天，她意識到他是存心的, 皺了下眉，用手扇了扇風，盡快降溫。
林千願嘀嘀咕咕地吃完早飯，想回到房間再睡一會兒, 又路過次臥, 她走進去站到床邊, 可他不在, 於是她很快離開。
下午，助理到達2301的門前，深吸一口氣, 又呼出，腿還是有點軟。
她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具體是誰，看名字隱約覺得眼熟，隨著腦海裏的印象去搜了那個藝術展，果真是一個人。
未畢業時就在國外辦過個展，助理不禁咂舌，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幾秒後，她調整好狀態，擡手敲門。
林千願聽見了這聲動靜，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十分鐘，她放下平板，走出書房開門。
平板上面顯示著昨晚收到的助理資料。
周蘇，性別女，今年大四，名校畢業，專業素養不錯。
林千願領著人徑直進入書房，把工作交接給她，“下周二在市美術館裏有一個聯合展覽，你明天負責和美術館的工作人員確定展覽定位，並確認合同細節，確認好之後再發給我過目，由我簽字。”
“等會兒我會把我的系列作品以文件的形式發送至你郵箱，你根據這個整理出創作年表，正好也可以借此機會盡快了解我。”
說完，林千願等了等她，見她沒反應，她擡擡下巴，“你有哪裏不清楚的可以問我。”
周蘇稍稍擡起眼睛，屏了半天的呼吸，這時才敢放過自己，但她依舊沒有勇氣正視她。
帝都五月末的氣溫日漸攀升，眼前人穿著適宜的炭灰色西裝套裙，開襟，露出內搭的白襯衫，腰線收緊，穿搭整體風格偏向於英倫風，卻又不似傳統貴族小姐般的莊重，反而帶了點灑脫幹練。
她臉上化的也是淡妝，看出五官原本的模樣，耳環是珍珠款式，小巧玲瓏，中和了她本身懾人的氣場，不過壓迫感還是很強。
周蘇垂著頭，小聲說道：“老板，其實我挺了解您的。”
她本科和碩士都就讀於北美頂尖藝術院校，擁有深厚的油畫專業學術背景，作品常常以神話或文學中的黑暗原型進行敘事，憂郁沈重，風格獨樹一幟，在藝術圈內享有名氣。
林千願微微頷首，並沒有細問她是如何了解自己的，看起來也對此不感興趣，“你還有其他問題？”
周蘇擡頭望了一圈，猶猶豫豫地問道：“這……是您的住所嗎？您……”
林千願瞥她一眼，雙腿疊起，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周蘇站在書房沙發邊，局促笑著，“我就是想知道以後是不是都來這兒找您。”
林千願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移開放在她臉上的視線，看著裙邊，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什麽時候找我，到哪兒見面，全部都等我通知就行。”
周蘇連忙答應，“好的。”
林千願站起身，稍稍彎身盯著她的眼睛，無所顧忌，“別對我的私生活好奇。”
周蘇楞了一下，轉身回望已經坐在書桌前的人，心虛地不敢多看，“我知道了。”
她是有點好奇。
雖然這個小區地理位置良好，環境高檔，但是和她想象裏的畫家住所不一樣，尤其是像她這種年少成名的畫家。
書架上擺放的都是法律書籍，書桌面幹幹凈凈，也沒見到任何與美術相關的東西，難免不會心生猜測。
周蘇走進電梯，拿著手機就是與好友一頓吐槽，“嚇死人了，我嚴重懷疑自己以後最大的問題便是上班如何呼吸。”
好友笑說哪有這麽可怕？
周蘇對著手機屏幕劈裏啪啦一頓抱怨，【有，非常有，她本人看起來比雜志圖裏嚴肅多了，估計都不會笑。】
電梯到達一樓，周蘇按住語音鍵，一臉認真，“也不懂她會不會吃飯睡覺，總覺得她不像是個凡人，可能靠著仙氣活著。”
好友被這句話逗笑，發來一長串的哈哈哈哈。
周蘇表示自己半點都笑不出來，剛想打字，郵箱提醒收到一封新郵件，是林千願剛才說的系列作品文件，她立馬點擊下載並回覆收到。
林千願關閉電腦，用筆在紙上構思點東西，除了展示展品，開幕當天她還需要以嘉賓的身份參加講座，分享海外藝術理念。
她剛回國，這無疑是一個建立學術聲譽與優質人脈的良好機會。
林千願在書房坐了一下午，傍晚，裴蘭清回到家，書房的門尚未關緊，透過一絲縫隙窺見她在忙，他悄無聲息地合上門，不作打擾。
一直等到快七點的時候，他才擡手敲門，隨即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裴蘭清擡起眼眸看了看她，抱歉笑道：“家裏缺少些做飯食材，我還沒來得及做晚飯，打算去趟超市，你要去嗎？”
林千願長久地伏案辦公，眼睛有些發澀，快速眨動幾下，“嗯。”
裴蘭清見狀走近她，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面，“在這裏坐了多長時間？”
林千願閉著眼睛，任由他掌心裏的溫度緩解不適，僅她眼前一片黑暗，手本能地尋到他的襯衫衣角抓住，“一個下午。”
說明吃了午飯，裴蘭清手上用力輕輕按壓眼球四周，以促進血液循環，“以前也會經常這樣？”
一個人坐在那裏，忙碌到晚上。
林千願想了想，“嗯。”
“忙完後能記起吃飯嗎？”
“有時能，有時不能。”
說完，林千願覺察到他的動作停了一下，她實話實說，“也許是餓習慣了，所以吃飯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裴蘭清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放下手，“怎麽會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它最重要。”
林千願慢慢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是，最重要的是你。”
裴蘭清的腦子空白一瞬，緊跟著懂了個透徹，耳朵紅了紅，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這算是徹底開竅了麽。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臉，“我不算。”
“算，為什麽不算？”林千願說得認真，正正經經地又重覆一遍，“你最重要。”
裴蘭清垂頭抵在她的肩上，忽然笑了起來，“林千願，我很開心。”
林千願目光微閃，慢吞吞地低眸回應，“哦，”良久，她小聲說道：“我也是，有點開心。”
裴蘭清臉上的笑容加深，手往下尋到她的，牢牢牽住，“那我們出門？”
林千願被他臉上的笑容晃到了眼，無意識地縮了縮手，沒縮回來，有些羞澀，“好。”
裴蘭清難得見到她這個樣子，多觀察了她幾秒，她目不斜視，他低頭而笑。
大概是著魔了，他越發覺得她十分有趣，說什麽都點頭的時候，板著臉講情話的時候，以及故作鎮定地害羞，臉頰薄紅。
林千願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只是發覺之後，她似乎也在微微一笑。
城市的梧桐進入夜景，路燈光暈罩在頂上，浸染著低垂的枝葉。晚風襲人，夾帶著熱鬧的人聲，祥和且又充滿生機。
林千願鮮少逛超市，更準確的來說，這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和他一起。
那會兒她還沒有恢覆聽力，做不到迅速適應陌生的環境，唯一與他熟悉，步步都緊貼著，現在顯然也是。
她沒想到今晚的超市會有這麽多人，自己也不是沒有去過人多的地方，但大都是安靜參展，不足以用熱鬧形容。
林千願有一點點的不自在，顧不上掃向四周，手緊挽著身邊人的胳膊不放，跟著他。
裴蘭清被她擠到邊上，讓出了點位置，她不自知，又往這邊來，他退無可退，嘗試朝她溫聲解釋：“明天周末，所以今晚的人看起來多一些。”
林千願點點頭，仍然不放開。
裴蘭清笑了一下，幹脆隨她去了，把她的手納入掌心，在生鮮區這裏慢慢逛著。
林千願走了幾步，分心望向其他地方，周圍的人形形色色，有和人打電話的上班族，也有年輕的情侶，或者是父母帶著孩子在逛，孩子坐進購物車裏，吵吵嚷嚷著要買玩具，還能夠看見相濡以沫的白頭夫妻，互相攙扶。
站得久了，耳邊充斥著日常真實瑣碎的對話，充滿人情味。
林千願的視線忽然落在一處，那裏站著一男一女，他們倆在興致勃勃地商量著如何犒勞剛取得第一名成績的女兒。
女兒喜歡吃蝦，妻子看了眼蝦的價格，頓時有些心疼，“這也太貴了。”說完，她猶豫兩秒，又擡頭問說：“要不要買點？”
丈夫笑著看完全程，摟住她的肩，輕聲細語，“我明天發工資，這個月幹的業績比較好，工資漲了……”
他豎起三根手指，靜悄悄地不說話。
妻子一臉吃驚，“三千？居然漲這麽多。”
丈夫放下手，故作高深地拿起一盒蝦，模模糊糊，“還行吧，也沒有很多。”
妻子擡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道：“少貧嘴，下個月肯定就拿不到這麽多錢了。”
丈夫搖搖頭，極其樂觀，“幹嘛這時就說這話啊，下個月從來都是下個月的事情，咱們先把這個月過好。”
說著說著，他們倆推著購物車離開。
林千願收回視線，又走了幾步，忽地開口：“裴蘭清，我想吃蝦。”
裴蘭清恰好挑完蔬菜，轉頭看她。她揚著頭，帶著點高傲，不容拒絕，他笑了笑，也沒想過拒絕，“好，我們去買蝦。”
林千願默不作聲地走在他旁邊，接下來的時間裏她都不在狀態，等到結完賬出了超市，她聽到身邊的人問她在想什麽？
裴蘭清捏了捏她的掌心，好似是察覺到她的低落，聲音輕輕柔柔的，像在誘哄，“和我說說。”
林千願看著他的眉眼出神，嘴巴動了動，心底的話隨口說出，“就是有點羨慕。”
裴蘭清低頭看了眼另一只手裏的購物袋，一知半解。
林千願也不懂得該怎麽開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不過是看懂了那對夫妻的說話口型，心裏竟然羨慕著他們話裏的那個孩子。
她別過頭，安安靜靜地盯著地面。
裴蘭清眉宇間劃過一絲清淺笑意，牽緊她的手，“今晚買的是基圍蝦，做成白灼蝦比較好吃。明天我去買河蝦，給你做一碗三蝦面，好不好？”
林千願轉過頭，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她有些期待，索性繞到他眼前直接問道：“三蝦面是什麽？”
裴蘭清想了一下，簡單解釋：“一種面食。”
林千願聞言有些幽怨，這還要他說麽，她又不傻。
裴蘭清望著她的眼睛，倏忽彎了唇角，稍稍彎腰，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林千願轉頭看了看四周，沒人，她湊上去輕輕吻他，以示討好。
沒想過是吻，裴蘭清微怔了一下，隨即柔和一笑，“這是一種江南時令面食，每年春末夏初也即這個時候才會供應。因為在這個季節裏，流域內的雌河蝦會大量抱卵，蝦籽飽滿。三蝦便是指從當季河蝦中手工拆解出的蝦籽、蝦腦和蝦仁這三種澆頭精華，搭配湯面或者拌面，味道極鮮。”
林千願聽得饞了，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忽而意識到什麽，“你明天不上班？”
“嗯，周末，在家加班。”
林千願攥緊了他的手，和他一塊進入小區，心裏琢磨的那點東西全都擺在臉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因為我嗎？”
裴蘭清回頭望了她一眼，不由得笑了，她嘴裏的這句話與自己今天中午在律所裏聽見的那句一樣。
那時他們約著周末聚餐，他略帶抱歉地婉拒了，於是他聽見有人問他，“是不是因為家裏那位？”問完也不等他說什麽，一幫人開著玩笑打趣，“你這家裏也管得太嚴了，上下班管管就算了，周末也管？”
裴蘭清聽完淡定一笑，“那倒也沒有，家裏不怎麽管，我比較自覺。”
飯桌上的女士們拍手叫好，勸著男士們都好好學學，不管已婚未婚，只有做到這樣才能守護好當下或者未來的家庭。
林千願聽不見他講話，跑到他身前，郁悶問道：“你怎麽都不說話？”
裴蘭清看著她在笑，進入電梯，“對啊。”
林千願暗戳戳地把這句話在心裏重覆一遍，連同著她的問題，隨後她悄悄彎起眼睛。
到達家門時，林千願清清嗓子，擡了擡下巴，又開始別有深意地追究下去，“為什麽？”
裴蘭清打開門，神色滯了幾秒，若無其事地換鞋進去，面色如常。
林千願看了看他的背影，一點都不信他沒有聽見，慢一步進入家門。
她這才發現家裏都被他打掃了一遍，幹凈整潔。客廳開的燈光是暖色調，毫不吝嗇地照亮滿屋。那束白木香被悉心養在透明花瓶裏，擺放在茶幾之上。陽臺的窗戶半開，碧綠的君子蘭隨著夜風微微晃動，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溫暖閑適。
“林千願，”裴蘭清在廚房裏揚聲叫她。
林千願很快跑進去回答，“嗯？”
裴蘭清聞聲看過來，林千願想起他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別開臉，立即換了一副口吻，“幹嘛？”
裴蘭清有點想笑，用勺子蘸了點醬料放到她嘴邊，“你嘗嘗這個味道怎麽樣？”
林千願低頭嘗了嘗，眼眸微亮，嗯嗯點頭，“好吃。”
裴蘭清點點頭，準備就用這個炒菜，轉身自己忙自己的。
林千願習以為常地站在這裏，幾秒之後，她哼了一聲，揚臉打算出去。
裴蘭清及時把人叫住，含著笑意，“今天也有人像你這樣問我。”
他洗凈菜，擦幹凈手上的水珠，轉身看著她，“我說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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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警告）這裏禁止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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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始料不及，睜著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不過幾秒, 裴蘭清忍住笑, 輕聲開口：“林千願, 你臉紅了。”
說完, 他自顧自地退離，出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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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嘀嘀咕咕地吃完早飯，想回到房間再睡一會兒, 又路過次臥, 她走進去站到床邊, 可他不在, 於是她很快離開。
下午，助理到達2301的門前，深吸一口氣, 又呼出，腿還是有點軟。
她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具體是誰，看名字隱約覺得眼熟，隨著腦海裏的印象去搜了那個藝術展，果真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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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她調整好狀態，擡手敲門。
林千願聽見了這聲動靜，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十分鐘，她放下平板，走出書房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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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領著人徑直進入書房，把工作交接給她，“下周二在市美術館裏有一個聯合展覽，你明天負責和美術館的工作人員確定展覽定位，並確認合同細節，確認好之後再發給我過目，由我簽字。”
“等會兒我會把我的系列作品以文件的形式發送至你郵箱，你根據這個整理出創作年表，正好也可以借此機會盡快了解我。”
說完，林千願等了等她，見她沒反應，她擡擡下巴，“你有哪裏不清楚的可以問我。”
周蘇稍稍擡起眼睛，屏了半天的呼吸，這時才敢放過自己，但她依舊沒有勇氣正視她。
帝都五月末的氣溫日漸攀升，眼前人穿著適宜的炭灰色西裝套裙，開襟，露出內搭的白襯衫，腰線收緊，穿搭整體風格偏向於英倫風，卻又不似傳統貴族小姐般的莊重，反而帶了點灑脫幹練。
她臉上化的也是淡妝，看出五官原本的模樣，耳環是珍珠款式，小巧玲瓏，中和了她本身懾人的氣場，不過壓迫感還是很強。
周蘇垂著頭，小聲說道：“老板，其實我挺了解您的。”
她本科和碩士都就讀於北美頂尖藝術院校，擁有深厚的油畫專業學術背景，作品常常以神話或文學中的黑暗原型進行敘事，憂郁沈重，風格獨樹一幟，在藝術圈內享有名氣。
林千願微微頷首，並沒有細問她是如何了解自己的，看起來也對此不感興趣，“你還有其他問題？”
周蘇擡頭望了一圈，猶猶豫豫地問道：“這……是您的住所嗎？您……”
林千願瞥她一眼，雙腿疊起，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周蘇站在書房沙發邊，局促笑著，“我就是想知道以後是不是都來這兒找您。”
林千願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移開放在她臉上的視線，看著裙邊，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什麽時候找我，到哪兒見面，全部都等我通知就行。”
周蘇連忙答應，“好的。”
林千願站起身，稍稍彎身盯著她的眼睛，無所顧忌，“別對我的私生活好奇。”
周蘇楞了一下，轉身回望已經坐在書桌前的人，心虛地不敢多看，“我知道了。”
她是有點好奇。
雖然這個小區地理位置良好，環境高檔，但是和她想象裏的畫家住所不一樣，尤其是像她這種年少成名的畫家。
書架上擺放的都是法律書籍，書桌面幹幹凈凈，也沒見到任何與美術相關的東西，難免不會心生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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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笑說哪有這麽可怕？
周蘇對著手機屏幕劈裏啪啦一頓抱怨，【有，非常有，她本人看起來比雜志圖裏嚴肅多了，估計都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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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吃了午飯，裴蘭清手上用力輕輕按壓眼球四周，以促進血液循環，“以前也會經常這樣？”
一個人坐在那裏，忙碌到晚上。
林千願想了想，“嗯。”
“忙完後能記起吃飯嗎？”
“有時能，有時不能。”
說完，林千願覺察到他的動作停了一下，她實話實說，“也許是餓習慣了，所以吃飯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裴蘭清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放下手，“怎麽會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它最重要。”
林千願慢慢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是，最重要的是你。”
裴蘭清的腦子空白一瞬，緊跟著懂了個透徹，耳朵紅了紅，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這算是徹底開竅了麽。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臉，“我不算。”
“算，為什麽不算？”林千願說得認真，正正經經地又重覆一遍，“你最重要。”
裴蘭清垂頭抵在她的肩上，忽然笑了起來，“林千願，我很開心。”
林千願目光微閃，慢吞吞地低眸回應，“哦，”良久，她小聲說道：“我也是，有點開心。”
裴蘭清臉上的笑容加深，手往下尋到她的，牢牢牽住，“那我們出門？”
林千願被他臉上的笑容晃到了眼，無意識地縮了縮手，沒縮回來，有些羞澀，“好。”
裴蘭清難得見到她這個樣子，多觀察了她幾秒，她目不斜視，他低頭而笑。
大概是著魔了，他越發覺得她十分有趣，說什麽都點頭的時候，板著臉講情話的時候，以及故作鎮定地害羞，臉頰薄紅。
林千願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只是發覺之後，她似乎也在微微一笑。
城市的梧桐進入夜景，路燈光暈罩在頂上，浸染著低垂的枝葉。晚風襲人，夾帶著熱鬧的人聲，祥和且又充滿生機。
林千願鮮少逛超市，更準確的來說，這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和他一起。
那會兒她還沒有恢覆聽力，做不到迅速適應陌生的環境，唯一與他熟悉，步步都緊貼著，現在顯然也是。
她沒想到今晚的超市會有這麽多人，自己也不是沒有去過人多的地方，但大都是安靜參展，不足以用熱鬧形容。
林千願有一點點的不自在，顧不上掃向四周，手緊挽著身邊人的胳膊不放，跟著他。
裴蘭清被她擠到邊上，讓出了點位置，她不自知，又往這邊來，他退無可退，嘗試朝她溫聲解釋：“明天周末，所以今晚的人看起來多一些。”
林千願點點頭，仍然不放開。
裴蘭清笑了一下，幹脆隨她去了，把她的手納入掌心，在生鮮區這裏慢慢逛著。
林千願走了幾步，分心望向其他地方，周圍的人形形色色，有和人打電話的上班族，也有年輕的情侶，或者是父母帶著孩子在逛，孩子坐進購物車裏，吵吵嚷嚷著要買玩具，還能夠看見相濡以沫的白頭夫妻，互相攙扶。
站得久了，耳邊充斥著日常真實瑣碎的對話，充滿人情味。
林千願的視線忽然落在一處，那裏站著一男一女，他們倆在興致勃勃地商量著如何犒勞剛取得第一名成績的女兒。
女兒喜歡吃蝦，妻子看了眼蝦的價格，頓時有些心疼，“這也太貴了。”說完，她猶豫兩秒，又擡頭問說：“要不要買點？”
丈夫笑著看完全程，摟住她的肩，輕聲細語，“我明天發工資，這個月幹的業績比較好，工資漲了……”
他豎起三根手指，靜悄悄地不說話。
妻子一臉吃驚，“三千？居然漲這麽多。”
丈夫放下手，故作高深地拿起一盒蝦，模模糊糊，“還行吧，也沒有很多。”
妻子擡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道：“少貧嘴，下個月肯定就拿不到這麽多錢了。”
丈夫搖搖頭，極其樂觀，“幹嘛這時就說這話啊，下個月從來都是下個月的事情，咱們先把這個月過好。”
說著說著，他們倆推著購物車離開。
林千願收回視線，又走了幾步，忽地開口：“裴蘭清，我想吃蝦。”
裴蘭清恰好挑完蔬菜，轉頭看她。她揚著頭，帶著點高傲，不容拒絕，他笑了笑，也沒想過拒絕，“好，我們去買蝦。”
林千願默不作聲地走在他旁邊，接下來的時間裏她都不在狀態，等到結完賬出了超市，她聽到身邊的人問她在想什麽？
裴蘭清捏了捏她的掌心，好似是察覺到她的低落，聲音輕輕柔柔的，像在誘哄，“和我說說。”
林千願看著他的眉眼出神，嘴巴動了動，心底的話隨口說出，“就是有點羨慕。”
裴蘭清低頭看了眼另一只手裏的購物袋，一知半解。
林千願也不懂得該怎麽開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不過是看懂了那對夫妻的說話口型，心裏竟然羨慕著他們話裏的那個孩子。
她別過頭，安安靜靜地盯著地面。
裴蘭清眉宇間劃過一絲清淺笑意，牽緊她的手，“今晚買的是基圍蝦，做成白灼蝦比較好吃。明天我去買河蝦，給你做一碗三蝦面，好不好？”
林千願轉過頭，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她有些期待，索性繞到他眼前直接問道：“三蝦面是什麽？”
裴蘭清想了一下，簡單解釋：“一種面食。”
林千願聞言有些幽怨，這還要他說麽，她又不傻。
裴蘭清望著她的眼睛，倏忽彎了唇角，稍稍彎腰，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林千願轉頭看了看四周，沒人，她湊上去輕輕吻他，以示討好。
沒想過是吻，裴蘭清微怔了一下，隨即柔和一笑，“這是一種江南時令面食，每年春末夏初也即這個時候才會供應。因為在這個季節裏，流域內的雌河蝦會大量抱卵，蝦籽飽滿。三蝦便是指從當季河蝦中手工拆解出的蝦籽、蝦腦和蝦仁這三種澆頭精華，搭配湯面或者拌面，味道極鮮。”
林千願聽得饞了，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忽而意識到什麽，“你明天不上班？”
“嗯，周末，在家加班。”
林千願攥緊了他的手，和他一塊進入小區，心裏琢磨的那點東西全都擺在臉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因為我嗎？”
裴蘭清回頭望了她一眼，不由得笑了，她嘴裏的這句話與自己今天中午在律所裏聽見的那句一樣。
那時他們約著周末聚餐，他略帶抱歉地婉拒了，於是他聽見有人問他，“是不是因為家裏那位？”問完也不等他說什麽，一幫人開著玩笑打趣，“你這家裏也管得太嚴了，上下班管管就算了，周末也管？”
裴蘭清聽完淡定一笑，“那倒也沒有，家裏不怎麽管，我比較自覺。”
飯桌上的女士們拍手叫好，勸著男士們都好好學學，不管已婚未婚，只有做到這樣才能守護好當下或者未來的家庭。
林千願聽不見他講話，跑到他身前，郁悶問道：“你怎麽都不說話？”
裴蘭清看著她在笑，進入電梯，“對啊。”
林千願暗戳戳地把這句話在心裏重覆一遍，連同著她的問題，隨後她悄悄彎起眼睛。
到達家門時，林千願清清嗓子，擡了擡下巴，又開始別有深意地追究下去，“為什麽？”
裴蘭清打開門，神色滯了幾秒，若無其事地換鞋進去，面色如常。
林千願看了看他的背影，一點都不信他沒有聽見，慢一步進入家門。
她這才發現家裏都被他打掃了一遍，幹凈整潔。客廳開的燈光是暖色調，毫不吝嗇地照亮滿屋。那束白木香被悉心養在透明花瓶裏，擺放在茶幾之上。陽臺的窗戶半開，碧綠的君子蘭隨著夜風微微晃動，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溫暖閑適。
“林千願，”裴蘭清在廚房裏揚聲叫她。
林千願很快跑進去回答，“嗯？”
裴蘭清聞聲看過來，林千願想起他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別開臉，立即換了一副口吻，“幹嘛？”
裴蘭清有點想笑，用勺子蘸了點醬料放到她嘴邊，“你嘗嘗這個味道怎麽樣？”
林千願低頭嘗了嘗，眼眸微亮，嗯嗯點頭，“好吃。”
裴蘭清點點頭，準備就用這個炒菜，轉身自己忙自己的。
林千願習以為常地站在這裏，幾秒之後，她哼了一聲，揚臉打算出去。
裴蘭清及時把人叫住，含著笑意，“今天也有人像你這樣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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