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給你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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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給你黏。”
林千願非常端得住, 瞧著勉強能夠接受這個答案，“原來這樣。”
裴蘭清笑著望過去，廚房頂上的冷白光線籠罩住他的身影, 照得他目光越發清明, 眉目溫情，而他就這麽望著她，也不說話。
林千願強撐著和他對視三秒，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在他的懷裏擡頭, “給你黏。”
裴蘭清挑了下眉, 臉靠進她的頸窩裏, 笑到難以自抑。
不得了了, 她現在對於這些話都是張口就來，他可太吃她一本正經講情話的樣子, 莊嚴鄭重, 莫名戳人心窩。
林千願搞不懂他在笑什麽，她只知道自己被他的呼吸弄得癢癢的, 鋪天蓋地，還伴隨著心悸，臉上不知不覺地在發燙，溫度直至蔓延過整個身體。
“裴蘭清, ”林千願有些頭暈, 迫不得已地往後退了一點點, “我餓了。”
裴蘭清低頭仔細端詳著她, 把人松開，“我去做飯。”
林千願這時不能離他太近，容易喘不過來氣, 她只好回到客廳，借著發呆緩緩。
緩完沒多久，又聽見裴蘭清叫她吃飯的聲音，“哦，來了，”她直奔餐廳。
裴蘭清用手背試了試她臉上的溫度，本想張口說什麽，手機卻忽然響起來，他看了一眼，是工作上的事情，於是走到窗邊按下接聽。
林千願聽不見他說話，看口型又理解不了專業名詞，記起他說的保密義務，她低頭，盯著飯菜等他。
盤子裏的白灼蝦被她數過來數過去，窗邊的人在往這裏靠近，她順著陰影擡頭。
裴蘭清分神在聽電話那邊的訴求，無聲地和她說了一句。
林千願看懂他的口型，立馬點點頭。
裴蘭清笑了一下，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獨自進入書房去忙。
林千願用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他讓她先吃，不要等他。她答應得快，可筷子卻遲遲拿不起來，沒有胃口。
林千願心裏嘆氣，坐在這裏繼續盯著白灼蝦發呆。
裴蘭清這邊很快忙完，合上卷宗，語氣沈穩道：“我十分理解你此時此刻的焦慮心情，我也會盡早地去看守所會見當事人，著重了解案件是否被準確定性，當事人有無被誘供逼供，以及其他的一些案件細節。所有的進展我都會在第一時間依法告知於你，還請你盡量保持冷靜。”
對面的人泣不成聲，過了好幾分鐘，保持禮貌地向他道謝。
裴蘭清稍稍頷首，客氣回說：“不用謝。”
他在等她掛斷電話。
餐廳內。
林千願剛剛準備起身，又見到裴蘭清走出書房，下意識地坐了回去，“你忙完了嗎？”
“嗯，”裴蘭清低頭掃了一眼，眉宇間頓時俱是笑意，“怎麽沒吃？”
他正兒八經地問她，“不好吃嗎？”
林千願搖搖頭，實誠回道：“不是不好吃，而是我還沒有吃，一直在等你。”
她真的是……
裴蘭清心下一軟，眉目沈靜地望著她，隨即移開視線，自己心裏也頗感無奈，“下次可以不用等。”
“委托人往往急於了解案件進度，電話緊跟著比較勤。”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習以為常地朝她笑笑，“人之常情，更何況安撫他們也是我分內的事情，沒法拒絕。”
林千願安靜聽完，能夠理解。
裴蘭清把杯子放到她手邊，“吃飯吧。”
他去廚房洗了下手，然後返回來剝蝦。
林千願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擡頭註視著一心一意給自己剝蝦的人，想到自己還有話沒說，活學活用，“下次也會等。”
裴蘭清頓了一下，擡起頭，目光深深地專註於她身上。
林千願埋頭吃飯，遮遮掩掩地開口：“等你也是我分內的事情，我沒法拒絕。”
說完，她吃掉碗裏的蝦肉，自然轉移話題，“你以前也都這樣嗎？”
裴蘭清聽著這無比耳熟的話語，輕笑出聲，林千願卻眉頭稍蹙，這好像也用不著問，他在家幾乎都處於加班狀態。
裴蘭清低下頭，接著剝蝦，“沒畢業的時候自然不是這樣，重心難免放在畢業論文上，順利畢業後進入律所實習，那會兒只能協助辦案，無法單獨出庭，不過就繁忙的程度來說，也算不上空閑，翻閱卷宗，查找相關判例，跟在帶教律師身後學習經驗。”
他把剛剝好的一盤蝦換到她面前，從容溫和，“後來能夠獨立辦案了，情況差不多就像現在這樣。”
林千願用筷子輕輕戳著碗裏的米飯，他似乎始終沒變過，無由記起他做她老師的時候，每當她找他，他幾乎都在圖書館裏。
她也描述不出來這是什麽感覺，就是聽到他說這些，心也隨之安定。
裴蘭清剝完蝦，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吃飯。
林千願低下頭，不再出神。
吃完飯，林千願聽見了一陣敲門的聲音，裴蘭清正在廚房洗碗，她透過貓眼看了看，是張樹芮，於是她打開門。
張樹芮差點沒來得及收回自己剛擡起的手，看清面前站的是誰，一臉震驚。
她怎麽在這兒？這兩人不是在鬧離婚麽。
他上次一回去就理清楚事情脈絡，毫不費力地猜出他們倆是在什麽時候結的婚，然後他便能理解裴蘭清為什麽之前始終沒提及這事。
這兩人看似是各取所需，但主導權完全在林千願手上，連同人的自尊心一起。裴蘭清沒資格談喜歡，也不能主動提離婚，徹底被動，想進進不了，想退沒法退。
難不成又不離了？張樹芮試圖從眼前人的臉上找出些蛛絲馬跡，但她就面無表情地回望自己，最終只能以失敗告終。
林千願看清楚他的神情，不易覺察般地皺了皺眉，“你有事？”
張樹芮被問到詞窮，自己就是習慣性地過來串門，這算有事麽？
他一時磕巴回應，“沒有。”
“哦，”林千願關上門。
“……”張樹芮心有餘悸地轉身回家，等不到打開家門，他開始不停地給裴蘭清發送信息，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林千願轉身進入客廳，經過廚房時，裴蘭清剛好從裏面走出，她拉住他，和他轉述了一遍剛才的情景。
裴蘭清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能大致猜到張樹芮面對她的心情。
桌上的手機在連續振動，林千願以為他要處理工作，不多待，自己回房洗澡。
裴蘭清走過去解鎖手機，草草瀏覽完，往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低頭回覆：【是，不打算離了。】
張樹芮對此感到難以置信，放下手裏的杯子，連續哇了幾聲，敲敲打打半天，最終約他第二天出來講講明白。
裴蘭清原本想要拒絕，但林千願下午有事出門，家裏就他一個人，反正遲早需要說開，擇日不如撞日。
他到了地點後又發現飯桌上還有幾個同校的師弟師妹們，其中也有律所裏的實習生，估計是正巧遇上了。
張樹芮聽完身邊人的話，驚訝說道：“什麽？你說你早就知道了？”
師弟撓了撓腦袋，“律所裏的人都知道。”
張樹芮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有沒有搞錯，我和他從本科到現在研究生畢業就沒有斷開聯系過。”
師弟聞言一臉的單純無辜，“師兄你為什麽要強調這個？這樣好像顯得你更不聰明了。”
“……”張樹芮擼了擼袖子，義正言辭，“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裴蘭清笑了一下，拉開椅子坐到邊緣位置，有人起身給他讓座，他笑著搖頭，勸說道：“沒事。”
張樹芮望他一眼，這回桌子上坐了這麽多人，他也不好意思過分地提及生活話題，扯到的多是自己上班的見聞，讓沒畢業的學生提前了解工作環境，但他仍然不忘宗旨。
看多了狗血的離婚案件，講這些簡直是信手拈來，“你們知道真正要離婚的夫妻上了法庭都是什麽樣子嗎？”
張樹芮撂下筷子，講得繪聲繪色，“他們通常都是相看兩厭，直接表現為朝著對方冷笑、翻白眼、諷刺羞辱和各種各樣的人身攻擊。要麽舊賬重提，要麽拒絕回應，能讓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場景下的根本誘因就是分割財產或者爭奪孩子的撫養權，但壓根就做不到和平談話。”
“上回我站在那裏聽著法官調解，結果差點被女方隨手扔出的礦泉水瓶砸中，我當時立馬就領悟到為什麽大家總說幹法律的是份高危工作，確實危險啊，稍有不慎會出人命的那種危險。”
大家聽完面面相覷，對此是深有體會。
飯局散了之後，張樹芮和裴蘭清一起回去，“你怎麽都沒吃飯？”
裴蘭清拉開車門，“在家吃過了，不餓。”
張樹芮不用問都知道和誰一起吃的，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開口：“那你們現在算是同居？”
“嗯。”
張樹芮點點頭，細想也正常，他們倆那晚的狀態就不像是要離婚的樣子。
不過他有些遺憾，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隨意蹭飯了，雖然裴蘭清以前也很少做，但好歹能蹭到一頓是一頓。
裴蘭清覺得好笑，認為不至於。
“不至於？”張樹芮幹笑兩聲，直接承認，“反正我心理沒那麽強大，說實話，我都不怎麽敢看她。你們倆平時有話聊嗎？能聊到一塊？她也搭理你？看著生人勿近的樣子。”
裴蘭清停下來等紅燈，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了起來，“有，我和她不生。”
張樹芮表示難以想象他們倆的日常生活，後半程始終緘默不言，回到家門口，他慢了幾秒開門，一下聞到對門的香味，嗅來嗅去，“你中午做的什麽？”
“三蝦面。”
張樹芮吃過這種面食，自然知曉制作的手工活非常繁瑣也特別耗時，瞬間推翻了自己在車上的說法，擡步就要往他家裏走，“還有剩下的嗎？”
裴蘭清搖搖頭，笑著道：“沒了。”
張樹芮停住腳，頓時感到疲乏，無精打采地轉過身，“我回去了。”
裴蘭清也轉身進門，剛把門關上，註意到身後的聲響，換鞋進去，“你回來了嗎？”
“嗯，”林千願站在書房門口，問得自然，“你去哪兒了？”
裴蘭清如實告知，只不過隱去了和她有關的內容。
林千願哦了一聲，什麽都沒說，只是朝他張開手。
裴蘭清笑了笑，俯身抱住她，“你怎麽了？”
林千願仔細分辨著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是沾了點油煙味，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她擡手抱住他的腰，仰頭說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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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蘭清啊，就……還好你誠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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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強撐著和他對視三秒，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在他的懷裏擡頭, “給你黏。”
裴蘭清挑了下眉, 臉靠進她的頸窩裏, 笑到難以自抑。
不得了了, 她現在對於這些話都是張口就來，他可太吃她一本正經講情話的樣子, 莊嚴鄭重, 莫名戳人心窩。
林千願搞不懂他在笑什麽，她只知道自己被他的呼吸弄得癢癢的, 鋪天蓋地，還伴隨著心悸，臉上不知不覺地在發燙，溫度直至蔓延過整個身體。
“裴蘭清, ”林千願有些頭暈, 迫不得已地往後退了一點點, “我餓了。”
裴蘭清低頭仔細端詳著她, 把人松開，“我去做飯。”
林千願這時不能離他太近，容易喘不過來氣, 她只好回到客廳，借著發呆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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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聽不見他說話，看口型又理解不了專業名詞，記起他說的保密義務，她低頭，盯著飯菜等他。
盤子裏的白灼蝦被她數過來數過去，窗邊的人在往這裏靠近，她順著陰影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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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心裏嘆氣，坐在這裏繼續盯著白灼蝦發呆。
裴蘭清這邊很快忙完，合上卷宗，語氣沈穩道：“我十分理解你此時此刻的焦慮心情，我也會盡早地去看守所會見當事人，著重了解案件是否被準確定性，當事人有無被誘供逼供，以及其他的一些案件細節。所有的進展我都會在第一時間依法告知於你，還請你盡量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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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稍稍頷首，客氣回說：“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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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剛剛準備起身，又見到裴蘭清走出書房，下意識地坐了回去，“你忙完了嗎？”
“嗯，”裴蘭清低頭掃了一眼，眉宇間頓時俱是笑意，“怎麽沒吃？”
他正兒八經地問她，“不好吃嗎？”
林千願搖搖頭，實誠回道：“不是不好吃，而是我還沒有吃，一直在等你。”
她真的是……
裴蘭清心下一軟，眉目沈靜地望著她，隨即移開視線，自己心裏也頗感無奈，“下次可以不用等。”
“委托人往往急於了解案件進度，電話緊跟著比較勤。”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習以為常地朝她笑笑，“人之常情，更何況安撫他們也是我分內的事情，沒法拒絕。”
林千願安靜聽完，能夠理解。
裴蘭清把杯子放到她手邊，“吃飯吧。”
他去廚房洗了下手，然後返回來剝蝦。
林千願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擡頭註視著一心一意給自己剝蝦的人，想到自己還有話沒說，活學活用，“下次也會等。”
裴蘭清頓了一下，擡起頭，目光深深地專註於她身上。
林千願埋頭吃飯，遮遮掩掩地開口：“等你也是我分內的事情，我沒法拒絕。”
說完，她吃掉碗裏的蝦肉，自然轉移話題，“你以前也都這樣嗎？”
裴蘭清聽著這無比耳熟的話語，輕笑出聲，林千願卻眉頭稍蹙，這好像也用不著問，他在家幾乎都處於加班狀態。
裴蘭清低下頭，接著剝蝦，“沒畢業的時候自然不是這樣，重心難免放在畢業論文上，順利畢業後進入律所實習，那會兒只能協助辦案，無法單獨出庭，不過就繁忙的程度來說，也算不上空閑，翻閱卷宗，查找相關判例，跟在帶教律師身後學習經驗。”
他把剛剝好的一盤蝦換到她面前，從容溫和，“後來能夠獨立辦案了，情況差不多就像現在這樣。”
林千願用筷子輕輕戳著碗裏的米飯，他似乎始終沒變過，無由記起他做她老師的時候，每當她找他，他幾乎都在圖書館裏。
她也描述不出來這是什麽感覺，就是聽到他說這些，心也隨之安定。
裴蘭清剝完蝦，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吃飯。
林千願低下頭，不再出神。
吃完飯，林千願聽見了一陣敲門的聲音，裴蘭清正在廚房洗碗，她透過貓眼看了看，是張樹芮，於是她打開門。
張樹芮差點沒來得及收回自己剛擡起的手，看清面前站的是誰，一臉震驚。
她怎麽在這兒？這兩人不是在鬧離婚麽。
他上次一回去就理清楚事情脈絡，毫不費力地猜出他們倆是在什麽時候結的婚，然後他便能理解裴蘭清為什麽之前始終沒提及這事。
這兩人看似是各取所需，但主導權完全在林千願手上，連同人的自尊心一起。裴蘭清沒資格談喜歡，也不能主動提離婚，徹底被動，想進進不了，想退沒法退。
難不成又不離了？張樹芮試圖從眼前人的臉上找出些蛛絲馬跡，但她就面無表情地回望自己，最終只能以失敗告終。
林千願看清楚他的神情，不易覺察般地皺了皺眉，“你有事？”
張樹芮被問到詞窮，自己就是習慣性地過來串門，這算有事麽？
他一時磕巴回應，“沒有。”
“哦，”林千願關上門。
“……”張樹芮心有餘悸地轉身回家，等不到打開家門，他開始不停地給裴蘭清發送信息，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林千願轉身進入客廳，經過廚房時，裴蘭清剛好從裏面走出，她拉住他，和他轉述了一遍剛才的情景。
裴蘭清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能大致猜到張樹芮面對她的心情。
桌上的手機在連續振動，林千願以為他要處理工作，不多待，自己回房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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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芮對此感到難以置信，放下手裏的杯子，連續哇了幾聲，敲敲打打半天，最終約他第二天出來講講明白。
裴蘭清原本想要拒絕，但林千願下午有事出門，家裏就他一個人，反正遲早需要說開，擇日不如撞日。
他到了地點後又發現飯桌上還有幾個同校的師弟師妹們，其中也有律所裏的實習生，估計是正巧遇上了。
張樹芮聽完身邊人的話，驚訝說道：“什麽？你說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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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芮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有沒有搞錯，我和他從本科到現在研究生畢業就沒有斷開聯系過。”
師弟聞言一臉的單純無辜，“師兄你為什麽要強調這個？這樣好像顯得你更不聰明了。”
“……”張樹芮擼了擼袖子，義正言辭，“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裴蘭清笑了一下，拉開椅子坐到邊緣位置，有人起身給他讓座，他笑著搖頭，勸說道：“沒事。”
張樹芮望他一眼，這回桌子上坐了這麽多人，他也不好意思過分地提及生活話題，扯到的多是自己上班的見聞，讓沒畢業的學生提前了解工作環境，但他仍然不忘宗旨。
看多了狗血的離婚案件，講這些簡直是信手拈來，“你們知道真正要離婚的夫妻上了法庭都是什麽樣子嗎？”
張樹芮撂下筷子，講得繪聲繪色，“他們通常都是相看兩厭，直接表現為朝著對方冷笑、翻白眼、諷刺羞辱和各種各樣的人身攻擊。要麽舊賬重提，要麽拒絕回應，能讓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場景下的根本誘因就是分割財產或者爭奪孩子的撫養權，但壓根就做不到和平談話。”
“上回我站在那裏聽著法官調解，結果差點被女方隨手扔出的礦泉水瓶砸中，我當時立馬就領悟到為什麽大家總說幹法律的是份高危工作，確實危險啊，稍有不慎會出人命的那種危險。”
大家聽完面面相覷，對此是深有體會。
飯局散了之後，張樹芮和裴蘭清一起回去，“你怎麽都沒吃飯？”
裴蘭清拉開車門，“在家吃過了，不餓。”
張樹芮不用問都知道和誰一起吃的，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開口：“那你們現在算是同居？”
“嗯。”
張樹芮點點頭，細想也正常，他們倆那晚的狀態就不像是要離婚的樣子。
不過他有些遺憾，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隨意蹭飯了，雖然裴蘭清以前也很少做，但好歹能蹭到一頓是一頓。
裴蘭清覺得好笑，認為不至於。
“不至於？”張樹芮幹笑兩聲，直接承認，“反正我心理沒那麽強大，說實話，我都不怎麽敢看她。你們倆平時有話聊嗎？能聊到一塊？她也搭理你？看著生人勿近的樣子。”
裴蘭清停下來等紅燈，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了起來，“有，我和她不生。”
張樹芮表示難以想象他們倆的日常生活，後半程始終緘默不言，回到家門口，他慢了幾秒開門，一下聞到對門的香味，嗅來嗅去，“你中午做的什麽？”
“三蝦面。”
張樹芮吃過這種面食，自然知曉制作的手工活非常繁瑣也特別耗時，瞬間推翻了自己在車上的說法，擡步就要往他家裏走，“還有剩下的嗎？”
裴蘭清搖搖頭，笑著道：“沒了。”
張樹芮停住腳，頓時感到疲乏，無精打采地轉過身，“我回去了。”
裴蘭清也轉身進門，剛把門關上，註意到身後的聲響，換鞋進去，“你回來了嗎？”
“嗯，”林千願站在書房門口，問得自然，“你去哪兒了？”
裴蘭清如實告知，只不過隱去了和她有關的內容。
林千願哦了一聲，什麽都沒說，只是朝他張開手。
裴蘭清笑了笑，俯身抱住她，“你怎麽了？”
林千願仔細分辨著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是沾了點油煙味，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她擡手抱住他的腰，仰頭說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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