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我沒有地方住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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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沒有地方住了，怎麽……
陳叔瞥見刀光的影子, 心驚肉跳地閉上嘴，陪她一起在等。
張樹芮起身進入廚房，給自己又盛了一碗, 出來發現他還站在那裏, 他習慣性地問道：“臨時加班？”
裴蘭清不自然地放下手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他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準備出門，走至玄關時, 他遲疑一會兒, “你要不要先回家？”
張樹芮就住在對門, 原先兩人是共租一套房子, 但他妹妹去年也考上了帝都的一所大學, 周末總是到這邊找他，方便起見, 兩人便分開住。
張樹芮聽完差點噴面, 反問一句，“能不能等人吃完再說？”
裴蘭清也自知沒有吃飯吃到一半趕人的道理, 可他不確定林千願打算約在哪裏，避免唐突，他只好再次開口：“等會兒可能會有人過來。”
張樹芮擡起頭，瞧清楚他這麽心生落寞的樣子, 不由得多嘴, “誰？”
裴蘭清主攻刑辯, 出於職業原因, 能夠對法庭上任何突發狀況做到處變不驚。長此以往，人難免理性過剩，私下裏的表情也極少, 不怒而威，自帶疏離。
張樹芮心裏隱約有個猜測，又覺得不可能，底氣不足，“林千願？”
裴蘭清毫不意外他會猜到，“是。”
張樹芮頓時楞住了，好似當頭一棒，“她來找你幹什麽？”
裴蘭清眼神稍黯，低頭看著懷裏的外套，苦澀一笑，“應該是提離婚吧。”
“等等，”張樹芮擡手示意他別說了，他此時有點淩亂，傻在原地，“裴蘭清，我咨詢你一個問題。”
“一個人要是想離婚的話，是不是得先結這個婚？”
說完，他不可思議地撂下碗筷，“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裴蘭清收到手機提醒，不多聊，“我先出去了。”
張樹芮直直盯著門被人關上，一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怎麽會結婚了呢？又不是吃飯，他拿起筷子，仍舊是沒緩過來的樣子。
裴蘭清乘著電梯下樓。
這棟樓離小區大門很近，經過門衛室時，值班的保安從窗戶裏探頭出來，口吻熟稔，“裴律師今晚不加班啊。”
裴蘭清聞言停留在此，沖他笑了一下，“今天事少。”
保安點點頭，順帶關心一句，“也不能天天都那麽多事情，你正好休息休息。”
裴蘭清答應一聲，隨即走出小區。
保安看著他離開，他沒開車，他便認為他是去附近買菜，無意又瞥見停在道路另一側的車輛，他和身邊同事一塊八卦，“你說這車是在幹什麽啊？等人嗎？都停這兒好久了，也沒看見有誰過去啊。”
說完也沒聽見任何回應，他轉過頭，看到同事在用手機無限拉近拍照，讚不絕口，“賓利哎，這就是賓利麽。”
“……”保安呵呵而笑，權當自己不知道他已經拍了將近十分鐘。
林千願轉著手裏的匕首，搞不懂怎麽誰都能和他聊上兩句，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她沈默地收起匕首。
裴蘭清認得車牌，快步兩步繞過車尾，擡手，輕輕敲響裏側的車窗。
陳叔悄然往這兒瞄了一眼，心裏那塊石頭可算落地了，是找裴蘭清就好，不然他真的害怕今晚會出什麽人命。
林千願降下窗戶，與車外的人四目相對，轉瞬間的功夫，他先避開視線，低頭往後退了一步。
林千願靜靜地看著他，他溫潤的眉眼一如初見，多了成熟穩重，身上還穿著一套正裝，經典的黑白兩色，沒系領帶，外套規規矩矩地搭在臂彎上，低調清雋。
許是剛從家裏出來，穿得不那麽板正，白襯衫的袖子稍稍折起，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襯得氣質莫名禁欲，勾人心弦。
林千願目光微閃，拿著手機下車。
裴蘭清看清楚她的裝扮，確定她就是自己今天中午見到的那個人，他心裏一動，想過無數次的念頭脫口而出，“你……以後還走嗎？”
林千願微擡眼眸，猜不出他這麽問的原因，於是她這麽答：“說不準。”
裴蘭清目光暗了暗，稍縱即逝，仿佛剛才的那句僅是寒暄。他垂著眼睛，輕聲開口：“我們在哪裏聊？”
林千願轉過頭，重新望進小區裏面，“你家。”她說得自然，內心卻在極力忍著不適，這裏就只是他家而已，與她無關。
裴蘭清想起了張樹芮，蹙著眉打算說話。
林千願泰然自若地將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笑了笑，“不方便？”
“你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她記得他是獨居。
林千願心冷了幾分，對於本就有些失控的毀壞欲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毫不留戀，“那就隨便找個地方聊聊。”
她覺得小樓的畫室就不錯。
林千願拉開車門，拉遠，門驀地又被人按住，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方便，”裴蘭清往她眼前站了站，簡明解釋：“家裏的確有其他人，他在我們打電話之前便留在家裏吃飯，現在可能還沒有離開，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回家聊。”
裴蘭清說完有點緊張，“你去嗎？”
林千願與他對視，他這段話裏的“家”字都沒有限定詞，她緩了緩，理智答應，“嗯。”
裴蘭清側身讓出位置，和她一起往小區門口走去，再次經過門衛室時，他忘了打招呼，倒是林千願，朝著窗戶裏面瞥了一眼，不帶有任何情緒。
保安下意識地關上窗戶，他剛才還在思忖裴律師今晚怎麽沒有加班，看樣子是約在了家裏，這人都這麽有錢了，居然還要犯罪？
一旁的同事張望著他們的背影，思路和他截然相反，“律師也會被包養嗎？”
保安想翻白眼，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身正氣，“你當裴律師是你啊，人家怎麽會幹出這種事情。”
同事小聲發表意見，“裴律師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那位小姐身上了，還說不是。”
保安嫌棄地擺擺手，推開窗戶，“你不信就等著明天問問。”
同事也有倔強，絲毫不怵，“問就問。”
單元樓裏。
進門的兩座電梯都在顯示下行，林千願雙手抱在胸前，像是等電梯等無聊了，懶洋洋的語氣，“你和他們認識？”
裴蘭清目不斜視地盯著樓層數跳轉，聽見她這句話，聞聲看去，“什麽？”
電梯門正好在此時打開，裏面沒人。
林千願望了他一眼，放下手，兀自走進去，“他們好像和你很熟。”
裴蘭清慢她一步進入電梯，倏忽反應過來，朝她笑笑，“平時經常加班，回來得晚，可能無意間混了個眼熟。”
林千願點點頭，不是很在乎的模樣，擡擡下巴，“你沒按樓層。”
“……”裴蘭清久違地感到臉紅，上前按亮樓層鍵。
林千願端詳著他，始終站在他後方的位置，不出聲。
張樹芮一直趴在門框邊上，聽到密碼鎖開啟的聲音，他敏銳地遠離玄關，坐回餐桌邊上，低頭整理衣擺。
大門在下一秒被人推開，他起身走到過道裏，想要友好地做出問候，擡手時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叫人，臉上有些尷尬。
裴蘭清看了看他，隨即又回頭和林千願小聲說道：“不用換鞋。”
“嗯，”林千願沒低頭。
她在打量這套房子，夜晚的燈光暖黃，映入眼簾的幾盆綠植雖小，但卻生機盎然，風格明顯的舒適幹凈。
視線裏忽然冒有一道人影，她稍稍頷首，主動自我介紹，“林千願。”
張樹芮僵在臉上的笑容動了動，知道她早已恢覆聽力，他自然而然地作出回應，“張樹芮，裴蘭清的朋友。”
林千願聽見了他的名字，眼眸微瞇，沒幾秒，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裴蘭清在看她，傾身詢問：“你有沒有吃晚飯？”
林千願擡起頭，撞進他的目光之中，“沒有。”
她嗅到了廚房裏的香氣，再聯想到他說的在家吃飯，她皺了皺眉，趕在他開口前問他，“你做的？”
她聲音不大，裴蘭清離她近了近，又聽了一遍，“對。”
林千願有點不爽，沒有說話。
裴蘭清發覺到她似乎情緒不好，試探出聲，“雞湯面，你要不要嘗嘗？”
林千願垂眸點頭，先去餐桌邊上等著。
張樹芮落後她一步，滿腹疑惑，這兩人哪裏像是要離婚的樣子？
盡管他並不清楚他們當年分開的原因，但他以為他們倆之間的緣分就像是那束枯萎的白木香一樣，花期到了，再怎麽照料都沒有用。
這麽想著，他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對面，對面的人像是在出神，並沒有註意到他。
除了今天，他也就見過她一次正臉，與記憶裏的相差不大，氣質依舊獨特，貴氣逼人。
離開工作場合，他很少見到氣場這麽強大的人，看起來比那個時候更加不茍言笑，嚴肅到他以為自己是在上庭。
張樹芮低下頭，不再多看。
裴蘭清走出廚房，把手裏的這碗雞湯面放到林千願面前，接著又遞了雙筷子給她，全部忙完之後，他落座在她身邊。
裴蘭清沒有動筷，心思都在身邊人身上，在想她等會兒會說些什麽。
林千願也沒有動筷，因為這面本來也不是做給她吃的，她盡量避免對面人出現在視線裏，不然她會不舒服。
張樹芮已經開始不舒服了，坐在他們倆的對面，飯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感覺自己此刻正在上班，只想了解雙方的訴求是什麽，然後進行調解，畢竟調解是離婚的必經程序。
最終還是張樹芮坐不住了，率先發出聲音，“我突然想起自己有點工作沒處理，你們吃，我先回去了。”
裴蘭清擡起頭，沒有起身送他，很快，他聽見大門合上的聲音。
氣氛接著寂靜，沒過幾秒，林千願推開碗筷，“我不吃這個。”裴蘭清看她一眼，又低下目光，溫聲問道：“那你想吃什麽？”
林千願暫時也想不到，只一個勁地重覆，“反正我不吃這個。”
她異常執拗，裴蘭清不多問也不氣惱，毫無怨言地打開冰箱，默默尋找食材重新做飯。
林千願在餐桌邊坐了一會兒，走到廚房門口，廚房的門關著，透過磨砂玻璃，她看見他忙碌的身影。
林千願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不決。
回國前，她始終害怕自己一回國，他就要和她提出離婚，她不懂得自己要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松不了手，可他又不欠她什麽，倒是她，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其實梁司禹說的都是真的，她就是在逃避問題，她所有的勇氣都用來今晚主動試探他的態度，其餘再也不剩。
腦子裏又在回憶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她判斷不出來了，她分不清他是在對她好，還是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好。
林千願縮回手，轉身要走。
廚房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她下意識地看過去，隨之匆匆低下目光。
“林千願，”裴蘭清抓住她的手腕，眉頭微擰，“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他看見了，她在哭。
林千願始終低著頭，“沒有，”她一動未動，低聲要求，“松手。”
裴蘭清松開手，繞到她身前，她仰起頭，他認真凝視她的眼睛，隨之俯身抱住她，“不哭了，好不好？”
林千願聽不得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趴進他的懷裏，一時哭得更兇，她眼淚直流，卻克制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手垂在兩側。
裴蘭清心疼地抱緊她，等她緩過來點了，他低頭看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他彎腰替她擦去眼淚，溫和而堅定，“和我說說，或許我能想到解決辦法。”
林千願握住他擡起的那只手腕，眼中閃著微微淚光，“我沒有地方住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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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門衛室：有沒有搞錯，你不是開的賓利麽？【陶喆扶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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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不自然地放下手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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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也自知沒有吃飯吃到一半趕人的道理, 可他不確定林千願打算約在哪裏，避免唐突，他只好再次開口：“等會兒可能會有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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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主攻刑辯, 出於職業原因, 能夠對法庭上任何突發狀況做到處變不驚。長此以往，人難免理性過剩，私下裏的表情也極少, 不怒而威，自帶疏離。
張樹芮心裏隱約有個猜測，又覺得不可能，底氣不足，“林千願？”
裴蘭清毫不意外他會猜到，“是。”
張樹芮頓時楞住了，好似當頭一棒，“她來找你幹什麽？”
裴蘭清眼神稍黯，低頭看著懷裏的外套，苦澀一笑，“應該是提離婚吧。”
“等等，”張樹芮擡手示意他別說了，他此時有點淩亂，傻在原地，“裴蘭清，我咨詢你一個問題。”
“一個人要是想離婚的話，是不是得先結這個婚？”
說完，他不可思議地撂下碗筷，“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裴蘭清收到手機提醒，不多聊，“我先出去了。”
張樹芮直直盯著門被人關上，一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怎麽會結婚了呢？又不是吃飯，他拿起筷子，仍舊是沒緩過來的樣子。
裴蘭清乘著電梯下樓。
這棟樓離小區大門很近，經過門衛室時，值班的保安從窗戶裏探頭出來，口吻熟稔，“裴律師今晚不加班啊。”
裴蘭清聞言停留在此，沖他笑了一下，“今天事少。”
保安點點頭，順帶關心一句，“也不能天天都那麽多事情，你正好休息休息。”
裴蘭清答應一聲，隨即走出小區。
保安看著他離開，他沒開車，他便認為他是去附近買菜，無意又瞥見停在道路另一側的車輛，他和身邊同事一塊八卦，“你說這車是在幹什麽啊？等人嗎？都停這兒好久了，也沒看見有誰過去啊。”
說完也沒聽見任何回應，他轉過頭，看到同事在用手機無限拉近拍照，讚不絕口，“賓利哎，這就是賓利麽。”
“……”保安呵呵而笑，權當自己不知道他已經拍了將近十分鐘。
林千願轉著手裏的匕首，搞不懂怎麽誰都能和他聊上兩句，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她沈默地收起匕首。
裴蘭清認得車牌，快步兩步繞過車尾，擡手，輕輕敲響裏側的車窗。
陳叔悄然往這兒瞄了一眼，心裏那塊石頭可算落地了，是找裴蘭清就好，不然他真的害怕今晚會出什麽人命。
林千願降下窗戶，與車外的人四目相對，轉瞬間的功夫，他先避開視線，低頭往後退了一步。
林千願靜靜地看著他，他溫潤的眉眼一如初見，多了成熟穩重，身上還穿著一套正裝，經典的黑白兩色，沒系領帶，外套規規矩矩地搭在臂彎上，低調清雋。
許是剛從家裏出來，穿得不那麽板正，白襯衫的袖子稍稍折起，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襯得氣質莫名禁欲，勾人心弦。
林千願目光微閃，拿著手機下車。
裴蘭清看清楚她的裝扮，確定她就是自己今天中午見到的那個人，他心裏一動，想過無數次的念頭脫口而出，“你……以後還走嗎？”
林千願微擡眼眸，猜不出他這麽問的原因，於是她這麽答：“說不準。”
裴蘭清目光暗了暗，稍縱即逝，仿佛剛才的那句僅是寒暄。他垂著眼睛，輕聲開口：“我們在哪裏聊？”
林千願轉過頭，重新望進小區裏面，“你家。”她說得自然，內心卻在極力忍著不適，這裏就只是他家而已，與她無關。
裴蘭清想起了張樹芮，蹙著眉打算說話。
林千願泰然自若地將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笑了笑，“不方便？”
“你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她記得他是獨居。
林千願心冷了幾分，對於本就有些失控的毀壞欲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她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毫不留戀，“那就隨便找個地方聊聊。”
她覺得小樓的畫室就不錯。
林千願拉開車門，拉遠，門驀地又被人按住，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方便，”裴蘭清往她眼前站了站，簡明解釋：“家裏的確有其他人，他在我們打電話之前便留在家裏吃飯，現在可能還沒有離開，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回家聊。”
裴蘭清說完有點緊張，“你去嗎？”
林千願與他對視，他這段話裏的“家”字都沒有限定詞，她緩了緩，理智答應，“嗯。”
裴蘭清側身讓出位置，和她一起往小區門口走去，再次經過門衛室時，他忘了打招呼，倒是林千願，朝著窗戶裏面瞥了一眼，不帶有任何情緒。
保安下意識地關上窗戶，他剛才還在思忖裴律師今晚怎麽沒有加班，看樣子是約在了家裏，這人都這麽有錢了，居然還要犯罪？
一旁的同事張望著他們的背影，思路和他截然相反，“律師也會被包養嗎？”
保安想翻白眼，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身正氣，“你當裴律師是你啊，人家怎麽會幹出這種事情。”
同事小聲發表意見，“裴律師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那位小姐身上了，還說不是。”
保安嫌棄地擺擺手，推開窗戶，“你不信就等著明天問問。”
同事也有倔強，絲毫不怵，“問就問。”
單元樓裏。
進門的兩座電梯都在顯示下行，林千願雙手抱在胸前，像是等電梯等無聊了，懶洋洋的語氣，“你和他們認識？”
裴蘭清目不斜視地盯著樓層數跳轉，聽見她這句話，聞聲看去，“什麽？”
電梯門正好在此時打開，裏面沒人。
林千願望了他一眼，放下手，兀自走進去，“他們好像和你很熟。”
裴蘭清慢她一步進入電梯，倏忽反應過來，朝她笑笑，“平時經常加班，回來得晚，可能無意間混了個眼熟。”
林千願點點頭，不是很在乎的模樣，擡擡下巴，“你沒按樓層。”
“……”裴蘭清久違地感到臉紅，上前按亮樓層鍵。
林千願端詳著他，始終站在他後方的位置，不出聲。
張樹芮一直趴在門框邊上，聽到密碼鎖開啟的聲音，他敏銳地遠離玄關，坐回餐桌邊上，低頭整理衣擺。
大門在下一秒被人推開，他起身走到過道裏，想要友好地做出問候，擡手時才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叫人，臉上有些尷尬。
裴蘭清看了看他，隨即又回頭和林千願小聲說道：“不用換鞋。”
“嗯，”林千願沒低頭。
她在打量這套房子，夜晚的燈光暖黃，映入眼簾的幾盆綠植雖小，但卻生機盎然，風格明顯的舒適幹凈。
視線裏忽然冒有一道人影，她稍稍頷首，主動自我介紹，“林千願。”
張樹芮僵在臉上的笑容動了動，知道她早已恢覆聽力，他自然而然地作出回應，“張樹芮，裴蘭清的朋友。”
林千願聽見了他的名字，眼眸微瞇，沒幾秒，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裴蘭清在看她，傾身詢問：“你有沒有吃晚飯？”
林千願擡起頭，撞進他的目光之中，“沒有。”
她嗅到了廚房裏的香氣，再聯想到他說的在家吃飯，她皺了皺眉，趕在他開口前問他，“你做的？”
她聲音不大，裴蘭清離她近了近，又聽了一遍，“對。”
林千願有點不爽，沒有說話。
裴蘭清發覺到她似乎情緒不好，試探出聲，“雞湯面，你要不要嘗嘗？”
林千願垂眸點頭，先去餐桌邊上等著。
張樹芮落後她一步，滿腹疑惑，這兩人哪裏像是要離婚的樣子？
盡管他並不清楚他們當年分開的原因，但他以為他們倆之間的緣分就像是那束枯萎的白木香一樣，花期到了，再怎麽照料都沒有用。
這麽想著，他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對面，對面的人像是在出神，並沒有註意到他。
除了今天，他也就見過她一次正臉，與記憶裏的相差不大，氣質依舊獨特，貴氣逼人。
離開工作場合，他很少見到氣場這麽強大的人，看起來比那個時候更加不茍言笑，嚴肅到他以為自己是在上庭。
張樹芮低下頭，不再多看。
裴蘭清走出廚房，把手裏的這碗雞湯面放到林千願面前，接著又遞了雙筷子給她，全部忙完之後，他落座在她身邊。
裴蘭清沒有動筷，心思都在身邊人身上，在想她等會兒會說些什麽。
林千願也沒有動筷，因為這面本來也不是做給她吃的，她盡量避免對面人出現在視線裏，不然她會不舒服。
張樹芮已經開始不舒服了，坐在他們倆的對面，飯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感覺自己此刻正在上班，只想了解雙方的訴求是什麽，然後進行調解，畢竟調解是離婚的必經程序。
最終還是張樹芮坐不住了，率先發出聲音，“我突然想起自己有點工作沒處理，你們吃，我先回去了。”
裴蘭清擡起頭，沒有起身送他，很快，他聽見大門合上的聲音。
氣氛接著寂靜，沒過幾秒，林千願推開碗筷，“我不吃這個。”裴蘭清看她一眼，又低下目光，溫聲問道：“那你想吃什麽？”
林千願暫時也想不到，只一個勁地重覆，“反正我不吃這個。”
她異常執拗，裴蘭清不多問也不氣惱，毫無怨言地打開冰箱，默默尋找食材重新做飯。
林千願在餐桌邊坐了一會兒，走到廚房門口，廚房的門關著，透過磨砂玻璃，她看見他忙碌的身影。
林千願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不決。
回國前，她始終害怕自己一回國，他就要和她提出離婚，她不懂得自己要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松不了手，可他又不欠她什麽，倒是她，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其實梁司禹說的都是真的，她就是在逃避問題，她所有的勇氣都用來今晚主動試探他的態度，其餘再也不剩。
腦子裏又在回憶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她判斷不出來了，她分不清他是在對她好，還是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好。
林千願縮回手，轉身要走。
廚房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她下意識地看過去，隨之匆匆低下目光。
“林千願，”裴蘭清抓住她的手腕，眉頭微擰，“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他看見了，她在哭。
林千願始終低著頭，“沒有，”她一動未動，低聲要求，“松手。”
裴蘭清松開手，繞到她身前，她仰起頭，他認真凝視她的眼睛，隨之俯身抱住她，“不哭了，好不好？”
林千願聽不得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趴進他的懷裏，一時哭得更兇，她眼淚直流，卻克制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手垂在兩側。
裴蘭清心疼地抱緊她，等她緩過來點了，他低頭看她，“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他彎腰替她擦去眼淚，溫和而堅定，“和我說說，或許我能想到解決辦法。”
林千願握住他擡起的那只手腕，眼中閃著微微淚光，“我沒有地方住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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