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我會記得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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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我會記得想你。”……
林千願貼得急, 牙齒不小心磕到了裴蘭清的下唇，血珠剎那滲出，她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但她情緒不好, 半分不退，手扯著他的衛衣，步步緊逼，毫無章法地開始吮咬, 尤其是對著先前磕到的地方。
骨子裏頭的陰郁在叫囂, 骨節都在作響, 林千願故意用牙齒觸碰傷口, 用了力道, 那處地方冒血便一下冒得十分厲害。
受了傷的人一聲不吭，平靜而又溫和地承受著她發洩出來的壞情緒。
林千願自己意識到了什麽, 有些心疼, 咬的力道變輕，本能地換成舔舐, 傷口不出血了，吻裏卻混有她的眼淚，泛苦。
他們說，愛是苦澀的, 但是有什麽關系呢。
做了壞事的人停了下來, 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趴在他的肩頭上痛哭。
林千願沒有發洩完, 又不想繼續傷害他，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眼淚便就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宣洩口, 她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上，哭得無助。
裴蘭清怕她摔倒，擡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一塊站起來。
其實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點時間接受，於是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陪著她，不發出任何聲音。
林千願哭夠了，臉靠進他的頸窩裏，抽抽噎噎，許是離別的傷感格外濃重，她不管不顧地開口：“裴蘭清，你平時不要和別人離得太近，我不喜歡這樣。”
梁司禹那天晚上和她說他看起來很受同學歡迎，那時的她在國外早已比完賽，看見這條信息的時候氣得要死，回覆得很高冷，但這並不妨礙她掰壞了兩只鉛筆。
裴蘭清聽完稍稍皺起眉頭，握住她的手，低頭細細打量，“有沒有傷到哪裏？”
林千願反握住他的，悶悶不樂，“沒有，我才不會受傷。”
裴蘭清不放心，自己確認了一遍，然後抱著她，毫無原則地輕聲哄道：“好，我記住了。”
林千願嗯了一聲。
他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並非剝奪他的社交權利，而是最大限度內減少社交必要。
林千願今晚還要回林家，不能拖太晚，窩在他的懷裏摸了摸手腕上的護身牌，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裴蘭清擡手覆住她的眼睛，她哭得太久，眼睛迎著光時能明顯看出不適，很快，他放下手，問她，“陳叔過來接你嗎？”
“嗯，”林千願順從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淺色的瞳孔因為剛剛哭過而異常明亮動人，她毫不隱瞞，“我讓他在巷子口等我。”
裴蘭清多看了她兩眼，移開視線，點點頭，“我送你過去。”
林千願不會拒絕，和他一起走出巷子。
夜色已深，巷子裏的家屬院區域每棟僅亮有一兩盞燈，星星點點，商業街上的店鋪早已關了門，氣氛靜謐無比。
路燈暖黃，盞盞隔有一段距離，光影重疊，總有它照不到的地方。
裴蘭清拉著人停下，兩人側個身子便能躲進巷子的陰影裏。
林千願的背後是他的掌心，隔在她與墻壁之間，堅實有力，耳邊是他稍亂的心跳聲，失了節奏，聽得她心裏一緊。
林千願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般地襲來，從她的額頭吻至眉眼，在她的眼睛上駐留，她下意識地合起眼睛，內心因緊張而眼睫稍顫，他便放輕了動作，含有安撫，接著往下，溫柔幹凈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不帶有任何的情欲，卻最易讓人心動不已。
“林千願，”裴蘭清擡眸望著她的眼睛，氣息不穩，說話的語氣帶著點笑意。
林千願睜開眼，有點懵，“嗯？”
裴蘭清心裏一動，唇又輕輕地壓在了她的上面，小心克制，很快退離，“我剛才忘記和你說，我會記得想你。”
他想再和她說點別的什麽，但終究是時機不對，說出口的只有這兩句。
林千願拽住他的衣服，喪氣著一張臉，郁郁不悶。
裴蘭清無聲嘆氣，自己撩的人自己負責，他彎下腰重新哄她。
林千願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陳叔對此感到十分驚訝，主要驚訝於裴蘭清是怎麽把人哄好的，送她到這裏之前，車裏的氣氛低到他一度以為她要將人綁了一道去國外，或者是鬧脾氣鬧得厲害，分開得不夠體面。
陳叔想到了分開二字，一時竟有些傷感。
他有妻女，做不到跟著林千願去到國外，給林千願做了這麽多年的司機，她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生有了類似於親人的感情。
“林小姐，”陳叔叫住了剛剛下車的人，眼眶泛紅，“您……”
林千願看清楚他的神情，停下來等了他一會兒，她眼睛低著，尋常模樣，可能是穿了一身黑色的緣故，叫她即便這樣，產生的壓迫感卻極其強烈。
陳叔頓時卡住，傷感的情緒說沒就沒，林小姐還是那個嚇人的林小姐，他這時後悔叫住她了，顫顫巍巍地移開視線，抖著聲音道：“我……”
他又開始新一輪的吞吞吐吐。
林千願漫不經心地別開臉，俯身提了下裙擺，口吻平淡，“我今晚還不走，有什麽想說的可以等到我走的那天再告訴我。”
只要別讓他現在說話就行，陳叔松了口氣，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林千願不和他浪費時間，轉身進入林家。
相比較之下，林家最關心她的人居然是林覆生，林夫人聞言沒什麽表情，她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也沒有立場插手她的去留。
林覆生把她叫去書房，聽說她去的地區與學校，他沒有思考太久，告訴她，自己在那裏有房產，偶爾去過幾次，他會安排她在那裏的生活起居，讓她不要擔心。
林千願站在他面前，想要出聲問他為什麽願意這麽做，轉瞬間又認為自己完全不必問得這麽詳細，就當作是遲來的父女情。
反正林千願也不缺錢，拋去林家的股份，宋文慈自己也攢了不少。
攀上林覆生這根高枝之後，宋文慈作為畫家的身價自然跟著水漲船高，畫作值千金，有時更是一畫難求，未出售的作品全都在林千願的手裏，一幅便能夠保她很長一段時間不用為錢發愁，更何況她還沒有窮到賣她畫的地步。
屋外的月亮隱入雲中，月光被遮掩，秋風一個勁地吹拂，不容拒絕地吹進屋內。
宿舍裏其他兩位不在，裴蘭清在洗澡，張樹芮哆哆嗦嗦地從床上下來，關上陽臺的門，轉身撞見剛洗完澡的裴蘭清。
他看著他的臉，視線停留在他的唇上，大驚失色地走過去，“裴蘭清。”
張樹芮一臉的難以置信，“你需不需要我給你提供法律援助？”
裴蘭清神色如常地掃他一眼，他頭發還在滴水，襯得目光更加清明，眉宇稍蹙，似乎在等他下面要說什麽。
張樹芮幡然醒悟，“對對對，你也是學法的，”他還是有點不放心，隨即又帶著點探究打量他，“你嘴上這傷……”
張樹芮原本想問這是被打的還是被咬的，轉念一想，推測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他準備先發制人。
裴蘭清笑了一下，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就是讓人無由感受到了一絲涼氣，“你打聽這麽細做什麽？”
張樹芮壓住自己那顆撲通狂跳的八卦之心，認真嚴肅地講著專業知識，“我就是想知道這個犯罪分子的行為到底算故意傷害還是強制猥褻？”
裴蘭清神色淡淡地點點頭，表情舒緩，“你覺得呢？”
張樹芮呵呵笑了兩聲，拍了拍手，盡量緩和著氣氛，“我覺得算強制猥褻。”
裴蘭清將擦頭的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拉開椅子，“不算。”
那也不會是第一種可能，張樹芮鬼鬼祟祟地湊到他身邊，兩眼放光，“說說。”
“為什麽不算？”
裴蘭清想了一下，“因為沒有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違背意志，所以不算。”
張樹芮聽得一頭霧水。
這算是什麽意思？這句話裏怎麽既沒有主語也沒有講清賓語？
裴蘭清顯然也沒準備多解釋，好笑問：“你還有事？”
張樹芮：“……”
聽聽這是什麽語氣，套他兩句話簡直稱得上是難如登天，他底氣不足，自覺打著退堂鼓，“沒了。”
出國的那天早上，吳媽在林千願的房間收拾行李，“小小姐，”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些……您都要帶走嗎？”
吳媽手裏拿著一疊畫紙，都是她從床上另一側的枕頭底下翻找出來的，畫裏的場景好些她都沒有見過，她不敢多看，低著頭問道。
林千願只顧著書桌上的物品，忘記床上還有，她撩起眼皮，見到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地走過去，適時警告，“不該看的都不要多看，以後也是如此。”
吳媽不會挑戰她的權威，連連應下，遠離床，轉身去衣帽間收拾衣服。
沒過一會兒，她抱著裙子走出來，惴惴不安地問道：“小小姐，我真的能跟著您一起去啊？”
林千願仍在整理東西，放好筆記本，沒擡頭，“你不想去？”
她說這話的語氣平平，不挽留也不強求，仿佛只要她說不想，她便不帶她一起。
吳媽趕忙搖頭，心裏建設半天才有勇氣小聲開口：“我不是不想去。”
她在這邊也沒有親人，孤苦伶仃，自然不願意和林千願分開，可同時她也明白自己懂得不多，等到了國外，語言都不通，誰照顧誰還沒個準數，實話講，她這樣已經失去了作為保姆的價值。
吳媽僅是在心裏想著這些，沒有說出口，但林千願像是看出來了一般，算是寬慰，說話的語氣沒有那麽冰冷，添了些許人情。
“你比較了解我的生活習慣。”
林千願大抵能夠猜出她在擔心什麽，耐下性子解釋：“你到那邊會有專門的翻譯。”
吳媽聽完大吃一驚，又喜又惶恐，“小小姐，我也能有翻譯？”
林千願擡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饒有興致地反問回去，“你為什麽不能有？”
吳媽從未想到自己會有這麽重要，她是一個擁有價值的人，立馬笑開了懷，順著回答：“能有，能有。”
她折回去繼續收拾行李。
不到中午，陳叔送她們去機場，林千願不喜歡經歷分別，所以除了他，沒有人送行。
陳叔這次準備好了措辭，搓搓手，感覺像是在送自己的閨女出遠門。
他心裏不舍，眨眨眼，眼睛一下便紅了，又不敢在林千願的面前哭出來，只能生硬地擠出一抹笑，“林小姐，我就在這邊等您，您回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準保立馬出現在您眼前。”
陳叔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了起來，“您一個人在外面記得照顧好自己，多吃點，您太瘦了。”
雖然陳叔時不時地幻想自家閨女以後要是能和林千願一樣獨立就好了，但他這時忽然覺得不獨立也挺好的，林小姐這樣太招人心疼了。
林千願靜靜聽完，遞了張紙巾過去，“我知道了。”她抿了抿唇，低聲開口：“您也多保重身體。”
“啊？”陳叔以為自己聽錯了，嚇得立馬放下紙巾，兩眼帶淚地直望過去，再望也只能望見林千願單薄的背影。
吳媽低頭笑了笑，與他對視一眼，對著口型，“小小姐這是不好意思了。”說完，她笑著離開。
陳叔在原地回味著林千願說的那句，感動到眼淚嘩啦啦地流個不停，他尋到一處安靜地方，一邊抽泣一邊給老婆打電話。
吳媽一直伴隨在林千願的身邊，不用過多留意，她輕而易舉地察覺到林千願變得越來越不喜歡開口，有事沒事都喜歡拿起畫筆。
吳媽轉過頭，心裏想著她不過是因為舍不得才沒有叫人送她，可直至飛機落地，一切都安頓好了之後，她也不常開口，除了每天都會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
林千願沒有刻意避著別人，獨自坐在花園裏，一待就是很久，聽不見在聊什麽，吳媽時常看見她低下頭，好似在笑。
只不過時間長了，通話的時長似乎也在漸漸縮短，一天，家裏那位能講兩種語言的保姆偷偷問她，“林小姐是不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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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媽：好像沒談，所以不是分手。
“他們說，愛是苦澀的，但是有什麽關系呢。”該句出自[愛爾蘭]王爾德《莎樂美》中的這句，“他們說，愛是苦澀的……但是有什麽關系呢？有什麽關系呢？我已經吻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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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貼得急, 牙齒不小心磕到了裴蘭清的下唇，血珠剎那滲出，她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但她情緒不好, 半分不退，手扯著他的衛衣，步步緊逼，毫無章法地開始吮咬, 尤其是對著先前磕到的地方。
骨子裏頭的陰郁在叫囂, 骨節都在作響, 林千願故意用牙齒觸碰傷口, 用了力道, 那處地方冒血便一下冒得十分厲害。
受了傷的人一聲不吭，平靜而又溫和地承受著她發洩出來的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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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愛是苦澀的, 但是有什麽關系呢。
做了壞事的人停了下來, 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趴在他的肩頭上痛哭。
林千願沒有發洩完, 又不想繼續傷害他，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眼淚便就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宣洩口, 她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上，哭得無助。
裴蘭清怕她摔倒，擡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一塊站起來。
其實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點時間接受，於是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陪著她，不發出任何聲音。
林千願哭夠了，臉靠進他的頸窩裏，抽抽噎噎，許是離別的傷感格外濃重，她不管不顧地開口：“裴蘭清，你平時不要和別人離得太近，我不喜歡這樣。”
梁司禹那天晚上和她說他看起來很受同學歡迎，那時的她在國外早已比完賽，看見這條信息的時候氣得要死，回覆得很高冷，但這並不妨礙她掰壞了兩只鉛筆。
裴蘭清聽完稍稍皺起眉頭，握住她的手，低頭細細打量，“有沒有傷到哪裏？”
林千願反握住他的，悶悶不樂，“沒有，我才不會受傷。”
裴蘭清不放心，自己確認了一遍，然後抱著她，毫無原則地輕聲哄道：“好，我記住了。”
林千願嗯了一聲。
他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並非剝奪他的社交權利，而是最大限度內減少社交必要。
林千願今晚還要回林家，不能拖太晚，窩在他的懷裏摸了摸手腕上的護身牌，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裴蘭清擡手覆住她的眼睛，她哭得太久，眼睛迎著光時能明顯看出不適，很快，他放下手，問她，“陳叔過來接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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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蘭清多看了她兩眼，移開視線，點點頭，“我送你過去。”
林千願不會拒絕，和他一起走出巷子。
夜色已深，巷子裏的家屬院區域每棟僅亮有一兩盞燈，星星點點，商業街上的店鋪早已關了門，氣氛靜謐無比。
路燈暖黃，盞盞隔有一段距離，光影重疊，總有它照不到的地方。
裴蘭清拉著人停下，兩人側個身子便能躲進巷子的陰影裏。
林千願的背後是他的掌心，隔在她與墻壁之間，堅實有力，耳邊是他稍亂的心跳聲，失了節奏，聽得她心裏一緊。
林千願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般地襲來，從她的額頭吻至眉眼，在她的眼睛上駐留，她下意識地合起眼睛，內心因緊張而眼睫稍顫，他便放輕了動作，含有安撫，接著往下，溫柔幹凈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不帶有任何的情欲，卻最易讓人心動不已。
“林千願，”裴蘭清擡眸望著她的眼睛，氣息不穩，說話的語氣帶著點笑意。
林千願睜開眼，有點懵，“嗯？”
裴蘭清心裏一動，唇又輕輕地壓在了她的上面，小心克制，很快退離，“我剛才忘記和你說，我會記得想你。”
他想再和她說點別的什麽，但終究是時機不對，說出口的只有這兩句。
林千願拽住他的衣服，喪氣著一張臉，郁郁不悶。
裴蘭清無聲嘆氣，自己撩的人自己負責，他彎下腰重新哄她。
林千願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陳叔對此感到十分驚訝，主要驚訝於裴蘭清是怎麽把人哄好的，送她到這裏之前，車裏的氣氛低到他一度以為她要將人綁了一道去國外，或者是鬧脾氣鬧得厲害，分開得不夠體面。
陳叔想到了分開二字，一時竟有些傷感。
他有妻女，做不到跟著林千願去到國外，給林千願做了這麽多年的司機，她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生有了類似於親人的感情。
“林小姐，”陳叔叫住了剛剛下車的人，眼眶泛紅，“您……”
林千願看清楚他的神情，停下來等了他一會兒，她眼睛低著，尋常模樣，可能是穿了一身黑色的緣故，叫她即便這樣，產生的壓迫感卻極其強烈。
陳叔頓時卡住，傷感的情緒說沒就沒，林小姐還是那個嚇人的林小姐，他這時後悔叫住她了，顫顫巍巍地移開視線，抖著聲音道：“我……”
他又開始新一輪的吞吞吐吐。
林千願漫不經心地別開臉，俯身提了下裙擺，口吻平淡，“我今晚還不走，有什麽想說的可以等到我走的那天再告訴我。”
只要別讓他現在說話就行，陳叔松了口氣，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林千願不和他浪費時間，轉身進入林家。
相比較之下，林家最關心她的人居然是林覆生，林夫人聞言沒什麽表情，她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也沒有立場插手她的去留。
林覆生把她叫去書房，聽說她去的地區與學校，他沒有思考太久，告訴她，自己在那裏有房產，偶爾去過幾次，他會安排她在那裏的生活起居，讓她不要擔心。
林千願站在他面前，想要出聲問他為什麽願意這麽做，轉瞬間又認為自己完全不必問得這麽詳細，就當作是遲來的父女情。
反正林千願也不缺錢，拋去林家的股份，宋文慈自己也攢了不少。
攀上林覆生這根高枝之後，宋文慈作為畫家的身價自然跟著水漲船高，畫作值千金，有時更是一畫難求，未出售的作品全都在林千願的手裏，一幅便能夠保她很長一段時間不用為錢發愁，更何況她還沒有窮到賣她畫的地步。
屋外的月亮隱入雲中，月光被遮掩，秋風一個勁地吹拂，不容拒絕地吹進屋內。
宿舍裏其他兩位不在，裴蘭清在洗澡，張樹芮哆哆嗦嗦地從床上下來，關上陽臺的門，轉身撞見剛洗完澡的裴蘭清。
他看著他的臉，視線停留在他的唇上，大驚失色地走過去，“裴蘭清。”
張樹芮一臉的難以置信，“你需不需要我給你提供法律援助？”
裴蘭清神色如常地掃他一眼，他頭發還在滴水，襯得目光更加清明，眉宇稍蹙，似乎在等他下面要說什麽。
張樹芮幡然醒悟，“對對對，你也是學法的，”他還是有點不放心，隨即又帶著點探究打量他，“你嘴上這傷……”
張樹芮原本想問這是被打的還是被咬的，轉念一想，推測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他準備先發制人。
裴蘭清笑了一下，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就是讓人無由感受到了一絲涼氣，“你打聽這麽細做什麽？”
張樹芮壓住自己那顆撲通狂跳的八卦之心，認真嚴肅地講著專業知識，“我就是想知道這個犯罪分子的行為到底算故意傷害還是強制猥褻？”
裴蘭清神色淡淡地點點頭，表情舒緩，“你覺得呢？”
張樹芮呵呵笑了兩聲，拍了拍手，盡量緩和著氣氛，“我覺得算強制猥褻。”
裴蘭清將擦頭的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拉開椅子，“不算。”
那也不會是第一種可能，張樹芮鬼鬼祟祟地湊到他身邊，兩眼放光，“說說。”
“為什麽不算？”
裴蘭清想了一下，“因為沒有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違背意志，所以不算。”
張樹芮聽得一頭霧水。
這算是什麽意思？這句話裏怎麽既沒有主語也沒有講清賓語？
裴蘭清顯然也沒準備多解釋，好笑問：“你還有事？”
張樹芮：“……”
聽聽這是什麽語氣，套他兩句話簡直稱得上是難如登天，他底氣不足，自覺打著退堂鼓，“沒了。”
出國的那天早上，吳媽在林千願的房間收拾行李，“小小姐，”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些……您都要帶走嗎？”
吳媽手裏拿著一疊畫紙，都是她從床上另一側的枕頭底下翻找出來的，畫裏的場景好些她都沒有見過，她不敢多看，低著頭問道。
林千願只顧著書桌上的物品，忘記床上還有，她撩起眼皮，見到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地走過去，適時警告，“不該看的都不要多看，以後也是如此。”
吳媽不會挑戰她的權威，連連應下，遠離床，轉身去衣帽間收拾衣服。
沒過一會兒，她抱著裙子走出來，惴惴不安地問道：“小小姐，我真的能跟著您一起去啊？”
林千願仍在整理東西，放好筆記本，沒擡頭，“你不想去？”
她說這話的語氣平平，不挽留也不強求，仿佛只要她說不想，她便不帶她一起。
吳媽趕忙搖頭，心裏建設半天才有勇氣小聲開口：“我不是不想去。”
她在這邊也沒有親人，孤苦伶仃，自然不願意和林千願分開，可同時她也明白自己懂得不多，等到了國外，語言都不通，誰照顧誰還沒個準數，實話講，她這樣已經失去了作為保姆的價值。
吳媽僅是在心裏想著這些，沒有說出口，但林千願像是看出來了一般，算是寬慰，說話的語氣沒有那麽冰冷，添了些許人情。
“你比較了解我的生活習慣。”
林千願大抵能夠猜出她在擔心什麽，耐下性子解釋：“你到那邊會有專門的翻譯。”
吳媽聽完大吃一驚，又喜又惶恐，“小小姐，我也能有翻譯？”
林千願擡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饒有興致地反問回去，“你為什麽不能有？”
吳媽從未想到自己會有這麽重要，她是一個擁有價值的人，立馬笑開了懷，順著回答：“能有，能有。”
她折回去繼續收拾行李。
不到中午，陳叔送她們去機場，林千願不喜歡經歷分別，所以除了他，沒有人送行。
陳叔這次準備好了措辭，搓搓手，感覺像是在送自己的閨女出遠門。
他心裏不舍，眨眨眼，眼睛一下便紅了，又不敢在林千願的面前哭出來，只能生硬地擠出一抹笑，“林小姐，我就在這邊等您，您回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準保立馬出現在您眼前。”
陳叔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了起來，“您一個人在外面記得照顧好自己，多吃點，您太瘦了。”
雖然陳叔時不時地幻想自家閨女以後要是能和林千願一樣獨立就好了，但他這時忽然覺得不獨立也挺好的，林小姐這樣太招人心疼了。
林千願靜靜聽完，遞了張紙巾過去，“我知道了。”她抿了抿唇，低聲開口：“您也多保重身體。”
“啊？”陳叔以為自己聽錯了，嚇得立馬放下紙巾，兩眼帶淚地直望過去，再望也只能望見林千願單薄的背影。
吳媽低頭笑了笑，與他對視一眼，對著口型，“小小姐這是不好意思了。”說完，她笑著離開。
陳叔在原地回味著林千願說的那句，感動到眼淚嘩啦啦地流個不停，他尋到一處安靜地方，一邊抽泣一邊給老婆打電話。
吳媽一直伴隨在林千願的身邊，不用過多留意，她輕而易舉地察覺到林千願變得越來越不喜歡開口，有事沒事都喜歡拿起畫筆。
吳媽轉過頭，心裏想著她不過是因為舍不得才沒有叫人送她，可直至飛機落地，一切都安頓好了之後，她也不常開口，除了每天都會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
林千願沒有刻意避著別人，獨自坐在花園裏，一待就是很久，聽不見在聊什麽，吳媽時常看見她低下頭，好似在笑。
只不過時間長了，通話的時長似乎也在漸漸縮短，一天，家裏那位能講兩種語言的保姆偷偷問她，“林小姐是不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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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媽：好像沒談，所以不是分手。
“他們說，愛是苦澀的，但是有什麽關系呢。”該句出自[愛爾蘭]王爾德《莎樂美》中的這句，“他們說，愛是苦澀的……但是有什麽關系呢？有什麽關系呢？我已經吻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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