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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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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張樹芮氣憤地走進吃飯的地, 挑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坐在裴蘭清旁邊。

正所謂,從哪裏跌倒就要在哪裏爬起來, 連著搶了裴蘭清兩杯果汁後, 他得意洋洋地瞥他一眼,心滿意足,樂呵呵地開始吃飯。

裴蘭清不和他爭,也沒什麽胃口, 喝了幾口白開水, 神色淡淡地聽他們聊天。

可能是心裏掛念時間的原因, 聽著聽著, 他竟認為自己此時不該待在這裏。

基本的餐桌禮儀要有, 即使他沒怎麽動筷,也是在飯局差不多結束、大家商量要不要一起唱歌時才看了一眼外套裏的手機。

有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是五分鐘前, 另一條則是三分鐘,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有及時註意。這會兒, 他解鎖手機,兩條都是林千願發來的語音。

裴蘭清沒有在包廂裏點開,而是略帶抱歉地拿著手機出去,站在稍微安靜一些的走廊盡頭。

林千願已經畫完了畫, 但鐘表的時針剛剛走過十二, 還有一個多小時, 林千願托著腮, 看著畫發呆。

畫裏,滿樹玉蘭之下坐著一個人,只有背影, 只有她知道是誰。

再擡起眼,居然只過了十分鐘,林千願尋到手機,不是要催畫中人,她沒有這個意思,她很大度,她只是想要糾正一件事情而已。

裴蘭清點開語音,她說話的語氣一如昨日,很是別扭,隱隱能聽出幾分不自知的埋怨,“裴蘭清,我現在就很困。”

未讀的語音自動跳轉至第二條,林千願停頓了幾秒,特別平靜地再次改口:“其實是從好久之前,但我忍住了,一直忍到現在。”

聽完全部的裴蘭清低著頭,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眼睛裏面俱是笑意,毫不加以掩飾,僅僅是從側臉來看,便能看出萬般柔情。

宋玨收回視線,大家都笑說他人如其名,君子如蘭。

她以為他如彎月,表面溫和,內裏冷淡,體貼是帶著分寸的體貼,紳士品格,不會給任何人以跨越正常社交距離的機會。

從未想過,他也會有如今這般半分不顯疏離的模樣。

宋玨心神不寧地關掉水龍頭,回到包廂,裴蘭清正好開門出來,看見他臂彎上搭著外套,她笑著問道:“提前走了?”

“嗯,”裴蘭清大大方方地回覆:“我還有事。”

宋玨點點頭。

裴蘭清沒松手,始終拉著門,他側過身子,讓女士先進。

林千願數著時間,他說自己馬上過來,可她不清楚他離她有多遠,無聊地轉著手機等他。

吳媽發來幾張妹妹的照片,從吃飯到睡覺,林千願劃到最後一張,妹妹躺在陽光裏,蜷縮成一團,看起來懶洋洋的。

吳媽發過去的目的是想著讓林千願整個人開心一點,吃午飯時,她總感覺她看起來興致不高。

吳媽準備好措辭,分成三段,方便閱讀,【小小姐,妹妹現在特別黏人,喜歡緊緊貼著別人,半步距離都拉不開。】

【我出去給您送飯,只要回來的稍微晚一點,它都會朝我發脾氣,一點都不搭理我,得哄好久。】

【我覺得它要是會打電話,肯定一個勁地催人回家。】

可能是感知到了什麽,妹妹醒了,張著嘴巴哈氣,沒過一會兒,它雷打不動地做起伸展運動,尾巴翹得特別高,前後舒展。

吳媽忍不住哈哈大笑,邊拍視頻邊說道:“估計它等會兒又得睡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妹妹最近有點嗜睡。”

林千願沒有打開視頻,她的註意力還集中於吳媽發過來的這段話上。

吳媽拍夠了,語音轉文字問道:【小小姐,您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林千願:【什麽都不想吃,你不用來了。】

“……”吳媽看著她回的這句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打開天氣,查詢了今天的溫度,已近四月份,尤其這個時間點還算正午,溫度有25℃,但她怎麽感受到了陣陣涼氣。

妹妹拽了拽她的褲腳,吳媽魂不守舍地抱起它,放在自己腿上。它在打盹,她在思考職業生涯,吳媽給它順毛,喃喃自語,“要是哪天小小姐把我辭退了,你可記得替我說話。”

妹妹溫順地瞇起眼睛,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好歹也算是個回覆,吳媽感受到了世界的暖意,心裏好受多了。

林千願關掉手機,將床上的速寫紙揉成一團,精準拋進垃圾桶裏。

她躺下,直挺挺地盯著天花板,半晌,又翻到和吳媽的聊天記錄,存下妹妹的照片,其餘的直接清空,眼不見為凈。

病房門被人輕輕敲響,林千願放下手機,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裴蘭清只敲了三下,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開門。

意識到自己都在做些什麽的林千願難以置信地坐起身,她的主治醫生是個庸醫吧,做手術時真的沒有搭錯她哪根腦神經嗎?

林千願看向門口。

裴蘭清以為她的耳朵聽不清楚敲門聲,他放下手,發信息詢問。

林千願刻意磨蹭幾分鐘才回,再磨蹭幾分鐘,她下床,打開一條門縫。

裴蘭清低著頭,只能看見她伸出來的手,他把東西遞過去,她接住,手很快縮回。

不知為何,裴蘭清的腦子裏忽然聯想到藏食的倉鼠,他不由輕笑出聲。

林千願懷疑自己幻聽,可又覺得哪裏不對,透過門縫迅速瞥他一眼,他擡起雙眸,她剛好一閃而過,病服的影子刻進他的眼睛裏。

由於對主治醫生的醫術存疑,林千願此時此刻還處在易燃易爆易炸毛的狀態,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語氣又羞又惱,“你剛才笑什麽?”

裴蘭清抿了抿唇,用手機打字,【你方便聽我說話?】

“不方便,”林千願冷哼一聲,手卻不自覺地抽出張便簽紙,連筆一起遞出去。

裴蘭清接過來,低頭認真寫明理由。沒過多久,他把東西還給她,並特意將便簽紙折了一道。

林千願展開,像是在拆信,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清秀端莊,【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這句話出自李清照的一首詞,林千願紅了紅臉,合上紙,嘀嘀咕咕,“我才沒有害羞。”

裴蘭清沒有說話,身子倚靠在墻上,垂首,眉眼盡是溫情。

到底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林千願決定轉移話題,“我要開始吃東西了。”她打開雙皮奶,嘗了一小口。

裴蘭清等了幾秒,問道:【味道還好嗎?】

林千願正兒八經地回味一番,如此點評,“還好。”

深谙她評價等級的裴蘭清笑而不語,靜靜地站在這裏。

林千願貪吃了幾口,許久沒聽見他的聲音,她想知道他在幹什麽,卻又沒法親眼看見。吃到甜頭的時候總是格外能夠感知到良心的存在,此時,她內心的道德感滿到即將溢出。

林千願咬著勺子,含糊不清地開口講話,聽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早知道這有這麽麻煩,還不如不治了。”

裴蘭清很不讚同她這種想法,張了張嘴,試圖說點什麽。

嘴裏的薄邊勺子被她咬的裂開,林千願神色懨懨地吐出勺子,“不能不治。”

她推翻了自己前面的言論,“不然你死我身邊都不知道。”

“……”裴蘭清啞口無言,心裏想著該是自己聽錯了。

一門之隔的林千願特別好心地加以註釋:“因為我聽不見你的呼吸聲。”這麽想想,她便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裴蘭清眉目沈靜地聽她說話。

窗外,白玉蘭綴了滿樹,天氣晴朗,就像人們愛希望和愛確定一樣,有人在這一天與他講,自己想聽見他的呼吸聲。嘴巴是幹的,心也在幹涸,唯獨剩下靈魂。

春天的進度條走過一大半,徒留尾巴。林千願這幾天癡迷於購買各式各樣的帽子,試了好幾個顏色,還是覺得黑色更襯她。

梁司禹趕著一個周末過來,他剛補完課,沒回家,身上還背著書包。

林千願正坐在床上看書,擡頭看了一眼,平淡無奇地收回視線。

梁司禹坐到她床邊,知道她聽力沒完全恢覆,他放下書包,打字問她,【感覺怎麽樣?】

林千願提不起什麽精神,繼續看書,“不怎麽樣。”

梁司禹眉頭微蹙,【怎麽回事?身體不是應該越來越健康嗎?】

林千願垂著眸看完,面不改色地道:“哦,原來你指的這個。”

梁司禹服了她了,幹脆直接開口,反正她能結合唇語,“不然還能是什麽?”

林千願把書蓋在臉上,默不作聲,不知過了多久,她拿下書。

見他還在這裏,她擰著眉問道:“你沒事情可做?”林千願看了眼手機,確認完畢,“不是快要高考了嗎?”

梁司禹眼神幽幽,語氣也幽幽,“咱能不提這事嗎?”

林千願勾唇一笑,饒有興致地放下書,“怎麽說?”

梁司禹看她這副輕松樣子,轉過頭,這下算是深刻體會到什麽叫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他撥了一根香蕉,邊吃邊說:“前幾天模考考得不好,我在被老師們組團追殺,我爸媽覺得我沒救了,讓我少在家礙眼。”

梁司禹學的也是文科,成績很難講清,排名主要取決於他當場發揮的水平,特別不穩定。

梁司禹拉開書包拉鏈,從中掏出一沓試卷,什麽科目都有,堆在林千願的病床上。

林千願撩起眼皮,面無表情地凝視他,“什麽意思?”

“有備而來?”

“對啊,”梁司禹理不直氣也壯地回視過去,林千願笑了笑,梁司禹頓時偃旗息鼓,弱弱出聲,“幫我個忙。”

本來就寫不完,昨天又玩了一天,今天還要臨時補課,現在更是寫不完。他之前從不在乎這些,可這不快高考了麽,他認為自己裝也得裝一下,免得惹來生氣,家裏家外都不好過。

林千願不出聲,梁司禹咬了咬牙,昧著良心開口:“林千願,你人這麽善良,肯定願意幫我的,對不對?”

林千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幫你?”她沖他溫和一笑,“可以啊。”

梁司禹聞言心下一喜,轉身翻找筆袋,還沒找到,他聽見林千願涼涼補充:“轉賬。”

梁司禹驚得直接轉回身,確認她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他鄙夷地看著她,“有你這麽做朋友的嗎?以前也不這樣啊。”

“現在要了,不然就找別人。”

梁司禹扶了扶額,他要是能找到還來問她?一提學習,那群人沒一個上心,光出國就走了一大半。

林千願聳聳肩,絲毫沒因為譴責而感到內疚,全是愛莫能助,“那沒辦法了,”說完,她打開床上的書。

自己前段時間可是轉給他不少錢,不討點回來,這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梁司禹憤憤坐下來,“多少?”

林千願翻了翻試卷的數量,“要我幫你寫幾張?”

梁司禹挑出主科,林千願算了一下,說出個數,不多不少,剛剛好比封口費多出一倍。

梁司禹聽完,實在沒忍住開口吐槽,“林千願,你是不是趁火打劫?”

林千願很不同意這句話,禮貌糾正,“我這是雪中送炭。”

“……”梁司禹忍痛把錢轉過去。

林千願笑意盈盈地收下,“合作愉快。”

幾秒後,梁司禹看見她在拍試卷,他哼了一聲,輕飄飄地出聲提醒,“這卷子是學校老師自己編的,網上找不到。”

“哦,”林千願停了動作,隨即無所謂地笑笑,“那又怎麽樣?”

她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隨意解釋一句,“我也不想寫數學,所以只能找外援。”

“外援?”

她能認識幾個人啊,梁司禹煞有其事地看著她,“裴蘭清?”

林千願沒有反駁。

梁司禹現在就是十分後悔,“我還不如直接找他,找你還被坑了這麽一大筆,”他越想越難受,打開手機,“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你把他聯系方式推給我。”

說完,梁司禹瞥她一眼,伸出手,義正言辭,“我錢還我。”

林千願擡起頭,冷笑一聲,“不給。”

梁司禹覺著她是土匪,他擡頭挺胸,理直氣壯,“為什麽不退錢?”

林千願眼眸瞇起,倒也沒提錢的事,她指的是他另一句話,“裴蘭清為什麽要和你說話?”

“……”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梁司禹徹底服氣了,註意到她的表情,他縮縮肩膀,只敢在心裏抱怨,“結果不都一樣的麽,怎麽就允許你自己聯系。”

裴蘭清下午要參加一個讀書會,中午沒去醫院,在學校圖書館裏。他點開林千願發來的幾張圖片,顯然不是出於她自己的需求。

林千願:【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裴蘭清沒說接受也沒說拒絕,【你在幫誰?】

林千願實話實說,【梁司禹。】

手機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林千願等了一會兒,久久沒看見信息。就在她懷疑自己的手機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時,剛熄滅的屏幕一下亮起。

裴蘭清:【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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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咦,哪來的醋味~

1.“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宋·李清照《點絳唇·蹴罷秋千》

2.“天氣晴朗,就像人們愛希望和愛確定一樣。嘴巴是幹的,心也在幹涸,唯獨剩下靈魂。”這段話源自[法]阿爾貝·加繆《加繆情書集》中的這三句——

“我想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天氣晴朗,告訴你我愛你就像人們愛希望和愛確定一樣。”

“我的嘴巴是幹的,心裏滿是愛卻說不出來。”

“我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幹涸。用我全部的靈魂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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