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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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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沖北低下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雙手指尖因慌亂而不自覺相互磨蹭,尷尬到不行了。

過了好一會兒,沖北擡頭看向梁澄,含含糊糊地說:“你別這樣。”

梁澄此時火氣更盛,看到昨晚和自己摟摟抱抱的人,第二天就同另外一個人甜蜜約會,對自己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甚至默許了兩人情侶關系。

最後,還要指責他“你別這樣”,多可笑呀。

他梁澄七年前可笑,七年後可笑程度甚至更勝一籌。不是可笑了,是純粹犯.賤。

素來沈穩的梁澄喪失所有風度,雙眼猩紅,氣勢洶洶質問沖北,“什麽叫我別這樣?沖北,你才是為什麽要這樣!”

沖北啞然,他無地自容起身,擡手小心翼翼拉扯著梁澄堅實的臂膀,厚實大衣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他還憋著口氣。

那雙略圓的狗狗眼中倒影著梁澄不近人情的臉,沖北捏著大衣布料的指尖開始猶豫。

與七年前的梁澄不同,現在的他不會再無條件包容自己了。

梁澄不是沖北養的小狗,不會隨叫隨到,予取予求。他擁有自己的情緒,會憤怒,會質疑,會拒絕。

梁澄盯著他委屈的神情,不解,明明遭受委屈的人是他才對。憑什麽一個施“暴”者露出這一副可憐兮兮模樣?

裝給誰看?

就是裝給梁澄看的,他的心不可避免變得柔軟,看不得對自己示弱的沖北,大腦無意識地支配了他不自主的行為。

梁澄無奈地嘆了口氣,倏地把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沖北冰冷的側臉貼在他滾燙的頸窩,他能感受到面部皮膚下激烈跳動的神經,一顫一顫…撥動他的心房。

解釋的話說不出口,沖北承認自己是個壞男人,既要又要還要。

兩人沈默地抱了一會兒,沖北吸了吸鼻子,出來時太著急,沒來得及穿大衣,他後背冷颼颼的。

梁澄摸了摸他單薄的襯衣,上面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白露,毫不猶豫脫下大衣,披在他身上,包裹得嚴絲合縫。

混著體溫的大衣頓時溫暖了冰寒的軀幹,沖北嘴角勾起,雙眼亮晶晶看著他說:“梁澄,我們進去吧。”

梁澄原本緩過來的臉色瞬間沈下去,眼色陰鷙,冷笑道:“怎麽,你還要進去繼續和黎小姐約會?”

沖北趕忙搖頭,貼心的話如鯁在喉,張不開嘴。他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傍晚初冬的室外,他同樣擔心梁澄也冷。

見沖北還算識相,梁澄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攥緊他雙手,惡狠狠道:“馬上進去和她說分手。”

沖北臉色微變,不敢同他對視,心虛地低下頭,緊皺的眉頭洩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這看得梁澄更是焦躁萬分——他不願意。

“沖北你……”梁澄摟住他的手臂用力,盯著他的臉,不放過面上半點兒變化,見他依然無動於衷,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梁澄徹底怒了,也是真的想要放棄了。

他猛地甩掉沖北的手,想要離開,卻又被沖北迅速抓牢。他擡頭,用那雙滿是溫情的狗狗盯著梁澄。

那一刻,梁澄承認,他無藥可醫了。

他拉著沖北回到餐廳室內,黎綺思正在悠閑地享受美食,見到衣衫不整的二人,眼中興味盎然,挑眉邀請道:“啊哈,回來了,坐下一起吃吧。”

梁澄和沖北面對黎綺思坐下來,屁股下柔軟的沙發海綿像長滿了刺的仙人掌,紮得沖北坐立不安。

梁澄正襟危坐,讓服務生加了套餐具,神態自如同黎綺思搭話,兩人從港島家族內鬥聊到移居J國的華人八卦,不亦樂乎。

沖北覺得自己像個外人,他不言語,悶頭吃著面前的惠靈頓牛排。

牛排酥脆的外殼已經完全變軟了,內裏的牛肉也烤得太老太焦,失去豐盈的汁水。

沖北切得費勁,吃得也費勁,哭著眉,食不下咽。

梁澄餘光沒離開過旁邊人,他順手把面前盤子裏剛上的西冷牛排切好,動作嫻熟換給沖北。

姿勢親昵、自然,黎綺思想要忽略都難,她挑眉覷了沖北一眼,嘴角勾起有意思的笑,又用審視的目光打量梁澄。

沖北低著頭沒瞧見,梁澄則是雲淡風輕地回了一個稱不上挑釁的笑,足夠體面、大方、紳士。

黎綺思終於清楚了,原來沖北嘴裏的那個“女朋友”是“男朋友”,難怪他那樣急吼吼地選擇同自己合作。

像他們這樣的家族,同性戀屬於異類,真愛更是稀有。既然享受了家族財富、地位、榮耀的庇佑,那麽犧牲小我,理所應當。

這是她從小到大被潛移默化的規訓。

至於什麽稀奇的真愛,最後還不是一地雞毛,被時間打敗。而同性戀,那更是諱莫如深,會被大家長送上精神病院做電療。

在港島,除非完全掌控家族,或是淪為家族的棄子,他們才有自主選擇的資格。

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新時代,黎綺思身邊不是沒見過領證結婚的同性伴侶,但那大多都是普通人。

在他們這個圈子,除了顧家和莊家那兩位特殊,少時一同長大的竹馬,兩家長輩樂見其成,不反對,戀愛婚姻自由發展。

高調到黎綺思剛來京州便道聽途說兩人愛恨情仇多次,至於其他的,她還真沒見過。

剛出去吹了一陣兒冷風,原本胃口不好的沖北,此時饑腸轆轆,一塊牛排只夠塞牙縫,又舀起表面浮了一層白膜的奶油蘑菇湯。

梁澄抓住他的手腕兒,貼心制止,“湯涼了,喝了胃會不舒服,再讓他們上一份。”

“好。”沖北點頭。

黎綺思抿了一下唇。

這頓飯吃得很奇妙,三個人吃得平淡,對話平淡,連最後的告別也異常平淡。

沒有激烈的爭執,只剩下心知肚明的互不打擾。

黎綺思沒開車,是搭沖北車一起過來的。沖北自然也要負責送她回家。

這就把梁澄冷落在一旁了,他自然不樂意,於是讓自己司機送黎綺思回家。而他則自顧自坐上沖北的副駕駛。

黎綺思對這樣的安排全程表示無異議,只是汽車駛離兩人面前時,後車窗緩緩下落,她隔著梁澄對沖北道別,“沖北BB明天見。”

最後交匯而過瞬間黎綺思朝梁澄挑了挑眉,是挑釁。

梁澄心裏仿若狠狠釘了顆鐵釘子,轉過臉,朝駕駛位的沖北冷笑道:“BB?她叫得還挺親熱的。”

沖北指肚不安地摩挲方向盤,扯了個笑,解釋,“港島人都喜歡BB。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同她天南地北聊個沒停,連她們講話的口頭禪都不清楚?”

梁澄嗅到了話裏的酸味,不等他回答,沖北一腳踩下油門,汽車徑直沖出去。他目不斜視望著前方,開往梁澄的公寓。

而一旁的梁澄也一直盯著他,沖北的這句帶著明顯醋意的話,讓他格外興奮。只要他還在乎自己,一切都好說。

“你一直盯著我幹嘛?我臉上寫了字?”沖北餘光瞥了他一路,此時已經駛入地下車庫。

梁澄調笑道:“現在連看你都不行了嗎?好霸道。”

沖北回嘴,“你才霸道。”

梁澄“呵”了一聲,慢慢扭回頭,一直半懸空的身體這才好好待在座位上。

汽車停下,沖北下巴點了一下外面,攆人,“到了,趕緊下去。”

梁澄解開安全帶,猛然側身過來,精準吻上他的唇瓣,一只手用力按壓在他肩頭,另一只手撫上他側臉,將整個人扳過身,惡狠狠地吻著。

沖北身體失去控制,只能抱住他的後腰維持平衡。

安全帶束縛著上半身,阻撓兩人貼近的身體。梁澄迫不及待替他解開,因太過心急,手心被粗糙的帶子割了一下。

他分神,小心地握住安全帶,往車門帶,不讓它碰到沖北。

狂烈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車廂內回蕩,這個吻很兇,很久,帶著懲戒的意味。

沖北嘗到口腔裏滲出鐵銹的味道,他掌心貼上梁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輕輕撫摸,嘗試安撫他失控的情緒。

指肚移動到滾熱的耳垂,輕柔地撚著,哄著,像馴服一頭紅了眼的公牛。

梁澄吻開始變得溫柔,討好,鮮紅的舌尖輕輕舔舐他破皮的唇瓣,禁錮身體的手掌緩緩下移,溫柔撫摸沖北彎曲的腰線,扯開紮進腰的襯衫,往裏鉆。

他的指肚略微粗糙,摩挲起了癢意,沖北反手去捉,那只手游離極快,如魚得水,捉摸不透。他只好罷了。

吻了許久,車廂內的空氣都被吸幹,兩人嘴角上透亮地分離,鮮紅的唇色上印著晶瑩的水漬,神色迷離。

口腔的血腥味兒早已沖淡,沖北氣喘籲籲側躺在駕駛座,一只手和梁澄十指緊握置於中控臺,彼此手心潮熱,滾燙,皆沾滿了情.欲,被擾亂了心緒。

梁澄回味地舔了舔濕潤油滑的唇邊,邀請陷入迷亂的某人,“要一起上樓嗎?”

他的聲音帶著缺氧後的微微暗啞,像狐貍精一般蠱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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