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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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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沖北沒有立馬回答他,等待氣息平穩。他扯了一張面巾紙擦嘴,又客氣問梁澄是否需要?

梁澄稠黑的眼緊緊盯著他,語氣不善地問:“你嫌棄我?”

沖北一楞,他只是覺得嘴巴上面濕黏黏的不舒服,並沒有半分嫌棄梁澄的意思。

這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沒有,只是黏糊糊的不舒服。”沖北解釋,又順手把紙巾扔進車載垃圾桶,俯身湊近梁澄,調侃,“梁澄,你是小氣鬼嗎?”

梁澄唇瓣濕紅,嘴角還殘留透明的nian.液,沖北伸出白皙的指尖惡意揉撚蹭,指肚下的唇輕輕顫抖,忽然伸出舌尖將它包裹進去。

沖北“哎”了一聲,向後試圖抽離,被心急火燎的梁澄攥緊手腕兒,漂亮的指節陷入更深。粗糙的舌根摩擦光滑的皮膚,又熱又滑又癢。涎水沿著嘴角、手指滑落,滴墜在梁澄黑色衣褲上,濕結成明顯的深色汙漬。

沖北被刺激得兩頰駝紅,試圖逃離這種不自控的境地,但你追我趕,只得被動陷入。

“梁澄,你別……別這樣。”沖北再次想要抽回手指。

他下腹處微微凸起,梁澄用舌尖推著手指後退出口腔,分明的指骨像被油浸潤過,閃著晶透的潤澤。

沖北還想要抽回手,被他一把攥緊,貼在唇邊,熱烈邀請,“要一起上去嗎?”

車廂內空調熱氣渾濁,沖北兩鬢發了汗,身體燥熱不已。兩難之間,得閑伸出另一只幹燥的手調低了空調溫度。

沖北遲疑,梁澄狠狠親了親面前滑溜溜的手背,鳳眼裏含著蜜色,引.誘他,卻又裝得純真模樣,像期待放學後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去嘛。”

沖北內心悸動,沈默了數秒,還是拒絕了,“梁澄,放我回家吧,我爸在等我。”

擁有門禁限制的成年人,十二點前……不,九點前,必須回家的灰姑娘。

梁澄臉上露出很明顯的不高興,但成年人需要在取舍中抉擇出利益最大化,他絕不允許沖北獨自承擔放縱的後果。

指尖用力插入指縫,十指交纏握緊,梁澄不舍的情緒蔓延。

沖北以為他還是不願意放自己走,解釋得更清楚,“今天提前報備和黎綺思一起吃飯才能晚點回家,平時他給我設置了九點的門禁時間。”

提到“黎綺思”三個字時,梁澄臉色晦暗一瞬,他不喜歡沖北在兩人的時間裏,提及其他人的名字。

擡起他的手背送到唇邊,貼著問:“是因為上次你到我家來,被沖叔叔發現了嗎?”

沖北點頭,想起面前這個黏人的醉鬼,今天也是相當粘人呀。

“對,就是那天,我在你家洗了個澡,他那狗鼻子聞到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了,跟家裏的不一樣。”沖北苦笑,擡手撫平他發頂亂舞的發絲。

梁澄垂下腦袋,湊近他,問:“你家裏用的什麽牌子,什麽味道?我馬上去下單一模一樣的。”

他說話時的神情很認真,逗得沖北頓時笑了滿懷,連聲音都沙啞了,他說:“梁澄,你也太逗了。我們談個戀愛怎麽還整得像地.下.黨接頭。”

“談戀愛”這三個字讓梁澄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他的唇在沖北手背磨蹭,悶聲重覆了一遍,“談戀愛。”

擡眼看向沖北,眼睛被車外白熾燈的光照得無比燦亮,確認道:“沖北,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連帶著身體也忐忑地等待面前人的答覆。雙眼鎖定沖北,瞳孔因緊張而緊縮呈豎狀。

握緊的手指被攥得更緊,沖北甚至感受到了疼痛,方才“談戀愛”三個字說得太輕松,實在有些“禍從口出”了。

他哪裏在和梁澄談戀愛,分明是貓捉老鼠,你追我趕的競技游戲。這場游戲唯一的輸家,便是提前動了心的人。

沖北瞬間冷靜下來,顧左右而言他,“你攥得我疼了。”他晃了晃被握緊而疼痛的手。

梁澄緊張地松開手上力量,比起死皮賴臉問個結果,他更擔心沖北的感受。

大男人被攥一下哪真有那麽疼,沖北一邊假意按摩那只手,另一邊餘光瞥他。

梁澄滿臉關心,讓沖北感到懊惱,他到底在幹些什麽,連自己都看不懂。

沖北湊近,攔過梁澄的腰,下巴擱在肩膀,安慰,“沒事的,我不疼。但我現在真的要走了。”

梁澄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拍了拍他後背,說:“記得把洗浴用品的牌子發給我,免得下次還被發現。”

沖北臉瞬間紅暈,身體不自覺發麻,這種背著家長偷偷談戀愛的感覺真是不賴。

他回想起七年前,在京州大學的時光。

*

本該是最愉快的高中畢業暑假,沖家因為梁澄的寄住,鬧得雞飛狗跳。

沖北無法接受家裏住下一個同齡的男孩兒,更無法接受父親對他比自己還好,甚至讓他叫梁澄‘哥哥’。

十八年的獨生子地位不保,沖北使出渾身解數,最後只有一個目的:把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哥哥”,趕出沖家。

父親從前有多寵沖北現在就有多寵那個男孩兒。

今天,沖北讓司機送自己去商場購物,結果臨上車,被攔下來,說是沖霄吩咐,先送梁澄去銀行。

沖北已經提前占據後車座,此時當然不可能自願被攆下去,更不願意先送梁澄,只一味催促前頭的司機趕緊開車。

忠厚老實的司機哪裏敢動,在兩人之間急得滿頭大汗,既不敢讓從小伺候到大的小少爺下車,也不敢違抗沖霄命令,拒載梁澄。

梁澄來沖家的第一天,沖霄三令五申,對待他同沖北無異,否則就收拾行李走人。

最後還是梁澄主動解圍,提出先送沖北,再送自己。

梁澄伸手去開後車門,被坐在另一側的沖北一個翻身拉住內車門把手,透過深茶色的車窗,他瞧見梁澄神色不驚的死人臉,淡定自如,看不出一絲窘態。

沖北拉門的手一頓,瞬間覺得沒趣極了,按下車窗,頤指氣使,“你…坐前面去。”

頂著那副面無表情的冷臉,梁澄擡了擡薄薄的眼皮,打開副駕駛車門。

司機朝他友好笑了笑,問:“小梁少爺,沖總讓我先送你。”

梁澄系好安全帶,朝他點了點頭,聽見後車廂傳來沖北不忿地“哼”了一聲。

梁澄對司機說:“先送他吧,我不著急,等等也行的。”

汽車開始行駛,司機點頭,“好的。”

沖北抵達商場時,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他就是故意惡心梁澄,聽見他要用車,便提前占了位置。

最後不但還是讓他坐上車,自己還早到了。可沖北最不喜歡等人了。

沖北坐在門口的咖啡店裏,面前的冰美式即將見底,二十多分鐘後,符景才“姍姍來遲”。

沖北抱胸,擰著眉抱怨,“符景,你怎麽這麽慢呀,我等了你快半個小時。”

符景和沖北是中學同學,同樣也是位富家大少爺,聽到沖北的抱怨,隨即拆穿真相,“害,明明是你小子自己來早了。我可是按照我們約定時間來的。”

他擡手抹了一把額頭汗水,把潮濕的掌心遞給他看,“你看,要不是你一直催我,我至於跑得滿頭大汗?你真是不識好歹。”

沖北自知理虧,抿著唇把手邊提前點好的冰美式遞給他,緩解氣氛,“是兄弟的錯,您先喝點兒,解解熱。”

符景倒也不客氣,一把接過,兩三秒,棕色液體下去一大半,他緩了一會兒,問:“怎麽?又和你那個新來的‘哥哥’吵架了?”

沖北懨懨點頭,咬著吸管,說:“他真是煩死了,怎麽都趕不走,惡心。我爸對他比對我還好。”

符景嘆了口氣,安慰的話也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現在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寬慰沖北。

像他這樣的多子女家庭,父母親的寵愛本就是掰開成幾瓣,想要分得多一些,就要去爭,去搶。

而沖北這樣的獨生子哪裏能理解他,但他倒是完全理解沖北的憤怒。

沖北見他悶頭吸著不搭話,語氣不好,“難道你也覺得是我太過分了嗎?畢竟他爸媽才死沒多久,看起來好像也挺可憐的。”

符景怔了一下,轉移話題,“你不是一直不相信你爸說的話,覺得他是你爸的私生子嗎?怎麽,現在還真信了他的可憐身世?”

沖北抿了下唇,指腹捏著咬扁的吸管攪動塑料杯裏的冰塊,發出叮當響聲。

“我爸都這樣說了,應該不會騙我,他也從來沒騙過我。而且他們只有眼睛像,其他地方不像,我爸還是跟我更像。”

沖北一邊說著,神色還浮現出幾分驕傲模樣。

符景同意。

畢竟他們這個圈子裏,私生子女並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反倒像沖北父親那樣的情況才是鳳毛麟角。

沖霄作風正派,一個鰥夫帶著獨生子多年,在外也沒聽說過養了情人,素來是圈內太太們私下八卦時的羨慕對象。

不說別家,連符景的母親都不下數次數落自家丈夫時,提及沖霄,抱怨丈夫應該多跟他學學,別把圈內那些壞習慣習得登峰造極。

符景點點頭,附和道:“你說得對,你爸在圈子裏風評那麽好,怎麽可能搞出一個跟你同歲的哥哥,要有的話也是弟弟妹妹。”

冰塊淩雜的搖晃聲驟然停歇,沖北生氣地打斷他,“才不會,我才不會有什麽弟弟妹妹,我爸只愛我一個,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孩子。”

符景被他嚇得打了個哆嗦,也理虧自己胡扯了,補救道:“哎,我就那麽隨口一說。你家裏肯定就只有你一個。你那個‘哥’是沖叔叔好朋友的孩子,人家沒了爸媽的確挺可憐的,你就別欺負他了。”

“欺負?我哪裏欺負他了,我不就是想把他從我家趕出去,看見他就煩,一天板著張二百五的臉,像誰欠他錢了。我爸還對他噓寒問暖,最近對我是越來越敷衍。”

話剛落地,沖北一把甩出手裏的空杯,杯子在桌上翻滾,裏面的冰塊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杯子恰好滾到符景面前,他快速接住杯子,在桌面放好。

最近每次和沖北聊天,總是提及他這個“哥哥”,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符景嘆了口氣,說:“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我馬上就要去J國留學,以後只能假期見面了,趁著這個暑假咱倆多見見,以後想見一面都難。”

沖北無所謂道:“見面還不簡單,你沒事就飛回國看我唄,我沒事也飛去J國找你玩兒。”

符景附和,“也對,反正即使我沒錢,還能跟你借錢買機票。”

沖北擡手打了他一下,“你小子竟然以後還想跟我借錢!攤上你這麽個朋友真命苦,連去泡妹花的都是我的錢。”

符景嘿嘿一笑,提議,“正好暑假沒事,要不然我給你也介紹個妹子認識吧,談個戀愛玩玩,免得浪費時間和你那個哥哥作對,有這時間做啥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地翻閱起手機通訊錄名單,喃喃低語哪個適合好兄弟沖北。

沖北朝他翻了個大白眼,抓住他的手腕兒,“你別了,我不想談。我又不喜歡人家,幹嘛莫名其妙跟一個女生見面,這樣很奇怪。”

符景觸屏的手一楞,擡眼看向他,呲笑一聲,“喲,你還是個純情小奶狗呀。不過 ……”

沖北長相帥氣,學校裏對他表達過好感的女孩也不少,可人家楞是一個看不上,即使這裏頭還有長得格外漂亮的大美女。

可學霸的想法,是他這種依靠家庭支持去國外鍍金的學渣無法理解的事兒。就像他無法理解沖北家境殷實,還要努力學習靠自己考上京州大學的意義。

“不過什麽?”沖北問。

符景說:“你沒有喜歡過人嗎?”

沖北沒有一絲猶豫地搖頭。

與此同時,腦海中驟然浮現一個小小模糊的身影,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披著一頭柔順的長發,可可愛愛,被自己牽著手,在海邊快樂地堆沙子。

符景見他陷入沈思,擡眉驚訝,好兄弟原來有喜歡的姑娘,他卻不知道!

在沖北眼前揮了揮手,打斷他的回憶,驚詫地問:“兄弟,原來你心裏有人呀。害,難怪看不上我給你介紹女孩兒。”

沖北一把拍開他的手,紅著耳朵否認,“符景,你特麽別瞎說,你以為我是你呀,女朋友一周換倆,你個超絕無敵死渣男。”

符景朝後往椅背一靠,無奈地攤開雙手,“哥們,我這是問你心裏有沒有人呀?你怎麽扯到我渣不渣了。再說了,我渣誰又沒渣你,至於這麽義憤填膺嘛。”

沖北擰眉,生氣地嚷道:“你說什麽屁話呢,你渣我?兩個男的怎麽可能在一起,你還要渣我,好笑。”

他的音量略大,周圍人交頭接耳,紛紛笑著打量起這兩個青蔥的俊美小男生。

那些調侃的目光太直接,沖北一下焉了,不好意思地湊近符景小聲道:“你個渣男,我們趕緊走。”

符景也覺得尷尬,他剛才也只是犯犯嘴癮,瞎講一通的。

雖然以前班上那些女孩兒喜歡看的什麽耽美小說、漫畫,經常對著兩個男的嗑生嗑死,他和沖北因為經常一起玩兒,也被她們磕過。

但他真的筆直呀,沖北也是!

兩人乘坐扶梯去樓上購物,為大學生活購置一些新裝備,主要是沖北想換一臺超炫酷的新款電腦。

豪華的品牌旗艦店內寥寥數人都是店員,這個牌子的電腦最低配版本都是一萬多,不是主打性價比的牌子,名副其實筆電界的奢牌。

兩人昂首挺胸走進去,店員看到倆小孩兒進來,本來不準備搭理。但眼尖的店員早發現這兩人身上、腳上穿的都是貴貨。

先敬羅衣後敬人,店員很有眼色地開始笑著招呼,“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的嗎?”

沖北大大咧咧道:“XX系列的最新款頂配有現貨嗎?”

店員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熱情地把他領到最新款的面前,解鎖後開始介紹,又讓沖北上手操作。

沖北拒絕了,他買東西向來看酷不酷,配置什麽的可以後期再調整。這臺電腦的實物比圖片還要酷炫,看到的那一刻,他只想馬上拿下。

沖北直接對店員說:“就要這個,幫我包起來。”

店員笑容滿面,立馬點頭,“好的好的,我這就去給你拿臺新的。”

打包好電腦,倆人被領到收銀臺結賬,沖北遞出手機二維碼,嘀一聲,屏幕顯示支付失敗“額度不足”。

“嗯?怎麽回事?”沖北擰眉,調出另一張卡,說:“再掃一次。”

嘀一聲,同樣支付失“額度不足”。

店員眼珠子轉了轉,打量起沖北這位富家小少爺,沒錢?裝貨?

沖北咳了咳,想起出門前父親的威脅,不聽話就停卡。

他尷尬地湊近符景問:“你有錢嗎?先幫我付了,回去就還你。”

符景一楞,他一向被家裏管得嚴,從來是他向沖北借錢,他哪裏有錢借給沖北。

捂住嘴,貼在沖北耳邊,小聲,“哥們,我家裏把我錢卡得有多緊,你又不是你知道,我哪裏有這麽多錢借你,你把我賣了算了吧。”

店員見這兩人心虛嘀咕,以為接待了個大款,結果是沒錢付款的裝貨窮鬼,內心頓時不爽起來,臉上的笑意全無,冷冷道:“電腦還要嗎?”

沖北尷尬,撓了撓頭,正準備說算了,身後傳來冷淡的男聲,“要,我來付。”

沖北一怔,這人的聲音怎麽聽起來好熟悉,扭頭一看,跟自己心裏猜想一樣,果然是梁澄。

他把手機遞到店員面前,嘀一聲,付款成功。

沖北憋著火,小聲自言自語,“誰要你幫忙給了,假好心。”

他的聲音很小,自以為梁澄不會聽見,誰料到,梁澄解釋,“沖叔叔他說凍結了你的信用卡,讓我過來幫你付款。”

沖北扭頭看他一眼,“哦”了一聲,一臉不快地繞開梁澄徑直朝外走,連收銀臺上的電腦都沒拿,梁澄快速拿起紙袋,跟著他。

信用卡都被凍結了,沖北購物的好心情自然煙消雲散,煩死了,煩死了。他的眉頭擰成川字,連符景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最後剩下他和梁澄兩人在商場漫無目的地游蕩。

過了好一會兒,沖北停下,朝後一看,梁澄提著電腦袋子,跟在距離他兩三步的位置。

“你怎麽還不走,跟著我幹嘛?”環視一圈,沒見到符景,又氣沖沖地問:“符景怎麽沒在了?”

梁澄上前,與他並行,“剛才他家裏人打了個電話,被叫回去了。”

“啊?”沖北像是完全失去這段記憶,掏出褲兜裏的手裏,看到符景給他發的信息“兄弟,家裏有事,先走一步 。你和你哥哥逛吧”。

一看到“哥哥”兩個字,沖北險些一把摔了手機,他回覆,“你丫的,滾蛋,沒義氣。”

對方很快回覆,“哥們,我家裏真有事兒。下回再約,麽麽噠。”

“惡心。”沖北看見最後三個字,隨即關了屏幕。

從上午出門一直到現在只喝了一杯咖啡,腹部隱隱作痛,此時,空氣中又傳來食物的香味,沖北頓時覺得餓了。

他摸了摸肚子,側過臉問梁澄,“你餓不餓?”

梁澄瞧見他揉肚子的手,“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沖北大發善心地點頭說:“嗯,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他懶得找店了,直接走進一家距離兩人最近的粵菜館,坐下翻開菜單,“怎麽都是粵菜呀,我不喜歡吃。”

梁澄倒水的動作停在半空,問:“那我們換一家?”

說著便要起身,沖北看了眼立在身旁的服務員,小少爺是好面子的,自然丟不起這張薄臉皮。

沖北嘟著嘴說:“算了,來都來了。 ”

他翻閱幾頁,點出幾道還算符合自己重口味的菜,便擱下了菜單,也不問坐在對面的梁澄要吃什麽,自顧自扣了扣封皮,對服務員說:“拿走吧。”

服務員看了眼梁澄,見他也沒有異議,抱起菜單離開。

梁澄把倒好清茶的水杯貼心地放在他面前,沖北覷了眼看起來讓人畜無害的梁澄,心想:呵,還想賄賂小爺我,想都別想。

買東西、吃飯的錢還不是從我爸口袋裏爆的,我爸的就是我的,休想要我還人情,小爺我還沒那麽蠢。

沖北淡定自若喝了幾口茶水,沒一會兒,菜便端上來了。他低頭夾著菜,跟對面沒有交流,像同個陌生人拼桌吃飯。

桌面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沖北拿起一看,是符景問他在哪兒?回家沒有。

沖北嚼了嚼嘴裏寡淡的牛肋條,憤憤打字,“你這個沒良心的,兄弟有難跑得比誰都快。我還在商場吃飯。”

符景回信迅速,“和你哥哥一起吃飯?”

沖北:“不然呢。難道跟你嗎?我信用卡被我爸停了,不跟著他吃飯,難道去街邊乞討?餓死我了,上午沒吃飯就出來,結果午飯選在一家粵菜館,難吃死了。”

符景:“梁澄選的?那他不是故意惡心你,畢竟你可是無辣不歡重口味。”

沖北微微擡頭,餘光瞟了眼對面低頭進食的梁澄,撇嘴打字,“不是,看這家離得近,坐下來才發現是粵菜。今天倒黴死了。”

符景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對面的梁澄見他撅嘴盯著屏幕,面前的菜幾乎沒怎麽動,拿著筷子,問:“不合胃口嗎?要不結賬,換一家?”

沖北擡眼看向他,心裏覺得不好意思,語氣卻驕縱得很,轉了轉眼珠子,勉為其難地說:“行吧,那依你。”

對面還沒回消息,沖北按下鎖機鍵就起身離開,也不管後方的梁澄。

沖北先到門口,梁澄在前臺結了賬,兩人門外匯合,一起找了一間滇菜小館。

沖北興致勃勃點了餐,照樣沒問梁澄吃什麽便把菜單交回服務員。

這一次的菜品麻辣鮮香為主,很符合沖北口味,擡筷子的頻率明顯增加,小嘴被辣得紅彤彤的,鬢角流下一行熱汗。

梁澄反倒不怎麽吃麻辣,上菜時,香料的爆辣味嗆得他還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抽出幾張面巾紙,遞給流汗的沖北,沖北倒不矯情,爽快接過,還道了聲謝。

梁澄又替他點了杯特色冰抹茶解辣,冰冰涼涼的,灌入腸胃,賽似活神仙。

咽下最後一口菜,沖北拿紙巾抹了抹嘴唇,準備結賬走人,手機又亮了。

符景回信:“喲吼,還替你哥說話,沖北你個深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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