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第 125 章 大戰初始

關燈
第125章 第 125 章 大戰初始

那聲音清脆高昂, 無比熟悉,白風禾雙眸微張,長袖一翻, 靈力頓時如煙散去。

那白狼亦聽話地收了動勢, 尖利的指甲在地面劃出道道火星, 最後穩穩停在白風禾面前, 毛茸茸的腦袋好奇地歪著,仔細端詳。

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身穿橙色短打的女子躍入視線,竟是消失了數月之久的程錦書, 面色細膩紅潤, 杏目靈動, 同三年前別無二般。

“程錦書!?”雲川止愕然開口,女子看向她面容時楞了楞,神色茫然。

白風禾將長劍捏在身後, 亦是十分驚詫:“程錦書, 你怎麽在這裏?”

“姑姑!”程錦書從未想過此生還能再見到白風禾, 此時喜悅地合不攏嘴,上前便要拉白風禾的手, 反應過來後,又急忙將手背在身後。

紅著面頰笑道:“之前穹皇突襲不息山時姑姑派我來此炸掉穹皇城, 我被無數守衛圍追堵截, 眼看著實在逃不出那天羅地網,想著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入穹皇手中,便幹脆一頭紮進了混元寶塔。”

白風禾揚眉道:“所以這數月以來,你便一直待在寶塔之中?”

程錦書連連點頭,她興奮得有些忘乎其形, 竟拉著身邊白狼的毛發跳躍起來。

得知程錦書沒死,雲川止很高興,於是道:“怪不得事到如今穹皇都未曾尋到你,果不其然,最危險之處便是最安全的。”

程錦書咧著嘴朝她笑笑,笑著笑著,神情又困惑起來。

猶豫半晌,開口:“姑姑,這位仙友是……”

雲川止已經習慣了如今的身體,竟忘記了程錦書還未見過她這副面容,於是低頭輕咳一聲,向她伸手道:“我是雲川止,幸會。”

“雲川止?雲川止不是……”程錦書眼中滿是疑惑,下意識看向白風禾,卻見女人朝她頷首,於是更加茫然。

自打恢覆身份後,每次見到故交都要將整個故事覆述一遍,雲川止已然累了,她將嘴巴張了張,最終放棄解釋。

“此事說來話長,反正我沒死,只是換了具身子。”雲川止言簡意賅地笑笑,“你即便不信我,也該信白風禾。”

程錦書自然是相信白風禾的,她將雲川止的話在腦中盤旋兩遍,忽得飛撲過來,欣喜若狂道:“雲川止,你當真沒死!”

“個頭兒還高了這麽多,再不是個丫頭片子了!”程錦書興奮地晃著雲川止的肩膀,將她晃得肩歪人斜,“你是怎麽換了身子的,奪舍麽?這張臉蛋還挺好看,瞧這嘴巴,瞧這鼻子……”

她興奮過了頭,上手便要摸,被白風禾一聲重咳打斷。

“如今事態緊急,先少些寒暄罷。”白風禾負手走過來,裝作不經意地將雲川止拉到身後,擡著長睫道,“先說說你,如何在這塔中待了這般久。”

程錦書以為自己的聒噪吵到了白風禾,於是連忙閉上嘴巴,撫平心緒。

強行正色道:“我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未曾想這塔裏並不似傳言中那般是一片火海,而是分作幾層,每層都立著個奇怪的牌樓。我想著或許能尋到出去的路,待穹皇放棄追捕我時偷偷溜出去,於是便鬥膽踏入牌樓。”

“那些日子當真是九死一生,幸好那時嘯月理智尚存,有她一路護著,我才能到達此處。”

白風禾忽而開口:“何為理智尚存?”

程錦書看著身邊煩躁抓撓地面的白狼,眼神黯淡一瞬:“隨著在塔中的時間越來越久,我發現嘯月原本溫順的性子開始變得狂躁,起初她還保持著屬於人的神智,可以同我對話,但如今她已經爆發妖性,嗜血嗜殺起來。”

說話間白狼發出聲狼嚎,巨大的聲響撞擊著洞穴的墻壁,震得頭頂碎石灑落一片。

“噓。”程錦書安撫地撫摸著狼妖腿上堅硬的狼毫,聲音溫柔,“嘯月,安靜些。”

而後轉頭對著二人苦笑:“如今她也只會聽我的號令,但是想必若再待上幾日,她便當真徹底失去理智了。”

一直沒敢出聲的東方紅羽此刻發出聲絕望的哀嘆:“我若在這裏待上幾日,莫不是也會化成六親不認的妖魔?”

“放心,跟著我們,你活不到幾日的。”白風禾淡淡道。

她忽略了東方紅羽瞬間垮下的神情,又問:“然後呢?你為何沒去第五層?”

程錦書搖頭:“這第四層原本是一只上古妖獸的老巢,後來嘯月和它殊死搏鬥,險險將其咬斷了脖子,可當我再要踏進那牌樓時,嘯月卻怎麽都不肯了。”

“她說,裏面的東西十分恐怖,絕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程錦書打了個寒顫,小聲道。

雲川止看向白風禾,白風禾也在看著她,女人眼神看似平靜,實則十指蜷縮,握緊了掌中的長劍。

“恐不恐怖的,也得看看才知曉。”雲川止忽然笑道,她將臉轉回來,“牌樓在哪裏,你帶我們去。”

程錦書面色發白,她指了指黑暗中長長的山洞,“牌樓在這個洞的盡頭。”

說罷她又連忙補了一句:“你們當真要進去嗎?”

“如今穹皇正在不息山,若再不進去,怕是來不及了。”白風禾捏著劍柄走上前,衣擺曳曳揚起,又緩緩墜下。

微側著臉道:“雲兒,你同程錦書她們一同等在這裏,我去去就來。”

“不要。”雲川止笑道,“我說了要陪你,便會陪你到最後。”

雲兒?程錦書呆立在原地,看看雲川止,又看看白風禾,想問什麽,又如鯁在喉。

“雲川止。”白風禾加重了語氣,“裏面十分危險,你送本座到此處已是仁至義盡。”

“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面對危險。”雲川止說得坦然,“這些日子我徹底察覺了,你於我比世間任何都重要,今日哪怕裏面是死路一條,我雲川止也陪你踏定了。”

白風禾原本蒼白的面色都泛起紅暈:“你不怕死嗎!”

“我怕過死嗎?”雲川止仍淺淺笑著。

她從來就不怕死,只是在享受過人間的美好後,開始有了許多不舍而已。

更何況這些不舍裏,多數都是白風禾。

白風禾黛眉蹙起,還欲上前同她爭執,腳下卻忽得趔趄一步,險些跌倒,雲川止見狀忙收了笑意,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程錦書和東方紅羽也驚訝地疾走幾步,一個喚著“姑姑”,一個喚道“白仙長”。

“你怎麽了?”雲川止擔憂道,白風禾一雙柳葉眼同她對視,眼底閃過破碎珠光。

她擡起右手,掌心正燃著簇白色火苗,山洞靜謐,火苗卻顧自伏低,黯淡稀薄。

“是師姐。”白風禾沈聲道。

……

與此同時,不息山上空。

這日黑雲壓頂,烏雲滾滾,頂上雕刻金龍的車輦浮於半空,在層疊的濃雲中生出獨樹一幟的金色光暈,車輦之後兩排士卒列隊而立,皆扛著金紅色的巨大旗幟,狂風卷攜著厚重的旗子,發出的聲響如同雷鳴,響天震地。

身穿紫金色錦衣,頭戴翠雲發冠的穹皇正立在車輦上,居高臨下望著被濃雲裹挾的不息山,眼中盡是漠然神色。

“屠雲屠雨。”穹皇顫聲道,她的聲音似乎比以往還要沙啞,身軀也比往日更為瘦削,年歲的痕跡附著在她唇周,深陷的眼窩似還冒著淡淡黑氣。

手持長劍的兩個將軍聞言走到她身前,卻不敢與她對視,只是躬身行禮:“陛下。”

“白霄塵還不願投降麽?”

屠雲將軍道:“回稟陛下,她們還在負隅頑抗,您看……”

穹皇忽的冷嗤,她擡起寬大的衣袖,慢慢朝他抖了抖:“既然她這麽想讓不息山覆滅,那麽本皇便如她所願。傳令下去,繼續破開結界,屆時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屠雲將軍將腰彎了彎,面色一時有些覆雜:“可是陛下,不息山周圍還有尋常百姓……”

“本皇是為了一統天下,屆時天下太平,再無各派紛爭,乃是樁造福萬代的好事,天下成就大業者,必然會有所犧牲。”

“去吧。”穹皇道。

屠雲將軍雖還面露難色,但卻不敢違抗,最後將牙一咬,領命離去。

穹皇看著他背影隱沒雲層,渾濁的眼睛低垂下去,枯槁的手不斷摩挲著掌中光滑的龍頭拐杖,她忽得將拐杖一敲,腳下雲層驟然撕開道裂口,露出此刻已然千瘡百孔的不息山。

微笑開口:“白霄塵,你確定你還要這般,將同門的命置之不顧嗎?”

沙啞的嗓音隨風穿梭在雲間,最後於結界外落下,如同驚雷響起,震得眾人耳鼓發顫,眼前皆是一黑。

“這天殺的穹皇!”白霄塵座下弟子莫流箏一邊維持結界,一邊怒聲喊道,“明明是她妄想侵占不息山,如今卻說成是師尊的不是,好生奸詐!”

“就是。”一旁的戚玉容也開口,她修為略低一些,即便身處嚴寒中卻也是滿頭大汗,“師姐,我們還得撐多久啊?”

“只要我們不死,便一直撐著,反正不能輕易叫他們破了結界,到時候定是一場廝殺!”莫流箏咬牙道,她擡頭朝雲端的結界中註入靈力,眼神倒映著結界的弧光。

修為高的弟子此時正分散於不息山的各處,維持結界的完整,她們所守的是八卦臺的部分,這裏地勢高,視線好,能清晰看見整個宗門的境況。

而在八卦臺之上,白霄塵正執劍立於空中,被鮮血染紅的衣袂隨風翻飛,手中的淩冰劍亦沾了血色,鮮血流過其上暗紋,顯現出平日看不出的圖畫。

那雙遠山似的眉毛擰成一團,細小的汗水沾濕鬢角,薄唇緊抿,神色冷冽肅然。

“宗主,您受傷了!”一旁的廖宗方長老急聲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