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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每日騎在她脖子上閑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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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每日騎在她脖子上閑逛都……

院中黑沈沈的, 院墻同假山靜默地立在黑暗裏,模糊得好似成排的人影,頭頂彎月被一片濃雲遮擋, 只留雲朵邊緣朦朧的光暈。

“此處也太安靜了, 除了蟲鳴再無其他聲響。”雲川止路過另一扇廂房門時伸手敲了敲, 並沒有人回應。

“程錦書和靈水她們, 不會死了吧?”雲川止悠悠轉身,略有些憂慮。

白風禾已然從房中走出, 聽見這話,眼神如看傻子般掃過:“她二人都是仙修, 豈用得著你來操心。”

“本座施法讓她們睡了, 免得聽見動靜跳出來出頭, 壞了本座好事。”

怪不得白風禾會突然要留下自己,雲川止心中暗道。

“如今我們去哪兒?”雲川止問。

“去,慰問一下死者。”白風禾含著笑, 輕聲說。

游機城依山而建, 地勢隨山勢而起伏, 無數高聳樓閣和低矮院墻錯落交叉,構成了一座覆雜而龐大的城池, 要在這樣的城中精準尋找到一戶人家,十分不易。

但白風禾卻仿佛早已知曉方位一般,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立在了一戶宅院前, 從門口那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便能看出,此宅同破爛的江府乃是雲泥之別。

雲川止從白風禾手中跳至地面,一邊揉著被衣領勒出紅印的脖子,一邊仰頭四望。

首先撞入眼中的是一十分恢弘的將軍門,紅漆的立柱矗立在門樓下, 兩側飛檐如神雕的巨翅,朝天空延展出有力的弧線,飛檐下則是一排明光爍亮的燈籠。

牌匾上書“千秋萬代”四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倒映燈火,流光溢彩。

“好一個大言不慚。”雲川止念出上面的字,“看著像戶商賈人家。”

從頭到腳都是金錢的味道。

白風禾面色如常,沒有接話,她再次抓住雲川止的衣領,帶著她穿墻而過。

二人身體如水般消失在墻外,又匯聚於墻內,剛剛落定便聞到了撲面的鐵銹味,其中還夾雜著一點發甜的腥臭,令人作嘔。

“老天。”雲川止低低道,她往後退了幾步,以免腳尖沾到血。

身旁的白風禾神色也不是很好,她似是有些反胃,揪出手帕抵在鼻尖,方才好受些。

“又被滅門了。”雲川止說,她看著眼前遍地的屍體和血汙,心底有一處地界彌漫起酸澀,許久看不見這般屍橫遍地的場景,再看竟有些不適應。

白風禾沿著被血汙浸染的石板路往前走,路兩邊本是翠綠的迎客松,再遠處則是兩處假山石雕,如今卻躺著三四個屍體,從衣著來看,皆是年輕家丁。

有一人的手已摸到門閂了,卻還是沒有逃脫,維持著開門的姿勢半趴在門上,雙目圓睜。

雲川止借著剛好穿過薄雲的月光,俯身檢查,從眼珠和皮膚來看剛死不久,膚色還未變得蒼白,血也沒有流幹。

“聽那幽檀所言,死者都被人吸幹了血,可這些人顯然並非失血而死。”雲川止說。

“嗯。”白風禾頷首,她不沾血汙地淌過片汙穢,沖著腳邊的屍體伸出手掌,掌心絲絲縷縷的紫光探入屍體眉心,往周身經絡蔓延。

她很快收了靈力,眉心緊蹙:“五臟六腑都碎了,此人是在模仿本座的功法。”

見雲川止不解,她又開口解釋:“本座年輕時愛用師尊創立的九轉碎魂掌,後來師尊去世後,便再沒用過了。”

“這麽說,此人是個仙修嘍?”雲川止提著衣裳跳過那些流淌的血漬。

“未必。”白風禾搖頭,她轉身繞過第二道院墻,“我看著不像仙修的手法,若是仙修殺人,這些凡人應當一起死去,而非如今這般一個接一個地死。”

穿過短短的走廊便是內院,此處更是慘不忍睹,凡是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屍體,不少人都是在逃跑途中被殺,四肢還維持著奔跑時的曲折。

雲川止甚至還看見了一個還未足月的嬰兒,躺在繈褓裏斷了氣。

這是怎樣的禽獸行徑,竟連嬰孩都不放過,雲川止嘴唇緊抿,將那孩子抱起,放在一顆翠綠的老槐樹下。

白風禾也看見了那嬰孩,眼神停留了會兒,不留痕跡地移開,繼續道:“亦不是妖魔所為。”

“若是那妖魔的修為比你還高呢?”

“那唯有世上數一數二的大妖能做到了,若是那種妖出現,怕是要轟動整個九州四海的。”白風禾說。

並不是妖也不是仙,就只能是人了,雲川止心中詫異,一個凡人短短一月內屠殺上百人,這是怎樣的蛇蠍心腸。

雲川止沈默地挑了個死狀不算太過殘忍的拉開衣裳,果不其然用針線縫出了個禾字。

她又雙手將衣裳蓋好,嘆息起身:“若他們最終料定是你殺的,會如何?”

“同上次那般,派出三宗門內所有精銳圍攻本座,逼本座就範唄。”白風禾站在屍山血海中,漫不經心地笑笑。

雲川止看著她比血色還稍艷的紅唇,垂眸往院子深處走去。

死去的人沒有一個是仙修,看來唯有那玉佩傳家寶是有靈力的,除此之外,府中也並未有被人翻找過東西的跡象,看來作案之人的唯一目的就是嫁禍白風禾。

二人再查不出其他,便翻過院墻離開了,不過並未直接回江家,而是化作兩個農婦,裝作趕集的模樣徘徊在街頭。

太陽還未撒露光輝,唯有天際的雲染上微光,最繁華的長街處已有擡著瓜果的攤販在叫賣,雲川止同人討價還價許久,終於以兩枚靈石的價錢買了滿籃子蔬菜瓜果,還有一整只大烏雞。

“能否借我枚靈石。”雲川止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風禾,“等會兒回去給你煲湯喝。”

白風禾蹙眉躲開,而後滿臉不悅地從袖中掏出個金絲繡荷花的錢袋子,扔給雲川止。

雲川止拉開錢袋子,險些對著滿滿一袋上品靈石叫出聲,她雙唇微張,半晌才將那驚喜咽下,笑瞇瞇撿了顆最小的遞給攤販。

“再找我八顆下品靈石。”她愉悅地對攤販伸出手。

自己靜心鉆研的戰術果然正確,只需討得白風禾歡心,那麽不僅高枕無憂,還吃喝不愁。

若是白風禾每日都能給自己這麽一袋子靈石,莫說是簡單的刁難了,就是每日騎在她脖子上閑逛都行。

她這廂對著錢袋子笑,那廂白風禾費解地盯著她瞧。

為什麽幾個破石頭就能笑成這般?

長街那端忽然響起叫喊,即刻便是大片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驚濤拍案,又如颶風呼嘯,那些高頭大馬幾乎轉瞬便到了身前,白風禾拉著雲川止後退到墻根。

足有數十位走地神身著青綠色鎧甲,在晨曦中肅然經過,所到之處無不煙塵四起,路邊吃面的幾個打更人忙抱起自己的碗,躲到屋檐下躲灰。

“游機城內不太平啊,這又是怎麽了?”一年輕些的打更人抄著鑼嘟囔。

“你還不知道呢,許員外他全家都被殺了。”一位胡子花白的打更人邊吃邊嘆氣,“全家老小加上家丁四十五口人,無一幸免。”

“又被殺了?”其餘的幾人紛紛圍過來,神情皆是驚懼,“這都第幾戶了,那妖女還不收手麽?”

“難不成就沒什麽法子制制她,不息山不作為,穹皇城也不管?”

“穹皇城的使者今日入城,希望能早日破了這案子吧,如今游機城內人心惶惶,我今夜出門打更,我娘子抱著我哭了半個時辰,生怕我死在外面。”

白胡子的打更人待他們七嘴八舌講完,才又開口:“此次發現屍體的是個姓周的糞工,說起還是我老鄉,去挑糞時半晌無人開門,於是賭氣多敲了幾下,你們猜怎麽著?”

“門開了,他將門拉開,一個幹癟的屍體就這麽掉他懷裏了,給他嚇得哭爹喊娘,屎尿淌了一地!”

他說完,周圍人紛紛發出震驚的嘆息,太陽也驅散晨霧露出金光,長街上來往的人逐漸熙攘。

雲川止和白風禾不再聽,拎著籃筐走回江府,進門時迎面又飛來一箭矢。

雲川止這回有了經驗,開門時便弓著身子,箭矢高高越過她背脊,錚一聲插在門上。

這防賊的機關甚是不高明,每次飛出的箭也有一支,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土匪。

白風禾也邁步進來,雲川止上前替她開門,開到一半時忽然俯身,湊近大門開始端詳。

“看什麽呢。”白風禾被夾在門縫裏半晌,終於忍無可忍,開口便罵。

“你瞧這個。”雲川止沒註意她,指著眼前未射中自己的箭矢道,“此處插了兩根箭。”

見她如此認真,白風禾怒火便堵在了心口,最後狠狠咽下火氣,身體水般流過門縫,來到雲川止身邊低頭看。

門上確實插著兩根箭,一根是用來射雲川止的,紮在門上靠近白風禾胸口的位置。

而另一根卻筆直而古怪地,插在正下方數寸的位置。

“這機關是朝著人的胸□□的,我已然這麽矮了,昨夜的匪徒比我還矮,他要麽是個侏儒,要麽……”

“是個小孩。”白風禾輕聲道。

她只探查了氣息,還真沒註意來人的體型,不過他既然能將腰牌放到櫃子頂,又怎麽會是個孩童。

兩人一個仰頭一個低頭,默然對視,而後白風禾話鋒一轉:“不是要煲湯去麽,本座餓了。”

“行。”雲川止道,剛要走卻被白風禾叫住。

“不要鹽,不要蔥,不要姜,不要蒜。”她叮囑。

你要麽喝白水算了呢,雲川止微笑。

但她自然不敢說出口,仍甜甜地應了,轉身走進廚房,哢嚓一刀剁掉了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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