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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你不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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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你不怕我嗎

如她所料,她只是剛剛作勢,眼前的女人便猛地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一道掌風襲來,幸好雲川止早有防備,抱頭躲過。

“大膽!”女人白著臉起撐起身體,她顯然是氣得不輕,一巴掌未曾打中,另一把掌緊跟著便揮了起來。

雲川止則看準了時機,雙手將她五指攥住,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門主,您終於醒了,可將小奴擔心壞了!”

你擔心個獅子頭,方才不是玩得挺開心的,白風禾心中冷笑,用力抽回手。

而後變出張帕子,把被雲川止碰過的地方都仔細抹了一遍,方才緩和了些神色。

“扶本座起來。”她輕聲說,嗓音中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雲川止伸手拉她,卻被白風禾擡手躲了過去,抖抖衣袖將肌膚遮了,這才傲然遞給雲川止。

自己有那麽臟嗎?真是個祖宗,雲川止想翻白眼,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如今白風禾連著試探她幾次,雖不知緣由,但顯然是對她心有防備,這才沒有要她性命。

人行事需得遵循一個度,她方才已經惹怒了白風禾,可不敢再繼續。

於是雲川止恭順地伸出雙手,看著白風禾隔著衣袖握住她手腕,而後軟著腰身,病懨懨站起。

她的掌心仍是冷得像冰,臉色也並沒有好上幾分,甚至白得有些透明,散亂的發絲像霧一樣隨風散開,腳步虛浮。

白風禾真的病了?不是裝病?

雲川止心生疑惑,卻不敢詢問,只能問道:“門主,我們現在回門中麽?”

“你背得動本座?”白風禾涼涼擡眼。

雲川止看了眼白風禾的身子,她身量豐潤頎長,唯有臉色能看得出病態,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老實回答:“背不動。”

“那你問個什麽勁兒。”白風禾收回目光,伴隨一聲冷嗤。

又被罵了,這個女人嘴比心還毒,雲川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波瀾,又扯出笑意。

“亦或是小奴回門喊人幫忙?”她又道。

“然後走漏風聲,等著他們沖上山來將我千刀萬剮?”白風禾蹣跚至一塊石頭旁,提裙坐下,閉目養神。

雲川止不解:“門中以門主為尊,門主就沒有一個親信嗎?”

“沒有。”白風禾回答得很快,她話音放輕了些,似笑非笑。

“本座,誰都不信。”

壞事做多了的人是這樣的,雲川止表示理解,她前世殺的人多,亦是這種心態。

不過那個人在時,她還是有人可以信任的,不過後來那人死了,世間便只剩了她一人。

於是莫名其妙的,雲川止對白風禾孤寂的背影產生了細微的共情。

“你看著本座做什麽。”白風禾闔目道,“莫不是想同情我?”

而後檀唇輕啟:“你也配?”

算了,和這種人真是聊不了一點,雲川止不再看她,轉身望向洞外漆黑的山崖峭壁,如今月亮不知去了哪裏,峭壁在夜色中好似低頭俯視的巨怪,令人望而生畏。

山谷寂靜,谷中水聲更顯來勢洶洶,瘋狂撞擊著遇到的一切,嘩嘩作響。

趁著白風禾休息的功夫,她鉆出山洞撿了一些木柴,堆在洞口通風處,抽出個自制的火折子點燃,於是熊熊篝火劈啪綻放,照亮了寬闊的洞穴。

一旁的白風禾許久沒有動彈,應當是在暗中運功療愈,雲川止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烤火,時不時看白風禾一眼。

她身周籠罩著淡淡的紫光,雲川止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靈氣正從山谷的每一處縫隙湧出,涓涓流入白風禾的身體。

那些靈氣經過雲川止身畔時,被她偷偷留住了一些,她這具身體還未開靈根,不能修煉,但她袖中那幾塊轉魂石的碎片可以。

跟著白風禾還是有些好處的,普通人的周身可沒有這麽多充裕的靈氣,雲川止笑瞇瞇地撫了撫袖中的石頭,它們暗中抖了抖,打著滾拼成了小人的形狀。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一角天空隱約亮起細碎的星辰,雲川止困得腦袋直掉,意識一陣一陣地陷入虛空。

許是夜更深了,周圍變得愈發料峭,陣陣陰風不知從哪兒吹起,拂得人直打寒顫。

不對,她面前的篝火燒得正旺,怎麽會冷?

雲川止腦中猶如水洗,頓時一片清明,眼睛卻未完全睜開,半瞇著佯裝困倦。

有人來了,她心道,一股完全不屬於白風禾的氣息混在水腥味裏,聞之作嘔。

她雖沒有靈力,五感卻還是敏銳的,老遠便聽見了箭弦撥動氣流的聲響,而後數根尖銳的物體一頭紮破黑夜,帶著潮濕的水汽刺向白風禾。

膽子這麽大?雲川止起初還沒有動,反正那東西的目的也不是她。

然而隨著風聲靠近,白風禾卻仍闔眼坐著,雲川止的心便也提了起來,她睜開眼,借著火光看清了白風禾額頭和頸間滾動的汗珠。

不是吧,當真病成這樣?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如果白風禾死了,自己會如何,雲川止紋絲不動,腦中卻開始迅速權衡利弊,先不說那幫不息山的人會不會找她麻煩,就說這夜半偷襲之人,也斷然不會留她一個活口。

想到這裏,雲川止已然揮袖起身,袖中的石頭小人先她一步橫在了白風禾身前,屬於靈石的藍色幽光組成了面盾牌,無色的風箭眨眼間便落在那面盾牌上,掀起的氣流轟然四裂。

白風禾的發絲飛散著卷入半空,又緩緩垂下,擋住她剎那被照亮的眉眼。

眼睫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更密集的破風聲響起,雲川止已經跑到了白風禾身前,咬牙抱住她腰肢,用力將人掀下了巨石,與此同時,原本被白風禾坐在身下的巨石轟然炸裂,雲川止迫不得已帶著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壓在了她身上。

昏迷的白風禾露出痛苦神色,美人的汗珠一顆顆滾入發絲,方才還蒼白的臉染上些顏色,紅得艷麗如霞。

“對不住啊。”雲川止雙手合十拜了拜,她能將人扯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有那麽多力氣管她疼不疼。

灰塵中的石塊劃破了兩人的肌膚,白風禾的臉上也出現了一道傷痕,雖是不深,但還是滲出殷紅的血絲。

雲川止見狀大喜,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伸手在她臉上沾了些血,往地上草草一點。

“你修仙人的血,定是比我的效果好。”雲川止很滿意,隨後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麽,隨後轟隆一聲,原本小小的漂浮在她們身前的石頭小人驟然變大,頭險些頂穿了頭頂的崖壁。

石頭小人變大的十分及時,因為此時暗中偷襲之人已然現身於她們面前,揚起足有一人長的彎刀,卷著碎石沙塵狠狠劈下,被石頭人的手臂攔了個正著。

雲川止蜷身躲在了白風禾後面,躲過了那些刀割般的氣流。

她透過沙塵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一身青銅盔甲,頭上亦被罩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面容,但從氣勢推斷,修為斷然不低。

“白風禾,你醒醒!”雲川止攥著女人肩膀使勁搖,奈何女人如同死了一樣,身子軟得活像面條,手一松就埋進了雲川止懷裏。

石頭人沒有主人的靈力助力,無法支撐太久,僅僅兩刀就被砍去了兩邊臂膀,嗚咽一聲跪地,龐大的身軀將雲川止擋得嚴嚴實實。

然而下一瞬,黑色彎刀恍若穿過血肉一般穿過了石頭人的胸口,用力翻轉的同時,石頭人瞬間炸為無數石塊,雲川止閉眼的剎那,猶如被巨蟒纏身,被看不見的東西拽上了半空。

石壁震落的碎石和灰塵撲簌簌落了滿臉滿身,她費力地睜眼,只見身前距離不過幾寸的地方,黑色的刀刃正朝她頭頂砍來。

完了,雲川止想,自己終究還是得死。

於是她放棄了掙紮,偏頭合眼,盼望自己死得能痛快點。

不過沒有,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紫光充斥了洞穴,橫沖直撞湧出山谷,只照得一片天空都泛了白色。

雲川止身上的束縛松開了,抽長的柔軟的衣袖裹住了她腰身,從那盔甲人手中奪了過來,黑色彎刀也無聲無息化為了灰燼,就好像本該是灰燼一般。

“白……”

“吵死了,閉嘴。”白風禾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雖聽著十分兇惡,但莫名心安。

雲川止的身體被拖拽到了女人身後,翻飛的裙擺不斷拍打著她被狂風撕碎,裸露在外的肌膚。

白風禾臉上的傷還在,但紅色的傷痕卻並不醜陋,反而平添了幾分妖冶,她微微擡手,睥睨一切,眼神陰冷漠然。

“找死。”她開口,話音未落,那盔甲人的身軀便霎時化作一團血霧。

就好像一只柔弱的,吵鬧的蚊子。

只消一瞬就死了,連一句叫喊都沒留下。

風停了,塵埃落定,白風禾收回手,雲川止雙腳終於踩上了地面,跌跌撞撞後退幾步,靠在了石壁上。

許是白風禾面對她時總是在演,故而雲川止不曾感受到這位人渣門主真正的威力。

但如今是知曉了,當真,恐怖如斯。

“為什麽不跑。”白風禾說,而後緩緩轉身,滿是細小傷口的纖白手指從雲川止胸口開始,一路滑到她咽喉,將她抵在了墻上,把玩似的輕輕捏了捏。

屬於白風禾身上的香氣不容拒絕地,橫沖直撞入雲川止的鼻腔。

“你不怕我嗎?”她輕輕開口,眼眸璀璨如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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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止:怕死了呢(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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