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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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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小鬼大

“顧鈺,不許動你舅舅的獎杯。”岳燕梧呵斥著自己的兒子。

四歲的小孩兒,正是上躥下跳的年紀,顧鈺又格外活潑,饒是柏卿這樣清冷的人也被他折磨地毫無辦法。

“沒事兒,讓他玩吧,不重要。”柏卿擺了擺手,拆家沒什麽,只要別來纏著自己就行。

岳燕梧有些歉意,“熊孩子,他媽又護短,我是打不得說不得。”

“可能半年沒見了,孩子想吸引你註意力。”柏卿說道,話是這麽說,但他對“熊孩子”這三個字十分認同。

“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我也才知道,我一聽說,就趕緊想來看看你,委屈你了,柏卿。”

岳燕梧話說的格外真誠,伸手不打笑臉人,柏卿點點頭,算是承了情。

“以後有什麽打算?” 岳燕梧問道。

“目前沒什麽想法,想休息一段時間。”柏卿回道。

“休息休息也好。”岳燕梧點了點頭,向柏卿透露,“海洲哥最近情緒一直不太好,和祁霖也鬧翻了,我看他心裏也不好受。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要來求和了。”

岳燕梧這話還挺讓柏卿難以理解的,他是想說顧海洲和自己離婚後心情不好呢?還是和祁霖鬧翻心情不好呢?至於過段時間可能找自己求和,是因為忘不了自己呢?還是和祁霖鬧翻了找自己當備胎呢?

好像怎麽理解都對,說話模棱兩可的,全靠聽的人自我解讀。

柏卿不想和岳燕梧這種心眼兒多的聊下去了,才發現這丫焉兒壞,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給自己上眼藥來了。

“在國外的合作怎麽樣?”柏卿遇到不想繼續的內容,就習慣性地轉移話題。

岳燕梧也識趣地順著他的話說,“還行,中間有點波折,不過也很快解決了。”

兩人正聊著,顧鈺不知從哪裏扒拉出來了柏卿練字的墨水,沾了一手,過來就扒拉上了柏卿的腿。“小舅舅,我要吃你做的糖糕。”

柏卿的腦門抽了抽,看著自己淺色運動褲上幾個黑色的爪印,立刻無奈地抓住顧鈺兩只還在亂扒拉的小手,冷著臉,“不許亂動,我帶你去洗手。”

“我不洗~,小舅舅。”

“閉嘴,聽話。”

“小舅舅,你別抓我手。”

“那你別亂摸。”

“好,我聽小舅舅的話,我可乖了~”

“嗯”,冷淡地一聲“嗯”,接著就是柏卿咬牙切齒的聲音,“你個小騙子,我的白色衛衣。”

“哈哈哈~~”,然後就是顧鈺惡作劇得逞後銀鈴般的笑聲。

“誰讓小舅舅笨!”

岳燕梧聽著這些,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他早就發現了,柏卿只有在小孩子面前,才容易放下裝模作樣,收起假笑,有一絲活人氣。所以他每次找柏卿,都會把兒子帶來。

從私心裏,岳燕梧並不希望顧海洲和柏卿分開。顧海洲又不是純粹的同性戀,萬一之後再和哪家貴女聯姻,生下孩子,那公司就更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畢竟他當初可是父憑子貴進的顧氏。

可岳燕梧也了解柏卿,那麽迷戀深愛顧海洲的一個人,如果走到了離婚這一步,就絕對不會和好。

男人間的情情愛愛,岳燕梧是理解不了。柏卿跟蘇妲己一樣,把一群富二代迷的顛三倒四。都是閑的,胎投地好,什麽都不缺,才有那麽多閑心。

不管怎麽樣,和柏卿交好些,總歸是沒壞處的。

柏卿很快拎著顧鈺回到了客廳,看著本來仙氣滿滿的人,如今一身的黑色掌印,頭發還掛著水珠,岳燕梧忍不住笑出了聲。從來沒見過柏卿這麽狼狽。

柏卿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管好你兒子。”然後就把人拎到了岳燕梧懷裏,岳燕梧忙把娃接過來,笑著說道,“抱歉,我帶他回家,你換身衣服吧。”

“我不走~,我要和小舅舅玩~”,顧鈺在自己老爸懷裏掙紮著抗議。

岳燕梧拍了下他的屁股,“老實點,再鬧下次就不帶你來了。”

顧鈺一聽下次不帶他來了,立刻“哇”地一聲開始了只打雷不下雨的幹嚎。

柏卿沒有見過這麽討人厭的小孩兒,有些無奈,又把人從岳燕梧懷裏接過來,“不許裝哭,聽話的話,下周還可以讓你爸媽送你來,我帶你去游樂場玩。”

顧鈺立刻止住了哭聲,兩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奶聲奶氣,“那你要說話算數。”

“嗯。”柏卿冷著臉點了點頭。

熊孩子。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柏卿把兩人送出了門,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也準備出門。

他今天也有事,之前過戶的那套房子,在中介那裏掛了這麽久,終於有了買家。

辭職不上班後,柏卿也不怎麽穿西裝了,改為了休閑運動風。他還記得顧海洲在問鶴閣對自己穿著的批判,哼,氣死了,自己天生帥氣,穿什麽都好看,輪得到他說?

他今日上身穿的是白色立領沖鋒衣,下身是黑色的戶外工裝褲,再配了個黑色覆古跑鞋,又帶了個小眾品牌的石英表。對著鏡子一照,帥氣,他也是會穿搭的好不好。

柏卿來到房產中介會客的地方,服務人員特別熱情地出來迎接他,把他直接帶進了頂層最頂級的VIP貴賓室。

柏卿有點奇怪,三千萬的房子,需要這麽重視嗎?

等進了門,他就立刻知道了原因。

屋子裏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可樂,翻著雜志的年輕帥氣男生,赫然就是那個破壞了他婚姻的人,祁霖。

祁霖擡起頭,看見柏卿來了,楞怔了一下,柏卿風格變了,不過還是挺帥的。果然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這麽直男硬漢的穿搭,到了柏卿身上,像衣架子似的,完全清貴公子的範。

祁霖有些看癡了,柏卿這個人,沒有人看了會不喜歡的。那不是一般地俊,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俊。

柏卿轉身就想走,但想了想,這次走了,下次還會來糾纏,索性留下來,看看祁霖又想來哪一出。

祁霖見柏卿進來了,站起來幫他倒水,在柏卿坐下後,順勢坐在了他對面。

“好久不見,柏卿。”祁霖笑著說道,他的五官很鋒利,鼻梁高挺,看向人時,帶著一股邪氣與傲慢。只有二十歲,氣場卻不是一般地強。

柏卿看過太多這樣的富家子弟,錢權帶給他們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自信與傲氣,他不覺得祁霖有什麽特別的,長得是不錯,做人卻差勁。

他討厭他,極其討厭。

“中介應該和你說了吧,這套房子我很喜歡,三千萬,簽了合同,今天就能到賬。”祁霖看柏卿沒有言語,又接著說道。

“我不想賣給你。”柏卿終於出了聲。

祁霖冷笑了下,“你賣誰不是賣?何必跟錢過不去呢。顧海洲應該不知道你私藏的還有一套房子吧。”

柏卿無所謂,冷淡地開口,“你可以告訴他。大不了分他一半,不過他應該也不稀罕要。”

“這套房子我可以出五千萬,就當是給你賠罪了。”祁霖又說道。

柏卿看向他,“我如果真的想要錢,跟顧海洲開個口,都不止這個數。可我不需要,你拿這些賄賂不了我。別讓我再看見你,我討厭你。”

一句話說的祁霖瞬間破防,本還繃著的姿態頃刻崩塌,他重重深吸了幾口氣,下意識收斂了性子,放低姿態,“柏卿,你想讓我怎麽道歉?”

上次扇了一巴掌還不夠嗎?那麽多人面前被打臉,從小到大祁霖什麽時候受過這氣,偏偏動手的還是未來老婆,他心裏慪了好幾天,又氣又委屈。

柏卿有些奇怪地看向祁霖,“我不需要你道歉,本來就不熟,橋歸橋路歸路就好了。”

祁霖有些咬牙切齒,“我不想橋歸橋路歸路。”

“我想…我想和你做朋友。”

“你有病,還是我有病?我瘋了嗎?”柏卿諷刺道。他沒有當著祁霖的面說出第三者這個帶著侮辱性的詞匯,畢竟是年輕男孩,還是給他留一點體面。

“我和顧海洲已經分開了,我們只是玩玩,也沒上床,嚴格意義而言,你們離婚是顧海洲他心飄了,不能算到我頭上。沒我他就不會出軌嗎?”祁霖把一切推的幹凈,仿佛當初在視頻電話裏挑釁的不是他一樣。

柏卿懶得和他爭辯,三觀不正的人歪理總是多。他也不想和一個比自己小整整九歲的男生在這裏探討他的婚姻。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口,克制了下情緒,重新掛上了溫潤疏離的面具,“祁霖,我不管你怎麽想的,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不管朋友還是別的,我不會與你有任何可能。”

“別的?別的什麽?所以你知道我的想法?”祁霖倔強地看向了柏卿,“原來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記憶力很好。”柏卿沒有否認,“你向我搭過兩次訕,一次是一年半前在超市初次偶遇,一次是你專門跑到了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店。”

“只是我沒想到,只是一個偶遇,或許你情竇初開,有些執念,但你竟然癲到了要去破壞我的家庭。”柏卿說著這些時,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他實在理解不了祁霖的做法,簡直肆意妄為,任性至極。

祁霖被他的眼神刺痛,本就虛張聲勢地偽裝被柏卿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他有些慌亂,“我沒辦法了,我不這樣做,你們怎麽會離婚。”

“不拆散你們,難道看你們甜蜜一輩子嗎?”祁霖的聲音隱約帶了哭腔。

如果一個男人能隱藏他的喜歡,他還能站在制高點。可這些一旦被剖出來,那他被壓制拿捏不過是頃刻之間。

更何況這只是一個二十歲的男孩。

柏卿嘆了口氣,到底還是一個孩子,他沒有繼續刺激他,聲音也變得柔和,“你並不了解我,你的喜歡只是一種執念。以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也好好生活。”

“那我們?”祁霖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發現了,柏卿這個人吃軟不吃硬,所以立刻調整了策略。

心真軟啊,柏卿。傻了吧唧的,就是這麽被閆笙那個老狐貍拿捏的吧。氣死了,費盡心思,親身上陣,卻被別人摘了桃子。

“就算沒有這些事,我們也不可能。我不覺得我會和一個比我小九歲的男生有什麽共同語言。”

一句話說的祁霖眼睛立刻生理性濕潤,他低下頭,似乎是怕柏卿看到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哽咽,“做不了朋友,哥,那你當我哥,行嗎?”

反差太大,柏卿楞了片刻,他沒想到,原本那麽傲慢不可一世滿身是刺的男生,瞬間就變了模樣,還哭鼻子了。

到底是年紀小,柏卿有些心軟,但涉及原則性問題他並不會妥協,他不是單身,所以他不會和任何一個對自己有好感的人有過多關聯。

柏卿抽出紙,遞給了祁霖,三十七度的嘴巴還是說出了零度的話,“擦擦吧,哭也沒用,我要走了。”

祁霖詫異地擡起了頭,眼眶紅紅的,神情有些委屈。

柏卿沒有看他,整理了他領口,站起身來,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演技不錯,小子。但後面過了。”

一句話說的祁霖差點咬碎了牙。

他被耍了。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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