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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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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高爾夫球場都是公園式的,什麽時候我們去東海岸那邊的聖安德魯斯球場玩一天?”肖鐸揮出一桿後,轉過頭沖身旁的顧海洲說道。

“再看吧。”顧海洲心思並不在這上面,拿起手機看了幾眼,又有些煩躁地塞進兜裏。

“還想等誰信息呢!你現在是雞飛蛋打,老婆沒了,情人也跑了。”肖鐸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調侃道。

“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好好好,不說。”肖鐸雙手攤開,一臉無奈。“你不能怪我呀。”

“不是你表弟在那挑撥,我和柏卿能離婚?”

“他叫我聲表哥,我就能管的住他嗎?我姑都去世這麽多年了,我和閆笙也就沾點血緣關系,小時候有點情意。這小子連他親爹都能搞進去,會在乎我這個便宜表哥?”

“行了。我說一句,你回十句。”顧海洲現在沒心情和肖鐸討論這些,他想起閆笙就煩,連帶著看肖鐸也不順眼兒起來。

肖鐸把高爾夫球桿放進球包裏,倒了杯威士忌,又點了根煙叼在嘴裏,吸了一口,烈酒滾過喉頭,再加上煙草的苦澀,他長嘆了口氣,“柏卿這個人啊,搞不懂他怎麽想的,可惜了。”

顧海洲冷笑了一聲,“他多好懂啊,找個舔狗氣我唄。”

肖鐸: “……”還自戀呢,兄弟,柏卿真是把你捧的……

肖鐸嘆了口氣,看著嘴硬的發小,忍不住埋怨道,“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和祁霖攪和在一起幹什麽。”

“我們就是玩玩。”顧海洲現在想起這個名字也是煩。

“玩,玩,玩到老婆跑了,那也是你活該。”肖鐸又忍不住替柏卿打抱不平。

“你夠了啊,我倆沒離之前你怎麽不勸,現在放什麽馬後炮。”

“我沒勸嗎?你聽了嗎?許淮安、柯喬宇那幾個人一激你,你就跟著嫌棄柏卿,他們什麽心思你猜不到?”

“那不是以前嘛。柏卿長得好,大學時大家有點心思不很正常。人要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還交什麽朋友。”

肖鐸笑了下,那你可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以前?顧海洲,你是真不知道你老婆魅力。許淮安的錢夾裏現在還放著柏卿的舊照,柯喬宇背後各種碎嘴子,看見柏卿像老鼠見了貓。”

“還有葉森,二十九歲的母胎單身,他媽都愁死了,懷疑他不正常。你覺得他在等誰?”

肖鐸越說,顧海洲的臉越黑,他真沒想到,這麽多年了,自己這幾個好友的心思竟然還一點兒沒淡,而自己還著了他們的道。

顧海洲看了一眼肖鐸,這次倒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看來這個,對柏卿也不是欣賞那麽簡單。

但顧海洲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自己這幾個發小有心思又如何,也就能想想,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是柏卿的菜。

首先最基本的一點,柏卿潔癖又龜毛,極度討厭煙味,就憑這一點就能把肖鐸、許淮安、柯喬宇這三個人Pass了。

他們看上柏卿什麽?不就是臉嗎!把好色說成是真愛。他們了解柏卿嗎?如果知道柏卿壓根就不是零,看他們幾個有誰真能勇往直前往上沖的。上下這種事,一直是他和柏卿最大的矛盾,顧海洲想起來就牙疼。兩個攻在一起,都夠憋屈的。

現在的重點,是閆笙那個舍得下身段的兔崽子。顧海洲如今真的是後悔,腦門一熱離了婚,著了柏卿的道,人擺明是故意刺激他給下的套。

自己的確出了軌,但他可沒上床,柏卿剛分手就無縫銜接,與自己也沒什麽兩樣。顧海洲咬了咬牙,感情本來就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柏卿他倆的拉扯不會這麽簡單結束,他不能太快認輸。

“你那個妹夫,前兩天又給我送來兩瓶酒。”肖鐸忽然說道。

顧海洲冷呵了一聲,“他不光拜訪了你,一回國,凡是我們顧家相熟的,他挨個走了一遍。連柏卿那,他都去待了半晌。”

“他真的是毫不掩飾自己野心勃勃,不過又讓人生不出惡感,畢竟待人接物挺到位的,相處也舒服。”肖鐸點評道。

“那是在你們面前。你是沒見過他爸媽,快把兒子捧成皇帝了,那自豪的。訂婚時見了一面,兩個小時都在吹噓自己嚴苛先進的教育理念和他兒子的優秀爭氣。岳燕梧臉都青了。”

“真的假的?”肖鐸忍俊不禁,“也是,雞窩裏下了個金蛋,可不驕傲嘛。”

“因為這事,岳燕梧連婚禮都沒讓他爸媽參加。對於拖他後腿的,他可不留一點情面。親爹親媽都不例外。那心真不是一般地狠。”顧海洲忍不住吐槽,柏卿和岳燕梧相比,那真是心軟的神。

有的人看著軟,實則硬;有的人看著硬,軟的很。

那麽一對禍害父母,柏卿還不是一個每年去掃次墓,一個每月風雨無阻地去探監。

如果這樣的父母柏卿都能原諒,憑什麽不能原諒他?他可是這個世上最愛柏卿,對柏卿最好的人。

柏卿就只對他苛刻。顧海洲慪慪地想。

……

“柏卿,這邊,這邊!”漂亮的姑娘揚著手,無視周邊人的目光,掛著燦爛的笑意,大聲招呼柏卿過來。

柏卿快步幾步,剛到人身前,就被抱了個滿懷。

柏卿笑了笑,“好久不見。”

女孩叫吳妍,兩人高中同學,還做了半年同桌,小太陽一樣的性格,如今有一個8歲的女兒。

“喝點什麽?”女孩松開他,又從桌上抓起了一束向日葵,笑著塞給了柏卿,“葵葵給的,說她上學來不了,得讓她的本命物來。”

柏卿接過花,溫聲說道,“那替我謝謝小葵。”

吳妍給自己點了杯希臘法拉沛,問道,“你呢?卿卿~”

卿卿讀快了類似親親,吳妍高中時就喜歡這麽逗他。

柏卿無奈地笑了笑, “紅茶拿鐵就好。”

點過餐後,女孩就從口袋裏掏出了厚厚一沓劇本,一邊遞給柏卿,一邊笑著說,“雖說電子版已經發你了,但我想著還是再打印兩份,可以現場看看。”

柏卿接過來,“我已經看過了,也記下來了,很有趣的故事。”

“那就拜托你啦~~”女孩嘻嘻笑笑。她專門跑來一趟,她家柏卿當然不好意思拒絕,這張臉不上熒幕可惜了。這可是她的靈感繆斯,拖也得給他拖到自己電影處女作裏。

“嗯嗯,我什麽時候過去?”

“下下周二,可以不?文藝片,在海津那邊拍,要占用你一周時間。”

“好,你把地址發我。”

“好的好的,我家柏卿最好了。”吳妍樂呵呵地說道,隨即想到了什麽,又有些遺憾,“唉,可惜斐尚在國外,他要是在,也拜托他來客串下就好了~”

“我劇本裏的夏高二聖,可是以你們兩個為靈感寫的呢~”

柏卿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斐尚,這個名字好多年沒有聽到了。

“卿卿,你們曾經關系那麽好。他怎麽舍得不聯系你。出了國,就把所有同學拉黑了,真夠無情的。”吳妍忍不住抱怨。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柏卿淡淡地說道。

“他就算和我們不是,但和你是啊。你們那麽合得來,高中一半時間都黏在一起。背後不少人磕你們CP呢!你們這也算青梅竹馬吧!”

對於吳妍的話,柏卿不置可否。

斐尚這個人看著好相處,和誰都玩得開,其實冷漠涼薄,目空一切,也就在國內體驗生活那兩年收斂了些,本質上他誰都看不上,和你玩,也不過是覺得有趣,不會把任何人當朋友的。這一點,是柏卿後來才明白的。

而高中時,柏卿曾把這個人當成最好的朋友,知己,兄弟。斐尚和顧海洲那些二代不一樣,他有的不光是錢權,斐尚的智商極高,早熟,見得多,懂得也多,再加上從小在國外長大,是一個與國內完全不同的體系,他比國內這些人更有階級優越感和傲慢自負,也更虛偽,更會偽裝。

柏卿聰明,智商高,但為人處世開竅卻晚,極高的道德感也讓他排斥陰謀詭計,他待人冷淡,但實際卻是真誠的。所以在他還年輕懵懂的時候,斐尚更像引領者一樣故意接近他,成為了他的朋友。他所有對兩人友情的珍視,在斐尚那裏更像一個惡趣味的游戲。斐尚並不在乎他。

斐尚也並沒有拉黑他,他的聯系方式現在還躺在柏卿的通訊錄裏,每年在柏卿生日這天斐尚都會發個祝福短信,但柏卿從來沒有回覆過。他們兩個人之間,選擇結束友情的是柏卿。

但這些並沒有必要和吳妍說,當年的許多是非都已經淹沒在了時光的長河裏,站在彼此的立場上誰都沒有錯。只是三觀不同,註定不是一路人。

柏卿和吳妍又聊了會高中的趣事,吳妍朋友多,又愛熱鬧,給柏卿科普了好多高中同學八卦。柏卿對這些不感興趣,但又不好意思掃她的興,靜靜地聽著,不時遞上兩句,充分給了吳妍說八卦的情緒價值。

吳妍兩年不見柏卿也開心,小嘴巴巴地,不知不覺就聊了兩個小時。直到柏卿那邊接了個電話,才打斷了她的施法。

“誰啊,這才幾點就來查崗了。”吳妍故意做作地陰陽怪氣。

柏卿笑了笑,“男朋友,改日介紹你們認識。”

“切切切~,那今天怎麽不帶來?”

“他最近忙,咱倆也好久沒見了,想著就不帶他來當電燈泡了。”

“好吧。”吳妍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她對柏卿的男朋友是誰才不感興趣呢。她可一直是堅定不移的“親上”黨,當年磕CP大軍她可是主力,雖說磕的CP最後BE了,但說不定什麽時候能破鏡重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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