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奧蒂/回到彼此少年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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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奧蒂\/回到彼此少年時（七）
萬聖節以後，奧蒂徹底成為了小夥伴們的團寵，任憑瑞秋氣得跳腳，也無法撼動冰雪女王的位置。
如赫爾曼所說，她好像真的有了魔法。
無論她許下什麽願望，只要虔誠地對著花園裏的大樹祈禱，再將寫著願望的字條放進樹洞，很快就能實現。
比如她想要一條最新款的裙子，第二天那條裙子就出現在衣櫃裏；又比如她覺得落單的瑞秋有點可憐，第二天對方不知怎麽就想通了，主動上門道歉，兩個小孩重歸於好。
當然，魔法也不是任何時候都靈驗的。
奧蒂不愛做作業，自以為很聰明地偷溜到大樹下寫紙條，希望魔法能自動寫完作業，結果第二天作業本仍然空白。
又比如，家裏的金毛大狗生了重病，她哭得喘不上氣，抹著眼淚對大樹承諾，她再也不許願，要用所有的魔法救回狗狗。
可惜這次也沒有靈驗。
也是這一天，奧蒂不再隔三差五地寫紙條。
小小的孩子第一次產生了自責的情緒。
如果不是她亂用魔法，狗狗也許還有救。
隔壁的鄰居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赫爾曼每天都會在花園裏看書，並為準時路過的小孩準備點心。可惜自從金毛狗狗離世後，奧蒂已經半個月沒有出門了。
這天，他終於提著禮物上門拜訪。
開門的是米歇爾太太，她一眼認出了這位低調但小有名氣的銀頭發鄰居，“噢，懷特先生，您是來拜訪老爺嗎？真抱歉，他今天不在家。”
赫爾曼頷首，淡淡道：“沒關系，我來拜訪諾曼小姐。”
米歇爾太太一楞，“啊？”
說話時，大門打開，貝拉正牽著奧蒂走出來，小的那個眼圈通紅，胳膊挎著小籃子，卷毛耷拉在額前，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們說好了今天要做什麽？”貝拉晃了晃她的小手。
奧蒂仰著頭，擠出笑容：“要給艾奧拉送花。”
艾奧拉就是那只陪伴姐妹倆出生長大的金毛，它走完生命最後一程，被安葬在開滿鮮花的墓地。
春天來臨，諾曼莊園的金盞菊開了，奧蒂又想起愛在花園裏撲蝶的小狗，難過極了。
赫爾曼看見小孩通紅的眼眶，忽然將手邊的盒子遞了過去。
“奧黛麗小姐，要不要再試一次魔法？”
姐妹倆同時看向銀頭發先生。
貝拉本想阻止，可是看見奧蒂已經小跑了過去。
這段時間，這個銀頭發家夥很有分寸，好像沒有什麽齷齪的心思。
“赫爾曼先生。”奧蒂雖然傷心，但還是保持了禮貌，笨拙地拎起裙子行了一個淑女禮。
赫爾曼再次端起盒子示意，可使奧蒂卻後退半步，搖了搖頭：“我不要使用魔法了。”
“為什麽？”
奧蒂抹了抹眼睛，極力忍住，眼淚卻還是簌簌落下。
貝拉快步上前，狠狠瞪了赫爾曼一眼。
“別再提這件事了。”
赫爾曼默然看著奧蒂哭得發抖。
五歲的小孩上了第一堂名為生死離別的課，他也明白，貝拉不是想不出好的理由哄騙孩子，可又有什麽能比親身經歷更能讓人得到成長呢？
也是從這天起，奧蒂明白無論小狗還是人，都會有離開世間的那一天。
赫爾曼知道這樣的教育是有益的，只是他看著小孩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心裏某一處好像有些酸澀。
這樣的體驗很新鮮，他遇到奧黛麗以後，似乎總是能有不曾經歷的感受，哪怕是面對五歲的小奧蒂。
赫爾曼無奈輕笑，深灰色的眼睛流露悵然。
他也有想過，自己以後如果當了父親，大概率會是一個嚴父，可現在看來，恐怕不是那麽一回事。
“奧蒂，再試一次吧，也許會有奇跡發生。”赫爾曼再次開口。
奧蒂抽泣著，小心翼翼蒂看著那個盒子。
不太豐富的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再違背諾言使用魔法，可是銀頭發先生的眼睛似乎有魔力，只要站在那，就天然散發著令人信服的氣場。
“會變出我最想要的嗎？”
“也許，我不確定。”赫爾曼微笑蹲下身，“畢竟你才是冰雪女王。”
奧蒂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無可避免地開始暢想，萬一又能實現呢？每一次，每一次赫爾曼先生的到來，都伴隨著願望成真！
她試探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默念咒語，隨即點了點那個小盒子——
停頓數秒鐘，奧蒂不敢看。
直到耳邊傳來“嗚嗚汪”的哼唧聲——
咦？什麽聲音！
奧蒂心臟狂跳，閉著眼睛伸出手抓了抓，觸碰到滿手的毛茸茸！
她再也忍不住了，下一秒，對上一雙黑溜溜圓滾滾的眼睛。
——盒子裏，剛滿月的小狗還站不穩，渾身毛茸茸圓嘟嘟，正甩著尾巴好奇地盯著小女孩的藍色眼睛，它有些懵懂，但很大膽，見小女孩楞在原地，竟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舔了舔了小女孩的手指。
“汪汪。”它仰著頭打招呼。
這一聲召喚讓奧蒂回神，她從巨大的驚喜中抽身，表情卻楞楞的。
米歇爾太太旁觀許久，趕忙上前笑道：“又有小狗了，奧黛麗小姐不高興嗎？”
奧蒂垂著頭不說話，她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眼神依戀。
小狗很可愛，是喜歡的。
可它不是艾奧拉。
艾奧拉回汪星了，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裏，水藍色的眼睛再次盈滿淚水。
這次她沒有嚎啕大哭，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忍住淚意。
所有人都盼望她能開心，就連小狗也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奧蒂不想讓他們失望。
五歲的孩子自以為能將傷心掩飾得很好，實際上，大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赫爾曼忽然微笑道：“奧黛麗小姐，你抱抱她吧。”
奧蒂淚眼朦朧，抱起小狗看了看，“她不是艾奧拉，艾奧拉已經生病死掉了。”
赫爾曼看著那只小狗：“但你擁有魔法。”
“魔法可以讓已經消失的再回來嗎？”
赫爾曼停頓片刻，“生命的逝去無法挽回……”
奧蒂眼神黯淡下去。
“卻會以另一種形式陪在你身邊。”他說出後半句，並把小狗放進奧蒂蒂懷裏，“你仔細看看她。”
“汪汪。”
小金毛不認生，吐出粉色舌頭舔了舔小主人，爪子耷拉在奧蒂的肩上。
這個動作讓奧蒂楞在原地。
她抱起小狗對視，仔細端詳它的眉眼。
毛發的顏色，黑溜溜的眼珠，熟悉的動作，通通都在告訴奧蒂那個答案！
“艾奧拉！”她興奮大喊，“你是艾奧拉！你真的是艾奧拉！”
小狗不知道主人在喊什麽，但已經將“艾奧拉”認定是自己的名字，也跟著興奮地應答：“汪汪！”
這一舉動讓奧蒂更加確信小狗的身份。
“赫爾曼先生，我的魔法又靈驗了！”
“姐姐！艾奧拉回來了！”
“米歇爾太太，這真的是我的艾奧拉！”
……
她到處宣告喜訊，開心得語無倫次，很快就抱著小狗跑遠。
貝拉站在原地，看向赫爾曼：“失而覆得是最大的驚喜，同樣，如果當失望再次發生，她卻無法讓奇跡再現，會讓她陷入更深的自責與痛苦裏，你連這些也不明白嗎？”
赫爾曼被十歲的女孩冷眼盯著，只是坦然道：“那你剛剛為什麽不戳穿？”
貝拉頓住。
“還不是因為你也不忍心讓她太早經歷分別。”
貝拉瞇起眼：“我是不忍心，可你看起來卻是早有準備。”
赫爾曼沒有反駁。
他的確在艾奧拉病重的時候就準備好了新的小狗，特意找來毛色相近的品種，精心訓練，最終才能覆刻出一只相似的小金毛。
“我查過你，你根本不是來自埃爾美的商人，錫蘭也根本沒有懷特實業公司。”貝拉眼神冰冷，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是誰？來這裏做什麽？為什麽偏偏要住在我們隔壁，還對一個五歲的孩子這麽用心？”
赫爾曼毫不意外自己被大姨姐查個底朝天，實際上，他也根本沒想隱藏身份。
穿越如此玄妙，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會突然消失，所以何必計較那麽多。
“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不會傷害你們。”
“如果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相信，那還要治安官幹什麽？”貝拉盯著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毫無畏懼，“你的確還算老實，所以我允許你安穩地住了這麽久，但現在我必須知道你的來歷。”
赫爾曼垂眸，他明白貝拉的意思。
從這天開始，找回了艾奧拉的赫爾曼會成為奧蒂心裏很重要的朋友，當關系逐漸親密，貝拉就必須保證他是安全可控的人。
他沈默半晌，忽然輕笑道：“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貝拉微瞇眼，莫名想起五年前收到了那封信，隨口道：“我經歷過的事情，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匪夷所思，即便你說你來自未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赫爾曼微微挑眉，“那很巧了，我就是來自未來。”
貝拉微怔，垂眸思索片刻，一個猜測在心中成型。
“赫利是你什麽人？”
赫爾曼：“是我。”
貝拉瞬間明白了什麽。
那封來自埃爾美的求救信，是自稱二十年後的奧黛麗寫的，目的是為了讓她救助貧民窟一個叫赫利的小男孩。
而赫利就是赫爾曼……
從他們對彼此的看重也能得知，這個男人和奧黛麗的關系恐怕不簡單。
想到這裏，貝拉更加沒好氣：“你和奧黛麗談戀愛了？”
赫爾曼慢條斯理伸出無名指：“我們結婚了。”
貝拉面無表情：“看來我必須從現在開始矯正她的審美。”
赫爾曼毫不在意：“可惜事實已經成立，你無從改變。”
貝拉翻了個白眼，下了逐客令：“你什麽時候走？”
赫爾曼整理衣服，撐著手杖離開花園，聲音飄遠：“也許是明天，也許是現在。”
貝拉看著他走遠，不輕不重地開口：“記得和她告別。”
-
告別對於奧蒂來說並不陌生。
媽媽每次出遠門，都會挨個貼面告別。頂多兩三天就回來，有時帶著禮物，有時帶著非要跟來的安娜姨媽。
所以面對赫爾曼的告別，奧蒂並不感到稀奇。
那是很尋常的午後，她像往常那樣抱著小狗去拜訪鄰居。
說是拜訪，其實是賴在鄰居家吃好吃的，順便和艾奧拉一起在草坪上曬太陽。
睡意正濃的時候，她聽見赫爾曼先生輕描淡寫地說：“我明天要離開這裏了，這座小花園留給你。”
奧蒂懵懂擡頭，還沒意識到自己擁有了一座漂亮的房子。
“你要去旅行嗎？赫爾曼先生。”
赫爾曼微笑：“可以這麽說，我出門太久，妻子會擔心的。”
“你有妻子？”奧蒂新奇地發問，“她是什麽樣的？和我媽媽那麽漂亮嗎？”
在小奧蒂眼裏，媽媽是最漂亮的女性。
“當然，確切的說，她和你媽媽長得還有點相似。”
奧蒂善解人意，“好吧，雖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你的妻子也一定很想念你。”
“謝謝你的理解，奧黛麗女士。”赫爾曼輕笑。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她期待地望著赫爾曼，“我是說，你也可以帶著你的妻子一起來洛森郡做客，我想她會喜歡這裏，沒人不喜歡開滿鮮花的漂亮鎮子！”
赫爾曼這次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他微笑地拍了拍奧蒂的頭。
“也許吧，也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相見。”
“未來？”奧蒂對這個詞感到陌生，看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她的笑容漸漸消失，“如果我想你了，可以用魔法把你變回來嗎？”
赫爾曼楞住，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動了動嘴唇，卻無法像當初變出小狗那樣，說出一些安慰的話。
穿越如此玄妙，就算未來能相見，那也不是現在這個赫爾曼。
貝拉說的沒錯，如果給予希望卻沒法實現，那遠比一開始就失望還要痛苦。
赫爾曼看著袖子裏開始透明的右手，最終沒有說話。
-
奧蒂今天的午睡時間格外淺，每隔半個小時她就要去隔壁看看赫爾曼還在不在。
第一次，赫爾曼在陽臺看報紙。
第二次，赫爾曼抱著小狗玩。
奧蒂放下心來，最終抵抗不過睡意，在草坪上睡著了。
聽著均勻的呼吸，赫爾曼放下小狗，給女孩蓋上被子，又將那根銀質的手杖留在她的身邊。
赫爾曼點了點奧蒂的鼻子。
金盞菊在風中搖曳，迎著陽光盛開得無比燦爛。
原來小太陽花的童年也是如此美好，美好得讓他沒有給予幫助的機會，所以他能做只是為她送上魔法棒，為她插上翅膀，送她飛得高一點，再高一點。
“再見，小不點。”
說完這句話，銀頭發先生消失在原地。
微風打著卷，吹亂女孩的金發。
她忽然微笑，似乎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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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以後，奧蒂徹底成為了小夥伴們的團寵，任憑瑞秋氣得跳腳，也無法撼動冰雪女王的位置。
如赫爾曼所說，她好像真的有了魔法。
無論她許下什麽願望，只要虔誠地對著花園裏的大樹祈禱，再將寫著願望的字條放進樹洞，很快就能實現。
比如她想要一條最新款的裙子，第二天那條裙子就出現在衣櫃裏；又比如她覺得落單的瑞秋有點可憐，第二天對方不知怎麽就想通了，主動上門道歉，兩個小孩重歸於好。
當然，魔法也不是任何時候都靈驗的。
奧蒂不愛做作業，自以為很聰明地偷溜到大樹下寫紙條，希望魔法能自動寫完作業，結果第二天作業本仍然空白。
又比如，家裏的金毛大狗生了重病，她哭得喘不上氣，抹著眼淚對大樹承諾，她再也不許願，要用所有的魔法救回狗狗。
可惜這次也沒有靈驗。
也是這一天，奧蒂不再隔三差五地寫紙條。
小小的孩子第一次產生了自責的情緒。
如果不是她亂用魔法，狗狗也許還有救。
隔壁的鄰居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赫爾曼每天都會在花園裏看書，並為準時路過的小孩準備點心。可惜自從金毛狗狗離世後，奧蒂已經半個月沒有出門了。
這天，他終於提著禮物上門拜訪。
開門的是米歇爾太太，她一眼認出了這位低調但小有名氣的銀頭發鄰居，“噢，懷特先生，您是來拜訪老爺嗎？真抱歉，他今天不在家。”
赫爾曼頷首，淡淡道：“沒關系，我來拜訪諾曼小姐。”
米歇爾太太一楞，“啊？”
說話時，大門打開，貝拉正牽著奧蒂走出來，小的那個眼圈通紅，胳膊挎著小籃子，卷毛耷拉在額前，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們說好了今天要做什麽？”貝拉晃了晃她的小手。
奧蒂仰著頭，擠出笑容：“要給艾奧拉送花。”
艾奧拉就是那只陪伴姐妹倆出生長大的金毛，它走完生命最後一程，被安葬在開滿鮮花的墓地。
春天來臨，諾曼莊園的金盞菊開了，奧蒂又想起愛在花園裏撲蝶的小狗，難過極了。
赫爾曼看見小孩通紅的眼眶，忽然將手邊的盒子遞了過去。
“奧黛麗小姐，要不要再試一次魔法？”
姐妹倆同時看向銀頭發先生。
貝拉本想阻止，可是看見奧蒂已經小跑了過去。
這段時間，這個銀頭發家夥很有分寸，好像沒有什麽齷齪的心思。
“赫爾曼先生。”奧蒂雖然傷心，但還是保持了禮貌，笨拙地拎起裙子行了一個淑女禮。
赫爾曼再次端起盒子示意，可使奧蒂卻後退半步，搖了搖頭：“我不要使用魔法了。”
“為什麽？”
奧蒂抹了抹眼睛，極力忍住，眼淚卻還是簌簌落下。
貝拉快步上前，狠狠瞪了赫爾曼一眼。
“別再提這件事了。”
赫爾曼默然看著奧蒂哭得發抖。
五歲的小孩上了第一堂名為生死離別的課，他也明白，貝拉不是想不出好的理由哄騙孩子，可又有什麽能比親身經歷更能讓人得到成長呢？
也是從這天起，奧蒂明白無論小狗還是人，都會有離開世間的那一天。
赫爾曼知道這樣的教育是有益的，只是他看著小孩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心裏某一處好像有些酸澀。
這樣的體驗很新鮮，他遇到奧黛麗以後，似乎總是能有不曾經歷的感受，哪怕是面對五歲的小奧蒂。
赫爾曼無奈輕笑，深灰色的眼睛流露悵然。
他也有想過，自己以後如果當了父親，大概率會是一個嚴父，可現在看來，恐怕不是那麽一回事。
“奧蒂，再試一次吧，也許會有奇跡發生。”赫爾曼再次開口。
奧蒂抽泣著，小心翼翼蒂看著那個盒子。
不太豐富的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再違背諾言使用魔法，可是銀頭發先生的眼睛似乎有魔力，只要站在那，就天然散發著令人信服的氣場。
“會變出我最想要的嗎？”
“也許，我不確定。”赫爾曼微笑蹲下身，“畢竟你才是冰雪女王。”
奧蒂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無可避免地開始暢想，萬一又能實現呢？每一次，每一次赫爾曼先生的到來，都伴隨著願望成真！
她試探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默念咒語，隨即點了點那個小盒子——
停頓數秒鐘，奧蒂不敢看。
直到耳邊傳來“嗚嗚汪”的哼唧聲——
咦？什麽聲音！
奧蒂心臟狂跳，閉著眼睛伸出手抓了抓，觸碰到滿手的毛茸茸！
她再也忍不住了，下一秒，對上一雙黑溜溜圓滾滾的眼睛。
——盒子裏，剛滿月的小狗還站不穩，渾身毛茸茸圓嘟嘟，正甩著尾巴好奇地盯著小女孩的藍色眼睛，它有些懵懂，但很大膽，見小女孩楞在原地，竟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舔了舔了小女孩的手指。
“汪汪。”它仰著頭打招呼。
這一聲召喚讓奧蒂回神，她從巨大的驚喜中抽身，表情卻楞楞的。
米歇爾太太旁觀許久，趕忙上前笑道：“又有小狗了，奧黛麗小姐不高興嗎？”
奧蒂垂著頭不說話，她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眼神依戀。
小狗很可愛，是喜歡的。
可它不是艾奧拉。
艾奧拉回汪星了，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裏，水藍色的眼睛再次盈滿淚水。
這次她沒有嚎啕大哭，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忍住淚意。
所有人都盼望她能開心，就連小狗也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奧蒂不想讓他們失望。
五歲的孩子自以為能將傷心掩飾得很好，實際上，大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赫爾曼忽然微笑道：“奧黛麗小姐，你抱抱她吧。”
奧蒂淚眼朦朧，抱起小狗看了看，“她不是艾奧拉，艾奧拉已經生病死掉了。”
赫爾曼看著那只小狗：“但你擁有魔法。”
“魔法可以讓已經消失的再回來嗎？”
赫爾曼停頓片刻，“生命的逝去無法挽回……”
奧蒂眼神黯淡下去。
“卻會以另一種形式陪在你身邊。”他說出後半句，並把小狗放進奧蒂蒂懷裏，“你仔細看看她。”
“汪汪。”
小金毛不認生，吐出粉色舌頭舔了舔小主人，爪子耷拉在奧蒂的肩上。
這個動作讓奧蒂楞在原地。
她抱起小狗對視，仔細端詳它的眉眼。
毛發的顏色，黑溜溜的眼珠，熟悉的動作，通通都在告訴奧蒂那個答案！
“艾奧拉！”她興奮大喊，“你是艾奧拉！你真的是艾奧拉！”
小狗不知道主人在喊什麽，但已經將“艾奧拉”認定是自己的名字，也跟著興奮地應答：“汪汪！”
這一舉動讓奧蒂更加確信小狗的身份。
“赫爾曼先生，我的魔法又靈驗了！”
“姐姐！艾奧拉回來了！”
“米歇爾太太，這真的是我的艾奧拉！”
……
她到處宣告喜訊，開心得語無倫次，很快就抱著小狗跑遠。
貝拉站在原地，看向赫爾曼：“失而覆得是最大的驚喜，同樣，如果當失望再次發生，她卻無法讓奇跡再現，會讓她陷入更深的自責與痛苦裏，你連這些也不明白嗎？”
赫爾曼被十歲的女孩冷眼盯著，只是坦然道：“那你剛剛為什麽不戳穿？”
貝拉頓住。
“還不是因為你也不忍心讓她太早經歷分別。”
貝拉瞇起眼：“我是不忍心，可你看起來卻是早有準備。”
赫爾曼沒有反駁。
他的確在艾奧拉病重的時候就準備好了新的小狗，特意找來毛色相近的品種，精心訓練，最終才能覆刻出一只相似的小金毛。
“我查過你，你根本不是來自埃爾美的商人，錫蘭也根本沒有懷特實業公司。”貝拉眼神冰冷，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是誰？來這裏做什麽？為什麽偏偏要住在我們隔壁，還對一個五歲的孩子這麽用心？”
赫爾曼毫不意外自己被大姨姐查個底朝天，實際上，他也根本沒想隱藏身份。
穿越如此玄妙，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會突然消失，所以何必計較那麽多。
“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不會傷害你們。”
“如果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相信，那還要治安官幹什麽？”貝拉盯著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毫無畏懼，“你的確還算老實，所以我允許你安穩地住了這麽久，但現在我必須知道你的來歷。”
赫爾曼垂眸，他明白貝拉的意思。
從這天開始，找回了艾奧拉的赫爾曼會成為奧蒂心裏很重要的朋友，當關系逐漸親密，貝拉就必須保證他是安全可控的人。
他沈默半晌，忽然輕笑道：“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貝拉微瞇眼，莫名想起五年前收到了那封信，隨口道：“我經歷過的事情，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匪夷所思，即便你說你來自未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赫爾曼微微挑眉，“那很巧了，我就是來自未來。”
貝拉微怔，垂眸思索片刻，一個猜測在心中成型。
“赫利是你什麽人？”
赫爾曼：“是我。”
貝拉瞬間明白了什麽。
那封來自埃爾美的求救信，是自稱二十年後的奧黛麗寫的，目的是為了讓她救助貧民窟一個叫赫利的小男孩。
而赫利就是赫爾曼……
從他們對彼此的看重也能得知，這個男人和奧黛麗的關系恐怕不簡單。
想到這裏，貝拉更加沒好氣：“你和奧黛麗談戀愛了？”
赫爾曼慢條斯理伸出無名指：“我們結婚了。”
貝拉面無表情：“看來我必須從現在開始矯正她的審美。”
赫爾曼毫不在意：“可惜事實已經成立，你無從改變。”
貝拉翻了個白眼，下了逐客令：“你什麽時候走？”
赫爾曼整理衣服，撐著手杖離開花園，聲音飄遠：“也許是明天，也許是現在。”
貝拉看著他走遠，不輕不重地開口：“記得和她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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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對於奧蒂來說並不陌生。
媽媽每次出遠門，都會挨個貼面告別。頂多兩三天就回來，有時帶著禮物，有時帶著非要跟來的安娜姨媽。
所以面對赫爾曼的告別，奧蒂並不感到稀奇。
那是很尋常的午後，她像往常那樣抱著小狗去拜訪鄰居。
說是拜訪，其實是賴在鄰居家吃好吃的，順便和艾奧拉一起在草坪上曬太陽。
睡意正濃的時候，她聽見赫爾曼先生輕描淡寫地說：“我明天要離開這裏了，這座小花園留給你。”
奧蒂懵懂擡頭，還沒意識到自己擁有了一座漂亮的房子。
“你要去旅行嗎？赫爾曼先生。”
赫爾曼微笑：“可以這麽說，我出門太久，妻子會擔心的。”
“你有妻子？”奧蒂新奇地發問，“她是什麽樣的？和我媽媽那麽漂亮嗎？”
在小奧蒂眼裏，媽媽是最漂亮的女性。
“當然，確切的說，她和你媽媽長得還有點相似。”
奧蒂善解人意，“好吧，雖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你的妻子也一定很想念你。”
“謝謝你的理解，奧黛麗女士。”赫爾曼輕笑。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她期待地望著赫爾曼，“我是說，你也可以帶著你的妻子一起來洛森郡做客，我想她會喜歡這裏，沒人不喜歡開滿鮮花的漂亮鎮子！”
赫爾曼這次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他微笑地拍了拍奧蒂的頭。
“也許吧，也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相見。”
“未來？”奧蒂對這個詞感到陌生，看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她的笑容漸漸消失，“如果我想你了，可以用魔法把你變回來嗎？”
赫爾曼楞住，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動了動嘴唇，卻無法像當初變出小狗那樣，說出一些安慰的話。
穿越如此玄妙，就算未來能相見，那也不是現在這個赫爾曼。
貝拉說的沒錯，如果給予希望卻沒法實現，那遠比一開始就失望還要痛苦。
赫爾曼看著袖子裏開始透明的右手，最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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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蒂今天的午睡時間格外淺，每隔半個小時她就要去隔壁看看赫爾曼還在不在。
第一次，赫爾曼在陽臺看報紙。
第二次，赫爾曼抱著小狗玩。
奧蒂放下心來，最終抵抗不過睡意，在草坪上睡著了。
聽著均勻的呼吸，赫爾曼放下小狗，給女孩蓋上被子，又將那根銀質的手杖留在她的身邊。
赫爾曼點了點奧蒂的鼻子。
金盞菊在風中搖曳，迎著陽光盛開得無比燦爛。
原來小太陽花的童年也是如此美好，美好得讓他沒有給予幫助的機會，所以他能做只是為她送上魔法棒，為她插上翅膀，送她飛得高一點，再高一點。
“再見，小不點。”
說完這句話，銀頭發先生消失在原地。
微風打著卷，吹亂女孩的金發。
她忽然微笑，似乎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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