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番外:奧蒂/回到彼此少年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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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奧蒂\/回到彼此少年時（三）
屋外寒風凜冽，腳步踏著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逐漸靠近。
與工廠機器的轟隆聲相比，這點細微的動靜本該被忽略，可因為熟悉的頻率，幾乎讓赫利瞬間清醒。
他猛然坐起身，同一時間，早起的葛麗泰聽見敲門聲，往門口走去，“是誰來了？”
她掀起圍裙擦拭手上的面粉，一邊打開門，下一刻，看見來人，整個人怔在原地，眼眸醞釀著恐懼。
來人扯開一絲笑，死死盯著葛麗泰，閑適地邁進屋子：“親愛的，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死了吧？”
葛麗泰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話，她看清了男人眼底的神情，每次被毆打前，他都會露出這樣可怕的笑。
下意識想關閉房門，卻被男人猛然抵住，兩個人的動作引發巨響。
臥室裏，赫利立刻跳起來推醒奧黛麗：“醒醒！你先從後門出去！”
奧黛麗還沒完全清醒，就被赫利拉到了後門：“從這裏跑出去，去對面的院子。”
“發生什麽事了？”奧黛麗聽見屋裏傳來不對勁的聲響，赫利卻已經關上了門，無論她怎麽喊，他都不開。
“你快走，不要回來。”
街坊鄰居早就熟悉了赫利家的動靜，對面的房子裏住的就是售貨員胖阿姨，她披著睡袍走出門，好心地將奧黛麗拉進自己家。
“你別著急，先來我家坐一會兒。”胖阿姨嘆息道，“赫利那個酒鬼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每次喝完酒就毆打妻子和孩子，前段時間新聞上說有個醉鬼失足落水，我們都以為是他，結果今天他卻回來了。”
奧黛麗怔住，臉色一變：“那葛麗泰夫人和赫利會很危險，不行，我要去上報治安官！”
“小姐，沒用的，治安官不會管我們這些賤民的死活。”胖阿姨搖頭說，“你放心，我的丈夫已經從前門過去了，看在鄰居們的份上，赫利的父親不會太過分。”
聽著裏面嘈亂的聲響，奧黛麗臉色沈了下去，她握緊拳頭，心中的憤怒油然而生。
“這還叫不過分？難道要等出了人命才有人管？”
胖阿姨嘆氣，沈默不語，她沒說的是，即便是出了人命，可能也改變不了什麽，畢竟礦區每天死亡的人太多了。
奧黛麗再也忍不下去，猛然推開胖阿姨家的門跑了回去。
風暴來得很快，離開得也很迅速，但狂風過境留下的慘狀卻歷歷在目。
以胖阿姨丈夫為首的鄰居們控制住了男人，葛麗泰蜷縮在角落裏，赫利攔在母親身前，目光陰狠地瞪著男人，像翅膀還未長成卻急於保護親人的雛鷹。
而原本溫馨簡單的小屋已經一團狼藉，餐盤桌椅都被砸爛。
男人醉醺醺的，盡管手腳被鄰居們按著，嘴裏卻還在罵罵咧咧。他臉上沒有絲毫恐懼與內疚，鄰居們也對此習以為常。
他們拿這個無賴沒辦法，人家的家務事，只要不出人命，願意出頭制止已經算很不錯了。男人更加有恃無恐，知道自己就算被扭送到治安處，頂多待兩天也就回來了。
奧黛麗的出現，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赫利目光一怔，很快道：“你回來做什麽？”
奧黛麗裝束特別，一看就不是礦區的居民，男人也註意到了她，看著葛麗泰冷笑道：“幾天不見，你們還勾搭上了富家小姐，撈了多少錢都給老子交出來，聽見了嗎？”
葛麗泰臉色煞白，還沒說話，卻聽奧黛麗的聲音傳來：“想要錢很簡單，我們做個交易。”
她不急不緩地摘掉項鏈和戒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我和家人走散了，現在需要請人幫我探查他們的下落，三個月為期，時間一到，無論結果怎麽樣，這些東西都歸你們。這是定金。”
她先拿出一疊鈔票。
“當然……”她頓了頓，看向男人，“因為和你們一家有緣，我想優先選擇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男人看見那條鉆石項鏈，眼睛立刻放光。
不僅是他，身旁的鄰居們和看熱鬧的居民都動了心思。
男人當然知道機會難得，沒有半點猶豫就點頭：“我答應！”
他收起了剛才的輕視，連帶著眾人也對奧黛麗有了幾分尊敬，畢竟她隨手就能拿出這麽貴重的珠寶，誰知道是什麽家庭背景，一旦能和這種階層的人結交，他們還需要住在貧民窟嗎？
一時間，沒有人再關註家暴這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們的心神全被發財的機會占據，尤其是男人。
他剛想觸碰項鏈，奧黛麗的手就縮了回去。
“我說了，三個月後才給你，現在你為我工作，就要讓我看見你的效率。”
男人眼珠一轉，立刻就明白奧黛麗對他家暴的事情印象不好，諂媚笑道：“好，好，我這就去打探下落，三個月後再回來。”
而後臉色一冷，訓斥道：“葛麗泰，照顧好這位小姐，聽見了嗎？”
奧黛麗皺眉：“你很啰嗦，不然我還是交給別人吧。”
“不不不，我馬上走，馬上走！”男人伸出手，“那個……定金……”
奧黛麗扔出一疊鈔票，大聲道：“我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在這裏了，誰也別想打歪主意，相反，如果能幫到我的，我的家人會給予你們豐厚的報酬。”
人群裏，各懷鬼胎的人打消了心思，轉而換上笑臉簇擁著男人離開，試圖從那疊鈔票裏分出一點。
眼看一場風波就此消弭，奧黛麗等人走完了才關上房門，將葛麗泰扶了起來，為她上藥。
赫利在一旁沈默許久，攥著拳頭問：“他是個貪婪的賭鬼，胃口會越餵越大，你為什麽把自己回家的資金都交給他？”
奧黛麗沒說話，把葛麗泰安置在臥室裏睡去才開口：“錢對目前的我而言沒有用，但是卻能暫時給你們一個安穩的環境。”
赫利：“不需要！”
他像是被激怒的小獸，極力克制情緒卻雙目赤紅：“我說了，我不需要……我們不需要！”
“我會自己解決一切。”他聲音顫抖，漸漸平靜地下來，掌心攥緊，“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徹底消失……這一天不會太遠。”
最後那句話近似呢喃，卻仍然被奧黛麗聽見了。
她神情微怔，看著小孩眼底刻骨的仇恨，並沒有感到懼怕。
奧黛麗忽然想，命運安排自己回到赫爾曼的小時候，是不是為了這一刻？
沈浸在仇恨裏的赫利沒有察覺頭頂的註視，或者說，他察覺了，但不在意。
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待他赤/裸的恨意，不在意自己暴露出不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陰暗情緒……
事實上，他早就計劃好了。
在畫師羅賓到達小鎮的時候，赫利開始和他學畫畫。那時他就知道，開拓礦井的工人生還概率很低，因此他們在下井前都會留下一張肖像。
當然不是每個下井的人都會死，但如果有人恰好被列入名單內，又恰好在井下出事，那也再正常不過。
學畫畫的過程裏，赫利已經默默圍觀了礦主的選人過程。在目睹那個男人再次毆打母親時，他已經將對方的名字列入了死亡名單。
殺人而已……
赫利低著頭，渾身戰栗，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興奮。
只是殺人而已，那個混蛋本就該死！
沒人能夠救他們，哪怕是看似好心的鄰居，也總是勸母親忍耐忍耐再忍耐，甚至在母子倆準備逃跑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給那個惡魔通風報信，以次維系整個礦區家庭的平穩！
沒什麽不好理解的，這樣的惡魔難道只有一個嗎？只是恰好有一個格外混賬的畜生，於是將其他人模狗樣、半夜關起門來作惡的偽善者襯托得還不錯！
他受夠了！受夠了這裏的一切！
總有一天，他會一把火將這裏燒得幹幹凈凈！
深灰色的眼睛漸漸赤紅，就在指甲快掐進肉裏的時候，一只手握著了他的，溫暖從掌心傳遞。
“赫利。”
奧黛麗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別讓他的罪孽，弄臟你的人生。”
赫利緩緩擡眸，對上那雙水藍色的眼睛。
奧黛麗微笑，攤開掌心，送上一塊奶糖：“你忘了嗎？我是來自未來的天使，是你的守護神，職責是保護小赫利擁有平穩快樂的童年。”
赫利蹙眉，很快低頭：“別當我是三歲的小孩！”
“我沒有騙你。”奧黛麗說，“三個月，我會讓傷害你們的惡魔得到應有的報應，不信我們可以打賭。”
“賭什麽？”赫利只當她在說大話，語氣帶著應付無聊大人的無奈。
“如果我輸了，就滿足你任意一個願望。”奧黛麗摸著下巴，“如果我贏了……你就……”
她想了想，“噢，你最近在學畫畫吧，那就給我畫一副肖像吧，背景要是漂亮的夕陽！”
赫利瞇眼：“羅賓沒有把我學畫的事情告訴其他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是天使，當然無所不知。”奧黛麗哼哼。
赫利：“……”
七歲的小孩不好騙，他壓根不相信奧黛麗有超能力，更不相信她能解決那個惡魔。
但是沒關系，他有自己的計劃。能有三個月的喘息已經很好了。
赫利這麽想著，目光卻投向了畫布。當然，他不覺得自己會輸，只是滿足一下奧黛麗的期望並不難。
美麗的夕陽嗎？他技巧還不算好，還得向羅賓請教請教。
奧黛麗看著銀發小孩恢覆正常，赤紅的雙眼也逐漸平靜，終於松了一口氣，露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
如果赫利還在原地，就會看見詭異的一幕——奧黛麗的左手開始虛化透明。
時間不多了，也不知道哪天就會消失，更不知道自己出現在二十年前，會不會像蝴蝶煽動翅膀，徹底改變屬於自己的時間線……
奧黛麗嘆了一口氣，心裏做好了決定——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七歲的赫利掙紮在噩夢裏，手染鮮血。
關於三個月內懲治惡魔，奧黛麗並不是說大話，她想得很清楚，上報治安官或是砸鈔票都沒有，治標不治本。唯一辦法是借助壓倒性的力量，而力量的來源是——
奧黛麗望向窗外，海洋對面是錫蘭。
按照此刻的時間線，遠在錫蘭公國、洛森郡、諾曼莊園的自己應該快降生了。而她的姐姐、天才少女伊莎貝爾剛滿五歲。
奧黛麗輕笑，用還能寫字的右手，飛速寫完了一封信，封面落款：伊莎貝爾·諾曼小姐收。
她吹幹墨水，微勾唇角，忍不住幻想天才少女收到這封未來妹妹的求助信會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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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坐起身，同一時間，早起的葛麗泰聽見敲門聲，往門口走去，“是誰來了？”
她掀起圍裙擦拭手上的面粉，一邊打開門，下一刻，看見來人，整個人怔在原地，眼眸醞釀著恐懼。
來人扯開一絲笑，死死盯著葛麗泰，閑適地邁進屋子：“親愛的，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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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還沒完全清醒，就被赫利拉到了後門：“從這裏跑出去，去對面的院子。”
“發生什麽事了？”奧黛麗聽見屋裏傳來不對勁的聲響，赫利卻已經關上了門，無論她怎麽喊，他都不開。
“你快走，不要回來。”
街坊鄰居早就熟悉了赫利家的動靜，對面的房子裏住的就是售貨員胖阿姨，她披著睡袍走出門，好心地將奧黛麗拉進自己家。
“你別著急，先來我家坐一會兒。”胖阿姨嘆息道，“赫利那個酒鬼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每次喝完酒就毆打妻子和孩子，前段時間新聞上說有個醉鬼失足落水，我們都以為是他，結果今天他卻回來了。”
奧黛麗怔住，臉色一變：“那葛麗泰夫人和赫利會很危險，不行，我要去上報治安官！”
“小姐，沒用的，治安官不會管我們這些賤民的死活。”胖阿姨搖頭說，“你放心，我的丈夫已經從前門過去了，看在鄰居們的份上，赫利的父親不會太過分。”
聽著裏面嘈亂的聲響，奧黛麗臉色沈了下去，她握緊拳頭，心中的憤怒油然而生。
“這還叫不過分？難道要等出了人命才有人管？”
胖阿姨嘆氣，沈默不語，她沒說的是，即便是出了人命，可能也改變不了什麽，畢竟礦區每天死亡的人太多了。
奧黛麗再也忍不下去，猛然推開胖阿姨家的門跑了回去。
風暴來得很快，離開得也很迅速，但狂風過境留下的慘狀卻歷歷在目。
以胖阿姨丈夫為首的鄰居們控制住了男人，葛麗泰蜷縮在角落裏，赫利攔在母親身前，目光陰狠地瞪著男人，像翅膀還未長成卻急於保護親人的雛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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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醉醺醺的，盡管手腳被鄰居們按著，嘴裏卻還在罵罵咧咧。他臉上沒有絲毫恐懼與內疚，鄰居們也對此習以為常。
他們拿這個無賴沒辦法，人家的家務事，只要不出人命，願意出頭制止已經算很不錯了。男人更加有恃無恐，知道自己就算被扭送到治安處，頂多待兩天也就回來了。
奧黛麗的出現，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赫利目光一怔，很快道：“你回來做什麽？”
奧黛麗裝束特別，一看就不是礦區的居民，男人也註意到了她，看著葛麗泰冷笑道：“幾天不見，你們還勾搭上了富家小姐，撈了多少錢都給老子交出來，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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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頓了頓，看向男人，“因為和你們一家有緣，我想優先選擇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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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他，身旁的鄰居們和看熱鬧的居民都動了心思。
男人當然知道機會難得，沒有半點猶豫就點頭：“我答應！”
他收起了剛才的輕視，連帶著眾人也對奧黛麗有了幾分尊敬，畢竟她隨手就能拿出這麽貴重的珠寶，誰知道是什麽家庭背景，一旦能和這種階層的人結交，他們還需要住在貧民窟嗎？
一時間，沒有人再關註家暴這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們的心神全被發財的機會占據，尤其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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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臉色一冷，訓斥道：“葛麗泰，照顧好這位小姐，聽見了嗎？”
奧黛麗皺眉：“你很啰嗦，不然我還是交給別人吧。”
“不不不，我馬上走，馬上走！”男人伸出手，“那個……定金……”
奧黛麗扔出一疊鈔票，大聲道：“我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在這裏了，誰也別想打歪主意，相反，如果能幫到我的，我的家人會給予你們豐厚的報酬。”
人群裏，各懷鬼胎的人打消了心思，轉而換上笑臉簇擁著男人離開，試圖從那疊鈔票裏分出一點。
眼看一場風波就此消弭，奧黛麗等人走完了才關上房門，將葛麗泰扶了起來，為她上藥。
赫利在一旁沈默許久，攥著拳頭問：“他是個貪婪的賭鬼，胃口會越餵越大，你為什麽把自己回家的資金都交給他？”
奧黛麗沒說話，把葛麗泰安置在臥室裏睡去才開口：“錢對目前的我而言沒有用，但是卻能暫時給你們一個安穩的環境。”
赫利：“不需要！”
他像是被激怒的小獸，極力克制情緒卻雙目赤紅：“我說了，我不需要……我們不需要！”
“我會自己解決一切。”他聲音顫抖，漸漸平靜地下來，掌心攥緊，“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徹底消失……這一天不會太遠。”
最後那句話近似呢喃，卻仍然被奧黛麗聽見了。
她神情微怔，看著小孩眼底刻骨的仇恨，並沒有感到懼怕。
奧黛麗忽然想，命運安排自己回到赫爾曼的小時候，是不是為了這一刻？
沈浸在仇恨裏的赫利沒有察覺頭頂的註視，或者說，他察覺了，但不在意。
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待他赤/裸的恨意，不在意自己暴露出不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陰暗情緒……
事實上，他早就計劃好了。
在畫師羅賓到達小鎮的時候，赫利開始和他學畫畫。那時他就知道，開拓礦井的工人生還概率很低，因此他們在下井前都會留下一張肖像。
當然不是每個下井的人都會死，但如果有人恰好被列入名單內，又恰好在井下出事，那也再正常不過。
學畫畫的過程裏，赫利已經默默圍觀了礦主的選人過程。在目睹那個男人再次毆打母親時，他已經將對方的名字列入了死亡名單。
殺人而已……
赫利低著頭，渾身戰栗，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興奮。
只是殺人而已，那個混蛋本就該死！
沒人能夠救他們，哪怕是看似好心的鄰居，也總是勸母親忍耐忍耐再忍耐，甚至在母子倆準備逃跑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給那個惡魔通風報信，以次維系整個礦區家庭的平穩！
沒什麽不好理解的，這樣的惡魔難道只有一個嗎？只是恰好有一個格外混賬的畜生，於是將其他人模狗樣、半夜關起門來作惡的偽善者襯托得還不錯！
他受夠了！受夠了這裏的一切！
總有一天，他會一把火將這裏燒得幹幹凈凈！
深灰色的眼睛漸漸赤紅，就在指甲快掐進肉裏的時候，一只手握著了他的，溫暖從掌心傳遞。
“赫利。”
奧黛麗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別讓他的罪孽，弄臟你的人生。”
赫利緩緩擡眸，對上那雙水藍色的眼睛。
奧黛麗微笑，攤開掌心，送上一塊奶糖：“你忘了嗎？我是來自未來的天使，是你的守護神，職責是保護小赫利擁有平穩快樂的童年。”
赫利蹙眉，很快低頭：“別當我是三歲的小孩！”
“我沒有騙你。”奧黛麗說，“三個月，我會讓傷害你們的惡魔得到應有的報應，不信我們可以打賭。”
“賭什麽？”赫利只當她在說大話，語氣帶著應付無聊大人的無奈。
“如果我輸了，就滿足你任意一個願望。”奧黛麗摸著下巴，“如果我贏了……你就……”
她想了想，“噢，你最近在學畫畫吧，那就給我畫一副肖像吧，背景要是漂亮的夕陽！”
赫利瞇眼：“羅賓沒有把我學畫的事情告訴其他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是天使，當然無所不知。”奧黛麗哼哼。
赫利：“……”
七歲的小孩不好騙，他壓根不相信奧黛麗有超能力，更不相信她能解決那個惡魔。
但是沒關系，他有自己的計劃。能有三個月的喘息已經很好了。
赫利這麽想著，目光卻投向了畫布。當然，他不覺得自己會輸，只是滿足一下奧黛麗的期望並不難。
美麗的夕陽嗎？他技巧還不算好，還得向羅賓請教請教。
奧黛麗看著銀發小孩恢覆正常，赤紅的雙眼也逐漸平靜，終於松了一口氣，露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
如果赫利還在原地，就會看見詭異的一幕——奧黛麗的左手開始虛化透明。
時間不多了，也不知道哪天就會消失，更不知道自己出現在二十年前，會不會像蝴蝶煽動翅膀，徹底改變屬於自己的時間線……
奧黛麗嘆了一口氣，心裏做好了決定——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七歲的赫利掙紮在噩夢裏，手染鮮血。
關於三個月內懲治惡魔，奧黛麗並不是說大話，她想得很清楚，上報治安官或是砸鈔票都沒有，治標不治本。唯一辦法是借助壓倒性的力量，而力量的來源是——
奧黛麗望向窗外，海洋對面是錫蘭。
按照此刻的時間線，遠在錫蘭公國、洛森郡、諾曼莊園的自己應該快降生了。而她的姐姐、天才少女伊莎貝爾剛滿五歲。
奧黛麗輕笑，用還能寫字的右手，飛速寫完了一封信，封面落款：伊莎貝爾·諾曼小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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