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奧黛/回到彼此少年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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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奧黛\/回到彼此少年時（四）
錫蘭，洛森郡，諾曼莊園。
清晨，管家米歇爾太太照例取出郵箱信件，按照落款送到每一位主人的案頭，其中一封信讓她目光微怔。
“怎麽了？米歇爾太太，您看見了什麽？”女仆問。
米歇爾表情覆雜，喃喃道：“噢，我們五歲的大小姐似乎交到了筆友。”
女仆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沒繼續問，米歇爾太太已經將信件送上了餐桌，並告知了正在喝牛奶的當事人。
“伊莎貝爾小姐，有您的信。”
五歲的諾曼大小姐已經很有派頭，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不急不緩地擦了擦嘴，才接過信件：“給我的？謝謝，請問來自哪裏？”
米歇爾：“埃爾美。”
“你是說，有人從埃爾美漂洋過海給我五歲的女兒寫信？並且清楚知道她的名字和住址？”愛德華放下報紙，狐疑挑眉，“噢，親愛的貝拉，我知道你天賦異稟，但是不知道你小小年紀交友甚廣。”
“說得很好，爸爸，事實上，在拆開信件前，我和你一樣對這位寄件人一無所知。”伊莎貝爾淡定地回答，一邊將信紙打開。
當目光飛速掃過信件，伊莎貝爾還沒反應過來，匪夷所思的信息就已經進入腦海。
她目光微頓，表情難得有一瞬間的空白。下意識又把信從頭讀了一遍。
愛德華挑眉，“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妙，是有哪個單詞不認識嗎？噢，沒關系親愛的，你才五歲，就算認不全所有字母也情有可原，需要爸爸幫你嗎？”
伊莎貝爾完全沒心情應付爸爸的問題。
她盯著信紙反覆看了三遍，神情從恍惚變得凝重，而後陷入沈思。
直到愛德華問：“所以是誰給你寄的信？”
伊莎貝爾沈默片刻，冰藍色的眼睛顯露出不屬於五歲小孩的覆雜：“落款是您的另一位女兒……奧黛麗·諾曼。”
愛德華楞住，而後爆發大笑：“親愛的，你的幽默不必從五歲開始鍛煉。”
伊莎貝爾面無表情。
愛德華笑著笑著，神情逐漸凝固，“貝拉，這是惡作劇吧？”
說話時，樓上突然響起嬰兒響亮的啼哭，還有簡妮溫柔的哄聲。
今天是奧黛麗·諾曼小姐的滿月儀式，父女倆齊齊望去，而後對視一眼。
“我希望是惡作劇，但……按照時間推斷，寄信人落筆時，奧黛麗還沒出生，連名字都沒有。”伊莎貝爾說，“而這個人不僅寫出了她的降生時間，甚至知道她身上的胎記……”
她深吸一口氣，停頓許久，若有所思道：“所以，您相信世界上有時空穿越嗎？”
“噢，怎麽可能呢？這太不可思議了，是歌劇裏都不敢寫的橋段，難道你相信嗎？貝拉。”
伊莎貝爾沒再回答，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信件。
-
“算算時間已經一個月了，姐姐應該收到信了。姓名、出生時間、體重……就差把家裏有幾條狗都寫上了，憑她的聰明，肯定會信我的！”奧黛麗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一邊自言自語。
“模特不要亂動。”赫利坐在畫板前，一頭銀發被海風吹得淩亂，小臉卻嚴肅專註。
這個月裏，赫利不斷練習肖像畫，截至目前已經畫得有模有樣。
奧黛麗含著奶糖，笑瞇瞇地換了姿勢躺著，“餵，練得怎麽樣了？趕緊畫一張完整的送給我。”
赫利頭也不擡，畫筆倒是沒歇著，“賭註裏說，你贏了我才畫。”
“我當然會贏。”
“那你著什麽急？不是還有兩個月嗎？”赫利垂著眼睛，當然不願意承認是對自己目前的畫功不自信。
奧黛麗歪著頭笑，“是還有兩個月……”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眼左手，被袖子遮擋的整條胳膊都消失了，透明的範圍越來越大，說不準就在下一刻，她就會消失。
“餵，小赫利。”
赫利皺眉：“嗯？”
“拿點糖來。”奧黛麗使喚人。
“……”赫利很無語，行動卻照做。
“小赫利。”
赫利：“又怎麽了？”
“太陽有點曬，幫我把陽傘撐起來。”
“……”
……
“小赫利。”
又來了！
第十二次被使喚，赫利深呼吸，忍住摔畫筆的心情：“還要做什麽？！”
“最後一次啦。”奧黛麗笑彎了眼，擺出求求的手勢，“幫我去胖阿姨那裏買盒巧克力吧。”
赫利皺眉：“太遠了，回去路過的時候可以買。”
“可我現在就想吃。”
赫利：“……”
他真的沒見過比小孩還貪吃的大人！
什麽天使？什麽保護神？神界有這樣不著調的員工早倒閉了吧！
赫利呼出一口氣，“最後一次，別再使喚我了。”
“好，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奧黛麗笑看赫利的背影走遠，一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逐漸虛化。
海邊清風吹拂，夕陽落山，陽光穿透她的影子。
“小赫利。”奧黛麗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狼來了的教訓驅使著小孩加快步伐，不想停留。可是不知怎麽的，一股莫名的情緒牽引著他的腳步頓住。
“還有什麽話，趕緊說。”赫利不耐回頭。
“去你的未來和我相遇吧！”她手攏成喇叭狀。
赫利微怔，他覺得有些異樣，可是又說不清是什麽異樣。
他看見奧黛麗臉上的微笑，聽見她的聲音飄散在風裏。
等赫利走遠，奧黛麗看著他遠去的小小身影，輕笑揮手：“再見了。”
話音落下，身影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沒有來過。
-
赫利買完巧克力，再回來，沙灘椅邊空無一人。
夕陽染紅天際，風吹亂發絲，他楞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切都是幻覺嗎？
赫利看著手中的巧克力，回想這個月的點點滴滴。
從來沒有救世主，從來沒有守護神，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邁著僵硬的腿走向畫板——未完成的肖像畫上，卷發少女笑容燦爛，美好得像是不存在於世間的人。
忽然，晚風吹歪了遮陽傘，一張字條被風卷到赫利的腳邊。
他撿起，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字跡。
深灰色的眼睛重新燃起神采，不久前仿佛是幻覺的對話浮現腦海。
——去未來遇見我吧！
原來後半句是……
——遇不到也沒關系，那就祝你前路坦蕩。
赫利眼眶泛紅，掌心攥緊了字條。
眼前似乎出現金發少女笑瞇瞇的神情：“小赫利，我是來自未來的守護天使，聽著，你不一定要做厲害的資本家，就像今天這樣，坐在海邊當畫家也很好。”
……
“別讓他的罪孽，弄臟你的人生。”
……
“你忘了嗎？我是來自未來的天使，是你的守護神，職責是保護小赫利擁有平穩快樂的童年。”
……
“你最近在學畫畫吧，那就給我畫一副肖像吧，背景要是漂亮的夕陽！”
……
赫利很少擁有什麽，所以很少失去。
此刻，他卻覺得心裏空空的。
原來他沒有被這個世界放棄，貧民窟的小少年擁有自己的守護神，她看起來不強大，愛吃糖，有點幼稚，可是會在他遇到危險時，奮不顧身地擋在他的面前。
一滴眼淚落在畫布上，洇濕了少女的笑容，又被飛快擦拭幹凈。
赫利平靜地望著畫像，輕聲說：“再見。”
再見的意思，是期待與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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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蘭，洛森郡，諾曼莊園。
清晨，管家米歇爾太太照例取出郵箱信件，按照落款送到每一位主人的案頭，其中一封信讓她目光微怔。
“怎麽了？米歇爾太太，您看見了什麽？”女仆問。
米歇爾表情覆雜，喃喃道：“噢，我們五歲的大小姐似乎交到了筆友。”
女仆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沒繼續問，米歇爾太太已經將信件送上了餐桌，並告知了正在喝牛奶的當事人。
“伊莎貝爾小姐，有您的信。”
五歲的諾曼大小姐已經很有派頭，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不急不緩地擦了擦嘴，才接過信件：“給我的？謝謝，請問來自哪裏？”
米歇爾：“埃爾美。”
“你是說，有人從埃爾美漂洋過海給我五歲的女兒寫信？並且清楚知道她的名字和住址？”愛德華放下報紙，狐疑挑眉，“噢，親愛的貝拉，我知道你天賦異稟，但是不知道你小小年紀交友甚廣。”
“說得很好，爸爸，事實上，在拆開信件前，我和你一樣對這位寄件人一無所知。”伊莎貝爾淡定地回答，一邊將信紙打開。
當目光飛速掃過信件，伊莎貝爾還沒反應過來，匪夷所思的信息就已經進入腦海。
她目光微頓，表情難得有一瞬間的空白。下意識又把信從頭讀了一遍。
愛德華挑眉，“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妙，是有哪個單詞不認識嗎？噢，沒關系親愛的，你才五歲，就算認不全所有字母也情有可原，需要爸爸幫你嗎？”
伊莎貝爾完全沒心情應付爸爸的問題。
她盯著信紙反覆看了三遍，神情從恍惚變得凝重，而後陷入沈思。
直到愛德華問：“所以是誰給你寄的信？”
伊莎貝爾沈默片刻，冰藍色的眼睛顯露出不屬於五歲小孩的覆雜：“落款是您的另一位女兒……奧黛麗·諾曼。”
愛德華楞住，而後爆發大笑：“親愛的，你的幽默不必從五歲開始鍛煉。”
伊莎貝爾面無表情。
愛德華笑著笑著，神情逐漸凝固，“貝拉，這是惡作劇吧？”
說話時，樓上突然響起嬰兒響亮的啼哭，還有簡妮溫柔的哄聲。
今天是奧黛麗·諾曼小姐的滿月儀式，父女倆齊齊望去，而後對視一眼。
“我希望是惡作劇，但……按照時間推斷，寄信人落筆時，奧黛麗還沒出生，連名字都沒有。”伊莎貝爾說，“而這個人不僅寫出了她的降生時間，甚至知道她身上的胎記……”
她深吸一口氣，停頓許久，若有所思道：“所以，您相信世界上有時空穿越嗎？”
“噢，怎麽可能呢？這太不可思議了，是歌劇裏都不敢寫的橋段，難道你相信嗎？貝拉。”
伊莎貝爾沒再回答，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信件。
-
“算算時間已經一個月了，姐姐應該收到信了。姓名、出生時間、體重……就差把家裏有幾條狗都寫上了，憑她的聰明，肯定會信我的！”奧黛麗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一邊自言自語。
“模特不要亂動。”赫利坐在畫板前，一頭銀發被海風吹得淩亂，小臉卻嚴肅專註。
這個月裏，赫利不斷練習肖像畫，截至目前已經畫得有模有樣。
奧黛麗含著奶糖，笑瞇瞇地換了姿勢躺著，“餵，練得怎麽樣了？趕緊畫一張完整的送給我。”
赫利頭也不擡，畫筆倒是沒歇著，“賭註裏說，你贏了我才畫。”
“我當然會贏。”
“那你著什麽急？不是還有兩個月嗎？”赫利垂著眼睛，當然不願意承認是對自己目前的畫功不自信。
奧黛麗歪著頭笑，“是還有兩個月……”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眼左手，被袖子遮擋的整條胳膊都消失了，透明的範圍越來越大，說不準就在下一刻，她就會消失。
“餵，小赫利。”
赫利皺眉：“嗯？”
“拿點糖來。”奧黛麗使喚人。
“……”赫利很無語，行動卻照做。
“小赫利。”
赫利：“又怎麽了？”
“太陽有點曬，幫我把陽傘撐起來。”
“……”
……
“小赫利。”
又來了！
第十二次被使喚，赫利深呼吸，忍住摔畫筆的心情：“還要做什麽？！”
“最後一次啦。”奧黛麗笑彎了眼，擺出求求的手勢，“幫我去胖阿姨那裏買盒巧克力吧。”
赫利皺眉：“太遠了，回去路過的時候可以買。”
“可我現在就想吃。”
赫利：“……”
他真的沒見過比小孩還貪吃的大人！
什麽天使？什麽保護神？神界有這樣不著調的員工早倒閉了吧！
赫利呼出一口氣，“最後一次，別再使喚我了。”
“好，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奧黛麗笑看赫利的背影走遠，一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逐漸虛化。
海邊清風吹拂，夕陽落山，陽光穿透她的影子。
“小赫利。”奧黛麗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狼來了的教訓驅使著小孩加快步伐，不想停留。可是不知怎麽的，一股莫名的情緒牽引著他的腳步頓住。
“還有什麽話，趕緊說。”赫利不耐回頭。
“去你的未來和我相遇吧！”她手攏成喇叭狀。
赫利微怔，他覺得有些異樣，可是又說不清是什麽異樣。
他看見奧黛麗臉上的微笑，聽見她的聲音飄散在風裏。
等赫利走遠，奧黛麗看著他遠去的小小身影，輕笑揮手：“再見了。”
話音落下，身影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沒有來過。
-
赫利買完巧克力，再回來，沙灘椅邊空無一人。
夕陽染紅天際，風吹亂發絲，他楞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切都是幻覺嗎？
赫利看著手中的巧克力，回想這個月的點點滴滴。
從來沒有救世主，從來沒有守護神，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邁著僵硬的腿走向畫板——未完成的肖像畫上，卷發少女笑容燦爛，美好得像是不存在於世間的人。
忽然，晚風吹歪了遮陽傘，一張字條被風卷到赫利的腳邊。
他撿起，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字跡。
深灰色的眼睛重新燃起神采，不久前仿佛是幻覺的對話浮現腦海。
——去未來遇見我吧！
原來後半句是……
——遇不到也沒關系，那就祝你前路坦蕩。
赫利眼眶泛紅，掌心攥緊了字條。
眼前似乎出現金發少女笑瞇瞇的神情：“小赫利，我是來自未來的守護天使，聽著，你不一定要做厲害的資本家，就像今天這樣，坐在海邊當畫家也很好。”
……
“別讓他的罪孽，弄臟你的人生。”
……
“你忘了嗎？我是來自未來的天使，是你的守護神，職責是保護小赫利擁有平穩快樂的童年。”
……
“你最近在學畫畫吧，那就給我畫一副肖像吧，背景要是漂亮的夕陽！”
……
赫利很少擁有什麽，所以很少失去。
此刻，他卻覺得心裏空空的。
原來他沒有被這個世界放棄，貧民窟的小少年擁有自己的守護神，她看起來不強大，愛吃糖，有點幼稚，可是會在他遇到危險時，奮不顧身地擋在他的面前。
一滴眼淚落在畫布上，洇濕了少女的笑容，又被飛快擦拭幹凈。
赫利平靜地望著畫像，輕聲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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