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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貝奧/你可以愛我,也可以不必愛我,我只希望你永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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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貝奧\/你可以愛我,也可以不必愛我,我只希望你永遠是你。

夜幕降臨,溫斯頓莊園燈火通明。

葛麗泰帶領著仆人們迎接賓客,長長的天鵝絨紅毯一直鋪向外面的馬路。

“歡迎各位來莊園參加聖曜晚會,快請進。”葛麗泰熱情地頷首。

十幾輛接送村民的馬車停在門外,村民們結伴下車,對葛麗泰夫人禮貌道:“晚上好,很感謝您的邀請,庫珀夫人。”

“噢,應該是我要感激你們能夠光臨,讓溫斯頓莊園能夠度過一個熱鬧的節日。”葛麗泰溫和地和每一個村民打招呼,仆人以引薦貴賓的規矩高聲報送他們的名字。

夜晚的大廳亮著水晶燈,金碧輝煌的穹頂下,沒有出現富豪或貴族賓客,而替代他們享受禮遇的,正是這些村民。

為了以示尊重,村民們出發前都換上了壓箱底的好衣裳,連小波利都穿著幹凈的背帶褲配襯衫。只是在鄉間小路上蹭在鞋底的泥巴,還是令他們在踏上紅毯的那一刻有些局促。

走近大廳,入眼就是琳瑯滿目的食物臺和往來穿梭的仆人。

悠揚的歡迎樂曲聲響起,大家的腳步不自覺放得極輕,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

這時,一陣歡快的舞曲突然從打開一條縫的宴會廳中傳來,還伴隨著呼喚。

“噢!他們來了!”

頂著一頭標志性紅色短發,村民們立刻認出探頭說話的人是卡洛琳,那位帶領工人運動的領袖。

話音剛落,沒等村民反應過來,宴會廳大門向兩邊打開,熱鬧像潮水般湧出。

只見卡洛琳的身後全是結伴跳舞的男女,男士們有的穿著簡單幹凈的禮服,有的只隨意穿著工裝,女士們有的換上了漂亮的裙子,有的像卡洛琳一樣穿著長褲。

然而無一例外,他們沈浸在歡快的舞曲裏,滿臉喜悅。

“噢,好像是工人們?”波利認得懷特工廠的標志。

是的,實際上,這裏不僅有懷特家的工人,還有卡洛琳帶來的伯克利公司的員工,以及諾曼實業簽約的承知社社員們。

“嘿!夥計們!晚上好!”跳舞的人群裏有人看見了村民,摘帽吹了個口哨。

“各位快來迎接新夥伴吧。”卡洛琳笑著拍拍手。

“好的!樂意之至!”

下一刻,所有工人們的熱情幾乎將村民淹沒。

“好小子!來跟我跳一支北錫蘭的鬥牛舞!”一個大胡子工人嗓音粗狂,拉著小波利就跳了起來。

小波利是個人來瘋,尖叫一聲就沖進人群裏扭動,“真有意思!”

他大笑著向村民招手:“你們一起來!”

“是啊,一起來!”新的舞曲奏響,卡洛琳隨意牽起一個男孩的手,猝不及防跳起舞步。

大家有樣學樣,紛紛拉起就近的新夥伴。

很快,那一丁點局促終於敵不過能歌善舞的基因,所有村民們融入了快樂的氛圍裏。

“食物請隨意取用。”奧黛麗笑容滿面,穿梭在人群裏打招呼。

“噢,懷特太太,晚上好。”

“懷特太太,聖曜節快樂,一起來跳舞。”

……

奧黛麗:“好的,我很快就來,但是你們今晚的任務是保證自己的開心。”

大家笑了起來:“如您所願,也祝慷慨的主人們永遠開心的夜晚。”

“一定會的。”奧黛麗笑著走到餐臺邊,看見被忙於跳舞的媽媽托管給仆人的小女孩,又把她抱到擺滿甜點的長桌前:“想吃什麽?要不要嘗嘗這個蛋糕?”

小女孩怯生生看著陌生的美麗女士,猶豫很久才點點頭。

“噢,你是個害羞的小淑女,請品嘗。”奧黛麗不自覺地夾起嗓子。

伊莎貝爾不知什麽時候走到餐臺邊,笑道:“某位小姐曾經也是害羞的淑女。”

奧黛麗放下女孩,讓仆人帶她去玩,自己則靠著姐姐的肩哈哈笑:“我現在是不是大有長進?”

“顯然是的。”伊莎貝爾沒有吝嗇誇獎,舉起香檳和妹妹碰杯。

今晚的宴會很特別,是奧黛麗提議,不要以往常的模式接待今晚的貴賓——尊敬並不需要用繁瑣的規矩定義,而是要真正讓他們感到快樂。

就像現在這樣,弱化所謂的階級地位差距,拋棄華美的服飾和令客人忐忑的禮儀。餓了就吃點心,渴了就喝水,累了就歇息,還能動就繼續跳,這裏沒有高低貴賤,沒有諂媚卑微,大家只需要隨心而為,度過一個歡快的夜晚。

連仆人們也可以選擇工作與否,不願意的可以領著津貼加入宴會,願意的就領五倍薪水度過開頭迎賓的半小時,接下來的時間一樣自由暢玩。

奧黛麗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位,策劃了一場獨特的聖曜舞會。

伊莎貝爾微笑,補充道:“你長大了,親愛的。”

“是發自內心的誇獎嗎?”奧黛麗問。

“沒有比這更真心的。”伊莎貝爾挑眉。

“噢!是裏爾舞,我也要跳。”奧黛麗高興起來,拉著姐姐也加入舞池,姐妹倆像在家中那樣熟練地配合,高跟鞋的踢踏聲響徹大廳。

一曲結束,奧黛麗大汗淋漓,人卻快活極了,臉蛋紅撲撲。

赫爾曼和海因裏希就是這時出現在人群裏。

樂團恰好休息片刻,這個空當裏,賓客看見他們,還是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一個是遠道而來的公爵,來自古老家族斯賓塞,站在帝國的頂端。對工人和村民而言,他是遙遠的符號,神聖不可侵犯。

另一個則距離近了很多,可是恰恰是因為這份熟悉,才讓他們越發敬畏。

赫爾曼並不是一位仁慈的先生,但也沒有多壞。說起來,他更像是信奉物競天擇,對踩在腳底的事物不屑給予同情。

從前他們這些人就是溫斯頓莊園外隨處可見的泥土,入不了懷特先生的眼,也進不了這道門。於是那陣局促再次湧現,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說話。

奧黛麗察覺氣氛不對,擠出人群剛想說話,卻聽見冷淡的聲音響起。

“感謝大家的到來。”赫爾曼深灰色的眼睛掃過滿廳的人。

這裏沒有商人和權貴,只有滿手老繭的工人、穿著布裙的婦人、樸素的農民……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雖然並不溫和,但也沒有過去的冷硬,“聖曜節快樂。”

這話很簡短,卻讓滿廳都靜了靜。

波利第一個笑著回應:“聖曜節快樂,懷特先生!”

查爾斯在人群裏揮舞著帽子:“聖曜節快樂,懷特先生,希望來年可以升職加薪,您會滿足我的願望嗎?”

赫爾曼挑眉,卻沒有如大家預料得那樣冷臉,只是淡淡道:“別趁機提出不合理的請求,查爾斯。”

眾人哄笑,氣氛不知不覺升溫。

卡洛琳可不怕赫爾曼,笑道:“要加薪那就大家一起加,你們說是不是?”

“是!我們也要!”工人們大聲喊。

仆人們還記得在這個宴會廳裏發生的事情,他們親眼見過赫爾曼的冷酷,對於此刻主人的變化,還有些不適應。

可是盡管面對喧鬧,赫爾曼卻沒有表現出不耐,淡淡道:“那就一起加,不能只是懷特家,還有你們伯克利,以及……”

他眼睛一瞥,看向角落裏躲懶的伊莎貝爾:“諾曼實業。”

大家又笑了起來,卡洛琳爽快道:“沒問題!從明天開始全體漲薪!”

特蕾莎擠出人群,帶領著承知社的社員,以及新加入的員工笑著說:“諾曼小姐,你呢?”

伊莎貝爾晃了晃酒杯,佯裝嘆息:“噢,我想我也很難躲過。”

潔希亞搖頭輕笑,故意道:“充足的薪資會換取我們加倍的工作,諾曼老板。”

伊莎貝爾聳肩:“聽起來很劃算,那麽諾曼實業從明天起,全體漲薪。”

“噢!太棒了!”

“偉大的三位老板!”

“為你們的慷慨喝彩!”

眾人歡呼。

奧黛麗跟著拍手笑,下一刻,卻被姐姐推到臺前。

她一頭霧水,卻看見卡洛琳和懷特都一副知情的樣子。

伊莎貝爾微笑看向大家:“今天還要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情。”

她頓了頓,向海因裏希眨眨眼。

公爵先生挑眉,自覺地充當跑腿,拎出一個精致的箱子打開。

伊莎貝爾從中拿出幾分文件,遞給奧黛麗:“如你們所見,這位諾曼女士,是三家公司的共同持股人。”

卡洛琳接話道:“也就是說,她才是各位最大的老板。”

奧黛麗瞠目結舌,看著手裏的文件不知所措。

卡洛琳的回報她是知道的,可是諾曼實業和懷特實業什麽時候有她的股份了?還占比這麽大!太可怕了!

赫爾曼註視著還沒回神的妻子,唇角微勾,忽然鼓起掌。

所有人如夢初醒,很快跟著鼓掌,“噢!真棒!又多了一位仁慈的老板!我們樂意效忠你!諾曼女士!”

“樂意效忠!”

……

大家友善地摘帽行禮,在歡呼聲中簇擁著奧黛麗再次走向舞池。

樂曲聲突然轉得歡快,氣氛像點燃的壁爐般沸騰。

老查爾斯牽著卡洛琳的手轉著圈,深藍色的禮帽沒戴穩,“呼”地飛出去落在鋼琴上,引得滿廳哄笑。

卡洛琳笑得直不起腰,裙擺掃過地毯時,還帶起了兩只追著絨線球跑的小狗——其中一只正是奧黛麗早上打扮的帕比,小披風歪在一邊,卻跟著節奏蹦跶,爪子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快的“噠噠”聲。

葛麗泰撿起小狗為它整理儀容,又被小貓纏上,毛茸茸的尾巴搔得她哈哈大笑。

混亂卻熱鬧的場景裏,向來端著公爵架子的海因裏希,向伊莎貝爾伸出手,挑眉:“你好,美麗的女士,請問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為什麽不呢?”伊莎貝爾從善如流,搭上他的肩膀,眸光微動,“不過我更想去另一個地方。”

海因裏希一楞,對上冰藍色眼睛裏的笑意,腦子一熱,幹咳兩聲:“噢,好極了,那走吧。”

伊莎貝爾輕笑,和丈夫一起悄悄離開人群。

……

另一邊,奧黛麗跟著特蕾莎轉圈,一會兒又和潔希亞跳踢踏舞,很快又牽起波利,她在舞池裏旋轉,然後對上那雙深灰色眼睛,下一刻,倒向他的懷裏。

宴會廳的燈光柔和,奧黛麗看著赫爾曼的側影,忽然覺得他好像比平時更耀眼——交握的手不再微涼,那是被改變的溫度,是聖曜節裏最動人的光。

她其實想問很多的話,可是最後卻什麽也沒說,俏皮道:“先生,你可以請我跳一支舞嗎?”

赫爾曼停頓兩秒,伸出手:“我的榮幸。”

……

宴會的歡樂持續了很久。

指針走向十一點,奧黛麗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剛才喝的果酒還帶著微甜的暖意。

“外面好像下雪了。”她走出宴會廳。

赫爾曼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果然見細碎的雪片正往下飄,便自然地牽住她的手:“出去透透氣?”

“好啊!”

大門隔絕了舞池的熱鬧,奧黛麗穿上厚重的外衣推開露臺的門。

這是他們婚禮那天,發現樓下村民聚會的地方。

此刻,奧黛麗擡眸遠眺,瞥見雪地裏好像有兩個熟悉的人影。

“那是……?”

不遠處,雪花紛飛,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並肩散步。

他們當然不是一開始就在這裏。

酒意和某些活動帶來的暢快讓彼此都有些悶熱,樓下要熱鬧一整夜,既然睡不著,夫婦倆便出來走一走。

如果可以選擇,伊莎貝爾其實更喜歡安靜。

雪下得比剛才密了,落在庭院裏,轉眼就積了層薄白。

海因裏希註視著妻子,想起第一次散步,還是在菲利普的莊園裏。

那時他們一個冷硬、一個尖銳,針鋒相對得像兩只刺猬。可是卻仍然一起走在盛夏的晚風裏,安靜地看著星星。

“你在想什麽?”海因裏希問。

微風混合著雪花飄落在伊莎貝爾的頭頂,她有些冷,順手扯開海因裏希的大氅,縮了進去,“我在想明天早餐吃什麽。”

海因裏希冷哼,沒理會妻子的敷衍,手上卻攏緊衣服將她包裹著:“你總是騙我。”

伊莎貝爾輕笑,將冰涼的手故意塞進他的衣擺,“我從不騙人,是真的。”

“有什麽事情比吃飯睡覺還重要呢?”冰藍色的眼睛劃過笑意,她伸出手接住微涼的雪花,任由它在掌心融化。

春去冬來,日升月落,人生不就是由這些小事組成。只是別人常常認為她的腦袋裏不應該只裝著這些。

“既然你不騙人,那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海因裏希將她使壞的手揪出來,親了親。

伊莎貝爾:“你說。”

“你愛我嗎?”海因裏希認真地看著她,沒有任何鋪墊。

自從在墨倫維克交心那天開始,海因裏希就徹底將身心奉上,改換了信仰。

愛讓人沈淪,也會讓人全然地放松。

來了肯特郡以後,海因裏希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快樂。在這裏,他可以退化成幼稚的動物,只需要全身心地愛著他的主人、守護他的信仰。再時不時警惕亂七八糟的入侵者,尤其是那個卷毛丫頭。

當然,這一切並不是全部的海因裏希。

聖曜節過後,他就要收起這一面,恢覆兇狠的獠牙,做回守護冥王的刻耳柏洛斯。

只是在最後的這一天,雪落下的時刻,他看著那雙平靜的冰藍色眼睛,心生貪戀。

溫斯頓莊園的伊莎貝爾會因為丈夫和姐妹爭吵而頭疼,會在他面前露出真實的狀態,會因為他的幼稚而發笑,甚至會縱容他的放肆。

這並不是說從前不真實。

只是說,海因裏希不得不承認,卷毛丫頭在妻子心裏的分量很重。只要她在地方,伊莎貝爾就好像嗅到熟悉氣味的貓,會慵懶地翻開肚皮,自然而然地進入松懈的狀態。海因裏希知道,自己是沾了那丫頭的光,這才半只腳踏進伊莎貝爾名為“家庭”的私密空間裏。

錯覺也罷,真實也罷,海因裏希喜歡這樣的時刻,並希望它無限延長。

可是只要離開這裏,就像愛麗絲離開仙境。

查爾維斯的風霜刀劍,會讓伊莎貝爾再次進入戰鬥狀態,同樣,他也是。

伊莎貝爾長久地凝望他,似乎在思考怎樣回答才好。

愛這個字眼,太沈重了。

她不喜歡沈甸甸的情感,她只喜歡輕盈的雪花,就像可以被解讀成許多意思的“喜歡”或“好感”。

海因裏希眼底滑過瞬間的深沈,像是做回了最初的斯賓塞公爵,只是很快又恢覆笑意。

“沒關系。”他坦蕩地挑眉,忽然對伊莎貝爾微微欠身,指尖輕輕擡起她的手,吻了吻:“無論你愛不愛我,我都會誓死效忠你。”

他用的詞很特別,不是高高在上的守護,也不會自以為是地陪伴,而是幾乎匍匐在腳邊,將支配自己的權力交給上位者。

伊莎貝爾擅長解讀人心,她看著那雙黝黑的眼睛,卻看不出任何巧言令色。

他是如此赤忱,如此真實地做出承諾。

“你不希望我愛你嗎?”伊莎貝爾忽然問。

“我希望。”海因裏希拂去她肩頭的雪花,“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裏裝了許多東西,有世間萬物,有你熱愛並且追求的勝利,有你珍視的親人,還有那個卷毛丫頭。或許……還有盛夏的晚風和今晚的大雪。而我……或是說愛情,無法占據太多的重量。”

“你的靈魂因此充盈,我愛著這樣的你,你令我著迷。”海因裏希眼神認真,說著歌劇裏的臺詞,卻並不顯得輕佻,倒像是從心窩裏掏出來,還冒著熱氣的真誠,“所以,你可以愛我,也可以不必愛我,我只希望你永遠是你。”

“而我,永遠愛你。”

一枚雪花落在長長的眼睫,海因裏希眨眼,雪花轉瞬融化,襯托得那雙漂亮的眼睛越發明亮。

伊莎貝爾看著他,良久才輕笑:“能請你跳支舞嗎?”

海因裏希挑眉,將手放進她的掌心,像是絲毫不在意女士應該是被邀請的那個。

管他呢,反正他的妻子總是不走尋常路。

宴會廳的燈光灑向室外,兩人在雪地裏緩緩轉動,月光透過雪霧灑下來,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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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爆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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