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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貝奧/新年快樂。(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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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貝奧\/新年快樂。(二更)

“看來我們不應該去打擾他們。”

二樓露臺,奧黛麗趴在欄桿上看姐姐,難得願意給予姐夫一點兒寬容。

赫爾曼順著她的目光往下,面容沈靜。

雪夜裏,他們旁觀了一場直率的表白。

看著奧黛麗捧著臉樂呵呵地笑,銀頭發先生無意識地摩挲手指。

宴會廳的舞曲換成輕柔的華爾茲,奧黛麗隨著旋律搖頭晃腦。

酒精讓她的臉蛋紅撲撲,水藍色的眼睛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亮晶晶。

“赫爾曼。”正想說話,一陣冷風吹來,奧黛麗縮了縮脖子。

赫爾曼沒說話,轉身走進屋子,很快拿了圍巾來給奧黛麗戴上。

“要說什麽?”他問。

奧黛麗打了酒嗝,搖晃幾步,向後倒進赫爾曼的懷裏。

赫爾曼低頭看她,她也不閃不避,就這麽望著對方。

“喝醉了?我問你剛剛想說什麽?”赫爾曼單手摟住她,怕她滑下去。

奧黛麗卻伸出胳膊牢牢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裏,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嗝……我是想說……嗝,你的腰好細啊。”

“……”赫爾曼確定,她是真醉了。

“回去休息嗎?”赫爾曼問。

奧黛麗搖搖頭,頭發搔得赫爾曼的下巴有點癢。

“不回。”奧黛麗頓了頓,又擡起頭露出笑容,“赫爾曼。”

他挑眉,垂眸看她:“又怎麽了?”

奧黛麗搖搖頭。

醉鬼總是沒什麽邏輯。

赫爾曼輕笑,就這麽任由她一來一回地喊,直到這個無聊的問答進行了五分鐘。

奧黛麗這次埋頭的時間久了,她忽然說:“赫爾曼。”

以為又是無意識地互換,赫爾曼正要回答,卻聽見她說:“我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赫爾曼眸光微動,“哪裏不一樣?”

她打了個嗝,眉頭皺起來,似乎有些苦惱要怎麽說。

“你將股份分給我,我知道……你保證了我的利益。我覺得你好像……願意把同情心分給別人了。你還願意理解村民和工人們,你變得柔軟而仁慈。”

雪花在欄桿外飄落,赫爾曼沈默許久。

“我沒你說的那麽偉大,貝拉。”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微啞。

奧黛麗擡頭看著他。

赫爾曼望進那雙澄澈的眼睛裏,緩緩道:“我還是沒法完全認同你說的那些,我只是……在模仿你。”

奧黛麗:“模仿我?”

“是的,模仿你的柔軟,模仿你的慈悲。”赫爾曼扯開一絲笑,“試圖以你的視角,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同。”

酒精讓奧黛麗的腦子轉得有些慢,她停頓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可是你為什麽願意模仿呢?!”

她語氣裏的興奮是在赫爾曼意料之外的。

他以為奧黛麗會關註為什麽一個人的同情心都需要模擬。

而她卻總是另辟蹊徑,發掘不一樣的視角。

就像此刻,奧黛麗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連聲音都放緩了,神情卻充滿希冀。

她小心地問:“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赫爾曼微怔。

“因為喜歡我,因為你愛我,所以才願意站在我的立場,體諒我在乎的人?”奧黛麗盯著他,“願意模擬我的情感、我的視角、愛我所愛,珍視我所珍視的一切?是這樣嗎?”

赫爾曼沈默了很久,雪片落在他的發梢,他卻像沒察覺。

這個女孩總是如此善良真誠,就像剛才那場表白裏的海因裏希,會將自己的直白的情感奉上,毫不掩飾。

赫爾曼卻想,如此真摯的表達似乎是一種特權,而他好像很難輕易做到。

他想起過去的自己——習慣算計,連對奧黛麗的喜歡,都下意識摻著“以退為進”的手段。

裝柔弱、博同情,那些陰暗的占有欲藏在溫柔的假面下。

直到那天他聽見卡洛琳向奧黛麗道歉。

是的,太陽出現時,陰影連頭都不敢冒。

她不需要聰慧到一眼識破算計,也不需要揣度人心,陷入拉扯。她只需要站在那裏,就讓他的內心隱隱作痛——為曾經的陰暗的手段,即便命名為愛與占有。

可陰暗就是陰暗,偽裝就是偽裝。

從前,赫爾曼毫不避諱這些東西,相反,這是他賴以為生的武器。

可此刻看著奧黛麗清澈的眼睛,他想繳械投降,將所有的偽裝通通丟棄。

雪還在下,順著微風飄落。

赫爾曼伸出手,為奧黛麗拂去頭頂的雪花。

良久,他慢慢開口:“是的,因為喜歡你,我愛你,所以試圖成為你。”

奧黛麗怔然。

“而在此之前,我也愛你。可是我所有的舉動、話語、乃至於情感裏……都帶著算計。”他坦然,聲音裏沒了過去的防備。

奧黛麗想起落水之後的那場爭吵,赫爾曼就坦白過自己的陰暗。

赫爾曼卻像猜到她想什麽,輕笑道:“我會利用你的善良,強硬地將你的心拉過來,我知道暴露出部分的陰暗,你不會討厭我,反而會心生憐惜。”

“包括現在,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沒法完全共情那些工人,這麽做,只是覺得你會開心。”赫爾曼深灰色的眼睛像哈登菲爾德的霧,“我甚至知道,即便這樣你仍然不會責怪我。因為你大概也是喜歡我的,至少能原諒我不痛不癢的算計。”

他像個可怕的讀心機器,用平淡的話語將所有的推演結果說了出來。

“但現在……”他忽然輕嘆了口氣,眸光帶著無奈的笑,像個束手就擒的俘虜,“我不想藏匿任何東西,至少在太陽照到的地方。”

奧黛麗眼底浮現水光,很快低頭擦去。

“我不是個好人,有些惡劣的本性難以改變。”赫爾曼撫摸著她的臉,“可我希望面對你的時候,永遠坦蕩真實,即便是醜陋的那一面。”

他輕吻她的指尖,銀灰色的頭發垂落,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奧黛麗呆呆地望著赫爾曼,感受發絲騷動她的手指。

驀然想起第一次送赫爾曼禮物的時候,她幫他束發,觸感也是如此順滑,令人貪戀。

以為妻子喝醉了,赫爾曼唇角微勾,並不介意這番剖心之言,是否被她記住。

正準備帶她回去,可是一雙手突然抱住他的腰。

赫爾曼微頓。

奧黛麗的臉貼在他溫熱的禮服上,蹭了又蹭,帶著無限的依賴。

“醉了不能吹太久的風,我帶你回去。”赫爾曼抱著妻子。

胸前傳來狡黠的笑聲,奧黛麗突然擡起頭,眼睛裏滿是清明,哪有半點醉態。

“被騙了吧,我沒醉。”

赫爾曼緩緩挑眉,輕笑:“所以呢?”

“所以……”奧黛麗水藍色的眼睛盯著他,“你又怎麽知道,我是不是也算計了你呢?”

她頓了頓,垂下眸,語氣意味不明:“我也許也隱瞞了你非常重要的事情。”

赫爾曼還真的仔細回想了一遍。

他忍不住笑:“我並不覺得你的演技能夠蒙騙我。雖然一開始我的確揣測你是偽裝的天真。”

奧黛麗揚起下巴,掩飾一閃而過的情緒,驕傲地笑:“可我就是用我的天真,將你算計成功了不是嗎?”

赫爾曼微楞,很快反應了過來。

“就像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我裝醉,內斂的懷特先生怎麽會將心事這麽明白地告訴我呢?”奧黛麗得意地笑,認真看著丈夫,“承認吧,我知道你會用行動落實自己的改變,可是我偶爾也想聽到你的心聲。”

“先生,我用自己的真心換到你的真心。坦誠又怎麽不算是一種手段?”奧黛麗微笑,輕聲說,“我很擅長使用這把武器,就像你的偽裝那樣。”

赫爾曼沈默了許久,他難以描述此刻的情感。

諾曼小姐驕傲地展示了她的法寶——一顆跳動的心臟、和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靈魂。

他們都在算計彼此的愛,現在終於畫了等號。

赫爾曼深吸一口氣,手臂收緊,將她裹在懷裏。

漫天大雪還在落,樓下,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

他們面帶微笑註視著露臺上的夫婦。

海因裏希用外套幫妻子擋風,一邊懶洋洋喊:“噢,真是幸福。”

奧黛麗倏然擡起頭,對上姐姐的眼神,立刻興奮地晃著赫爾曼:“我也想去雪地裏跳舞!還想去玩雪!”

赫爾曼牽著她的手走下露臺,踏進厚厚的雪地裏。

宴會廳的樂聲恰好飄過來,是他們婚禮時跳的那支月下曲。

赫爾曼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慢慢起舞,雪片落在他們的發間、肩頭,像撒了層碎鉆,美麗動人。

跳著跳著,奧黛麗笑著朝姐姐招手,“親愛的!快來和我一起!”

“如你所願,盡管我有些累了。”伊莎貝爾輕笑,拉著海因裏希走過來,兩對人變成了四人共舞。

宴會廳的樂曲變成活潑的調子,奧黛麗一邊在雪地裏轉圈,一邊大笑著,突然甩開赫爾曼,和伊莎貝爾手跳起洛森郡的鄉村舞蹈。

笑聲落在雪地裏,海因裏希和赫爾曼對視一眼。

“噢,別跟我說兩個男人要一起跳踢踏舞?”

赫爾曼默契地避開:“這也不是我的意願。”

“哈哈哈哈!”奧黛麗忍不住大笑,順手揪住一個雪團向兩個男人砸去,“來打雪仗吧,我們在家裏還會堆雪人呢。”

伊莎貝爾立刻躲遠,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

要知道,奧黛麗是個打雪仗高手,她可從來不參與挨打游戲。一般吃虧的都是傻乎乎的艾米麗和盧卡斯小姐。

海因裏希被雪團砸中,顯然知道卷毛丫頭是故意的,立刻就捏起雪團準備攻擊,卻被赫爾曼又砸了一下。

“你也動手是吧,正好,我和你比劃比劃。”海因裏希瞇起眼,氣勢洶洶。

赫爾曼扔掉手套,話不多說又是一個雪團。

奧黛麗大笑,從背後偷襲。

“來啊,我們兩個打你一個!”

伊莎貝爾自顧自在旁邊堆起雪人,偶爾觀賞另一邊的戰局。

在武鬥方面海因裏希很有優勢,以一敵二還游刃有餘。

當然,他的主要勁敵是諾曼莊園打雪仗高手奧黛麗,赫爾曼只是陪著妻子,時不時放點冷槍。

幾個頗有身份地位的人弄得滿頭滿臉的雪,完全顛覆了從前的形象。

宴會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以查爾斯卡洛琳為首的滿廳的賓客,不知什麽時候都湧到門口,正好看見這一幕。

三人看見他們,趕緊甩掉腦袋上的雪,只有伊莎貝爾從容優雅地站起身,為雪人插上一根胡蘿蔔做鼻子。

“噢,哪裏來的三個聖曜老頭?”查爾斯怪叫。

“還差幾輛馴鹿馬車,就更像了。”卡洛琳接話。

葛麗泰笑著喊:“我們的禮物呢,神使先生、神使女士?”

聞言,眾人都大笑起來。

“我們也去雪地裏玩吧!”波利興奮道。

“好主意!”

“我也去!”

眾人湧向雪地,有的參與進雪仗游戲,還大膽地招呼:“公爵先生,我跟你一隊吧。”

海因裏希傲然擡下巴:“來吧,歡迎加入。”

查爾斯鬥志滿滿,拍著赫爾曼的肩:“忠誠的雇主先生,我永遠追隨你,殺!”

“……”赫爾曼掃視老頭,“你還是去對面吧。”

“沖!查爾斯!”奧黛麗已經發號施令。

查爾斯假裝沒聽見雇主的嫌棄,勇猛地沖向對面,“遵命女士!”

雪球在空中砸成粉末,笑聲和尖叫響徹溫斯頓莊園。

“走,我們去看看公爵夫人堆的雪人!”潔希亞帶著特蕾莎走近伊莎貝爾,“噢,真是可愛,我想還能為它畫個好看的眼睛。”

“請隨意。”伊莎貝爾抖抖披風上的雪,微笑起身。

穿過熱鬧的人群,她緩緩登上臺階,站在高處眺望。

宴會上空飄揚著樂團的演奏曲,戰火紛飛間,有人在雪地裏跳舞,有人拉著手圍成一圈唱歌,有人結伴堆雪人。

雪還在下,卻一點都不冷,到處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鐺——”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零點鐘聲突然敲響。

所有人停住動作,笑聲歡呼聲歸於沈寂,他們齊齊看向莊園大廳,座鐘的方向。

臺階上,伊莎貝爾已經和葛麗泰吩咐仆人將掛滿禮物的裝扮樹擡出來。

“各位——”葛麗泰微笑看向眾人,在他們期盼的目光下,緩緩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奧黛麗率先揮手,向姐姐跑去。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祝福聲此起彼伏,樂團奏響新年曲,每個人分別交換禮物,彼此送上真摯的祝福。

伊莎貝爾也隨意抽取了一個墨綠色禮盒。

海因裏希忽然湊近,高深莫測地盯著她拆開。

伊莎貝爾眸光微動,晃了晃:“你送的?”

海因裏希哼哼:“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伊莎貝爾輕笑,順手打開。

這家夥故意選擇她喜歡的禮盒顏色,制造巧合。

“合格的丈夫總是擅長猜測妻子的喜好。”海因裏希眸光暗含得意,正要繼續說,卻看見伊莎貝爾從盒子裏拿出一個小模型。

“等等?這不是我的!”海因裏希皺眉,還要說話,就被奧黛麗擠開,興奮的聲音吵得耳朵快聾了。

“噢!真是巧合!你抽到了我準備的禮物!親愛的。”奧黛麗抱住姐姐。

海因裏希咬牙切齒:“這是你送的?那我的呢?”

奧黛麗還沒說話,只聽見熟悉的冷淡嗓音響起。

“在我這。”赫爾曼面無表情,打開他手裏的禮盒,裏面是一條項鏈,“所以……”

他緩緩看向奧黛麗,“我準備的又去哪了?”

奧黛麗後知後覺,舉起同樣的墨綠色盒子打開——裏面是和那條藍寶石項鏈配套的耳墜,她一眼就認出來,高興地看向伊莎貝爾:“是你送的!”

伊莎貝爾莞爾:“是的,我特意挑選墨綠色,我認為你應該認出來了我們的暗號。”

奧黛麗會心一笑。

姐妹倆從小就會選擇同樣的顏色,以便能抽到彼此的禮物。

然而,公爵先生偷偷看見伊莎貝爾準備了這個顏色的禮盒,於是效仿,希望對方抽到自己禮物的同時,他還能獲得妻子的那個。那邊,銀頭發先生犯了同樣的錯誤。

海因裏希維持著冷漠的臉,看向自己手上的盒子。

打開,是一塊精美的懷表,目前市面上最精密的那款。

心思不正最終陰差陽錯互換禮物的兩個男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嫌棄。

奧黛麗咬住嘴唇憋笑,還是舉起禮盒喊:“新年快樂,我親愛的家人們。”

伊莎貝爾微笑,舉起禮盒碰了碰:“新年快樂。”

海因裏希和赫爾曼無奈地拿起盒子,同樣碰在一起:“新年快樂。”

“砰!”

葛麗泰準備的新年煙花適時點燃,照亮夜空。

大大的新年快樂布滿天空,照耀著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

伊莎貝爾望著天空,眸光溫和:“新的一年……”

“永遠堅定,永遠快樂。”奧黛麗微笑,默契地雙手握住,閉眼祈禱,“祝願所有人,平安順利,度過一年又一年。”

溫斯頓莊園的聖曜節,在漫天風雪與滿園歡騰裏,畫下了最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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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雖然有點早哈哈哈哈)

大家也要平安順利,度過一年又一年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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