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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奧蒂/從現在開始,都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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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奧蒂\/從現在開始,都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如果放在歌劇故事裏,男女主互訴衷腸後總要溫情擁抱,或者來一個羅曼蒂克的親吻。

可是在溫斯頓莊園,奧黛麗剛倒進赫爾曼懷裏,後者就感覺抱住了一只火爐。一探額頭,人已經燒得滾燙。

“哈秋!哈秋!”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奧黛麗暈乎乎地笑,“我還以為跟你吵架吵上火了呢。”

赫爾曼緊繃著臉,抱著人沖出去叫醫生。

家裏再次亂成一團,奧黛麗被安置在隔離出來的臥室,赫爾曼坐在床邊盯著她。

奧黛麗覺得自己像只煮熟的蝦,燒得迷迷糊糊,還睜著眼睛看床邊的人。

赫爾曼盯著那雙大眼睛:“看什麽?”

奧黛麗伸出手,摸了摸他半幹的濕發。

赫爾曼抓住她的手放回被子裏:“不用管。”

奧黛麗又伸出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湊近。

“又怎麽了?”赫爾曼看穿她另有所圖,卻還是靠了過去。

奧黛麗用臉貼了貼他的額頭,又蹭了蹭。

柔軟溫熱的觸感,讓赫爾曼楞神。

“你好像也有點燙。”

赫爾曼分開一段距離:“我很快就會好。”

奧黛麗掀開被子,拍了拍。

赫爾曼:“……”

按照常理來說,兩個病號不應該放在一起,可是不知怎麽的,再回過神,他已經躺在她的身邊。

“那邊有壁爐,你把頭發靠近晾一晾。”奧黛麗貼心提醒。

赫爾曼側過身,把頭發散開,熱源使得水汽快速蒸發,火光帶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屋外雪花紛飛,室內溫暖如春。

奧黛麗的臉頰滾燙,赫爾曼將微涼的手放在她的額頭,等捂熱了,又換另一只,仿佛是個人形降溫器。

熟悉的雪松味令人安心,它忽然喚醒了某段記憶。

奧黛麗睜著大眼睛看向赫爾曼。

赫爾曼靠在床頭,閉著眼,卻像是察覺了視線,手指點點她的額頭:“快睡覺。”

“不想睡。”奧黛麗握著他的手,眼睛亮亮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赫爾曼睜開眼。

“你從什麽開始喜歡我的?”

她坐起身,臉頰紅撲撲,卻不像是害羞,反而有點興奮。

赫爾曼定定看著她,“你認為呢?”

奧黛麗狡黠一笑:“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

“為什麽?”

赫爾曼忍不住輕笑。

“我全都想起來了,有天晚上,是你偷偷來我房間給我蓋上毯子對不對?”

赫爾曼懶散歪靠在床頭,眸光含笑:“嗯。”

沒料到他坦然承認,奧黛麗有點驚訝,很快高興起來,歡快地踢被子,“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不喜歡我呢,拜托,我誒,我可是……奧……伊莎貝爾·諾曼!”

赫爾曼壓制住奧黛麗亂動的腿,用被子把她裹成蠶繭,看了看,又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奧黛麗好奇地看他,雙手雙腳動不了,就蠕動到赫爾曼身邊,頭枕著他的腿。

赫爾曼伸出手給她降溫。

“我在笑你。”他突然惡劣地捏了捏奧黛麗的臉頰,看她的嘴巴被捏成“0”形狀,又笑起來。

奧黛麗本來還想生氣,一看他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又亮了:“你以後都要這樣笑,別再像以前那樣了。”

赫爾曼挑眉:“我以前怎麽樣?”

奧黛麗模仿他的樣子,三分譏笑,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

赫爾曼笑得肩膀發顫。

奧黛麗得意:“哼,承認吧,懷特先生,你就是歌劇裏的大反派!”

赫爾曼對她臉頰的軟肉愛不釋手,一邊冷笑:“反派壞巫師通常都要抓幾個公主燉藥,你手感上佳,很適合做材料。”

奧黛麗打個哈欠,縮進他的懷裏閉上眼睛:“我是個病號,壞巫師先生。”

病號公主安心地躺在巫師懷裏,兩個人的體溫足以抵抗冬日的寒冷。

她昏昏欲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赫爾曼。”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赫爾曼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懷裏的臉,輕勾唇角。

諾曼小姐真的很特別。

如果表達愛的能力是種天賦,那她一定是舉世無雙的天才。

也只有這樣耀眼且自信的姑娘,才能如此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因為她無比篤定對方的心意,也不會為那個答案是否如願而陷入猶豫。

赫爾曼和她恰好相反。

愛這個詞,字母拼寫都一樣,可在每個人心裏的表達形式不一樣。

他的愛,是雪峰底下的厚重冰層,如果那座山沒有倒塌,它將永不見天日。

可是,在她落水的那一刻,本能勝過理智,情感的巖漿讓冰層融化,那也是第一次,他清晰地看見血管裏流動的情愫。

如果把探知“愛”的脈絡捋清楚,那麽對他來說,是先有結果,而後追溯開端。

那個開端是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到達諾曼莊園的那一天,他看見金發姑娘向他走來,水藍色的眼睛盈滿笑意,頭頂的珍珠發冠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也許是馬車裏,她從睡夢中醒來,懵懂的臉和哭紅的眼,在陽光下顯得可憐又可愛。

也許是她做的藍莓果醬蛋糕太香甜、滿屋子小懷特太吵鬧、而她送上禮物的目光太真誠。

也許是她抱著小狗歪頭睡覺的模樣很滑稽,也許是教堂誓言和月下的舞曲有神奇魔力,也許是婚禮的夜晚,她的吻和波特酒一樣令人沈醉……

他找不到開端,又好像哪裏都是開端。

秋去冬來,等再次審視內心的荒原,那顆種子已經紮根發芽,長出一株迎風搖曳的金盞菊。

窗外銀裝素裹,雪花落在窗臺,又被室內的溫暖融化。

赫爾曼低頭看向懷裏的人:“從見到諾曼小姐的第一眼開始。”

懷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已經睡著了,沒有聽到那個問題的答案。

不過,沒關系。

這段關系的開端已經不再重要,來日方長,他們還要度過許多像今天這般溫暖的冬日。

赫爾曼伸出微涼的手,摩挲她的臉頰。

睡夢裏的奧黛麗似乎覺得很舒服,追隨著涼意貼近他的掌心。

“你也睡……”她嘟囔,握住布滿疤痕的左手,再次沈睡。

赫爾曼靜靜看著她,自言自語:“你呢?伊莎貝爾。”

深灰色的眼睛眸光深沈,“我們爭吵時,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她說“未來會有人愛你”;她說害怕他的愛,卻有游到對岸的勇氣。

她會像現在這樣,躺在他的懷裏,全身心地信賴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喜歡”“愛”“永遠”這樣的單詞。

可是他仍然覺得不夠。

那輪太陽似乎會對每一個人釋放溫暖,對家人、朋友、寵物、甚至陌生人都投以最真摯的善意。

她身體裏有源源不斷的愛與能量,他得到了很多,可內心的貪婪與欲望卻叫囂著霸占全部。

天真的諾曼小姐以為那番爭吵,就已經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實際上,冰山之下的陰暗還遠遠不止於此。

從馬車爆發爭吵開始,隔閡已經產生,她變得和從前不一樣。

赫爾曼清楚,只有極度的坦誠,才能讓那顆心再次柔軟。好在,他賭贏了。

即便他剖開假面,她也沒有嫌棄裏面醜陋的靈魂。

赫爾曼太明白什麽是以退為進。

看似將選擇權交給對方,好像她隨時有離開的自由,實際上,他從沒有打算放開那雙手。

這種野蠻掠奪的手段,不是他處心積慮的謀劃,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從第一眼開始,那顆種子落入荒原,某種欲望就開始滋生。

如果不是他剛才審視自己的情感脈絡,也許還沒有發覺,那隱藏在血脈裏的陰暗算計。

此刻,本能與理智回歸為一體。

他看清了自己掠奪的本質,不是為了生存與財富,而是為某種名為“愛”的情感。

“沒關系。”赫爾曼撫摸著她奧黛麗的側臉,微笑道,“什麽答案都沒關系,不重要了。”

無論愛情在她心裏占據多少分量,無論他們對於彼此的情感投入是否一致,無論她清不清楚自己的選擇會有什麽後果,無論她真摯的表達是出於普通的好感還是獨一無二的偏愛,都不重要。

赫爾曼吻了吻她的手,“因為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麽,從現在開始,都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天色漸暗,火光搖曳,墻壁上倒映著二人的身影。

赫爾曼閑適地靠在床頭,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睡夢中的女孩。

如果奧黛麗現在睜開眼,就會對上他專註的眼神。

深灰色的瞳孔裏毫不掩飾占有與掠奪,輕輕摩挲她臉頰的動作卻又無比溫柔。

像神話裏蠱惑人心的海妖,只會在人類看不見的時刻,露出真實的獠牙。

可是金發女孩沒有半點不安,甚至小聲打起呼嚕,睡得很香甜。

她高熱漸退,出了一身汗,有點冷,無意識地湊近熱源,八爪魚似的纏住身旁的人,再次入睡。

一夜好眠,第二天,晨光照進屋內。

奧黛麗眼皮動了動,醒來就發現自己霸道地占據整張床。

低頭看了看。

不僅是床,還有床伴……

從赫爾曼身上下來,並松開糾纏的腿腳,奧黛麗禮貌道歉:“你應該叫醒我的,我睡姿不太好。”

赫爾曼睨著她,嗓音沙啞:“那也得叫得醒。”

奧黛麗頗有些不好意思,識趣地往後縮。

赫爾曼盯著她,突然咳嗽了兩聲。

“糟糕,是不是我的病讓你也加重了癥狀?”奧黛麗趕緊貼近,試了試他的溫度,“天哪!這麽燙!”

赫爾曼嘴角翹了翹,等她看過來,又柔弱地咳嗽起來。

奧黛麗更擔心了:“我去叫醫生。”

“不許去。”赫爾曼一把拽過她,閉著眼鎮定道:“我睡一覺就好了。”

奧黛麗被按在懷裏,半信半疑:“你現在渾身都很燙,不會燒壞腦子嗎?”

“如果你的腦子尚且完好,那麽我想我的更不會壞到哪裏去。”赫爾曼擼著她的腦袋。

奧黛麗怒道:“什麽是‘更’?我的頭腦也是數一數二的。”

赫爾曼撩開眼皮,眼看奧黛麗頂著一頭金發坐起來,一副要他給說法的模樣,只好再次咳嗽起來。

“咳咳咳,頭有點疼。”赫爾曼虛弱地躺倒。

奧黛麗又愧疚起來,“哎呀我不該吵你的。”

“那你再陪我睡一覺。”赫爾曼順勢拉著她,卷進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後頸,“時間還早。”

“?”奧黛麗莫名其妙回到被窩。

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是病愈後的身體容易疲憊,腦子也轉不動。

窗外晨光柔和,太適合睡回籠覺。於是不再多想,她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聽見懷裏的呼吸再次均勻,赫爾曼睜開眼,神情揶揄,沒有半點病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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