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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貝拉/我很健忘,也從不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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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貝拉\/我很健忘,也從不會愧疚。

斯賓塞家在墨倫維克的宅邸位於中央大道,仆人緩緩拉開華貴的大門。

索菲婭擡眸,露出深紫色寬檐帽底下的黝黑眼睛。在她身後,還跟著許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斯賓塞家的表親。

紅木樓梯上,薇奧萊特走在前,禮貌而疏離地與來者打招呼。

美艷的女人勾起唇角,彬彬有禮頷首。

伊莎貝爾沒有下樓,而是站在二樓隔間。

透過圍欄,冰藍色的眼睛審視著樓下。

眾人在客廳坐下,文森特伯爵作為表親之中來往最緊密的人,率先開口道:“噢!薇奧萊特夫人,我希望傳聞不是真的!聽說海因重病垂危?我們大家一起趕了過來。”

薇奧萊特冷哼,回答時眼睛卻盯著索菲婭:“文森特,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海因只是生了場小病,這不值得大驚小怪。倒是你們,什麽時候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有交情,還商量著一起過來?”

“呃……”

話音剛落,文森特和眾表親的臉色逐漸難看,並悄悄打量著索菲婭。

如果是以前,索菲婭這麽一個普通貴婦,他們還真看不上,更不至於同她攀交情。

可現在形勢不同了。

昨夜,海因裏希病重的消息不脛而走,幾乎所有人都沒睡好。

如果說斯賓塞家是一棵大樹,那麽這些小貴族表親們就是依附大樹生存的枝丫。海因裏希如果死了,就意味著斯賓塞變天了。他們必須審時度勢,為自己家族的將來考慮。

假如海因裏希有孩子,能夠平穩繼承倒還好,可偏偏沒有!而私生女索菲婭在不久前正式加入斯賓塞家族。按照繼承法,她會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所有人都頭疼起來。

誰都知道薇奧萊特和私生女的關系勢同水火,他們不想和老夫人鬧得太僵,可是索菲婭的邀約已經送到了面前!

這幾乎是明晃晃地告訴他們:要投誠,就從今天開始選擇站隊。否則,等她上位,一切都將重新洗牌。

貴族都是人精,當然看得明白,索菲婭這個舉動其實也是想借眾表親的勢,像現在這樣趁斯賓塞家陷入混亂,確認海因裏希死亡,再快速接過權柄。

雖然存在利用,但雙方目標是一致的。至少他們都必須確定海因裏希的狀況。

如果海因裏希沒事,那麽大家還能和以前一樣相親相愛。

如果真的快死了……索菲婭成為新主人就是板上釘釘的事!那他們還不如順水推舟,現在就上她的船!

索菲婭也正料到了對方的心理,因此,即便此刻聽見薇奧萊特夫人明晃晃地出言羞辱,她仍然雲淡風輕。

“薇奧萊特夫人,我體諒年邁老人的記性,所以衷心提醒您。”索菲婭微笑著從仆人手裏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才道,“我不是來歷不明的女人,我現在是——索菲婭·斯賓塞。”

她緩緩吐出姓氏的字母,神情溫和,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容易激怒人。

薇奧萊特果然胸脯起伏劇烈,她冷笑:“斯賓塞?一個妓女生的私生女也配姓斯賓塞?”

“是的,當初您把我趕走的那一天,也許沒想過我會回來,更沒想過,我會成為斯賓塞未來的主人。”索菲婭笑容不變,謙遜地頷首,“當然,等我繼承莊園,絕不會像您當初對待我那樣。”

“未來的主人?!你簡直癡心妄想!海因還沒死!他沒事!”薇奧萊特重重拄拐,“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

“噢老夫人,您消消氣,我想索菲婭夫人不是有意冒犯。”文森特打圓場,頓了頓,“而且……她的確是斯賓塞繼承人沒錯。我相信以索菲婭女士的人品,即便海因出現意外,她也會履行承諾善待您……”

“你住口!”薇奧萊特豁然起身,指著文森特,“好啊,你們已經自甘墮落和一個低賤的私生女站在一塊兒了!很好!看來你們已經忘了,當初是怎麽在我面前諂媚,又是誰向你們一團糟的家族伸出援手!”

眾表親被指著鼻子罵,過往的恩情令他們有一瞬間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羞恥!

文森特臉色逐漸變化,徹底冷了下去,面無表情道:“老夫人,斯賓塞家族的援助我們銘記於心,所以,我們才會發誓永遠效忠。”

文森特起身,看著老夫人,緩慢重覆:“不過,是效忠斯賓塞。”

以他為首,眾表親紛紛站到索菲婭身邊。

文森特面容平靜:“誰是斯賓塞未來的主人,我們就效忠誰。”

薇奧萊特渾身氣得發顫。

“你們……你們……我真後悔幫了你們這群毫無底線的家夥!我說過海因沒有事,現在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去!”

索菲婭挑眉,優雅地搖晃折扇,“噢,老夫人,作為海因的姑姑,我也不希望他有事,願上帝保佑他。”

“可是……”她話鋒一轉,“假如您宣稱他情況良好,不如讓我們見一見他。”

文森特悄悄與索菲婭對了眼色,冷笑:“是的,聽說倫納德醫生還在貴府,或者讓他告訴我們海因的狀況,也是好主意。”

薇奧萊特:“倫納德醫術不精!現在是其他醫生在診治!你們沒資格探視!都給我退下!”

“呵,這可由不得您了,老夫人。”

說著,眾表親們的視線紛紛投向樓梯。

“走!我們去看看海因。”

“你們想幹什麽?還要強闖公爵府嗎?!”薇奧萊特怒喝,伸出拐杖攔在他們身前。

“您執意不讓我們探望,那麽合理懷疑,海因情況已經很糟糕。”索菲婭緩緩上前,身後跟著眾表親,黑壓壓的影子籠罩著蒼老的薇奧萊特夫人,“按照錫蘭公國律法,貴族喪事不可隱瞞虛報,老夫人,請讓開。”

柔和的話語充滿威脅。

文森特率先繞過薇奧萊特,帶著身後的人就往樓梯上沖!

剛邁出一級臺階,只聽見頭頂響起紛亂的腳步聲。

再擡頭,數十個衛兵手持刀劍,緊密地攔在樓梯口!

眾人楞住。

“怎麽會有士兵?!”

表親們臉色驟變,腳步停住。

文森特悄悄掃了眼索菲婭,“糟了,她們反應很快,今天恐怕進不去了。”

索菲婭眸光暗沈,手指無意識攥緊。

婚禮當天人多事雜,沈浸在幸福快樂中的人,怎麽會料到這種突發狀況——而這就是她特意挑準的發難時機。

更重要的是,她算準海因裏希大部分親衛留在了查爾維斯,只有少部分要充當儀仗兵來到墨倫維克。

可現在……她不著痕跡地算了算士兵的人數,遠遠超出自己的預計。

索菲婭垂眸,勾起唇角。

還是小看了那位諾曼小姐。

好快的反應速度,好果決的判斷。

像是映證了她的猜想——忽然,衛兵井然有序地讓開一條道,伊莎貝爾緩緩出現。

人群裏,索菲婭笑容微收,眸光仍然柔和。

“親愛的,你那麽聰明,我以為你看得清楚形勢。”她掃了眼嚴陣以待的衛兵,輕笑,“刀劍再怎麽鋒利,能攔住幾天?”

伊莎貝爾幫薇奧萊特整理淩亂的鬢發,不疾不徐:“我能攔幾天,是我的本事。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我還是這裏的女主人。”

她看向跟在身後的助手先生:“維克托,送客。”

“是,公爵夫人。”

維克托帶領著一隊衛兵將眾人團團為主。

一群養尊處優的貴族,在兇悍士兵的瞪視下,只能咬著牙退後。

索菲婭挺直著脊背,最後一個才走。

出門前,她突然回眸。

隔著寬敞的宴會廳,伊莎貝爾與她對視。

索菲婭盯著她,嫣然一笑:“奧黛麗,期待下次相見。”

她優雅地行了一個禮,昂首離去。

-

大門徐徐關上。

薇奧萊特老夫人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沙發上,“這群野蠻的家夥!哪還有半點貴族的尊嚴?竟然真的敢逼到斯賓塞家門口來!”

伊莎貝爾平靜地聽著她的怒罵。

對於養尊處優大半輩子的老夫人而言,今天的一切足以讓她火冒三丈。

曾經她面對過最危機的時刻,無非是丈夫和長子雙雙死亡,家族陷入鬥爭。

可那些都是發生在家族內部,不管是誰繼承爵位,她仍然是地位尊貴的老夫人。即便有流血鬥爭,也從來不會冒犯到她的面前來。

“您必須清楚,真正面臨利益分割時,誰都是野蠻人。”伊莎貝爾撩開眼皮,看向薇奧萊特,“如果還講究體面,甚至以貴族風範去要求對手,那麽今天我們已經屍骨無存。”

薇奧萊特楞住。

漸漸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索菲婭是個笑裏藏刀的狠人,如果今天伊莎貝爾沒有靠武力手段攔住他們,那麽恐怕查爾維斯已經易主!

伊莎貝爾沒空安慰老太太,她看向維克托:“去,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廳。”

斯賓塞府的大門牢牢關閉。

五分鐘過去,伊迪斯和維克托分別帶領著男女仆人齊聚大廳。

短短兩天,斯賓塞家形勢大變,風雨飄搖。

眾仆人清楚形勢,都惴惴不安彼此對眼色。

薇奧萊特看見自己的貼身女仆埃莉諾都在其中,疑惑道:“奧黛麗,你這是做什麽?”

伊莎貝爾沒理她,掃了眼士兵首領:“貝茨上尉。”

大胡子軍官立刻領會,帶領著眾士兵分成數個小隊,沖向仆人房間,沈重的步伐仿佛踏在每個人的心上。

“公爵夫人,請問這是做什麽?搜我們的房間嗎?!”

“夫人,我們都是斯賓塞家的忠實的仆人,您不能這麽侮辱我們的人格……”

……

好幾個人出言質問。

薇奧萊特皺眉,剛想開口,就對上伊莎貝爾的眼神,只好閉上嘴。

伊莎貝爾始終沈默,她閉著眼,任由他們議論。

直到貝茨上尉舉著一個藥瓶回來:“公爵夫人,找到了!”

伊莎貝爾倏然睜眼。

人群裏,矮個子男仆看見藥瓶的一剎那,臉色劇變,很快低下頭試圖隱藏。

可惜維克托已經將他拎了出來。

伊莎貝爾沒有廢話,嗓音冰冷,吐出兩個字:“處理幹凈。”

“是!”

士兵壓著掙紮喊叫的男仆離開。

剛才還嘈雜的人群徹底陷入寂靜,眾人不敢深想那人的下場。

“諸位。”伊莎貝爾終於揚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我知道你們服務斯賓塞多年,忠實可靠。可是非常時刻,必須采取非常手段,希望各位諒解。”

她語氣溫和,眾人以為內鬼被揪出,事情就過去了。

可是下一刻,士兵們以剛才驅趕不速之客的架勢,緩緩圍攏上前。

伊迪斯和維克托再次成為男女領頭:“抱歉地通知各位,在公爵夫人宣布危機解除之前,請安靜待在各自房間,不許踏出半步。”

眾人被士兵分別關進客房。一人一間,門上掛著大鎖,吃喝拉撒有專人負責。

仆人們短暫地享受了貴賓才能住的華美房間,卻高興不起來。可是不滿的情緒在看見兇神惡煞的士兵後,只能吞了回去。

薇奧萊特頹然擡眸,看著空蕩的大廳,深吸一口氣:“做這些還有用嗎?奧黛麗。”

她雖然在外人面前剛硬,可是卻明白,索菲婭說的沒錯。

海因的消息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就算現在抓出內鬼,將斯賓塞家的漏洞通通補上,也影響不了大局。

“所以應該像您一樣早早認命嗎?”伊莎貝爾冷笑:“我只知道,坐以待斃才是真正沒有作用。”

“薇奧萊特夫人,不到最後一刻,勝負誰也說不準。”

薇奧萊特覷著她的臉色,神情逐漸凝重:“你什麽意思?!你想到辦法了?”

伊莎貝爾盯著薇奧萊特,沒有說話。

沈默已經告訴了薇奧萊特答案,渾濁的眼底重新燃起亮光。

-

深夜,二樓臥室。

馬車停在門外,維克托披著夜色匆匆趕來,輕敲房門。

守在海因裏希身邊的伊莎貝爾倏然擡頭:“進來。”

微弱燈光下,向來一絲不茍的維克托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卻來不及整理,喘息著將信封遞給伊莎貝爾:“公爵夫人,按照您的吩咐,我收到了女王的書信。可是……單有它恐怕不足以扭轉形勢。”

伊莎貝爾輕輕敲擊桌面,眸光微動:“是的,還缺一樣。”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艾米麗壓抑不住喜色:“小姐!我找到了!”

一整天不見蹤影的艾米麗灰頭土臉,捧著一疊厚厚的大部頭書籍,眼底神采奕奕。

伊莎貝爾倏然擡眸,手指無意識攥緊。

她迅速接過,細細翻看,確認無誤後,長出一口氣。

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放松。

良久,她輕笑,拍了拍艾米麗的肩:“好樣的,艾米麗。”

維克托和艾米麗對視一眼,心知這是有把握了。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長。

連著熬了兩天兩夜,她讓維克托和艾米麗去休息,自己卻只是靠在海因裏希床邊打盹。

起初還會在夢裏發出痛苦嘶吼的男人,現在徹底像失去靈魂的木偶。耳邊傳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但這能證明他還活著。

伊莎貝爾閉著眼,腦子還在飛速運轉。直到太陽穴開始疼痛,她才擡手按了按,卻只能紓解半分。

天底下沒有完美的計劃,頭腦再聰明的人也無法算無遺策。

突發的變故、來勢洶洶的敵人、未知的困難……全都壓在她的肩膀上。

長久的思慮和匱乏的休息時間,令她難得生出疲憊。

幸好來的不是真正的奧黛麗,而是她,否則真無法想象那個小姑娘現在有多無助……

思緒發散,擡眸時,看見海因裏希的側臉沐浴在月光下。

伊莎貝爾目光沈靜,長久地註視著他。

微弱的呼吸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也許下一刻,他就要離開。

她想起原書劇情,又想起在查爾維斯做的那個夢。

按照劇情和夢裏的時間推斷,海因裏希似乎沒有面臨死亡危機,所以才能送奧黛麗離開。

伊莎貝爾伸出手,指尖距離他的臉很近,卻突兀地停住。

——而現在,是不是自己的到來,令索菲婭感到危險,才導致一系列的蝴蝶效應?

良久,她緩緩縮回手,輕呼出一口氣,把臉邁進掌心。

停頓許久才擡起頭,勾起一絲笑。

第一次,冰藍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微光,像苦笑,又好像什麽也沒有,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海因裏希。”她輕笑,“我很健忘,也從不會愧疚。”

“你可以選擇永遠沈睡,我想,我會很快忘記你。”

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晨光灑在海因裏希的臉上。

黑夜過去,伊莎貝爾移開視線。

她又要投身戰鬥。

窗外,宅邸街道邊沿,華貴的馬車再次出現。

這一次,索菲婭的身後不僅有文森特等表親,還有一隊手持刀劍、訓練有素的士兵。

斯賓塞府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大門緊閉,貝茨上尉帶領著眾士兵守在門外,雙方陷入對峙。

“看來斯賓塞家打定主意要違抗繼承法。”

索菲婭微笑,擺了擺手,輕飄飄道:“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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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後面還在大火爆炒!預計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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