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告別狗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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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告別狗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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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陳姣姣想起那個成年後和李淇奧度過的暑假，還是會覺得幸福。
那是一段平靜而又快樂的日子，李淇奧每天和她廝混在一起，陪她工作，和她做愛，一起像過家家一般“過日子”，一起到超市買食材，跟著網上的教程學做飯，吃完晚餐一起出門散步。
夏天是多雨的季節，有那麽兩周還有臺風。窗外狂風大作，風雨說來就來，把天空壓得很低，雨水又急又密，像馬賽克一樣把遠處的高樓變得飄搖而又渾濁。
陳姣姣怕打雷和閃電，因為她的小男友需要她害怕打雷和閃電。他們把窗戶關得很緊，屋內空調仍然開得很低，電閃雷鳴時分不清現在是下午兩點還是午夜十二點，氣壓變得緊迫，她縮進他的懷裏，一半是真的恐懼，還有一半是裝的。
雨水總是那麽多，她也一樣。李淇奧覺得自己可以死在她濕潤的沼澤裏。他開始愛上臺風天，這種日子意味著他們又可以相依為命，一同躲在黑暗的空間裏把身體纏繞在一起，像末日來臨前般在孤單的宇宙中進行著絕望的媾和。
陳姣姣已經完全不去想任何遙遠的事情了。
不去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在28歲之前嫁出去，不去想李淇奧離開後她要怎麽辦，不去想拿了宋羨的鉆戒還要不要給他一個交代，也不去想爸媽對她欲言又止的擔憂與關心。
她現在只想眼前的事情：早餐要夾在恰巴塔裏的蛋是要做成滑蛋還是煎蛋，如果是煎蛋那要做成溏心的還是全熟；飲料喝零度可樂還是檸檬味的氣泡水；吃過飯後和李淇奧要玩塞爾達還是寶可夢，或者是賽博朋克2077；避孕套用玻尿酸超薄還是凸點螺紋。
她除了工作需要，不再化妝，太陽不下山也不出門，甚至衣服也不怎麽穿了，總是光著身子在家裏走來走去。反正無論穿了什麽沒過一會又會被李淇奧脫掉。
很奇怪，明明在過著一種沒有明天的日子，她卻感到異常踏實。李淇奧也一樣，他覺得比起爸媽構建起的那個連隨便一個椅子都十幾萬的大房子，姣姣妙妙屋才更像屬於他的小家。他們像孩童模仿大人的游戲，模仿一種年輕夫婦新婚後如膠似漆的生活。
她明知道這一次分別等同於這段關系的結束——她二十六歲了，不是十六歲，無法對任何人做出自己願意與之堅守一段異國戀的承諾。但她又酷愛玩那種在廢墟上搭建城堡的游戲。
陳姣姣常常在無聊的時候和他聊“等你回來”後的構想。
她站在窗邊，指著遠處的一棟大樓：“等你回來，你就去那裏找個工作。我聽說那裏面有很多證券公司，和你學的專業也對口。到時候我還住這兒，你下班開車回來應該不到十分鐘。”
李淇奧隨著她手指著的地方，說：“看上去很近，其實距離很遠，因為還要繞路，如果堵車可能需要20分鐘。”
“那我不管，反正你下班30分鐘內必須回家。”陳姣姣說得好像確有其事似的。
“為什麽？你好嚴格啊。到時候我的同事會笑話我。”
陳姣姣說：“因為你早上就上班離開了，我一定會很想你。等你下班後我想早點看到你。”
李淇奧從她身後抱住她，聞她香香的頭發：“那你為什麽不在我下班的時候去接我呢，這樣我一出公司大門就可以看到你，就可以載你一起回家。”
“因為我肯定是要在家給你做飯的呀！笨蛋！”陳姣姣對他進行肘擊，但他不覺得疼。
李淇奧把臉埋進她的脖頸，他總喜歡這麽和她說話，刺激得她耳膜發癢：“我可以帶你出去吃，因為你會做的食物只有那麽幾樣：煎蛋、炒蛋、滑蛋、煮蛋……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如果你想吃別的最後還是要我來做，可是我上班好辛苦啊。”
陳姣姣聽到他羅列她只會的這幾種蛋的做法，咯咯咯笑起來。她的確如此，每天為表賢惠總是自告奮勇做早餐，但來來回回也就只有這幾樣蛋料理。兩個人一起在家吃東西基本都是李淇奧照著教程做出來的。
當然最後洗碗的也是他。
她認真地說：“等你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我已經學會了很多種菜的做法了。以後你上班我還可以給你做愛心便當。”
李淇奧表情變得警惕：“那你肯定不會自己閑著沒事學做飯，你是要做給別的男人吃，然後才學會的。”
“你好了解我啊！我會的，我會在你不在的時候談多幾個戀愛，學習做飯給他們吃，等你回來我都已經被他們給調好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最終總以她被李淇奧按在身下收尾。
他壓著她不準她動，看著她的眼睛，兇巴巴地警告：“你不許被別人調，只能被我調。”
“你在說什麽啊，我說做飯而已！”
“做飯不行，做菜不行，做愛也不行。”他的聲音又霸道，又委屈：“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小狗寶寶，答應我。”
陳姣姣有些心虛了，她想，那怎麽可能呢？
但此刻她又願意讓他“放心”，因為她不舍得他難過。
她想，上帝，原諒我吧，我這是善意的謊言。
“我答應你，我只是你一個人的小狗寶寶，就算你不在我也會乖乖的，好了吧？”
她只答應做他一個人的小狗寶寶，但還可以做別人的小豬寶寶、小貓寶寶、甚至小蟑螂寶寶。如此說來，這也不算騙他。
李淇奧不語，他當然不信。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悲傷蔓延在他體內，一股無名火從心頭竄到了那個地方。他只好把它塞進去，沖撞她、捅她、讓小狗寶寶發出媚聲媚氣的叫聲。
她的一切承諾都有可能是假的，但為他發出的淫蕩的聲音是真的。他像撥弄按動游戲手柄那樣撥弄按動她，每個動作都是一個指令，都能得到她即時的反饋。多麽好玩，這是全天下最好玩的玩具，是男孩子也可以玩的芭比娃娃，誰來玩都會理解他為什麽對這游戲上癮。他什麽都不想要了，只要這一刻的真實的感受，她在他的手裏，他也在她的手裏。
疾風暴雨的宇宙下還有一個新的宇宙，是她和風細雨的宇宙。身下抽出細雨如絲，而她的表情演繹著媚眼如絲，窗外風雨如磐，而她的聲音淅淅瀝瀝，似永不斷絕。
似永不斷絕。
他說，陳姣姣，我好喜歡你。
*
轉眼到了八月底，李淇奧離開時她沒有去送別，而是給了他一個包好的禮品袋讓他上了飛機後再拆開。
李淇奧在萬米高空上打開了她的禮物，是一只淺黃色的小狗玩偶，寶可夢裏面的“狗仔包”。
他想起自己曾和她說：“這個寶可夢的技能好色情，好像你啊。”
她仔細看了看這個狗仔包技能的註釋，笑著打他。大罵：“你才是呢！你滿腦子都是這些！”
小小的狗仔包和他的手掌一般大，身後還有圓圓胖胖像包子一樣的尾巴，他撫摸狗仔包柔軟的身體，心頭的思念更甚，恨不能立刻回去她的身邊。
和狗仔包一同出現在袋子裏的還有一張卡片，他從信封裏將卡片抽出，看到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他一瞬間憎惡起她的貪心和狡猾，她明明不可能會等他的，但為什麽總能讓他無法斷絕對她的牽掛？
卡片上是陳姣姣寫的一行幼稚可愛的小字，是寶可夢游戲裏的一句臺詞：
“所有的寶可夢，都會聽從你的命令。我也是。”
*
狗仔包技能展示：
狗仔包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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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平靜而又快樂的日子，李淇奧每天和她廝混在一起，陪她工作，和她做愛，一起像過家家一般“過日子”，一起到超市買食材，跟著網上的教程學做飯，吃完晚餐一起出門散步。
夏天是多雨的季節，有那麽兩周還有臺風。窗外狂風大作，風雨說來就來，把天空壓得很低，雨水又急又密，像馬賽克一樣把遠處的高樓變得飄搖而又渾濁。
陳姣姣怕打雷和閃電，因為她的小男友需要她害怕打雷和閃電。他們把窗戶關得很緊，屋內空調仍然開得很低，電閃雷鳴時分不清現在是下午兩點還是午夜十二點，氣壓變得緊迫，她縮進他的懷裏，一半是真的恐懼，還有一半是裝的。
雨水總是那麽多，她也一樣。李淇奧覺得自己可以死在她濕潤的沼澤裏。他開始愛上臺風天，這種日子意味著他們又可以相依為命，一同躲在黑暗的空間裏把身體纏繞在一起，像末日來臨前般在孤單的宇宙中進行著絕望的媾和。
陳姣姣已經完全不去想任何遙遠的事情了。
不去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在28歲之前嫁出去，不去想李淇奧離開後她要怎麽辦，不去想拿了宋羨的鉆戒還要不要給他一個交代，也不去想爸媽對她欲言又止的擔憂與關心。
她現在只想眼前的事情：早餐要夾在恰巴塔裏的蛋是要做成滑蛋還是煎蛋，如果是煎蛋那要做成溏心的還是全熟；飲料喝零度可樂還是檸檬味的氣泡水；吃過飯後和李淇奧要玩塞爾達還是寶可夢，或者是賽博朋克2077；避孕套用玻尿酸超薄還是凸點螺紋。
她除了工作需要，不再化妝，太陽不下山也不出門，甚至衣服也不怎麽穿了，總是光著身子在家裏走來走去。反正無論穿了什麽沒過一會又會被李淇奧脫掉。
很奇怪，明明在過著一種沒有明天的日子，她卻感到異常踏實。李淇奧也一樣，他覺得比起爸媽構建起的那個連隨便一個椅子都十幾萬的大房子，姣姣妙妙屋才更像屬於他的小家。他們像孩童模仿大人的游戲，模仿一種年輕夫婦新婚後如膠似漆的生活。
她明知道這一次分別等同於這段關系的結束——她二十六歲了，不是十六歲，無法對任何人做出自己願意與之堅守一段異國戀的承諾。但她又酷愛玩那種在廢墟上搭建城堡的游戲。
陳姣姣常常在無聊的時候和他聊“等你回來”後的構想。
她站在窗邊，指著遠處的一棟大樓：“等你回來，你就去那裏找個工作。我聽說那裏面有很多證券公司，和你學的專業也對口。到時候我還住這兒，你下班開車回來應該不到十分鐘。”
李淇奧隨著她手指著的地方，說：“看上去很近，其實距離很遠，因為還要繞路，如果堵車可能需要20分鐘。”
“那我不管，反正你下班30分鐘內必須回家。”陳姣姣說得好像確有其事似的。
“為什麽？你好嚴格啊。到時候我的同事會笑話我。”
陳姣姣說：“因為你早上就上班離開了，我一定會很想你。等你下班後我想早點看到你。”
李淇奧從她身後抱住她，聞她香香的頭發：“那你為什麽不在我下班的時候去接我呢，這樣我一出公司大門就可以看到你，就可以載你一起回家。”
“因為我肯定是要在家給你做飯的呀！笨蛋！”陳姣姣對他進行肘擊，但他不覺得疼。
李淇奧把臉埋進她的脖頸，他總喜歡這麽和她說話，刺激得她耳膜發癢：“我可以帶你出去吃，因為你會做的食物只有那麽幾樣：煎蛋、炒蛋、滑蛋、煮蛋……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如果你想吃別的最後還是要我來做，可是我上班好辛苦啊。”
陳姣姣聽到他羅列她只會的這幾種蛋的做法，咯咯咯笑起來。她的確如此，每天為表賢惠總是自告奮勇做早餐，但來來回回也就只有這幾樣蛋料理。兩個人一起在家吃東西基本都是李淇奧照著教程做出來的。
當然最後洗碗的也是他。
她認真地說：“等你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我已經學會了很多種菜的做法了。以後你上班我還可以給你做愛心便當。”
李淇奧表情變得警惕：“那你肯定不會自己閑著沒事學做飯，你是要做給別的男人吃，然後才學會的。”
“你好了解我啊！我會的，我會在你不在的時候談多幾個戀愛，學習做飯給他們吃，等你回來我都已經被他們給調好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最終總以她被李淇奧按在身下收尾。
他壓著她不準她動，看著她的眼睛，兇巴巴地警告：“你不許被別人調，只能被我調。”
“你在說什麽啊，我說做飯而已！”
“做飯不行，做菜不行，做愛也不行。”他的聲音又霸道，又委屈：“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小狗寶寶，答應我。”
陳姣姣有些心虛了，她想，那怎麽可能呢？
但此刻她又願意讓他“放心”，因為她不舍得他難過。
她想，上帝，原諒我吧，我這是善意的謊言。
“我答應你，我只是你一個人的小狗寶寶，就算你不在我也會乖乖的，好了吧？”
她只答應做他一個人的小狗寶寶，但還可以做別人的小豬寶寶、小貓寶寶、甚至小蟑螂寶寶。如此說來，這也不算騙他。
李淇奧不語，他當然不信。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悲傷蔓延在他體內，一股無名火從心頭竄到了那個地方。他只好把它塞進去，沖撞她、捅她、讓小狗寶寶發出媚聲媚氣的叫聲。
她的一切承諾都有可能是假的，但為他發出的淫蕩的聲音是真的。他像撥弄按動游戲手柄那樣撥弄按動她，每個動作都是一個指令，都能得到她即時的反饋。多麽好玩，這是全天下最好玩的玩具，是男孩子也可以玩的芭比娃娃，誰來玩都會理解他為什麽對這游戲上癮。他什麽都不想要了，只要這一刻的真實的感受，她在他的手裏，他也在她的手裏。
疾風暴雨的宇宙下還有一個新的宇宙，是她和風細雨的宇宙。身下抽出細雨如絲，而她的表情演繹著媚眼如絲，窗外風雨如磐，而她的聲音淅淅瀝瀝，似永不斷絕。
似永不斷絕。
他說，陳姣姣，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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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八月底，李淇奧離開時她沒有去送別，而是給了他一個包好的禮品袋讓他上了飛機後再拆開。
李淇奧在萬米高空上打開了她的禮物，是一只淺黃色的小狗玩偶，寶可夢裏面的“狗仔包”。
他想起自己曾和她說：“這個寶可夢的技能好色情，好像你啊。”
她仔細看了看這個狗仔包技能的註釋，笑著打他。大罵：“你才是呢！你滿腦子都是這些！”
小小的狗仔包和他的手掌一般大，身後還有圓圓胖胖像包子一樣的尾巴，他撫摸狗仔包柔軟的身體，心頭的思念更甚，恨不能立刻回去她的身邊。
和狗仔包一同出現在袋子裏的還有一張卡片，他從信封裏將卡片抽出，看到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他一瞬間憎惡起她的貪心和狡猾，她明明不可能會等他的，但為什麽總能讓他無法斷絕對她的牽掛？
卡片上是陳姣姣寫的一行幼稚可愛的小字，是寶可夢游戲裏的一句臺詞：
“所有的寶可夢，都會聽從你的命令。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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