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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身驕肉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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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身驕肉貴

“你的名字好好聽哇,你爸爸媽媽一定很愛你。”對著這個驚艷的名字, 陳姣姣發出感慨。

對方一怔,隨即不動聲色地答非所問:“我們快點進去吧。”

伴郎與伴娘的兩桌“十全十美”被安排在一塊,二人趕到時發現位置已經被坐亂了,因為有些伴郎伴娘還在後臺幫忙,大家都是隨意亂坐,於是陳姣姣順勢和青意崢坐在了一起。

司儀是齊家請來的地方臺主持人,是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熟悉面孔。業務能力自是不必多說,難得的是主持人cue流程非常舒服,沒有一些令人尷尬羞惱的糟粕話語出現。並且他控場能力極佳,三言兩語就調動起了賓客的情緒,即使知道一切都是事先排練好的節目,大家也都不知不覺被婚禮莊重雋永的氣氛所感染。

陳姣姣轉身,將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墊在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的夏露。

原來女人無論平時有多漂亮,在婚禮上仍能令人眼前一亮。夏露臉上有著一種與平日不同的神采,散發出一種女人與生俱來的神性。那種莊嚴與溫柔並存、安定與希冀共生的面容似乎暗示著一位少女樂園般的輝煌過去即將收尾,同時迎來嶄新生活的開端。

像一部史詩的華麗轉場。

在夏露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令陳姣姣有些害怕。唉,她原本還以為夏露會在臺上悄悄對著齊明澤的耳邊說:“你是傻逼”。

青意崢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背影,她長長的卷發散落在肩背,隨著她的頭偶爾晃動,隱隱約約看得見發隙間透出的雪白皮膚。他覺得她的頭發一定很軟很滑,想象得出若是這發梢劃過他的皮膚,該是何等的癢。

他戀戀不舍將目光收回。

婚禮上自然少不了要互叫對方父母“爸媽”的改口環節。

陳姣姣從小到大參加過很多婚禮,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流程。她總覺得這種眾目睽睽之下讓人改口的行為很做作——多麽荒唐,兩個有情人的結合居然真的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憑什麽?從未生你養你的陌生人就這樣成為了你的爸媽,卻還要心存感激。賜你改口的福氣,仿佛這是一種獎勵。

她本不欲再看,卻觀察到就連齊明澤該改口的時候,夏露媽媽的眼睛也一直盯著她。

這也不怪她能註意到這個細節,因為在大屏幕的加持下,她媽媽的眼神格外明顯,飽含著無盡的不舍與深情。

陳姣姣心中湧現出一種很覆雜的情緒。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出嫁時,媽媽一定也會這樣不舍。另一方面她又不明白這種“不舍”舍不得的是什麽。

因為出嫁後並不是就不再見面了,就算是嫁去外地,現在的交通如此發達,只要在國內就沒有五小時內飛不到的地方。除非自己嫁去了內蒙古自治區或者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

她腦海中出現了自己穿著蒙古族服飾被送去和親的畫面,一位套馬桿的漢子從遠處策馬而來……這個想法把她嚇得夠嗆,她趕緊在心裏呸呸呸。

但,媽媽們不舍的是什麽呢?若是覺得女兒走進婚姻生活是值得哭的事情,那她們為什麽又總是期盼女兒們嫁出去。

她內心五味雜陳,又被這種盛大的無法招架的情緒所感染,不知不覺眼淚蓄滿了眼眶。

青意崢見她轉過身來,拿起了桌上的紙巾。她把紙巾疊了一個角,掏出一塊氣墊粉餅,對著鏡子把紙巾的角伸進眼眶當中,將沒掉出的眼淚吸幹。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又伸出手在眼前一陣亂扇。

青意崢對臺上的煽情無動於衷,也就自然地覺得她可笑,不禁問道:“感動哭了?”

“不是感動,說了你也不懂。”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故意逗她,還對她說出這種特別傻逼的話,像那種自認為幽默的猥瑣男:“怎麽,看到人家嫁出去,自己還沒嫁,急了?”

陳姣姣怒目而視:“餵!你嘴也太賤了吧!我跟你很熟嗎?”

“急了急了。”青意崢覺得自己有點發神經了,他平時不是這種人,怎麽今天話這麽多?

陳姣姣被他氣死。她覺得這個男的怎麽這麽討厭,要不是因為他長得帥,她真的會覺得此人是個下頭男,並且發微信到處和朋友罵他。

但因為他實在是太帥了,讓她有點分不清這算是風流倜儻還是腦子有病。

姑且當他腦子有病!

陳姣姣決定不理他。

一整個幹飯環節,陳姣姣都化悲憤為食欲。忙了一個上午她也確實餓壞了。青意崢見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和裙子同色系的絲質發圈把頭發松松地挽在了腦後,肩頸的一片雪白愈加清晰了起來。

他愈發食不知味。

陳姣姣似乎在賭氣,從頭到尾都不和他說話。但若有想吃的東西還沒轉到自己面前,她就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暗示他幫自己夾菜。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有病,為什麽自然而然受她驅使為她服務,不斷拿起公筷幫她把她想吃的東西揀到她的碗裏。只見她粉嘟嘟的嘴巴上下翻飛,吐骨頭,漱魚刺,令他產生了一些很不妙的聯想。他覺得自己像個頗有擔當的丈夫,在照顧自己純真無邪的新娘。

他有一種很原始樸素的欲望油然而生,很想把她餵飽,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

宋羨拿起手機,怔忡了片刻。

微信裏是Harry Winston的SA發來的消息,通知他差不多兩個月前訂的鉆戒到貨了。他差點把這事忘了,一切都恍若隔世。短短兩個月時間發生了太多。

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和陳姣姣求婚。

選這枚戒指的時候,他覺得“ The one”的含義最適合她,獨一無二,他唯一的女孩。然而陳姣姣轟轟烈烈的出軌行為讓他覺得這顆“ The one”有些諷刺。

H色以上的中等優白不是她內心的純白,是她被別的男人灑在身上的白;EX級別的完美切工不是她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切工,是她在左右逢源的日子裏為隱瞞他而下的苦工;SI1以上的凈度不是她貞操的凈度,是她事後銷毀證據將自己清洗幹凈的凈度;火彩的火則是她的欲火與他的怒火。

而能取悅到她的,最堅硬、最持久的天然物質也不僅僅是鉆石。他能想象得到她在別的男人身下是什麽樣,或許和在他身下一樣。她是完完全全受欲望驅使的下賤的動物,他想怪她卻又無從怪她。

把她想得賤一點會讓他心裏好受很多。

但他又舍不得陳姣姣身上讓他眷戀的地方。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真心實意為了他的悲傷而悲傷,這多麽難得。

他承認他被這種他很輕視的、被稱之為“感覺”的東西打敗了。若是在以前,有人和他說自己想和一個人結婚是“看感覺”,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感覺”是多麽不可量化的東西,說真話會顯得人勢利,說“感覺”則顯得更加真誠。

但現在他真的明白,原來下定決心選擇一個人,真的是“憑感覺”。感覺才是奢侈品,即使有比她更漂亮、更聰明、家境更好的女孩,都不一定能夠帶給他這樣的感覺。

他意識不到自己此刻又在衡量,與此同時他對那個只見過一次的小矮子產生出一種仇恨,陳姣姣是個無辜的婊子罷了,她是一個小糊塗蟲,是他不對,他引誘了她。

他想,從今以後,她要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他會抱住她,圈住她,給她桂冠和獎賞,讓她成為宋太太。她的名字要出現在他的結婚證上、房產證上、還有戶口本上。他會是她的唯一緊急聯絡人,是下病危通知書時有資格簽名的那個人,是就算她死了也只有他能為她收屍的人。

百年之後她的墓碑上也要刻上“愛妻陳唯”,而落款是宋羨兩個字。

他頓時覺得求婚或許是他們新的開始,是他們從零開始的新的關系。鉆戒是最纖細最昂貴的鎖,從此鎖住她的人生,她的開心快樂全都只能為了他而存在。

他拿起手機在小紅書上搜索了“滬城求婚策劃”,選了一家置景和出片都很高級的婚策賬號,加上了他們的微信。

求婚不同於婚禮,可以盡量辦得可愛一點。婚禮上出現 Hello Kitty會顯得幼稚,但求婚就無所謂。宋羨想為她布置成她最喜歡的主題,他想,她一定會很開心。

*

Hello Kitty的創可貼被陳姣姣拿在手中撕開,青意崢看她一眼,問她哪裏受了傷。

陳姣姣低頭看向桌底,把兩只腳從高跟鞋中掙脫出來,只見她兩腳的腳背都被磨出了血泡。

“我今天第一次穿這雙鞋,好難穿呀,早上我就覺得疼了,這會兒吃完飯感覺我沒辦法站起來走路了。”

陳姣姣吃飽了,心情大好,終於與他破冰。

青意崢看她手中的創可貼,發現那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普通止血貼,沒有任何藥用功能。若是直接貼上,在這麽熱的天有可能會導致傷口發炎。

他站起身跑去找大堂經理要來了酒店的備用醫藥箱,從裏面拿出了碘伏、棉簽和雲南白藥創可貼。

陳姣姣穿著抹胸禮服裙,無論是上面還是下面都不太方便蹲下。他讓她坐好,半跪在地上幫她處理腳上的傷口。

棉簽蘸著碘伏輕輕按壓在她的腳背,她或許已經疼麻了,此刻只覺得涼涼的,並不疼痛。

但青意崢卻按耐著自己想要把棉簽狠狠按壓在她傷口上的欲望,不知為何,這一片紅紅白白激起了他內心的施虐欲。

他很想把她弄疼,讓她哭出來。

但這個想法太過於變態。眾目睽睽之下還不方便表露。

傷口很快被處理好,青意崢小心地幫她貼上創可貼。

他坐回椅子上,覺得臉頰發燙。為了掩飾自己的局促,他沒話找話:“你今天也沒怎麽走沒怎麽站吧?怎麽能磨成這樣。”

陳姣姣把兩只腳重新伸進她的美麗刑具當中,似乎對此感到驕傲。她伸了個懶腰,對他說道:

“因為我身驕肉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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