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眾神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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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眾神的碎片
嬌柔輕盈的女神阿芙洛秋忒並不願意幹預血腥的廝殺。她只管在神衹和凡人心中激起情愛。
而笨拙憨厚的女神經病陳姣姣也對在這個世界上出人頭地沒有任何興趣，她只希望她心愛的兩個男朋友都好好愛她。
人類是眾神的碎片，這是爸爸教給她的。
幼兒時期的陳姣姣喜歡窩在爸爸懷裏，讓他給自己講故事。爸爸有時講古詩詞、有時講中國古代神話、還有的時候講希臘神話。
爸爸說，人類的七情六欲都像是神的碎片、神的影子。因為神話中的神都有著極致的愛欲與仇恨，可是人類的能力有限，所以人類的愛恨比神孱弱得多。
但僅僅是這樣的碎片和影子，也拼湊起了人類精彩的一生。
十四歲的陳姣姣在這頓小型鴻門宴上想起爸爸的話，也就對賣弄他那點可憐的文化知識的孫叔叔更加不耐煩。
因為陳姣姣和媽媽吵架了，孫叔叔特來以長輩的身份教訓陳姣姣。那姿態好像她是媽媽的敵人，他來為媽媽撐腰。
他說：“你怎麽能和你媽媽這麽沒大沒小的說話？如果你是我的女兒，還這樣對你媽媽，我就一巴掌扇你了。”
媽媽在一旁，露出一副很小題大做的委屈表情，這種委屈因為有人倚杖而變得面目可憎了起來。
陳姣姣像個倔強的小紅軍和二人對抗：“你不是把你女兒當朋友嗎？我和朋友就這種語氣說話，怎麽了？這就要被你扇？”
孫叔叔開始引經據典：“我女兒和你完全不同，她從小我就讓她背那個叫什麽……《弟子規》！國學經典。你有空也該看看。”
“叔叔，我六歲的時候就會背《三十六計》了，《弟子規》這種垃圾糟粕我爸爸是不會教我的，順便告訴你一句，我有自己的爸爸，我爸懂得比你多多了，用不著你教育我！”陳姣姣說完，轉身氣哼哼地離開了三人吃飯的餐廳。
午休後還要去上學，媽媽知道她會回學校，也沒有追上來。
陳姣姣覺得非常委屈。
和媽媽吵架的原因是期中考試她考得很差，但她要求媽媽來幫她開家長會，並且回家不要告訴爸爸自己的真實成績……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在這方面還是有點怕爸爸的。讀這所重點中學是爸爸托關系花錢把自己塞進來的，但她的成績從一開始的中等變成了現在在墊底，她有點心虛。
自從與媽媽分享秘密以來，她覺得自己和媽媽是統一戰線的戰友。她幫媽媽“背叛”了爸爸，替她保守秘密，真心為她高興，並且做她的好閨蜜，她覺得媽媽理應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
可是媽媽卻義正嚴辭：“這怎麽行？你怎麽能讓我幫你騙你爸？他畢竟是你爸爸，你考成這樣很明顯就是心思沒在學習上，就應該讓你爸爸說說你的。”
陳姣姣震驚了，她沒想到媽媽是這副面孔。以至於她在飯桌上瞪著媽媽，像對著仇人：“你就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叛徒！”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她忍不住用手背抹起眼淚。她覺得自己很辛苦，也很孤單。
家長會後，自己真實的成績單和在學校的表現還是被媽媽一五一十告訴了爸爸，陳姣姣已經做好準備，將要接受一番來自爸爸嚴厲的審判。
令人意外的是爸爸沒有生氣。
反而安慰她：“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就是被理科拖了後腿，但你的文科成績都非常好，只要多花點心思下次絕對可以考好，爸爸相信你。”
陳姣姣也不知道爸爸在哪中邪了，心情這麽好。她覺得大概是因為最近媽媽沒有和他吵架，他不想破壞家庭合睦的氣氛。
但爸爸一通情達理，她反而內疚了起來。
有時候，小孩比成年人要現實得多。因為小孩有著最直接的對於情感關系的判斷，簡單來說，誰對她好，她就會天然地傾向這個人。
從前她只覺得飯是媽媽做的，生活是媽媽操心的，漂亮的衣服鞋子是媽媽帶她買的，陪伴都是媽媽給的。
現在她恍然大悟，在這個家裏，錢是爸爸賺的、重點中學是爸爸的人脈給安排的、補課費都是爸爸交的、自己的一切未來都是要倚杖爸爸的。
而自己卻在外面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不知狗頭嘴臉的後爸，三天兩頭來自己面前擺架子，真惡心。
陳姣姣獨自坐在房間裏因為內疚而偷偷痛哭！她覺得自己背叛了她的好爸爸，多麽偉大的爸爸啊！她要和爸爸揭開真相。
於是她敲門進了爸爸的書房。
書房裏面沒有人，只有電腦屏幕亮著。
爸爸的QQ一閃一閃。只見屏幕上是“空谷幽蘭”和“我心悠悠”的對話。
空谷幽蘭：想我了嗎？【害羞】【害羞】
我心悠悠：【壞笑】【壞笑】你猜？
空谷幽蘭：想我怎麽最近不來找我？
我心悠悠：【嘴唇】【嘴唇】這周末，老地方見。【玫瑰】
陳姣姣呆立在電腦前，她瞬間找到了爸爸對她的爛成績和顏悅色的答案：他中了空谷幽蘭的邪。
但她仿佛自己才是這些聊天記錄的主人，生怕被人發現，趕緊跑回了自己房間。
等她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才小發雷霆：“我心悠悠！我悠你媽個頭！”
十四歲的陳姣姣完全不明白，即使媽媽不喜歡爸爸了，但為什麽可以喜歡上那個孫叔叔。
而在自己面前博學儒雅的爸爸怎麽會背地裏和空谷幽蘭發猥瑣表情。
一切都太震撼了。
但是二十多歲的陳姣姣懂了。
因為所有人都在她面前說，李淇奧不如宋羨。
比如黃羊羊。
她規勸陳姣姣：“雖然宋羨是個老登，但是你和他現在的關系叫做‘長擇異常’，雖然他暫時沒有要和你結婚，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他對你其實是很認真的。可是吳斐然她弟很明顯是個腦殘！”
斐斐：“我弟怎麽腦殘了！我弟給她伺候得很舒服！”
黃羊羊翻白眼：“下半身舒服和上半身腦殘不是一回事！他就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本來不是說今年去讀研嗎，為了給你當小三學也不去上了，這樣的人以後能有什麽出息？你們最多玩個一年半載就黃了。”
陳姣姣為李淇奧辯解：“人家不是無所事事，是打算gap一年好不好呀……”
“哎喲，陳姣姣你現在英語都會說了，還gap……”黃羊羊繼續犀利輸出：“我不知道你喜歡李淇奧什麽呀？”
陳姣姣如數家珍：“雖然他沒宋羨高，可是高怎麽了？他穿上鞋加上燙頭也應該有181了，和宋羨不差什麽。他雖然沒宋羨有事業心，可是他還是小孩呢！我能從他在打游戲的態度中看到他良好的統籌作戰能力和縝密的分析規劃能力。我覺得他很邪魅！”
黃羊羊像看智障一樣憐憫地看著她：“我現在真的特別後悔，自己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到這個粉紅色的hellokitty餐廳和你跟吳斐然聚會，玩兒去吧你！”
李淇奧邪不邪魅沒人知道，陳姣姣是真的很邪門。
她覺得自己還是說得出為什麽喜歡李淇奧的，那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東西。
她覺得李淇奧很會“欣賞”她。沒錯，欣賞，男人依戀在女人身上舍不得離開的那種目光，讓她覺得很眷戀。
無論是看電影還是打游戲，李淇奧都會時不時忍不住轉頭去看她的表情。他好奇她的每一個反應，她的一切他全部都想知道。
而宋羨卻沒有這種小動作，他看電影時一絲不茍，只關註劇情。陳姣姣覺得不能說他不愛自己，因為他有更多愛她的行為和證據。
可是此刻她只迷戀這種東西——她迷戀他人對自己的迷戀。
或許媽媽也是一樣。迷戀一個愚蠢的男人對自己的呵護，他甚至看不得她受一點兒委屈，總是在任何沖突發生時站在她這一邊。
在破綻百出的人身上，東窗事發是必然會發生的。
阿芙洛秋忒被赫希俄德稱讚，說她是少女的絮語、微笑和欺瞞、享樂、甜蜜和承歡的溫情。
一切都有代價。宋羨早就該明白，享受了她的甜蜜和承歡的溫情，同樣也要享受她的欺瞞。只是他暫時還學不會享受一頂綠色的帽子罷了。
陳姣姣洗完澡，裹著浴巾從他的浴室走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宋羨拿著自己進浴室之前摘下來的手表。
他先開口：“首先，不是我要偷看，是這個東西一直在響，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作案工具。”
陳姣姣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抓奸還要解釋自己不是那種“會偷看別人手機”的人，宋羨實在是太裝了。
她覺得自己有些腿軟，像踩著棉花般走到了他的跟前。
很奇怪，明明他坐著，她站著，她覺得居高臨下的那個人是宋羨。
她的頭發還在滴水，浴巾也快要掉下來了。宋羨沒有要讓她坐下來的意思。她感到自己在發抖。
宋羨問道：“你和他發展到哪一步？”
陳姣姣回答：“任何一步。”
“為什麽？”
陳姣姣大腦有點宕機，為什麽？她絞盡腦汁去想，因為你不願意娶我，因為你讓我丟臉了，因為我討厭你、我恨你、我決定報覆你也因為我的確很喜歡他。
但是這一系列的原因說出來實在是源遠流長，她覺得有點麻煩了。
她心一橫，覺得自己沒什麽好害怕的，像抒發出一口惡氣那樣：“因為很爽。”
他手指淡淡地在那塊小小的手表上輕攏慢挑，不知道在想什麽。陳姣姣一向覺得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長。他不像在翻閱小天才電話手表上的聊天記錄，那種動作很像在玩弄。
因為身體僵硬而又在輕微發抖，陳姣姣的浴巾終於掉了下來。但比起秘密的暴露，她對於身體的暴露反而覺得問題不大。
宋羨擡頭，沒什麽表情地審視她的身體，她靜靜站著，面對他的審視一言不發。
在她覺得自己要站不住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你哪裏爽？”
陳姣姣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我哪裏都很爽。”
在被他掐著脖子、逼出眼淚的那一刻，她從宋羨的口中聽到了一句曾經聽過的話。
她的眼睛失去焦點，不知是享受還是絕望的神情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上的燈光。
這聲音從遙遠的、那個暑假的下午傳來，也從宋羨的口中傳來。
陳姣姣覺得自己分化成了兩個“我”。一個躲在爸媽房間門外偷聽他們吵架，她知道爸爸發現媽媽和孫叔叔的事了。害怕他們會打起來，她渾身緊繃。
另外一個自己在宋羨的手裏，他像玩弄那塊小小的手表那樣“輕攏慢撚抹覆挑”——甚至這詩句也是說出那句話的爸爸教給她的。
宋羨和爸爸的聲音同時在她的腦海中炸開了：“你真的蠻賤的，賤貨。”
她的顫抖和眼淚在同一秒鐘一起來臨。
宋羨覺得，有時候肉體的快感像是對心靈痛苦的代償。
宙斯與赫拉有十二個兒子，阿瑞斯也是他們的兒子。
然而宙斯並不喜歡他，他覺得阿瑞斯只享受殘酷的鬥爭，從不偏幫於他。
宋羨與宋寧也都是宋志城的兒子，但宋志城很明顯更喜歡每日承歡膝下的宋寧。他覺得自己已經財富自由，無欲無求，並不指望兒子們為自己“養老”，可宋羨總是喜歡把工作忙當作借口，很少回家。
宋羨一度覺得自己在陳姣姣這裏可以永遠是“唯一”。
但他說不出口。
他說不出那種乞求與自憐的話語，無法質問她“為什麽你除了我還會喜歡別人？”
在和陳姣姣分開一天一夜之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她的微信，點擊了“刪除好友”。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單方面決定與一位女士“和平”分手。
而陳姣姣解除了與李淇奧手表的綁定，在微信上打下一行字給他：“我們以後不要聯系了。”
天地未開辟之前，世界只是一片無邊無際、永遠黑暗的混沌。世上一切生命的源泉就包容在這片混沌之中。整個世界和永生的神祇都起源於這無邊無際的混沌。
哀艷的事物不僅是水仙，還有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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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柔輕盈的女神阿芙洛秋忒並不願意幹預血腥的廝殺。她只管在神衹和凡人心中激起情愛。
而笨拙憨厚的女神經病陳姣姣也對在這個世界上出人頭地沒有任何興趣，她只希望她心愛的兩個男朋友都好好愛她。
人類是眾神的碎片，這是爸爸教給她的。
幼兒時期的陳姣姣喜歡窩在爸爸懷裏，讓他給自己講故事。爸爸有時講古詩詞、有時講中國古代神話、還有的時候講希臘神話。
爸爸說，人類的七情六欲都像是神的碎片、神的影子。因為神話中的神都有著極致的愛欲與仇恨，可是人類的能力有限，所以人類的愛恨比神孱弱得多。
但僅僅是這樣的碎片和影子，也拼湊起了人類精彩的一生。
十四歲的陳姣姣在這頓小型鴻門宴上想起爸爸的話，也就對賣弄他那點可憐的文化知識的孫叔叔更加不耐煩。
因為陳姣姣和媽媽吵架了，孫叔叔特來以長輩的身份教訓陳姣姣。那姿態好像她是媽媽的敵人，他來為媽媽撐腰。
他說：“你怎麽能和你媽媽這麽沒大沒小的說話？如果你是我的女兒，還這樣對你媽媽，我就一巴掌扇你了。”
媽媽在一旁，露出一副很小題大做的委屈表情，這種委屈因為有人倚杖而變得面目可憎了起來。
陳姣姣像個倔強的小紅軍和二人對抗：“你不是把你女兒當朋友嗎？我和朋友就這種語氣說話，怎麽了？這就要被你扇？”
孫叔叔開始引經據典：“我女兒和你完全不同，她從小我就讓她背那個叫什麽……《弟子規》！國學經典。你有空也該看看。”
“叔叔，我六歲的時候就會背《三十六計》了，《弟子規》這種垃圾糟粕我爸爸是不會教我的，順便告訴你一句，我有自己的爸爸，我爸懂得比你多多了，用不著你教育我！”陳姣姣說完，轉身氣哼哼地離開了三人吃飯的餐廳。
午休後還要去上學，媽媽知道她會回學校，也沒有追上來。
陳姣姣覺得非常委屈。
和媽媽吵架的原因是期中考試她考得很差，但她要求媽媽來幫她開家長會，並且回家不要告訴爸爸自己的真實成績……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在這方面還是有點怕爸爸的。讀這所重點中學是爸爸托關系花錢把自己塞進來的，但她的成績從一開始的中等變成了現在在墊底，她有點心虛。
自從與媽媽分享秘密以來，她覺得自己和媽媽是統一戰線的戰友。她幫媽媽“背叛”了爸爸，替她保守秘密，真心為她高興，並且做她的好閨蜜，她覺得媽媽理應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
可是媽媽卻義正嚴辭：“這怎麽行？你怎麽能讓我幫你騙你爸？他畢竟是你爸爸，你考成這樣很明顯就是心思沒在學習上，就應該讓你爸爸說說你的。”
陳姣姣震驚了，她沒想到媽媽是這副面孔。以至於她在飯桌上瞪著媽媽，像對著仇人：“你就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叛徒！”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她忍不住用手背抹起眼淚。她覺得自己很辛苦，也很孤單。
家長會後，自己真實的成績單和在學校的表現還是被媽媽一五一十告訴了爸爸，陳姣姣已經做好準備，將要接受一番來自爸爸嚴厲的審判。
令人意外的是爸爸沒有生氣。
反而安慰她：“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就是被理科拖了後腿，但你的文科成績都非常好，只要多花點心思下次絕對可以考好，爸爸相信你。”
陳姣姣也不知道爸爸在哪中邪了，心情這麽好。她覺得大概是因為最近媽媽沒有和他吵架，他不想破壞家庭合睦的氣氛。
但爸爸一通情達理，她反而內疚了起來。
有時候，小孩比成年人要現實得多。因為小孩有著最直接的對於情感關系的判斷，簡單來說，誰對她好，她就會天然地傾向這個人。
從前她只覺得飯是媽媽做的，生活是媽媽操心的，漂亮的衣服鞋子是媽媽帶她買的，陪伴都是媽媽給的。
現在她恍然大悟，在這個家裏，錢是爸爸賺的、重點中學是爸爸的人脈給安排的、補課費都是爸爸交的、自己的一切未來都是要倚杖爸爸的。
而自己卻在外面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不知狗頭嘴臉的後爸，三天兩頭來自己面前擺架子，真惡心。
陳姣姣獨自坐在房間裏因為內疚而偷偷痛哭！她覺得自己背叛了她的好爸爸，多麽偉大的爸爸啊！她要和爸爸揭開真相。
於是她敲門進了爸爸的書房。
書房裏面沒有人，只有電腦屏幕亮著。
爸爸的QQ一閃一閃。只見屏幕上是“空谷幽蘭”和“我心悠悠”的對話。
空谷幽蘭：想我了嗎？【害羞】【害羞】
我心悠悠：【壞笑】【壞笑】你猜？
空谷幽蘭：想我怎麽最近不來找我？
我心悠悠：【嘴唇】【嘴唇】這周末，老地方見。【玫瑰】
陳姣姣呆立在電腦前，她瞬間找到了爸爸對她的爛成績和顏悅色的答案：他中了空谷幽蘭的邪。
但她仿佛自己才是這些聊天記錄的主人，生怕被人發現，趕緊跑回了自己房間。
等她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才小發雷霆：“我心悠悠！我悠你媽個頭！”
十四歲的陳姣姣完全不明白，即使媽媽不喜歡爸爸了，但為什麽可以喜歡上那個孫叔叔。
而在自己面前博學儒雅的爸爸怎麽會背地裏和空谷幽蘭發猥瑣表情。
一切都太震撼了。
但是二十多歲的陳姣姣懂了。
因為所有人都在她面前說，李淇奧不如宋羨。
比如黃羊羊。
她規勸陳姣姣：“雖然宋羨是個老登，但是你和他現在的關系叫做‘長擇異常’，雖然他暫時沒有要和你結婚，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他對你其實是很認真的。可是吳斐然她弟很明顯是個腦殘！”
斐斐：“我弟怎麽腦殘了！我弟給她伺候得很舒服！”
黃羊羊翻白眼：“下半身舒服和上半身腦殘不是一回事！他就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本來不是說今年去讀研嗎，為了給你當小三學也不去上了，這樣的人以後能有什麽出息？你們最多玩個一年半載就黃了。”
陳姣姣為李淇奧辯解：“人家不是無所事事，是打算gap一年好不好呀……”
“哎喲，陳姣姣你現在英語都會說了，還gap……”黃羊羊繼續犀利輸出：“我不知道你喜歡李淇奧什麽呀？”
陳姣姣如數家珍：“雖然他沒宋羨高，可是高怎麽了？他穿上鞋加上燙頭也應該有181了，和宋羨不差什麽。他雖然沒宋羨有事業心，可是他還是小孩呢！我能從他在打游戲的態度中看到他良好的統籌作戰能力和縝密的分析規劃能力。我覺得他很邪魅！”
黃羊羊像看智障一樣憐憫地看著她：“我現在真的特別後悔，自己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到這個粉紅色的hellokitty餐廳和你跟吳斐然聚會，玩兒去吧你！”
李淇奧邪不邪魅沒人知道，陳姣姣是真的很邪門。
她覺得自己還是說得出為什麽喜歡李淇奧的，那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東西。
她覺得李淇奧很會“欣賞”她。沒錯，欣賞，男人依戀在女人身上舍不得離開的那種目光，讓她覺得很眷戀。
無論是看電影還是打游戲，李淇奧都會時不時忍不住轉頭去看她的表情。他好奇她的每一個反應，她的一切他全部都想知道。
而宋羨卻沒有這種小動作，他看電影時一絲不茍，只關註劇情。陳姣姣覺得不能說他不愛自己，因為他有更多愛她的行為和證據。
可是此刻她只迷戀這種東西——她迷戀他人對自己的迷戀。
或許媽媽也是一樣。迷戀一個愚蠢的男人對自己的呵護，他甚至看不得她受一點兒委屈，總是在任何沖突發生時站在她這一邊。
在破綻百出的人身上，東窗事發是必然會發生的。
阿芙洛秋忒被赫希俄德稱讚，說她是少女的絮語、微笑和欺瞞、享樂、甜蜜和承歡的溫情。
一切都有代價。宋羨早就該明白，享受了她的甜蜜和承歡的溫情，同樣也要享受她的欺瞞。只是他暫時還學不會享受一頂綠色的帽子罷了。
陳姣姣洗完澡，裹著浴巾從他的浴室走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宋羨拿著自己進浴室之前摘下來的手表。
他先開口：“首先，不是我要偷看，是這個東西一直在響，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作案工具。”
陳姣姣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抓奸還要解釋自己不是那種“會偷看別人手機”的人，宋羨實在是太裝了。
她覺得自己有些腿軟，像踩著棉花般走到了他的跟前。
很奇怪，明明他坐著，她站著，她覺得居高臨下的那個人是宋羨。
她的頭發還在滴水，浴巾也快要掉下來了。宋羨沒有要讓她坐下來的意思。她感到自己在發抖。
宋羨問道：“你和他發展到哪一步？”
陳姣姣回答：“任何一步。”
“為什麽？”
陳姣姣大腦有點宕機，為什麽？她絞盡腦汁去想，因為你不願意娶我，因為你讓我丟臉了，因為我討厭你、我恨你、我決定報覆你也因為我的確很喜歡他。
但是這一系列的原因說出來實在是源遠流長，她覺得有點麻煩了。
她心一橫，覺得自己沒什麽好害怕的，像抒發出一口惡氣那樣：“因為很爽。”
他手指淡淡地在那塊小小的手表上輕攏慢挑，不知道在想什麽。陳姣姣一向覺得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長。他不像在翻閱小天才電話手表上的聊天記錄，那種動作很像在玩弄。
因為身體僵硬而又在輕微發抖，陳姣姣的浴巾終於掉了下來。但比起秘密的暴露，她對於身體的暴露反而覺得問題不大。
宋羨擡頭，沒什麽表情地審視她的身體，她靜靜站著，面對他的審視一言不發。
在她覺得自己要站不住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你哪裏爽？”
陳姣姣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我哪裏都很爽。”
在被他掐著脖子、逼出眼淚的那一刻，她從宋羨的口中聽到了一句曾經聽過的話。
她的眼睛失去焦點，不知是享受還是絕望的神情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上的燈光。
這聲音從遙遠的、那個暑假的下午傳來，也從宋羨的口中傳來。
陳姣姣覺得自己分化成了兩個“我”。一個躲在爸媽房間門外偷聽他們吵架，她知道爸爸發現媽媽和孫叔叔的事了。害怕他們會打起來，她渾身緊繃。
另外一個自己在宋羨的手裏，他像玩弄那塊小小的手表那樣“輕攏慢撚抹覆挑”——甚至這詩句也是說出那句話的爸爸教給她的。
宋羨和爸爸的聲音同時在她的腦海中炸開了：“你真的蠻賤的，賤貨。”
她的顫抖和眼淚在同一秒鐘一起來臨。
宋羨覺得，有時候肉體的快感像是對心靈痛苦的代償。
宙斯與赫拉有十二個兒子，阿瑞斯也是他們的兒子。
然而宙斯並不喜歡他，他覺得阿瑞斯只享受殘酷的鬥爭，從不偏幫於他。
宋羨與宋寧也都是宋志城的兒子，但宋志城很明顯更喜歡每日承歡膝下的宋寧。他覺得自己已經財富自由，無欲無求，並不指望兒子們為自己“養老”，可宋羨總是喜歡把工作忙當作借口，很少回家。
宋羨一度覺得自己在陳姣姣這裏可以永遠是“唯一”。
但他說不出口。
他說不出那種乞求與自憐的話語，無法質問她“為什麽你除了我還會喜歡別人？”
在和陳姣姣分開一天一夜之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她的微信，點擊了“刪除好友”。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單方面決定與一位女士“和平”分手。
而陳姣姣解除了與李淇奧手表的綁定，在微信上打下一行字給他：“我們以後不要聯系了。”
天地未開辟之前，世界只是一片無邊無際、永遠黑暗的混沌。世上一切生命的源泉就包容在這片混沌之中。整個世界和永生的神祇都起源於這無邊無際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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