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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叫,黑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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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叫,黑澤陣。”……

江戶川柯南在發足狂奔。

前方是沒有盡頭的長廊, 兩邊是洞開的大門,仿佛睜開的深淵之眼,靜默地凝視著他垂死掙紮。

而他的身後……

“柯南。”

“新一。”

“柯南君。”

“工藤新一!”

“……江戶川柯南……怎麽會有人起這樣的名字?一聽就是假名好吧!”

“為什麽騙我?”

“為什麽要欺騙我們?!”

“是在滿足你卑劣的欲望嗎?你很喜歡看我的女兒滿懷愛意地等待你吧, 該死的小子!”

十數個四肢瘦長, 皮膚慘白的人形怪物像蜘蛛一樣在長廊上下左右爬行, 緊緊追在江戶川柯南身後。

它們的五官扭曲,聲音尖銳刺耳, 但是、但是……

江戶川柯南臉色蒼白, 額頭已經布滿汗水。

他聽出來了, 他終於聽出來了, 那分明是、是……

是小蘭。

是大叔和阿姨。

是日暮警官他們……

是所有被他隱瞞了身份的人。

那是他們的聲音!

江戶川柯南憤怒地咬住牙,這些怪物,究竟想做什麽!?

就在這時,長廊發生了變化, 一陣水波般的抖動後,筆直的長廊出現了轉彎, 暖色的光芒從轉彎處透出來,仿佛那裏就是出口。

江戶川柯南的眼神卻黯了下來。

那裏不是出口。

他很確信。

這條長廊, 他已經不止一次踏入這條長廊了。

第一次,他以為是夢,一個清醒夢。他好奇地在這裏探索, 以為是夢所以沒有在意, 很隨意地挑選了一個大門洞開的房間,然後……他死了。

男孩兒的眼角抽搐了幾下, 仿佛身上還殘留著那次死亡所帶來的陣痛。

很痛。

非常痛。

比被琴酒餵下A藥,骨骼驟縮,血肉像是沸騰起來, 內臟撕扯著揉成一團還要通上一百倍。

——他被撕碎了。

很慢、很仔細地,被撕碎了。

房間裏一片漆黑,半點光都沒有,以洞開的大門為界,長廊上暗淡的光透不進來,他強忍著劇痛,控制不住地痛苦慘叫出來,努力想要看清正在對他施以虐殺的東西是什麽。

東西。

他用這個詞形容正在殺死他的兇手。

江戶川柯南信奉科學,但那一刻,他的科學三觀搖搖欲墜——他聽到了滑膩的爬行聲,嗅到了粘稠的腐爛的魚腥味,纏繞在他身上一點點將他的內臟擠壓成碎塊的不是類似於人手的肢體,而是像章魚觸手般冰冷柔軟的東西。

像蛇,像腐爛的魚,像高度發酵後的半透明物體。

不是人。

人不可能有這樣的肢體。

它們十分靈活,毫無機械感,從四面八方伸來,將他一點點、從下到上,緩慢地撕扯碎片。

——它們故意的。

這是一場惡劣殘忍的虐殺。

而被虐殺的對象是他。

好痛,好痛啊……

不是說,做夢是不會感到疼痛的嗎?所以……這真的是在做夢嗎?

漫長的劇痛後,江戶川柯南再次睜開了眼睛,他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他再一次站在了長廊上。

隱藏著虐殺了他的怪物的房間就在他的左手邊。

而這樣的房間……放眼望去,有無數個。

江戶川柯南的心跳速度在那一刻達到了此生最高點。

‘這是一場夢嗎?’

他開始懷疑。

‘我會做這樣的夢嗎?’

他自我審視。

‘我不會。’

他篤定了答案。

他所做過的最恐怖的噩夢,不過是琴酒找到了他而已。

那要怎麽解釋現在的情況?

江戶川柯南決定探索,嘗試尋找線索。

一味慌亂恐懼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要直面恐懼,直面謎題,因為生路和答案不會自己跳他面前來。

冷靜,冷靜。

他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

男孩兒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長廊的最中間,洞開大門的房間黑黝黝地睜著眼睛註視著他,他極為仔細地聆聽著門內的動靜,不一會兒,他的後背就被冷汗浸濕了。

果然,每個房間裏都有那種怪物。

滑膩的爬行聲,極低的咕嚕聲,還有淡淡的高度腐爛後的魚腥味。

江戶川柯南小心地在這條沒有盡頭的長廊上前進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發覺不對勁。

他的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

很輕、很輕的呼吸,就在他背後,很近,仿佛就貼在他的後背上。

男孩兒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快速放大,又迅速縮小,失血的唇瓣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要當做沒發現,可極端的恐懼淹沒了他的理智,他就像恐怖電影裏的愚蠢主角一樣,一點一點地轉過頭,想要去看那貼在他後背上的東西是什麽。

——是一張幾乎貼在他鼻子上,無限放大的,沒有五官的臉。

驀地,他的心臟感到一陣劇痛。

江戶川柯南顫抖著垂下眼眸。

原來,是被這怪物細長的肢體貫穿了啊……

短暫的黑暗過去,他又一次站在了長廊上。

宛如一場沒有盡頭的恐怖循環。

江戶川柯南回頭了,帶著一種已經知曉了答案的試探。

就在他身後,就在不到十米的距離,數十個四肢瘦長,皮膚慘白的人形怪物匍匐著,像蛇一樣仰起沒有五官的臉,粘稠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見他發現了,它們猛的興奮起來,細長的肢體像蜘蛛的步足那樣彎曲起來,長廊、墻壁、天花板都成了它們爬行的路徑,它們嘶嘶叫著朝他快速爬來。

江戶川柯南轉身就跑。

他無疑是很冷靜很理智的人類了,即便被恐怖怪物追殺,即便四周有更加恐怖的怪物和未知環伺,他仍然頑強地分出幾分心神,腎上腺素激增似的汲取著少的可憐的心意,快速地分析起來。

他發現,在他身後追著他的怪物速度並不快。

一開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的速度在慢慢加快……不、不對!它們的速度取決於他的速度,它們的速度是他的1.5倍!

這意味著……不論他怎麽跑,最終都會被它們追上!

該死!

五分鐘後,江戶川柯南被追上他的怪物們咬碎了喉嚨,刨開了胸膛,心臟被撕拽出來,連接著欲斷不斷的血管,一點點被怪物碾碎。

他又一次站在了長廊上,仍舊是最開始的那個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男孩兒的臉色已經看不見一點紅潤的顏色了,他在顫抖,即使他強忍著讓自己冷靜下來,身體還是在本能般的顫抖,無形的恐懼像陰影一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一點一點,要將他整個人全部吞噬。

哪怕他的真實年紀並非看到的這個數字,他也不過是一個高中生而已。

這太過了。

這一切都太超過了。

他已經死了三次了。

非常痛苦且恐怖的死亡方式。

江戶川柯南由此確定了一件事——這不是夢,這絕對不是夢!

這一場針對他的超自然事件,他從這條沒有盡頭的長廊、那些殘忍虐殺他的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惡意。

三次死亡,三次殘忍的虐殺,極有可能是為了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而他一次次重新回到起點……

江戶川柯南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他留意著身後的動靜,那些怪物沒有動,因為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是否意味著,他並不會真正的死去?

只有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自己放棄求生的想法,這場針對他的超自然事件才能真正地奪去他的生命?

線索還不夠。

……要試試嗎?

工藤新一是一個隱藏很深的賭徒。

為了追尋真相,他甚至能把自己命一起抵押。

江戶川柯南再次奔跑起來。

他一次次加快腳步,無視越來越近的怪物,無視兩邊房間裏傳來的越來越濃重的魚腥味,他奔跑,他向前。

他再一次回到了原點。

他再次奔跑。

他又回到了原點。

他跪在地上喘息了一會兒,等到身體不再顫抖得那樣厲害,他再次奔跑起來。

他又回到了原點。

如此循環了六次,男孩兒顫抖著雙手跪在地上,不受控制抖動起來的瞳孔略顯渙散。

他心中的恐懼已經褪去了不少,顫抖只是生理反應,是大腦對死亡的映射。

他的猜想被證實了。

他並不會真正的死去,只要他的心理防線猶在,只要他不放棄求生的欲望,他就不會被真正的殺死。

“哈。”

江戶川柯南笑了。

帶著勝利,帶著嘲諷。

就像他猜想的那樣,這條長廊開始變化,如同氣急敗壞般。

男孩兒慢慢站了起來,他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前方開始變化的長廊。

他不可能站在原地等待,他必須動起來,去尋找更多的線索。

他堅信自己一定能從這個噩夢循環裏出去。

——追在身後的怪物開始發聲。

第十一次,還是第二十次,江戶川柯南聽到身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開始還很模糊,那些沒有五官的怪物顯然還沒有進化完全的發聲器官,於是發出的聲音像是水井裏的水再沸騰,聲音從狹窄的井口擠出,仿佛野獸在怒吼。

一次又一次,聲音逐漸清晰,無限接近完整、標準的人聲。

它們發出毛利蘭的聲音,發出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聲音,發出江戶川柯南所認識的、但不知曉他真實身份的人的聲音。

它們模仿得惟妙惟肖,憤怒得恰到好處,追著他質問,追著他斥罵。

它們終於攻擊到了江戶川柯南真正的薄弱點。

這才是江戶川柯南最恐懼的噩夢。

假的!都是假的!

男孩兒咬著牙甩頭,他無視了長廊的轉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堵在他直行路上的墻壁。

江戶川柯南狠狠心,閉上眼睛就要往上撞!

轉彎一定不是出口,直行才有可能找到出口,撞上去!

撞死了也無所謂,大不了重來!

不會真正死去固然算得上一個好消息,從中沁出的瘋狂卻在一次次痛苦的死亡中沾染了男孩兒的理智,他全然沒有發現,他已經伸出手握住了賭桌上滴血的骰子。

用他的死亡。

用他的痛苦。

去賭。

就在江戶川柯南即將狠狠撞上仿佛爬滿了苔蘚般陰濕的墻壁的瞬間,一只五指修長的手從轉彎處迅疾伸出,精準地抓住了男孩兒的後衣領,大力將他往自己這邊扯了過來。

質問斥罵的怪物追了上來。

這次沒有男孩兒溫熱的血肉,它們對上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格☆洛☆克34型手☆槍,有輕微的改造痕跡。

星辰崩碎般的強火花從槍☆口中迸發,剎那間,線條流暢的槍身呈六棱形展開,像某種科幻片裏才會出現的增幅器,從一粒子彈中迸濺出的橙紅火花驟然變成冷銀一束。

只聽嗡的一聲震響,那一束冷銀已抵達長廊的那一頭,漸行漸遠。追在男孩兒身後的怪物們齊齊委頓在原地,保持著伸出細長肢體的動作,沒有五官的臉被冷銀貫穿,只留下邊緣燃起火星的大洞。

簌簌。

它們化作灰燼,落在了長廊上。

無數房間裏蠢蠢欲動的怪物在這一刻沈默了,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種超出了掌握的驚慌。

這條只有男孩兒一個活人的長廊上出現了第二個人。

那是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銀發男人,肩寬窄腰長腿,一頭銀發像緞子似的,包裹著肌肉的白色襯衫似是沒時間扣完,衣領向兩邊展開,露出了一片精壯白皙的胸膛。

男人戴著一個類似戰術口罩的東西,只有一雙森綠色的眼睛完整地展露在外,但從他較深的眼窩可以看出,他並非是亞洲人,更像是歐羅巴人種,偏冷白的膚色也是一個佐證。

或許是個混血也說不定。

決絕向墻撞去的男孩兒被他穩穩抱在懷裏,托住男孩兒的那只手臂肌肉微鼓,看起來很輕松,並沒有很用力的樣子。

江戶川柯南趴在男人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像是要停擺似的快速跳動起來,大腦一陣陣眩暈,這是缺氧了。

他後半段完全是屏住呼吸悶頭向前跑的。

真是個倔強又堅強的小家夥。

銀發男人安靜地等待著男孩兒緩過勁來,一發小束光炮幹掉了數十個怪物的改造槍垂在大腿邊,他的站姿很悠閑,似乎並沒有把這條怪談似的長廊當回事。

長廊明確的感受到了嘲諷,陰濕的墻壁泛起憤怒的水波紋。

男人撩開眼皮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又垂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江戶川柯南終於從劇烈的喘息中緩過來了,他的大腦依舊眩暈,但他的手緊緊抓著男人的襯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你是誰?”

他沙啞著聲音問,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男人握著槍的那只手擡起,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放松,男孩兒,我不是敵人。”

他的聲音有些冷,像是西伯利亞呼嘯吹過的寒風。

但他確實是在安慰懷中受驚的孩子。

他不經常做這些。

江戶川柯南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執著地問:“你是誰?你、是誰?”

他沙啞的聲音裏隱隱帶上了哽咽。

男人似乎嘆了一口氣,說:“你不認識我……好吧,好吧——我叫,黑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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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俄羅斯超越者,黑澤陣,堂堂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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