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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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毫不意外地池絳轉身就看到了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她心裏腹誹，難怪那群老女人會那樣蛐蛐他，這家夥身上這股子勁兒的確招人討厭。
家裏人太多，她不想節外生枝，鬧出不好的事被眾人看笑話，便當沒聽見繼續往後院走。
“嘖，秘密聽多了會被滅口的。”許清焱的聲調依舊透著玩味，但又莫名的殘存幾分真實。
池絳的身子明顯一滯，她幾乎是下意識感覺到許清焱說這話未必是真的在逗她玩。
只是沒等她繼續消化許清焱話裏的成分，更大的麻煩就直接找上她。
走到游泳池附近，池絳聽到了樹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女人尖叫的視頻聲，她不由得駐足，細聽那聲音頓時讓人有些面紅耳赤，池絳歪頭，看到樹後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明顯是許烈，她無意打擾，小心地沿著小路往花房方向走去。只是怕什麽來什麽，腳下不經意踢到一顆小石塊，撞到某處發出不和諧的巨大噪音，瞬間打破了美好的氣氛。
許烈紅著臉拿著手機和一個年齡與他相仿的男孩子從樹後出來，看到池絳他臉上的表情倏然放松下來。接著換上以往惡劣的模樣，擡腿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誰讓你來這裏的？”
池絳步子頓住，擡眼看向滿臉戾氣的許烈，以及他身後掛著同樣表情的青澀少年。
“哪裏寫著我不能來？”
“這是我們家，你一個外人瞎得瑟什麽？”許烈臉上洋溢著傲嬌和得意，那股子高高在上不經意地從他略帶稚嫩的眉眼間悄悄溜出。
池絳心裏似被狠狠堵了塊大石頭，許烈的確受了他母親姜楠的真傳，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捅人心窩子。
她看著眼前一臉壞笑的少年，頓時沒了氣焰，想要原路退回，但想想身後討人嫌的許清焱，覺得還是選擇繼續往前比較好。
“屋子裏太悶，我去後院轉轉。”
池絳盡量將聲音放輕，臉上也浮出討好的表情。
許烈看到她有意服軟，偏偏來了勁兒，就是不想放她一碼。
他雙手抱胸，嘴角撇了撇，傲慢恣意的表情明晃晃地掛在臉上。“想從這過去，叫聲小爺來聽聽。”
他下巴微仰，將得寸進尺表現得淋漓盡致。後面的少年不由得也勾起嘴角，細長的眸子盯著池絳流露出譏諷的神色。
“許烈，你不要太過分。”
池絳覺得自己已經忍到了極限，心頭的火頂到頭皮不得不發出來了。
許烈咧開一口白牙，笑得更頑劣了些，“喲，大哥的供品這是生氣了。”
聲音一出，身後的少年甩了下飄逸的劉海，與轉頭與他相視的許烈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不知道什麽是教養就回去讓你媽教教你。”
池絳即便是領略過許烈的惡毒，但此時還是被他那句晦氣的供品氣到身子發抖。
兩個少年再次相視一笑，並不覺得剛剛的言語過分，看到池絳的反應，反倒更興奮了。後面的少年調侃開口，“哎，這就是你爺爺給你大哥找的陪葬啊？”
許烈看著池絳笑笑點頭，“我媽現在叫她供品。”
“嘖，你爺爺可真迷信。”
聽著一句比一句難聽的話，池絳再也忍不住了，她努力控制著呼吸，但還是發覺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在不住的顫動。
“夠了。”她拼盡全力喊出兩個字，想用以往習慣性的潑辣震懾住眼前兩個無禮的少年，但尾調的破音卻直接出賣了此時她焦躁的心情。
“哈哈哈哈”許烈和他身後的少年大笑起來。
這讓人窒息的場面池絳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她知道許烈就是一時起興拿她當樂子的，跟他多糾纏，自己只會憑白受欺負，望著遠處的花房反光的屋頂，她壓下心頭的火氣，擡腿就欲繞過身前的兩個少年。
與許烈擦肩而過，池絳默念著不生氣不生氣，腿上加快了速度。
肩頭突然傳來猛烈的撞擊，猝不及防地力量，讓她身體本能地失去了重心，腳上順勢一歪，身子跟著倒向一旁的游泳池。
許烈的笑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又縮小，池絳清楚地在那雙青澀的眉眼裏看到熟悉的惡趣味。
霎那間，池絳不知道該開口大罵眼前一臉壞笑的少年，還是伸手扯住他衣角，但這兩點她哪個都沒顧及到。
撲通一聲，池絳身子落進水裏時，大腦還幻想著一切是不是在做夢。
可當清涼的溫度浸入皮膚，池絳才反應過來此時自己的處境有多尷尬。
她不會游泳，確切的說她怕水。因為小時候跟外公外婆回清水鎮後，暑假去河裏摸魚被漩渦卷跑了，後來還是岸上的大人見勢不對，下水將她及時救起。從那以後池絳就再也不敢去河邊了。
眼下當她整個人都被水包圍時，兒時的記憶瞬間湧進腦海，急促的水流，溺弱的呼吸，無力的求救，瑣碎的片斷噴湧而來，襲擊著她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回憶，池絳機械的舉起手，下意識呼救，“救命，我不會水。”
岸上的人卻毫無反應，反倒是抱臂看起了熱鬧。
池絳知道這個時候指望許烈伸出援手是不可能的，她拼盡全力，大聲吶喊，“救命，救命。”
“許烈，要吃飯了，你和小池怎麽還在這裏磨嘰？”
熟悉的聲音傳來，池絳即將暗淡下去的希望突然再次燃起。是姜楠，是姜楠扭著身子來叫許烈吃飯。
池絳再次晃著沈沈的手臂，“救命，救我，我不會水。”
姜楠走近時第一眼就看到了水裏的景像，她驚訝地上前，發現水裏的人是池絳時，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變，隨之轉頭看向許烈，加快步子低聲詢問，“怎麽回事？”
許烈勾起嘴角，瞄了眼水裏的人，“她自己眼瞎，不看路掉下去的。”
姜楠撇撇嘴，轉頭裝做沒看到水池裏的景像，盯著許烈發話，“走吧，你爺爺奶奶等著你呢。”
身後的少年沖姜楠笑笑，一行三人擡腿就往前院走去。
泳池裏的撲騰被三個人熟視無睹，池絳在那一刻真切地感受到惡寒和無助。碧藍的池水無情地嗆進喉嚨，慌亂間她想抓住什麽，卻感覺身子縛住了千斤。
小腿被什麽咬住了，冰冷的水珠糾纏著細胞神經，那處開始隱隱作痛，池絳徹底慌了，她咳嗽著，大腦一片混沌，那些瑣碎的片斷如夢境般讓她亂了節奏。揮舞的手變得漲痛，像是墜了鐵塊開始一點點下滑，她想再拼一把，用力掙紮著撲騰出更大的水花吸引人註意，耳朵裏卻傳來陣陣嘈雜的嬉笑和杯盤清脆的撞擊聲。
他們早就把她忘了吧，或者說許家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池絳想起許烈剛剛挑釁的眼神和極具玩味的話語，“我媽現在叫她供品。”
呵，自己就是個大笑話，她突然明白過來，這一切說不好都是池向北和許家聯手制造的陰謀和謊言。
視線變得模糊一片，吵鬧的噪音被清亮的鳴音所取代。
池絳失去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般任由無情的水流卷席著自己下墜。就在她整個人就要沈入池底的須臾，耳邊似是傳來呼啦啦的水花聲，翻湧的水波撞擊著她的身體，將她推向池底的漩渦。
在她即將陷入昏迷之際，一只大掌突然擒住她的手腕，接著有股巨大的力氣從腰肢托起，帶著她沖破水流的阻礙，在瀕臨窒息前終於讓新鮮的空氣湧進了她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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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地池絳轉身就看到了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她心裏腹誹，難怪那群老女人會那樣蛐蛐他，這家夥身上這股子勁兒的確招人討厭。
家裏人太多，她不想節外生枝，鬧出不好的事被眾人看笑話，便當沒聽見繼續往後院走。
“嘖，秘密聽多了會被滅口的。”許清焱的聲調依舊透著玩味，但又莫名的殘存幾分真實。
池絳的身子明顯一滯，她幾乎是下意識感覺到許清焱說這話未必是真的在逗她玩。
只是沒等她繼續消化許清焱話裏的成分，更大的麻煩就直接找上她。
走到游泳池附近，池絳聽到了樹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女人尖叫的視頻聲，她不由得駐足，細聽那聲音頓時讓人有些面紅耳赤，池絳歪頭，看到樹後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明顯是許烈，她無意打擾，小心地沿著小路往花房方向走去。只是怕什麽來什麽，腳下不經意踢到一顆小石塊，撞到某處發出不和諧的巨大噪音，瞬間打破了美好的氣氛。
許烈紅著臉拿著手機和一個年齡與他相仿的男孩子從樹後出來，看到池絳他臉上的表情倏然放松下來。接著換上以往惡劣的模樣，擡腿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誰讓你來這裏的？”
池絳步子頓住，擡眼看向滿臉戾氣的許烈，以及他身後掛著同樣表情的青澀少年。
“哪裏寫著我不能來？”
“這是我們家，你一個外人瞎得瑟什麽？”許烈臉上洋溢著傲嬌和得意，那股子高高在上不經意地從他略帶稚嫩的眉眼間悄悄溜出。
池絳心裏似被狠狠堵了塊大石頭，許烈的確受了他母親姜楠的真傳，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捅人心窩子。
她看著眼前一臉壞笑的少年，頓時沒了氣焰，想要原路退回，但想想身後討人嫌的許清焱，覺得還是選擇繼續往前比較好。
“屋子裏太悶，我去後院轉轉。”
池絳盡量將聲音放輕，臉上也浮出討好的表情。
許烈看到她有意服軟，偏偏來了勁兒，就是不想放她一碼。
他雙手抱胸，嘴角撇了撇，傲慢恣意的表情明晃晃地掛在臉上。“想從這過去，叫聲小爺來聽聽。”
他下巴微仰，將得寸進尺表現得淋漓盡致。後面的少年不由得也勾起嘴角，細長的眸子盯著池絳流露出譏諷的神色。
“許烈，你不要太過分。”
池絳覺得自己已經忍到了極限，心頭的火頂到頭皮不得不發出來了。
許烈咧開一口白牙，笑得更頑劣了些，“喲，大哥的供品這是生氣了。”
聲音一出，身後的少年甩了下飄逸的劉海，與轉頭與他相視的許烈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不知道什麽是教養就回去讓你媽教教你。”
池絳即便是領略過許烈的惡毒，但此時還是被他那句晦氣的供品氣到身子發抖。
兩個少年再次相視一笑，並不覺得剛剛的言語過分，看到池絳的反應，反倒更興奮了。後面的少年調侃開口，“哎，這就是你爺爺給你大哥找的陪葬啊？”
許烈看著池絳笑笑點頭，“我媽現在叫她供品。”
“嘖，你爺爺可真迷信。”
聽著一句比一句難聽的話，池絳再也忍不住了，她努力控制著呼吸，但還是發覺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在不住的顫動。
“夠了。”她拼盡全力喊出兩個字，想用以往習慣性的潑辣震懾住眼前兩個無禮的少年，但尾調的破音卻直接出賣了此時她焦躁的心情。
“哈哈哈哈”許烈和他身後的少年大笑起來。
這讓人窒息的場面池絳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她知道許烈就是一時起興拿她當樂子的，跟他多糾纏，自己只會憑白受欺負，望著遠處的花房反光的屋頂，她壓下心頭的火氣，擡腿就欲繞過身前的兩個少年。
與許烈擦肩而過，池絳默念著不生氣不生氣，腿上加快了速度。
肩頭突然傳來猛烈的撞擊，猝不及防地力量，讓她身體本能地失去了重心，腳上順勢一歪，身子跟著倒向一旁的游泳池。
許烈的笑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又縮小，池絳清楚地在那雙青澀的眉眼裏看到熟悉的惡趣味。
霎那間，池絳不知道該開口大罵眼前一臉壞笑的少年，還是伸手扯住他衣角，但這兩點她哪個都沒顧及到。
撲通一聲，池絳身子落進水裏時，大腦還幻想著一切是不是在做夢。
可當清涼的溫度浸入皮膚，池絳才反應過來此時自己的處境有多尷尬。
她不會游泳，確切的說她怕水。因為小時候跟外公外婆回清水鎮後，暑假去河裏摸魚被漩渦卷跑了，後來還是岸上的大人見勢不對，下水將她及時救起。從那以後池絳就再也不敢去河邊了。
眼下當她整個人都被水包圍時，兒時的記憶瞬間湧進腦海，急促的水流，溺弱的呼吸，無力的求救，瑣碎的片斷噴湧而來，襲擊著她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回憶，池絳機械的舉起手，下意識呼救，“救命，我不會水。”
岸上的人卻毫無反應，反倒是抱臂看起了熱鬧。
池絳知道這個時候指望許烈伸出援手是不可能的，她拼盡全力，大聲吶喊，“救命，救命。”
“許烈，要吃飯了，你和小池怎麽還在這裏磨嘰？”
熟悉的聲音傳來，池絳即將暗淡下去的希望突然再次燃起。是姜楠，是姜楠扭著身子來叫許烈吃飯。
池絳再次晃著沈沈的手臂，“救命，救我，我不會水。”
姜楠走近時第一眼就看到了水裏的景像，她驚訝地上前，發現水裏的人是池絳時，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變，隨之轉頭看向許烈，加快步子低聲詢問，“怎麽回事？”
許烈勾起嘴角，瞄了眼水裏的人，“她自己眼瞎，不看路掉下去的。”
姜楠撇撇嘴，轉頭裝做沒看到水池裏的景像，盯著許烈發話，“走吧，你爺爺奶奶等著你呢。”
身後的少年沖姜楠笑笑，一行三人擡腿就往前院走去。
泳池裏的撲騰被三個人熟視無睹，池絳在那一刻真切地感受到惡寒和無助。碧藍的池水無情地嗆進喉嚨，慌亂間她想抓住什麽，卻感覺身子縛住了千斤。
小腿被什麽咬住了，冰冷的水珠糾纏著細胞神經，那處開始隱隱作痛，池絳徹底慌了，她咳嗽著，大腦一片混沌，那些瑣碎的片斷如夢境般讓她亂了節奏。揮舞的手變得漲痛，像是墜了鐵塊開始一點點下滑，她想再拼一把，用力掙紮著撲騰出更大的水花吸引人註意，耳朵裏卻傳來陣陣嘈雜的嬉笑和杯盤清脆的撞擊聲。
他們早就把她忘了吧，或者說許家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池絳想起許烈剛剛挑釁的眼神和極具玩味的話語，“我媽現在叫她供品。”
呵，自己就是個大笑話，她突然明白過來，這一切說不好都是池向北和許家聯手制造的陰謀和謊言。
視線變得模糊一片，吵鬧的噪音被清亮的鳴音所取代。
池絳失去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般任由無情的水流卷席著自己下墜。就在她整個人就要沈入池底的須臾，耳邊似是傳來呼啦啦的水花聲，翻湧的水波撞擊著她的身體，將她推向池底的漩渦。
在她即將陷入昏迷之際，一只大掌突然擒住她的手腕，接著有股巨大的力氣從腰肢托起，帶著她沖破水流的阻礙，在瀕臨窒息前終於讓新鮮的空氣湧進了她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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