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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總是欺負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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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總是欺負老實人

林墨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心中五味雜陳。晨光中她沈睡的側臉帶著罕見的安寧,與平日裏那個張揚明媚或狡黠耍賴的樣子都不同。

他動作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掌心中抽了出來,生怕驚醒了她。隨後,他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坐在地上蜷縮著睡著的沈清墨打橫抱了起來。

沈清墨在睡夢中似乎咕噥了一聲,腦袋下意識地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尋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並沒有醒來。

林墨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覆如常。他將她輕輕放在自己那張不算寬敞但幹凈整潔的床上,拉過被子仔細替她蓋好。站在床邊,他凝視了她片刻,眼神覆雜難辨,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廚房。

他簡單快速地準備了兩人份的早餐——溫熱的牛奶,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得酥脆的吐司。將其中一份仔細蓋好保溫放在床頭櫃上,另一份自己默默吃完。

然後,他走進浴室,很快,裏面傳來了水聲。當他再次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臉上恢覆了平日裏那副怯懦、溫順、帶著幾分易碎感的表情,眼神也重新變得如同受驚小鹿般清澈而無害。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沈睡”的沈清墨,輕輕帶上門,離開了公寓——他需要以“齊周銘的Omega”這個身份,去完成今天的“約會”。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床上原本“熟睡”的沈清墨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哪裏有半分剛醒的迷茫,清明得如同浸了冰水的黑曜石。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愉悅又帶著點玩味笑意的弧度。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身,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那份還冒著微微熱氣的早餐,笑意更深了。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呵……”她低笑出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秘密,“A的身體與力量,O的生理需求嗎?”她回想起昨夜林墨即便在失控狀態下,那瞬間爆發出的、試圖推開她的力道,以及他手臂上流暢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那可不是一個普通Omega該有的身體素質。

“就這樣,還要在外面裝作柔弱無力,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樣子……”她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和……驕傲?“真是辛苦他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語氣幹脆利落:“查一下齊周銘今天的行程,重點是他會帶哪個Omega露面,以及他們現在準確的位置。五分鐘。”

不過片刻,信息便反饋回來——市中心頂層的旋轉餐廳,午餐預約。

沈清墨精心打扮,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婉優雅的Omega偽裝,算準時間,出現在了那家餐廳。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隨即定格在視野最佳的那一桌,臉上綻放出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

“齊周銘?林墨?真巧,你們也在這裏?”她聲音柔和,步履輕盈地走近,仿佛真是命運安排的邂逅。

齊周銘見到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但很快被禮貌的笑容掩蓋,起身寒暄:“沈小姐,確實很巧。一個人用餐?”

林墨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背脊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他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縮。她怎麽會找到這裏?是巧合,還是……他心中警鈴大作,生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打亂他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

“是呀,”沈清墨笑得毫無破綻,目光“自然”地落到林墨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懷,“林墨看著臉色好像還有點蒼白,上次不小心在畫展低血糖,可把我嚇了一跳,現在沒事了吧?”她巧妙地將之前的接觸歸結於一次公開場合的意外關懷。

齊周銘聞言,看了一眼身旁低眉順眼的林墨,眼神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麽,對沈清墨的出現少了幾分疑慮,多了幾分“原來如此”的恍然。他客氣地邀請:“既然遇到了,沈小姐不介意的話,一起?”

“這怎麽好意思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沈清墨故作推辭。

“沈小姐說笑了,請坐。”齊周銘維持著風度。

沈清墨從善如流地坐下,位置選得極好,既在林墨的斜對面,不會顯得過於親密,又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她全程主導著談話,與齊周銘聊著金融、藝術,偶爾將話題引向林墨,也多是“林墨喜歡這道菜嗎?”、“聽說他最近在學插花,真是蕙質蘭心”這類符合Omega身份且無關痛癢的話。她舉止得體,笑容溫婉,將一個偶遇熟人、禮貌寒暄的世家Omega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然而,餐後甜點時分,齊周銘放下銀質小勺,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沈小姐似乎對我們家林墨……格外上心?我好像前幾天聽說沈小姐在宴會上維護了他?”

林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水杯的指節用力到泛白。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齊家果然註意到了!他必須立刻解釋,否則……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時,沈清墨卻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微風拂過琴弦,帶著幾分被誤解的無奈和一絲屬於Omega的嬌嗔。

“齊少爺,您這可真是錯怪我了。”她用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動作優雅,目光“坦蕩”地看向齊周銘,又“無奈”地瞥了一眼林墨,“我不過是看林墨性子沈靜,又在繪畫上頗有靈性,起了惜才之心罷了。您也知道,我們沈家旗下有幾個藝術基金會,我偶爾也會幫忙看看有沒有值得培養的苗子。”她微微嘆息,語氣帶著點委屈,“怎麽到了齊少爺這裏,就成了我別有用心了呢?難道在您看來,我們Omega之間,連單純的欣賞和提攜,都變得如此覆雜了嗎?”

她這番說辭,將自己擺在了一個“欣賞後輩才華的世家小姐”和“Omega幫助Omega”的位置上,合情合理,又帶著點被質疑的委屈,瞬間將齊周銘置於一個有些“小肚雞腸”的境地。

林墨完全沒料到沈清墨會給出這樣一個完美無缺的理由。他連忙擡起頭,臉上適時地泛起一絲被前輩誇獎後的羞赧紅暈,聲音細弱卻清晰:“是……清墨小姐她,只是在繪畫上指導過我,給了我很多幫助……我,我很感激她。”他看向齊周銘的眼神帶著依賴和一絲懇求,仿佛在說“請別誤會清墨小姐的好意”。

他這副情真意切又帶著Omega之間惺惺相惜的模樣,徹底打消了齊周銘的最後一點疑慮。齊周銘朗聲一笑,端起酒杯:“原來如此,倒是我誤會沈小姐了。沈小姐惜才之心,令人敬佩。是我失言,自罰一杯。”

沈清墨也笑著舉杯,目光與林墨短暫交匯,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和“看,我厲害吧”的小得意。

林墨垂下眼,心底卻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同時,一種更為覆雜的情緒悄然滋生——這個沈清墨,明明強大又狡猾,卻一次又一次地用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護著他,幫他化解危機。她就像一團迷霧,讓他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而她口中那所謂的“Omega之間的提攜”,在他聽來,卻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不斷撩撥著他緊繃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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