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低頭

第一天

蘭池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低下。他發現自己會對著文件走神，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應周曲在齊家可能面臨的刁難，以及他那句“我需要時間考慮”背後，該是怎樣的掙紮與孤立無援。

“二少，與M國的視頻會議三分鐘後開始。”李特助提醒道。

蘭池揉了揉眉心，罕見地顯露出一絲疲憊：“知道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掃過安靜的私人手機，心底那絲期盼與不安交織的情緒，讓他感到陌生又無力。

第二天

焦躁感並未因時間流逝而減少，反而轉化成一種更深切的擔憂。他開始搜集齊家內部最新的動向，聽到的盡是些對應周曲不利的消息。那些他曾經可以冷眼旁觀、甚至加以利用的困境，此刻卻讓他坐立難安。

午餐時，他看著精致的菜肴，毫無食欲。

“二少，是飯菜不合口味嗎？”陳秘書小心詢問。

蘭池放下筷子，語氣低沈：“不是。”他沈默片刻，忽然問道，“陳叔，如果你……不小心說錯了話，傷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該怎麽辦？”

陳秘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驚訝，謹慎回答：“若是無心之失，真誠道歉，並讓對方看到改變的誠意，或許是唯一的途徑。”

蘭池若有所思，沒有再說話。

第三天

一種清晰的認知在他心中成型——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默許那些傷害繼續發生，也像是在將自己推向可能徹底失去的邊緣。他害怕五天後等到的是拒絕，更害怕那拒絕是因為自己此刻的沈默和曾經的尖銳。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卻暖不透他心中的寒意。他想起應周曲清冷的眉眼，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被迅速掩藏的脆弱，想起他骨子裏的那份驕傲與堅韌。他不想再用“蘭池”的方式去逼迫他，禁錮他。

他想要的，似乎不再是單純的“得到”或“合作”，而是……某種更難以掌控，也更珍貴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辦公桌，神情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

“李爍。”

李特助應聲而入：“二少。”

蘭池看著他，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卻又不同於以往那種冰冷的命令，反而透著一絲……孤註一擲的柔和？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卸下某種沈重的負擔，才繼續開口，聲音低沈了幾分，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替我重新準備一份合作方案。之前那些……帶有施壓性質的條款，全部刪除。利潤分成，可以再向他傾斜五個百分點。另外，”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戒指，像是在汲取勇氣，“以我的私人名義，準備一份……道歉的禮物。不需要多貴重，但要足夠……用心。”

李特助徹底楞住了，他跟了二少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退讓，甚至可以說是“低頭”。

“二少，您這是……？”

蘭池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異常堅定：“去辦吧。明天……不，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和禮物清單。”

李特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恭敬應道：“是，二少，我立刻去辦。”

辦公室門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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