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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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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騎兵按照她的方法舉著火把,清除了偶爾落在身上和馬匹上的吸血蟲。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林昭重新整理了隊形,翻身上馬,做了一個手勢。

夜色寂靜無聲,林昭一馬當先,蒼謙則帶著剩餘人馬隔著三丈以外。前去探路的斥候回來,將契丹的布防情況匯報給了林昭。

林昭聽完,讓斥候歸隊,隨後帶著輾滾和厄裏本,三人向著契丹駕去。而蒼謙等人等在契丹營地百米外。

契丹軍營的外圍有木刺圍欄,高度及腰,大約小臂粗細的木材削尖,組裝成為半丈長,三尺寬的阻擋,可以阻礙騎兵沖擊。但若是馬術高超,快速從上面沖過去並非不可能。

但騎兵隊伍很難做到,而且沖進營地後,並沒有足夠的緩沖地帶,沖擊的人將直接撞上別人的營帳,人仰馬翻。

幽州長史府內。

趙知瑜靜靜地坐在書桌邊,明亮的燭火下,是一封來自大興的密報。

“知瑜,我已聯合易州刺史……他將奉上一千精兵……根據路程推斷,大約七月十五日到達幽州邊界……”

“助你,除掉林昭。”

趙知瑜看著這封信,若非是東宮侍衛帶著信物來找他,他絕對不會相信,這是他的皇兄說出的話。

皇兄小時候常說,兄弟姊妹是與生俱來的血脈至親,就像花萼和花蒂共同才會有一朵花的存在。人世間最親近的感情莫過於父母與兄弟姊妹。

如今契丹虎視眈眈,為什麽要除掉自己的妹妹?

“殿下。”

桌邊的侍衛擡起頭來,並為發覺趙知瑜的情緒,只是催促道,“一千兵馬已經集結完畢,正在冀北山地腳下等候,還請您盡快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夜長夢多……”趙知瑜短促的笑了一聲,我倒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他起身道,“走吧。”

守在門外的楊驍衡見景王出來,並未詢問要去哪裏,只是跟在他們後面,翻身上馬,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輾滾熟知守衛換防的時機,經過短暫的觀測,幾人悄然遮蔽在營帳邊,隱蔽中疾行,尋找著契丹糧草的位置。

“這兩日有沒有意辛的消息?”

“可汗,漢人那邊有人稱見到了意辛……”

林昭低伏在營帳後的陰影裏,幾聲交談聲從營帳的縫隙中露出。這是大賀博固的營帳,那麽糧草……林昭的視線向右前方看去。

那裏有兩名士兵專門把守著一條岔路,林昭耐心地等待著。

而在百米開外的山丘上,蒼謙身後的一名士兵看著遠處,“副使,這都過去這麽久了,林大人會不會……兇多吉少了?”

畢竟她只有一個人,身邊的兩位也是契丹人,萬一他們裏應外合……

蒼謙坐在馬上一動不動,“再等等。”

大約半個時辰後,把守岔路的士兵換了人。其中一人大約是匆匆趕來,交接後左右看看,見無人註意,向營帳後面的黑暗中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解開褲子,正要放松下來,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守衛警鈴大作,立刻掙紮了起來,但刀鋒迅速劃過他的咽喉,溫熱的血液噴灑出來,一陣流水聲過後,地上只剩下一個瞪大了雙眼的溫熱屍體。

林昭扒下他的盔甲,輾滾接過,簡略的套在自己身上。他走向岔路,半低著頭,向裏走去。

“餵——幹什麽去?”旁邊的守衛用契丹語問到。

“站累了,歇一會。”輾滾回了一句。

“今天不是才剛剛開始站崗嗎?”那人有些疑惑,跟著輾滾向內走去,快步跟上,抓住了他的肩膀。

一枚帶血的匕首揮舞而出,但守衛早有準備,用手臂上的盔甲擋下了這一擊,仰頭正要呼喊,卻被另一柄劍貫穿了喉嚨。

他的聲音像是漏了氣,嘴裏只能發出微弱的呵氣聲,很快閉上了眼睛,沒了聲息。

林昭快步進入,三人合力將屍體擡了出去。

隨後,他們進入岔路,找到了堆垛在一起的糧草,厄裏本將自己身上綁著的瓶子摘下來,迅速將火油倒在了糧草四周和上面。

蒼謙眉頭緊皺的等待著,即使是涼爽的秋日裏,背後也不由得出了一層細汗。

“副使,我們在這裏,隨時會被契丹發現。”

“再等等。”蒼謙依舊沈穩,只是重覆這一句話。但他知道,如果一炷香的時間內還沒有結果,他就要考慮撤退了。

這一次的行動無功而返倒是小事,但若是林昭出了任何問題。蒼謙握著韁繩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那可是當朝的八公主。

正當蒼謙思緒紛亂時,遠處一道火光沖天而起,一朵絢爛的紅色煙花炸開在眾人眼前。

“行動!”蒼謙立刻喊道,帶著騎兵向契丹營帳內沖去。

“救火!”

“失火了!”

幾聲契丹語的呼喊響起,大賀博固聽見紛亂的腳步聲,立刻走出營帳外。他深褐色的雙眼銳利如鷹,立刻望向糧草的方向。

糧草守衛仿佛驚呆在原地,看著面前的熊熊大火一動不動。身旁救火的士兵推了他一把,那守衛直直的倒了下來,看上去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了。

士兵大驚,連忙去看另一名守衛,同樣睜大著眼睛,沒有了任何聲息。那張臉上還保持著死前驚恐扭曲的神情,仿佛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怪物。

趁著所有守衛前去救火的機會,林昭幾人拉開契丹營帳前的木刺防擋,她感受到了大地的振動,視野中出現了蒼謙的身影。

在他身後,五百騎兵正快馬加鞭的沖刺而來。

“你是漢人?”

一聲略帶奇怪語調的問句炸響在林昭耳邊,她回過頭,看見了一張輪廓清晰,線條硬朗的臉。

他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淺棕色,鼻梁挺直,眸光銳利。

大賀博固。

林昭在心中默念出這個名字。

“是。”林昭沒有動作。

在野外,兩種兇猛的動物相遇時,都會先互相打量試探,人也是如此。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則先出手的那一個,總會有些被動。

大賀博固看向她的身側,“輾滾,厄裏本。”

兩人警惕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遠處,那些騎兵來的很快,迅速將幾人圍在了中間。但林昭知道他們抓不住大賀博固,大賀博固也知道他失去了抓住這三個人的機會。

“你是意辛請來的幫手?”

“沒有他,我也會這麽做。”林昭回道。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本想說,與其選擇那個廢物,不如選擇我。”

“你才是個只會用陰謀詭計的廢物。”輾滾罵道。

大賀博固並不理會輾滾,也絲毫沒有惱怒,直直地看向林昭,“我只想要契丹,而你只想要我們安分。”

大賀博固對身後的眾人做了個手勢,趕來的契丹士兵站在了原地,對林昭等人怒目而視。

“如果你幫助我拿下契丹,我會對你,俯首稱臣。”

他露出一個笑容。

輾滾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對大賀博固的行為不齒。

“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大賀博固說道。

林昭眨了眨眼,點頭道,“你繼續說。”

“那個蠢貨能力不足,契丹其餘各部倒戈於我,這王位,自然應該我坐。”

“並且,那麽廢物總是有很多不切實際的幻想,自以為能蕩平四海,入主中原。”

“他與你們的太子,早有勾結。”

輾滾聞言,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刀直插大賀博固的胸前。

一聲鏗鳴,林昭的劍和大賀博固的彎刀同時抵住了輾滾的刀。

電光火石之間,輾滾轉身帶動刀鋒,劃上了輾滾的左胸。

蒼謙的刀也迅速下落,抵在了厄裏本的後頸上。

大賀博固甩了甩刀上的鮮血,沒有看倒在地上被人用刀交叉壓住的輾滾。

依舊雲淡風輕的講述著,“只是太子對他也多有防備,總是口頭承諾,並未給他什麽實際的東西。”

太子……

林昭眸光微動,“我們可以合作。”

她翻身上馬,“所有人,今日發生的事情,不得透露半句,否則,斬立決。”

眾多騎兵雖然未沖鋒進入契丹,但是看見契丹營內火光沖天一片混亂的場景,大受震撼。林昭僅憑自己一人,居然就做到了。

大賀博固回望了一下自己的身後,剛剛的起火騷亂已經基本被平息。

林昭能這麽氣定神閑的與他溝通,是因為契丹已經失去了反撲的資格。

大賀博固之所以與她溝通,則是為了自己的子民能夠順利度過這個冬季。能夠活下去,而不是被滅族。

假如林昭答應了他的請求,那麽作為盟友,自會為他奉上度過冬日的糧草。

“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樣。”林昭平靜的看向馬下站著的人。權衡利弊,沈著冷靜,“你的確比意辛更像一位王。”

一聲尖嘯聲在遠處響起,一朵藍色的煙火沖天而起。

不好!

元無咎有危險。

“那麽,尊貴的殿下,有什麽需要你的盟友做的。”大賀博固看見了她臉上的焦急,“我還以為,你不會在乎任何事情。”

“是什麽事情,比你拿下我們契丹更重要。”

林昭略一思索,“抓住意辛。”說完後,她勒馬轉向,向沼澤疾馳而去。

蒼謙見兩人之間已經商定協議,也帶領剩下的騎兵跟隨林昭回去。

接近沼澤,林昭並未下馬,直接一躍而起,控制馬匹踏在了狹窄地木板橋上。

木板向下彎曲,發出幾聲木材哢擦的響聲,向下沈澱了幾分,但最終穩住。

林昭雙腿一夾馬腹,深紅色的駿馬奔跑起來,驚險的越過一塊塊木板,在泥沼蜿蜒的拼湊小路上疾馳。

林昭的眼中看見了岸邊,零零散散的倒著一部分人,無主的馬匹四處奔跑躲避著刀劍。她快速地辨別著馬上的人,鎖定了一頂厚實的灰黑色氈帽。

“大賀意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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