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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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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

不一會,屬下來回,“林大人上午去了軍營,下午去游山玩水了,估計今天夜裏才能回來。”

趙知瑜皺了皺眉頭,“她也是會去游山玩水的人嗎?”

“算了,不管了,我們先去軍營。”

趙知瑜騎在馬上,已經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陣陣呼喝之聲,那是幽州軍營中訓練的士兵,在練習揮刀動作時發出的聲音。

馬匹緩慢的行進著,趙知瑜的內心中並不想去。他甚至想,如果一直在幽州,做個幽州別駕也不錯。

這邊雖然冬日嚴寒,但風景壯闊,民風淳樸,更有很多外族的新奇玩意,也不失為一個避世的好地方。

只是皇兄的書信一封接一封的送來,告訴他一定要結交好幽州軍內的軍使,尤其是總軍使鄧廬。他縱然不願,但也不敢忤逆。

臨近軍營,趙知瑜勒馬,楊驍衡前去通傳。

很快,鄧廬和蒼謙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線中,相比於上午,這兩人都換成了玄色的細絹布中衣,外罩赤色軍衫。

趙知瑜方才下馬,看他們幾人行禮後,伸手指引他前去裏面觀看營中的日常訓練。

在趙知瑜觀看那些軍士訓練的時候,鄧廬和蒼謙也在悄悄地大量著趙知瑜。

昨日的宿醉雖然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但眼皮依舊有些浮腫,臉龐蒼白,腳步虛浮。縱然有武功在身,依舊看上去略顯疲憊。

鄧廬與蒼謙對視了一眼,兩人共事多年,對於各自的立場家底都一清二楚。雖然在朝堂上,各自立場不同,但在軍中,都是交付生命的同伴。

鄧廬多年來一直保持兩不相幫,但有林昭珠玉在前,又看見趙知瑜如此模樣,心中也不免長嘆一聲。

此事非他鄧廬要投靠永王,實在是邊關所需,唯有一個明主而已。擇賢者奉之,也無可挑剔。他可不管什麽朝堂相爭,他只好守好這一城的百姓罷了。

林昭游覽了冀北山脈,遠眺契丹生活的草原,夕陽照在蜿蜒回淌的河流上,草原上有六個落日的餘暉映照。

米粒大小的馬匹在河邊緩慢的走著,不一會一群紅棕色和馬群出現在了遠處,和河邊的馬匹匯合。

落在最後的馬匹上有一道小小的人影,揮舞著馬鞭,驅趕著馬群,向太陽落山的地方離去。

更遠的地方,像是草甸上的蘑菇,幾間零散的氈房點綴在枯黃的草原上。

林昭收回了目光,看向身邊的女孩,山民都叫她娜仁,是太陽的意思。

她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背著一個竹簍,背簍裏有這一路來遇到的草藥蘑菇等山貨。

看到林昭的目光,娜仁開口道,“這座山就這麽長,我從小跟著阿爸上山,這座山上哪裏有路,哪裏能爬,我都清清楚楚。”

“請我來做向導,你們可是請對了人了。”

娜仁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們是從大興來的嗎,聽說大興有十個幽州城那麽多的人,走在路上商鋪一眼望不到頭,黃金和瑪瑙就擺在路上賣。”

“是,大興城內大約有一百萬人。”

“這麽多。”娜仁睜大了雙眼,“真想去大興看看。”

天色漸晚,娜仁帶著他們向山下走,“如今是秋季裏不下雨,下雨的時候要格外小心北邊的山。”

在太陽落盡最後一絲餘暉前,幾人終於重回山腳。娜仁與他們揮揮手告別。

林昭、元無咎與蒼謙騎上來時的馬,向幽州城趕去。

蒼謙策馬跟在兩人身邊,詢問道,“殿下與刺史的婚事,還作數嗎?”

“作數,自然作數。”

蒼謙點頭,放下心來。如今幽州軍大部分掌握在元無咎的手裏,此人雖然武藝不高,但是多年來行軍布陣一事上深有造詣,深得鄧廬信任。

在蒼謙自小的認知中,只要有玉安公主和元無咎的婚事,元無咎就會盡心盡力的幫助永王。

無論太子安插什麽人進來,都比不上這樁婚事穩妥。除非太子除掉元無咎,在扶持出一個相似的人。

只是這種方法耗時耗力,甚至有可能得到鄧廬的反感,畢竟鄧廬一心只有他的幽州,逼急了轉去支持永王,那就得不償失了。

雲升等在元府外,“主上,那個意辛在書房等您。”

“什麽事?”

林昭進屋坐下,元無咎坐在她身後,兩人看向站在屋內的意辛。

“我需要兵力,重新奪回我的王位。”

“你要多少?”

“三千騎兵。”

林昭與元無咎對視了一眼,思考了片刻後說,“我給你五百騎兵。”

意辛正要說話,林昭說道,“我親自帶兵,幫你奪回王位。”

意辛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目光游離了一圈,點頭,“好!”

意辛離開後,元無咎手肘放在桌上,撐著頭看向林昭,“你真的相信他?”

“不信。”林昭打開大興寄來的信件,說道,“比起意辛,我更好奇博固。”

傳言博固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在將軍帶著王子逃走後,契丹內部風平浪靜。他依舊穩坐王位,沒有任何內鬥的風波或跡象。

元無咎同樣點點頭,“這個博固,比意辛說的,要更強一些。不論是武功,還是手段。”

意辛目光沈沈的回到院落,輾滾已經等候多時,他謹慎的關上了門窗。

“可汗,漢人怎麽說?”

“她說她會親自帶兵,五百騎兵。”

“五百?”輾滾驚訝。

“她今日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意辛思索了片刻,看了看燭火問道。

“聽府裏的人說,是去游山登高。”

“游山?”意辛勾起嘴角,“我可不信她是會浪費時間登高看風景的人,比起看風景,她更想看的,應該是冀北的山勢和地形吧。”

王仁澤來信,在她走後第二天,禦史大夫易邑就差人請王仁澤一敘,雖然還有些動搖,但是基本傾向於為林昭說話。

司霜教導王四成一月有餘,王四成小有所成,基本掌握了大興城內的流民、乞兒和一些街頭無賴,這些人成事指望不上,頂多做點銷售腳。

與此同時,今年秋闈放榜後,有人一直給林昭的新府邸遞拜帖,是一位自稱張德新的明律科及第。

“張德新……?”

林昭繼續看下去,“他居住在殿下的府邸旁邊,一棟帶院落的一進宅子裏。”

元無咎看著信,捏著杯子的指尖都有些泛白,故作輕松的問道,“這是誰?”

林昭思考了半天,才將此人想起來,“不認識,我只見過他娘子,給我送了一條五花豬肉。”

聽見這人已經婚配,元無咎的輕松終於不似假裝了,笑瞇瞇的建議道,

“這個人倒是可用,正好是明律科的。可以讓司霜看看,畢竟你日後也不在大理寺,有人替你留意也好。”

林昭點頭,提筆回信。

時隔兩日,趙知瑜終於又見到了林昭。她依舊沒什麽變化,只是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子,面帶笑意,姿容卓越。

一雙桃花眼總是帶著點笑意,視線有意無意的放在林昭身上。

“那人是誰?”

鄭宏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幾人,“回稟殿下,那就是本州刺史元無咎,身後那人是幽州軍軍使蒼謙。”

鄭宏本想補上一句,他們都與永王交好。但看見趙知瑜陰沈的臉龐,想來景王殿下已經知曉了這些消息,才會臉色如此難看。於是鄭宏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鄭宏一臉鄙夷的看向元無咎,向趙知瑜說道,“這個元無咎,平日裏眼高於頂,萬事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如今見了大興來的欽差,這鞍前馬後的模樣……”

話還沒說完,趙知瑜已經擡腳向他們幾人走了過去。鄭宏連忙小跑了兩步跟上。

“景王殿下。”林昭看見他,略一頷首。元無咎挑眉,隨著林昭的問候略一拱手。

兩個人雲淡風輕的表現,令鄭宏一陣難受,“就算是官職不高,這也是王爺。”

林昭幾人恍若未聞,向前走去。

趙知瑜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有些警告的意味。

鄭宏連忙低頭,縮著脖子不再講話。心中想到,看來景王也並沒有那麽不堪,並非來此玩樂。還是存了些心計,要與林昭和元無咎碰上一碰。

今日是第三日,本應由元無咎帶他們游覽幽州城內,查看民生。

一般而言,這就是欽差假借探查之名,行搜刮民脂民膏之實。

但元無咎自然不會給林昭安排這些,就算安排,也拿不出什麽東西了。元無咎笑著敲了敲手裏的扇子,

“這麽多年,幽州城裏但凡你能看得上眼的東西,我都送到大興去了,應該也都到了你的手上吧。”

“你是說那些瑪瑙寶石,狐裘錦衾?”林昭點點頭,“太多了,我用不完,幽州冬日天寒,你自己也留下些。”

看著兩人熟稔的閑聊,趙知瑜莫名的上前了幾步,站在了兩人之間。

林昭和元無咎的聲音頓時停住了,看向站在兩人中間的趙知瑜。

趙知瑜瞬間尷尬了起來,想要離開,但又穩住了腳步,胡亂指了指街邊的鋪子,“這是幹什麽的?”

“這是城內的百姓民宅。”

透過半人高的院門,一個女子正端著一個巨大的籮篩,有些警惕的看向幾人。

林昭沖她露出一個笑容,擡腳離開了人家的院門口。

她往前幾步,卻發現無人跟隨,轉頭看見後面兩人對視著,元無咎一人面帶笑意,趙知瑜一臉嚴肅。

院中的女子猶豫不前,不知道是否要來問一問這些人。

林昭有些好笑,喊了一聲,“小九。”

“嗯?”

“怎麽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元無咎和趙知瑜都看向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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