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出獄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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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出獄歸家
每隔幾個月，黃宇就去五監看望上官鴻和熊翔，跟他倆說說家長裏短。
上官鴻從來不問關於岳淵渟的任何事，他怕自己的心一旦裂開一道縫，透進一絲光亮，封鎖的心墻就瞬間崩塌。
黃宇管不住嘴，說上官鵠、說岳淵渟、說小棠兒、也說小雁兒。
當年岳淵渟產下一女，起名岳雁，小名叫雁兒，但是兩次懷孕時間太過接近，頭胎的虛虧還沒補回來再次懷孕，生小雁兒時九死一生，徹底搞垮了他的身子，這一生都不會再懷孕了。
上官鴻問黃宇：“周宏沒跟渟渟交往嗎？”
黃宇搖搖頭：“嫂子還住在十裏甜荔，也沒聽說他要談戀愛，不過周宏好像在追嫂子，三天兩頭不是送花就是送吃的，依舊很討厭。”
——
自由活動時，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散步，還有幾個火氣旺的小年輕在打群架，多打一，非常沒品。
上官鴻坐在體育場邊沿手裏拿著本單詞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在想岳淵渟，也在想那個叫雁兒的小女孩。
黃宇傻乎乎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可能以為岳雁是自己的女兒，上官鴻的目光越過高墻，看向外面的天空，但自己知道，這個孩子是周宏的種兒。
他多次回想那天的事兒，自己看到岳淵渟滿身吻痕地躺在床上，周宏剛洗了澡，明明是辦完事兒的樣子。當時他早已做好放手的準備，就算自己再恨周宏，也只打了他一頓。他神色一凜，單詞書被他握得發皺，難道那晚周宏強迫了渟渟？
被打的一個人被他們踹了出去，正巧撞在上官鴻身上，帶著他也倒了。
原本就心煩，無緣無故被撞一下，更煩。上官鴻站起來不說一句話，朝踹人那個三兩步奔過去當空一腳。
這下變成多打二，獄警呵斥他們蹲下，參與打架的全部寫檢查關了一周禁閉。
出來後被打那小子跟定上官鴻，一口一個鴻哥，又跟著上官鴻日日鍛煉身體，學拳還學得有模有樣。
——
上官鴻已經進去七年了，岳淵渟一次沒來看過。黃宇又來探視，肚子裏揣了一個，還帶了兩個小豆包。
上次分別時上官棠才幾個月大，這麽多年過去，上官鴻第一次見能跑能跳會說話的兒子。
上官棠很高興，坐在椅子上高興地叫他：“爸爸！”
岳雁也湊在聽筒旁，叫他：“爸爸！”
上官鴻眼淚頓時下來了，看了眼岳雁，這姑娘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岳淵渟，玉雪可愛粉團子似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上官棠道：“爸爸，媽媽說你做了錯事才來這裏。”
上官鴻“嗯”了一聲：“你們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別做錯事。”
“我們都很聽媽媽的話。”
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直到獄警提示探視時間到了，黃宇才帶著他倆離開。
當晚上官鴻仔細回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兒，他確定他沒跟岳淵渟同過房，但岳雁叫他“爸爸”，他猜想可能是岳淵渟讓小姑娘認了自己當幹爸。
上官鴻這幾年已經不是不求上進的樣子，他有空閑就做題，托黃宇買，探視時間轉交給獄警，又去圖書館借書看。
這幾年互聯網快速發展，為了讓他們出獄後能融入社會，開設了計算機課，上官鴻一直是學習最認真的一個，除了考試回回第一，還報名了各種考試，每次都能到證書。
解圍救的那人叫林康，毫無學習天賦，看不進書也坐不住，只有打拳學得好。在上官鴻坐牢第八年時，林康刑滿出獄了。
他拿著上官鴻給他寫的信，去風暴拳場應聘拳擊教師。
岳淵渟要上班，黃宇和熊翔面試了他，一聽他的拳是老大教的，沒比試直接簽了合同。
熊翔出來後一直在追黃宇，黃宇本來就心軟，追了兩個月就答應了。熊翔怕他再反悔，當即拉著人去民政局領證。
當年黃宇流產傷了身子，醫生說他很難受孕，也是因此，黃宇一直沒答應。
二人婚後恩愛甜蜜，調養身體積極備孕，但黃宇的肚子就是沒動靜，他看著岳雁和上官棠圍在嫂子身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動，非常羨慕。
終於在婚後第四年，黃宇懷孕了，十個月後生了個兒子，熊翔給他起名熊柏雲，希望他能像松柏一樣不畏困難挫折依然傲立挺拔。
——
十年後寒風凜冽，上官鴻提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五監大門，看見等在門口的黃宇、上官鵠、上官棠、岳雁、林康、熊翔和熊柏雲，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不在，他心裏暗暗期盼出來第一個能見到他，又害怕看見他，如今不在，滿心失落。
“爸爸！”
“爸爸！”
十歲的上官棠和岳雁跑到他面前，上官鴻半蹲身子把上官棠抱進懷裏，摸了一下岳雁的臉頰，邊走邊說話，撂下岳雁一個人默默跟在旁邊。
他才不會抱周宏的種兒。
岳雁心想：“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可是媽媽說爸爸也很愛我啊。”
其實她早有預感，每次來看爸爸，爸爸都跟哥哥說更多話，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有天看完上官鴻回家，她委屈地哭了，岳淵渟哄了好一會兒，他很疑惑：“都是他的孩子，為什麽阿鴻不喜歡雁兒？難道他重男輕女？”
下次黃宇去探望的時候，上官鴻收到了岳淵渟的信，在信裏把他重男輕女的思想痛批一頓。
上官鴻楞了好久。
“老大！”幾個人一起叫他。
“哥。”上官鵠早已長大成人，現在在一家證券公司工作。
上官鴻“嗯”了一聲，道：“走吧。”
他們上了一輛大SUV，熊翔開車。
上官鴻腿上坐著上官棠，目光時不時落在岳雁身上，問黃宇：“回家嗎？”
黃宇笑著搖頭：“咱們先去泡溫泉，先好好洗個澡。”
“行。”
上官鴻想問岳淵渟的情況，又怕問了聽到他與周宏在一起。今天他沒來接自己，應該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上官鴻心裏被覆雜的情緒堵得水洩不通，但凡他多看一眼坐在旁邊乖乖巧巧仿佛被遺忘的岳雁也不會這樣認為。
熊翔將車停在榕泉門口，道：“老大，到了。”
一行人預訂了兩個池子，一個大池子，一個小池子，距離還挺遠，說話打鬧都聽不見。
服務員帶他們過去，上官鴻被他們強行留在小池子，說：“憋了那麽久，應該一個人獨占一個池子，盡情享受。”
說完嘻嘻哈哈地結伴走了，留上官鴻一個人在門口。
上官鴻笑了一下，嘀咕道：“搞什麽名堂。”
他打開松木門，推門進去水霧彌漫，赤腳踩上溫熱的鵝卵石，解了浴袍扔到架子上，下到水裏剛坐下聽見嘩啦一聲。
上官鴻警惕道：“誰？！”
那人滿頭水珠，濕發往後一撩，露出張攝心神的臉。
上官鴻的心狂跳起來，朝思暮想的人竟然會在這裏等他，難怪剛才那群人一臉意味深長。
岳淵渟渾身赤果，涉水朝他走來，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怎麽？不認識我了？”
上官鴻下意識要向他伸出手，硬生生忍住了，既然分手就要斷幹凈，自己配不上他就該遠離。
“你怎麽在這兒？”
岳淵渟眼裏都是苦盡甘來的甜蜜，邊走邊說：“等你啊。”
就在他靠近上官鴻的瞬間，上官鴻突然上岸，扯過浴袍穿在身上，眉眼深沈，跳動著覆雜的情緒，望著天真無邪、充滿幻想的岳淵渟：“十年前我們就分手了，以後還是少見面好。”
說完拉開門出去又關好。
岳淵渟楞在原地，上官鴻真的要分手。
出去後，上官鴻靠在墻上，松開握拳的手，手心被指甲紮出了血。他對岳淵渟一向心軟，只有狠下心才能逼自己說出不見面的話。
他閉上眼睛，聽見裏面傳來憤怒拍打水面的聲音和低聲抽泣。
上官鴻沒了泡溫泉的興致，去洗了淋浴之後坐在大廳發呆。
黃宇他們根本沒想到上官鴻和岳淵渟待了不到五分鐘，而且不歡而散。原先以為二人鴛鴦戲水之後吃燭光晚餐，再去樓上的房間翻雲覆雨，第二天甜甜蜜蜜回家。
一行人吃飽喝足已經八點多了，準備開車回去，看見坐在大廳神色郁悶的老大。
黃宇楞了一下：“老大，嫂子呢？”
上官鴻沈悶地往外走。
上官鵠打車回自己家，熊翔開車去十裏甜荔，把上官棠和岳雁送回去。
岳淵渟等在小區門口，接上孩子，對坐在裏面的上官鴻說：“回家。”
上官鴻不動，吩咐熊翔：“給我找個酒店。”
岳淵渟皺眉道：“上官鴻，你沒老婆嗎？！”
一車人沈默不語，大哥大嫂吵架誰也不敢勸，而且在家裏，大嫂是至高無上的權威，現在大哥公然對抗，那一定沒好果子吃，他們這些小弟可不想觸黴頭。
上官鴻笑了一下：“岳淵渟，你有點自作多情了吧？我一個光棍兒，哪來的老婆？”
“上官鴻！”在孩子面前，岳淵渟不好發作，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
他眼珠一轉，對兩個孩子溫柔地說：“你們好久沒見爸爸了，今晚去跟爸爸睡，好不好？”
上官棠興奮地點頭，岳雁有點不太情願，道：“媽媽，我想跟你睡。”
岳淵渟低頭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那跟幹媽睡，行嗎？媽媽今晚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雁兒乖乖聽話。”
岳雁點點頭，好奇地問了一句：“媽媽去找周叔叔嗎？”
聽到“周叔叔”三個字，上官鴻身體僵了一下，是周宏嗎？岳雁不是他的孩子嗎？
岳淵渟笑了一下，摸了把女兒的臉頰：“小腦袋想什麽呢，上車吧。”
上官棠和岳雁重新上了車，上官鴻剛下定決心要下車問清楚，熊翔已經把車開了出去。
岳淵渟目送車子湧入車流，轉身回家。
上官鴻問兒子：“你妹妹說的那個周叔叔是誰？”
“是周宏叔叔，他對我們可好了，帶我們玩，還給我們好多好吃的。”
上官鴻對她總是冷臉，岳雁從心裏有點怕他，躲在黃宇懷裏，和熊柏雲一起玩。
“宇兒。”
黃宇剛才在逗雁兒，聽老大叫自己，側頭看他：“嗯？老大，什麽事兒？”
“周宏和渟渟在一起了嗎？”
黃宇掂了掂懷裏的小姑娘：“老大，你怎麽了？嫂子心裏的人是你，怎麽可能跟周老師在一起？”
“那雁兒一直叫周宏叔叔？”
黃宇摸不著頭腦：“對啊。老大，你怎麽問些奇奇怪怪的話，不叫周宏叔叔難道叫爸爸，老大，你能答應啊？”
上官鴻仿佛才明白過來：“雁兒竟然是我的女兒。”
岳雁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個面相兇狠的爸爸。
上官鴻連忙接過岳雁，岳雁被抱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裏，跟媽媽、幹媽抱的感覺都不一樣，很溫暖，在這裏好像非常安全。
上官鴻輕輕撫摸岳雁的臉頰，愧疚道：“雁兒，對不起，爸爸給你道歉。”
岳雁的大眼睛看著他，笑嘻嘻道：“媽媽說爸爸愛我，雁兒也愛爸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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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鴻從來不問關於岳淵渟的任何事，他怕自己的心一旦裂開一道縫，透進一絲光亮，封鎖的心墻就瞬間崩塌。
黃宇管不住嘴，說上官鵠、說岳淵渟、說小棠兒、也說小雁兒。
當年岳淵渟產下一女，起名岳雁，小名叫雁兒，但是兩次懷孕時間太過接近，頭胎的虛虧還沒補回來再次懷孕，生小雁兒時九死一生，徹底搞垮了他的身子，這一生都不會再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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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搖搖頭：“嫂子還住在十裏甜荔，也沒聽說他要談戀愛，不過周宏好像在追嫂子，三天兩頭不是送花就是送吃的，依舊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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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傻乎乎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可能以為岳雁是自己的女兒，上官鴻的目光越過高墻，看向外面的天空，但自己知道，這個孩子是周宏的種兒。
他多次回想那天的事兒，自己看到岳淵渟滿身吻痕地躺在床上，周宏剛洗了澡，明明是辦完事兒的樣子。當時他早已做好放手的準備，就算自己再恨周宏，也只打了他一頓。他神色一凜，單詞書被他握得發皺，難道那晚周宏強迫了渟渟？
被打的一個人被他們踹了出去，正巧撞在上官鴻身上，帶著他也倒了。
原本就心煩，無緣無故被撞一下，更煩。上官鴻站起來不說一句話，朝踹人那個三兩步奔過去當空一腳。
這下變成多打二，獄警呵斥他們蹲下，參與打架的全部寫檢查關了一周禁閉。
出來後被打那小子跟定上官鴻，一口一個鴻哥，又跟著上官鴻日日鍛煉身體，學拳還學得有模有樣。
——
上官鴻已經進去七年了，岳淵渟一次沒來看過。黃宇又來探視，肚子裏揣了一個，還帶了兩個小豆包。
上次分別時上官棠才幾個月大，這麽多年過去，上官鴻第一次見能跑能跳會說話的兒子。
上官棠很高興，坐在椅子上高興地叫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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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鴻眼淚頓時下來了，看了眼岳雁，這姑娘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岳淵渟，玉雪可愛粉團子似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上官棠道：“爸爸，媽媽說你做了錯事才來這裏。”
上官鴻“嗯”了一聲：“你們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別做錯事。”
“我們都很聽媽媽的話。”
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直到獄警提示探視時間到了，黃宇才帶著他倆離開。
當晚上官鴻仔細回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兒，他確定他沒跟岳淵渟同過房，但岳雁叫他“爸爸”，他猜想可能是岳淵渟讓小姑娘認了自己當幹爸。
上官鴻這幾年已經不是不求上進的樣子，他有空閑就做題，托黃宇買，探視時間轉交給獄警，又去圖書館借書看。
這幾年互聯網快速發展，為了讓他們出獄後能融入社會，開設了計算機課，上官鴻一直是學習最認真的一個，除了考試回回第一，還報名了各種考試，每次都能到證書。
解圍救的那人叫林康，毫無學習天賦，看不進書也坐不住，只有打拳學得好。在上官鴻坐牢第八年時，林康刑滿出獄了。
他拿著上官鴻給他寫的信，去風暴拳場應聘拳擊教師。
岳淵渟要上班，黃宇和熊翔面試了他，一聽他的拳是老大教的，沒比試直接簽了合同。
熊翔出來後一直在追黃宇，黃宇本來就心軟，追了兩個月就答應了。熊翔怕他再反悔，當即拉著人去民政局領證。
當年黃宇流產傷了身子，醫生說他很難受孕，也是因此，黃宇一直沒答應。
二人婚後恩愛甜蜜，調養身體積極備孕，但黃宇的肚子就是沒動靜，他看著岳雁和上官棠圍在嫂子身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動，非常羨慕。
終於在婚後第四年，黃宇懷孕了，十個月後生了個兒子，熊翔給他起名熊柏雲，希望他能像松柏一樣不畏困難挫折依然傲立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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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寒風凜冽，上官鴻提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五監大門，看見等在門口的黃宇、上官鵠、上官棠、岳雁、林康、熊翔和熊柏雲，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不在，他心裏暗暗期盼出來第一個能見到他，又害怕看見他，如今不在，滿心失落。
“爸爸！”
“爸爸！”
十歲的上官棠和岳雁跑到他面前，上官鴻半蹲身子把上官棠抱進懷裏，摸了一下岳雁的臉頰，邊走邊說話，撂下岳雁一個人默默跟在旁邊。
他才不會抱周宏的種兒。
岳雁心想：“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可是媽媽說爸爸也很愛我啊。”
其實她早有預感，每次來看爸爸，爸爸都跟哥哥說更多話，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有天看完上官鴻回家，她委屈地哭了，岳淵渟哄了好一會兒，他很疑惑：“都是他的孩子，為什麽阿鴻不喜歡雁兒？難道他重男輕女？”
下次黃宇去探望的時候，上官鴻收到了岳淵渟的信，在信裏把他重男輕女的思想痛批一頓。
上官鴻楞了好久。
“老大！”幾個人一起叫他。
“哥。”上官鵠早已長大成人，現在在一家證券公司工作。
上官鴻“嗯”了一聲，道：“走吧。”
他們上了一輛大SUV，熊翔開車。
上官鴻腿上坐著上官棠，目光時不時落在岳雁身上，問黃宇：“回家嗎？”
黃宇笑著搖頭：“咱們先去泡溫泉，先好好洗個澡。”
“行。”
上官鴻想問岳淵渟的情況，又怕問了聽到他與周宏在一起。今天他沒來接自己，應該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上官鴻心裏被覆雜的情緒堵得水洩不通，但凡他多看一眼坐在旁邊乖乖巧巧仿佛被遺忘的岳雁也不會這樣認為。
熊翔將車停在榕泉門口，道：“老大，到了。”
一行人預訂了兩個池子，一個大池子，一個小池子，距離還挺遠，說話打鬧都聽不見。
服務員帶他們過去，上官鴻被他們強行留在小池子，說：“憋了那麽久，應該一個人獨占一個池子，盡情享受。”
說完嘻嘻哈哈地結伴走了，留上官鴻一個人在門口。
上官鴻笑了一下，嘀咕道：“搞什麽名堂。”
他打開松木門，推門進去水霧彌漫，赤腳踩上溫熱的鵝卵石，解了浴袍扔到架子上，下到水裏剛坐下聽見嘩啦一聲。
上官鴻警惕道：“誰？！”
那人滿頭水珠，濕發往後一撩，露出張攝心神的臉。
上官鴻的心狂跳起來，朝思暮想的人竟然會在這裏等他，難怪剛才那群人一臉意味深長。
岳淵渟渾身赤果，涉水朝他走來，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怎麽？不認識我了？”
上官鴻下意識要向他伸出手，硬生生忍住了，既然分手就要斷幹凈，自己配不上他就該遠離。
“你怎麽在這兒？”
岳淵渟眼裏都是苦盡甘來的甜蜜，邊走邊說：“等你啊。”
就在他靠近上官鴻的瞬間，上官鴻突然上岸，扯過浴袍穿在身上，眉眼深沈，跳動著覆雜的情緒，望著天真無邪、充滿幻想的岳淵渟：“十年前我們就分手了，以後還是少見面好。”
說完拉開門出去又關好。
岳淵渟楞在原地，上官鴻真的要分手。
出去後，上官鴻靠在墻上，松開握拳的手，手心被指甲紮出了血。他對岳淵渟一向心軟，只有狠下心才能逼自己說出不見面的話。
他閉上眼睛，聽見裏面傳來憤怒拍打水面的聲音和低聲抽泣。
上官鴻沒了泡溫泉的興致，去洗了淋浴之後坐在大廳發呆。
黃宇他們根本沒想到上官鴻和岳淵渟待了不到五分鐘，而且不歡而散。原先以為二人鴛鴦戲水之後吃燭光晚餐，再去樓上的房間翻雲覆雨，第二天甜甜蜜蜜回家。
一行人吃飽喝足已經八點多了，準備開車回去，看見坐在大廳神色郁悶的老大。
黃宇楞了一下：“老大，嫂子呢？”
上官鴻沈悶地往外走。
上官鵠打車回自己家，熊翔開車去十裏甜荔，把上官棠和岳雁送回去。
岳淵渟等在小區門口，接上孩子，對坐在裏面的上官鴻說：“回家。”
上官鴻不動，吩咐熊翔：“給我找個酒店。”
岳淵渟皺眉道：“上官鴻，你沒老婆嗎？！”
一車人沈默不語，大哥大嫂吵架誰也不敢勸，而且在家裏，大嫂是至高無上的權威，現在大哥公然對抗，那一定沒好果子吃，他們這些小弟可不想觸黴頭。
上官鴻笑了一下：“岳淵渟，你有點自作多情了吧？我一個光棍兒，哪來的老婆？”
“上官鴻！”在孩子面前，岳淵渟不好發作，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
他眼珠一轉，對兩個孩子溫柔地說：“你們好久沒見爸爸了，今晚去跟爸爸睡，好不好？”
上官棠興奮地點頭，岳雁有點不太情願，道：“媽媽，我想跟你睡。”
岳淵渟低頭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那跟幹媽睡，行嗎？媽媽今晚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雁兒乖乖聽話。”
岳雁點點頭，好奇地問了一句：“媽媽去找周叔叔嗎？”
聽到“周叔叔”三個字，上官鴻身體僵了一下，是周宏嗎？岳雁不是他的孩子嗎？
岳淵渟笑了一下，摸了把女兒的臉頰：“小腦袋想什麽呢，上車吧。”
上官棠和岳雁重新上了車，上官鴻剛下定決心要下車問清楚，熊翔已經把車開了出去。
岳淵渟目送車子湧入車流，轉身回家。
上官鴻問兒子：“你妹妹說的那個周叔叔是誰？”
“是周宏叔叔，他對我們可好了，帶我們玩，還給我們好多好吃的。”
上官鴻對她總是冷臉，岳雁從心裏有點怕他，躲在黃宇懷裏，和熊柏雲一起玩。
“宇兒。”
黃宇剛才在逗雁兒，聽老大叫自己，側頭看他：“嗯？老大，什麽事兒？”
“周宏和渟渟在一起了嗎？”
黃宇掂了掂懷裏的小姑娘：“老大，你怎麽了？嫂子心裏的人是你，怎麽可能跟周老師在一起？”
“那雁兒一直叫周宏叔叔？”
黃宇摸不著頭腦：“對啊。老大，你怎麽問些奇奇怪怪的話，不叫周宏叔叔難道叫爸爸，老大，你能答應啊？”
上官鴻仿佛才明白過來：“雁兒竟然是我的女兒。”
岳雁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個面相兇狠的爸爸。
上官鴻連忙接過岳雁，岳雁被抱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裏，跟媽媽、幹媽抱的感覺都不一樣，很溫暖，在這裏好像非常安全。
上官鴻輕輕撫摸岳雁的臉頰，愧疚道：“雁兒，對不起，爸爸給你道歉。”
岳雁的大眼睛看著他，笑嘻嘻道：“媽媽說爸爸愛我，雁兒也愛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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