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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鵝意外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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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鵝意外見故人

岳淵渟扶周宏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道:“對不起,周宏,我不知道上官鴻怎麽了,你家裏有藥嗎?”

周宏摸一下嘴角的傷,疼得“嘶”了一聲,拉住他的胳膊:“別找了,家裏沒有,樓下有個診所,我去買吧。”

“那我陪你去吧。”

周宏點點頭:“正好也給你看看感冒。”

大夫先看了周宏臉上的傷,拿了幾盒藥膏,又給岳淵渟看,問了幾句話。

看完之後他邊開藥邊說:“風寒感冒。”說完又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周宏,冷冰冰道,“他原本就感冒,怎麽能有這麽激烈的房/事。”

周宏楞了一下,岳淵渟連忙道:“不是他。”

大夫沒再說什麽,讓他輸了液,又拿了幾盒藥回去吃。

岳淵渟不想請太多假,在家休養了兩三天重新去上班。

萬星明把他叫進辦公室關懷了一番,順勢請他吃晚飯。

岳淵渟欣然答應。

傍晚,萬星明帶他去了一家音樂西餐廳,為了防止外人打擾,他直接包了場。

古典音樂緩緩流淌,桌上鮮花盛放,散出隱秘的幽香,昏黃的燭光緩緩躍動,暈開一片暖意。

萬星明極為紳士地拉開椅子請他坐下,隨後才坐到他對面。

侍應生端來提前點好的西餐,為二人各倒了杯紅酒。

萬星明道:“你們下去吧。”

“是。”

萬星明舉杯邀他共飲,岳淵渟與他碰了一下,響聲清脆,酒香醇厚悠長。

萬星明問道:“淵渟,你做的賬目我看了,非常好,不輸任何一個財務老手。”

岳淵渟莞爾一笑:“多謝萬總誇獎,還是萬總指導有方,又對我不吝賜教。我敬您一杯。”

萬星明與他共飲,聊著聊著轉到了他的情感生活,十分關心道:“淵渟,你沒想再找一個嗎?你這麽好,確實不該配個混子折辱了你。”

岳淵渟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搖搖頭:“我現在就想多掙錢,攢夠錢回去上學。”

萬星明很是附和地點頭:“事業之外也該有些休閑,而且你這麽年輕,也該多玩點年輕人愛玩的。”

岳淵渟的頭有點暈,帶了幾分醉意,水光瀲灩的眸子瞧著他,懵懂誘人:“年輕人玩的?什麽啊?”

萬星明又給他倒上酒,輕聲笑著:“比如談個戀愛。淵渟,其實我初見你就對你有好……”

岳淵渟“唔”了一聲,撐著桌子站起來,突兀地出聲打斷他的話:“我去個廁所。”

岳淵渟覺得越來越暈,他強撐著走到衛生間,連忙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潑水,讓自己清醒一點,根本沒有絲毫效果。

此時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他應該被下藥了,自己該怎麽辦?打電話給上官鴻嗎?自己能撐到他來嗎?

正在他意識越來越混沌,徹底暈死過去的前一秒他看見一個模糊瘦弱的影子。

岳淵渟醒來後看著陌生的環境,頓時清醒了,低頭看自己換了一身衣服,他驚恐地瞪大眼睛,難道自己真被萬星明那個畜/牲給睡了?上官鴻知道了豈不是要發飆?

正在他胡思亂想時門開了,進來一個嬌小柔弱的男孩,而且是個熟人。

岳淵渟楞了一下:“屈熒?”

屈熒比初見時豐潤了幾分,臉龐也白裏透紅,一雙純真的大眼睛漂亮溫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內而外的幸福感,較之於之前嬌怯膽小,仿佛判若兩人。

他點點頭,徑直坐到床邊,滿面笑容,親切柔和地關懷道:“嫂子,你感覺怎麽樣?”

“我怎麽會在這兒?”岳淵渟看了眼價格不菲的裝飾,“這是哪兒?”

“這是我家,嫂子,你昨晚被人下了迷藥,倒在音樂西餐廳的衛生間,我正好上廁所才能把你救回來。”

“謝謝你。”

他倆正說著,門外出現一個身著家居服的高大男人,男人不茍言笑,自成不怒自威的氣勢,聲音華貴冰冷、低沈嚴肅中帶有幾分磁性,讓人不自覺心生怯意:“你醒了。”

岳淵渟報以禮貌感激地一笑。那男人不再看他,只盯著屈熒:“熒熒,今日晚宴的領帶搭哪一條?”

屈熒先對岳淵渟說:“嫂子,你等我一會兒。”說完就跟門口的男人出去了。

岳淵渟心想:“我該走了。”

他收拾好自己等屈熒回來。

不多時,屈熒笑盈盈地進來,一看他收拾齊備,驚道:“嫂子,你要走嗎?”

岳淵渟點點頭:“謝謝你救了我,我得回去,我有事兒沒做完。”

屈熒道:“那吃過飯再走吧,我一直想好好謝謝你呢。”

岳淵渟不解:“謝我?”

屈熒邊走邊說:“剛才那個男人叫賀昭,是我老公,就在會所認識的,還是在你跟我說話那天晚上認識的。”

“是嗎?”岳淵渟驚奇道。

屈熒請他去餐廳入座,家裏幫傭連忙上菜,擺放整齊後恭敬地說了一聲“夫人、先生,請慢用”,隨後退下去忙自己的工作。

屈熒邊吃邊打開了話匣子,把他和那個男人相遇相知相愛的事兒全部講給岳淵渟聽。

——

一年多前,紅閃會所的一個包廂內煙酒繚繞、衣香鬢影、音樂震耳,賀昭並不常來這種地方,也不愛在這兒久待,他今天是來參加朋友的生日會。

酒過三巡,賀昭覺得裏面悶,他本身酒量一般,喝酒之後非常口渴,離開包廂打算找個服務員端杯水喝。

剛出去就聽走廊傳來痛哭,連震耳的音樂一瞬間都沒蓋住他的慘叫,賀昭皺了皺眉。

他看見一個服務員像只嚇壞的小白兔似的被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壓在墻上,嘴裏罵罵咧咧道:“他媽的,裝什麽貞潔烈女!老子是顧客!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不要……求你了……”小白兔嗚咽地哭訴,仰頭躲避令人作嘔的嘴唇,哀求地看向周圍或清醒或醉酒的路人。

賀昭看去的一瞬間,正對那雙可憐委屈的眸子,淚水晶瑩,仿佛砸到他多年不曾劇烈起伏的心臟。

賀昭悠閑自在地走過去,一拍忙著撕衣服的男人的肩頭。

男人下意識回頭,語氣裏滿是被擾了好事的不耐煩:“幹什……”

話還沒說完,一記老拳正對臉上砸下去,他被拳勁罡風的慣性帶著,連退好幾米,累及一串無辜路人。

屈熒捂著自己的衣服,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仿佛看見英勇的白馬王子宛若神兵天降,解救自己這個被人欺淩的灰姑娘。

賀昭微微蹙了一下眉,看向他的統一制服,道:“你是這裏的服務員?”

屈熒點點頭,剛哭過有點抽噎:“謝謝您。”

賀昭的臉上依舊冷漠,沒什麽表情起伏,仿佛這裏沒有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他揉了一下太陽穴,問:“有檸檬水嗎?”

屈熒垂眸抖著嘴唇,說:“有,您的包廂在哪兒,我一會兒給您送去。”

賀昭眉頭鎖得更緊,不想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包廂,道:“我跟你去取。”他歪頭看了看撕了一大條口子的衣領,伸手指指,“你要不要先去換個衣服?”

屈熒抓著衣領憋紅了臉,垂頭丟下一句:“請您去大廳等一會兒,我換個衣服馬上給您拿檸檬水。”

屈熒快步離開,賀昭身高腿長,一步頂他兩步長,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被打倒的男人終於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頂著一張酒氣上頭的大紅臉,指著他們的背影大喊大叫道:“給老子叫經理來!老子要弄死這個小賤/人。”

屈熒拐彎發現他還跟在身後,忙說:“您還有什麽事兒嗎?”

賀昭穿了一身黑色寬松休閑服,他的身形挺拔,步履沈穩,沒有紈絝的吊兒郎當,目光在晦明的彩燈中頗具淩厲之勢,與煙花之地格格不入,讓任何人不能忽視他的存在:“你們經理馬上就來找你麻煩了,想挨罵?”

屈熒心裏一慌。

賀昭看著這雙藏不住事兒和情緒的眼睛,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男更衣室關上厚重的鐵皮門隔絕不少爆炸性音樂,賀昭緊皺的眉頭總算有點舒展,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屈熒打開自己的櫃門,露出那杯檸檬水沒送出去的檸檬水和幾件疊放整齊的衣服。

賀昭看見杯子,道:“那杯子是你的?”

屈熒看了一眼,拿出衣服準備關門:“是。”

“拿給我。”

屈熒楞了一瞬:“啊?”

“拿給我。”賀昭加重語氣。

屈熒怯怯地拿給他,賀昭掂了掂玻璃杯,杯身還是溫熱的:“這杯子別人用過嗎?”

“沒有。”

賀昭沒再說話,擰開杯蓋,喝了一口。屈熒瞪大眼睛剛要出聲制止就聽門“咣”一聲被粗暴關上,經理憤怒的聲音傳遍更衣室:“艷艷!你個小賤人膽子大了!敢得罪顧客,你今晚必須陪他……”

屈熒驚慌地看向外面。

賀昭神色未變,自顧喝著檸檬水,酸中帶甜,溫度適宜,味道不錯。

經理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出現在屈熒面前,同時看到一身貴氣、氣定神閑的賀昭。

經理收斂了怒氣,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這身價格不菲的衣服和掌控萬物的威嚴讓他知道這人一般得罪不起。經理露出個親和的笑臉:“請問,您是……”

“賀昭。”賀昭目不轉睛地盯著屈熒,看他又像受驚了一般,恨不得把自己縮到櫃子裏。

經理仔細回憶,突然想起賀氏,賀氏如今的當家人正是賀昭,但賀總不愛玩樂,性格漠然,好像除了工作沒什麽愛好,經理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艷艷怎麽會跟他在一起。

“賀總,您怎麽到這兒來了?這更衣室亂得很,我馬上安排包廂,再送您幾瓶好酒。”經理硬著頭皮拍馬屁。

賀昭不吃他這套,反倒陰陽怪氣地諷刺道:“這裏亂?我看這裏還算幹凈,外面才亂得很。”

經理一噎,頭冒冷汗:“您這話說的……”

賀昭沒有跟外人閑聊的愛好,當機立斷地通知道:“這人開了他吧。”

屈熒徹底楞住了。

經理有些難辦:“賀總,我們也是簽合同了,不能隨便……”

賀昭覺得這檸檬水味道真的不錯,又喝了一口緩緩說:“是合同又不是賣給你們紅閃了,違約金多少我來賠。滾吧。”

經理咬著牙帶人出去了。

屈熒又快哭了,賀昭看向他:“我缺個私人助理,你來幹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屈熒。”

他沒有拒絕的權力,他只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嘍啰,任何一個有點權勢的都能對他呼來喝去,更別說賀昭這種高高在上的老總。

屈熒默默收拾東西,賀昭一口一口喝著檸檬水,問他:“聽那個經理的意思,你們可以陪/睡,剛才你怎麽不跟那個男人?你們也挑人嗎?”

屈熒低聲道:“我不做那個,嫂子跟我說,有個把我放在心尖兒上的人來配我,他正在來找我的路上,要是我離開了,他找不到我,那就錯過終生,那很痛苦。”

“因為這個?”

屈熒認真地點頭:“我不想錯過他。”他淚蒙蒙地眼睛裏滿是期待,“我不想成為供人取樂的玩物,我等他來找我。”

屈熒這個私人助理當天晚上就走馬上任,他小看了賀昭外表衣冠楚楚、貴氣逼人的形象,在私人生活裏,他根本是個生活廢柴,經常把自己打理得一團亂麻。

屈熒沒來之前,由馮管家打理他的生活,賀昭不愛跟外人有身體接觸,學會打領帶就用了好長時間的功夫,而領帶又有不同的打法,他嫌煩,不想學,天天就一種打法。

屈熒是典型的居家可人的小妻子性格,溫柔靦腆,眼尾泛紅時有幾分勾而不自知的嬌媚,賀昭一次一次被他撓的心癢癢。

不僅如此,屈熒學習能力很強,無論中餐西餐、甜點飲料、衣飾搭配、歸納整理……一個周的時間學了個七七八八,把賀昭照顧得渾身舒坦,工作生活都離不開他,他順理成章地住進了這棟三層別墅。

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裏,二人都成雙入對、宛若夫妻,但畢竟不是真夫妻。

相處了一個多月,公司裏有些風言風語,屈熒知道,但他辯解也沒人聽,更何況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確實動心了,但他不敢相信賀昭真的會喜歡他,畢竟自己的過往並不算好。

剛開始賀昭並不知道,時間一長總會傳到他耳朵,當即打電話給公司名下的餐廳,今夜不待外客。

當天夜晚,屈熒被車接到藍悅灣,立刻有侍應生迎來,微笑道:“屈先生,您跟我來。”

屈熒道了聲謝,坐電梯到頂樓,進去驚訝地張大了嘴。

裏面紅毯鋪地,灑滿鮮嫩的花瓣,高大的花籃隔出一條通往高臺的通道,氣球彩帶懸掛半空,古典音樂緩慢輕柔。

屈熒邊看邊走,上了高臺,左右環顧四周,疑惑地心想:“賀總呢?”

正在此時,大廳的燈驟然熄滅,屈熒慌了一瞬,剛要下臺階,賀昭那低沈動人的嗓音在暗夜中響起:“熒熒,別動,別害怕,我在。”

屈熒慌張地看向聲音來源的前方:“賀總。”

燭光亮起,勾出一片柔和溫馨的氣氛,賀昭站在紅毯的另一頭,一身暗紅西裝,裏面是黑色襯衫,沒打領帶,解了兩顆扣子,露出性感迷人的喉結和小片肌膚。他手中抱著一束玫瑰花,擡步向他走來,步履一如既往的鎮定沈穩,但同手同腳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一直到屈熒面前,他才停了下來,單膝跪地把花呈到他面前。

屈熒覺得自己在做夢,手下意識捂住張大的嘴巴。

賀昭那雙一向冷漠的眼睛流露出看他時獨有的溫柔:“熒熒,你說過有個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的人,他在來找你的路上,你一直等著,不想錯過他,我想你等到了。熒熒,請嫁給我吧!”

屈熒這才註意到玫瑰花的正中間是一個打開的戒指盒,裏面是一對低調的鉑金卷草紋婚戒。

“賀、賀總……”屈熒顫抖地溢出氣聲,幾乎低不可聞。

賀昭含情脈脈地註視著他,嘴角揚起一抹難得一見的弧度:“嗯,我在。這些天我們朝夕相處,熒熒,我相信你不可能察覺不到我的心意,同樣,我也確定了你的心意。我們的每一次對視,我都看見你的情意。熒熒,不要躲避,我只需要你對我們之間這份愛的肯定。”

屈熒閉上了眼睛,手不自覺放下攥成拳,他心底的渴望沖破理智的牢籠,他們之間差異巨大,但他還是想和他相守,即使這段相守可能會很短暫。

賀昭放緩了呼吸,不再說話,等著他的決定。屈熒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光語氣俱是堅定,鄭重地接過鮮花:“我願意。”

賀昭松了口氣,站起來,拿出一枚小一號的婚戒,執起他的左手,戴在他的無名指,垂頭吻了一下。

屈熒拿出了另一枚,也戴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但看見他手背上的大泡,緊張道:“這裏怎麽了?”

“油濺上去了。”

“油?”屈熒疑惑道,“你又不做飯,怎麽會碰油?”

賀昭帶他去落地窗前,透過窗戶能俯瞰整個城市夜景。屈熒不愛吃西餐,賀昭親自上手做了中餐,煎炒烹炸樣樣都有,做了六個菜,但是賣相很慘,一看令人食欲全無。

屈熒坐在座位上:“這是你做的?”

賀昭第一次露出羞澀的模樣,垂頭看著桌布:“我學了半個月,這算最好的一次。”他隔著桌子握住屈熒的手,“熒熒,你照顧我,我也會努力學著照顧你。”

屈熒露出甜蜜的笑容:“你管理公司已經很忙了,不用強迫自己學,再說你平時也很照顧我啊。”

“有嗎?”賀昭有點楞。

屈熒給他倒溫熱的檸檬水:“那次我扭了腳,都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用塗藥了,你不是強逼著我塗藥嗎?趁機摸了許多次我的腳踝呢。”

賀昭眼眸微彎:“原來這就是照顧啊,我那時怕你沒痊愈。”

賀昭做的飯和賣相一樣令人難以下咽,他早有準備,讓廚房備了另一桌,這一桌屈熒每樣都吃了一筷子,不能辜負他的心意和勞動。

吃過飯,二人回家,自然而然住到了一起。洗完澡後,屈熒給他擦膏藥,剛抹完,就被某只大色狼壓到床上連親帶啃一番。

當晚,屈熒第一次得到了愛的滋潤,而且差不多一整晚,“老公”自然而然成了他對賀昭的專屬稱謂。

他們今年不僅領了證,還舉辦了盛大的婚禮,二人恩恩愛愛甜甜蜜蜜地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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