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心意

“滴滴，滴滴——”

床上隆起的身影抓起鬧鐘，翻了個身，“嘭”地一聲腦門著地砸在地面。

“嘶——”

穿著粉色小熊睡衣的女生倒吸了口氣，捂著額頭從地上爬起來，抓起鬧鐘湊近一看，“嗯……九點十分……”

“什麽——”

尖叫聲劃破清晨的靜謐。

青少年選拔賽營地。

“這次大賽我們的選手是美國西海岸的中學生，本來打算等全國大賽後再選出各校精英，但應美國協會要求提前……”

“此次選拔賽將分為三組，由龍崎教練擔任總教練……”

“我身後的幾位時合宿期間負責各位飲食起居，以及訓練器材設備的老師和志願者。”

臺下的少年議論紛紛。

“誒，風間不是說她會來當志願者嗎”桃城小聲嘟囔。

“該不會是臨時決定不來了喵”菊丸左右探看，活潑好動的身影在人群中極為紮眼，在被龍崎教練掃了眼後連忙站定。

“四月怎麽還沒到......”源悄悄瞥了眼背在身後的手機，餘光驟然被遠處的動靜吸引，在看清那張熟悉的臉後，眼睛唰地一下瞪大，“四......”

話音一出，便吸引了臺上臺下所有人的註意力，龍崎教練的目光掃過來，“源，怎麽了？”

眼見對方就要看過去，源心都掛在嗓子眼了，急中生智，呀了一聲，指指上方的天空假笑：“剛才好像看見天上有頭豬在飛啊哈哈哈......”

滿場鴉雀無聲，靜了幾秒，人群中不知道誰吐槽了一句，“好冷的笑話啊。”

華村扶了扶眼鏡，笑道：“龍崎教練，沒想到你們青春學園的學生還蠻有趣的嘛。”

龍崎教練扶額無奈，源尷尬地腳趾扣地，低頭思考將自己埋進哪塊地板磚比較好，餘光瞥了眼空無一人的墻邊才松了口氣。

風間躲在樹後拍拍胸脯，剛才源突然出聲嚇得她差點從墻上摔下來，幸虧其他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不然就糟糕了。

她正準備松口氣，視野間突然躍進某只肥嘟嘟，綠油油的影子，她咽了咽口水，心臟噌地擠到了嗓子眼。

其實她蟑螂老鼠蜘蛛都不怕，但對這種會蠕動的東西毫無抵抗力啊。

就在她萬分希望那家夥不要朝她爬過來時，它直接......掉在了她的鼻子上。

“哇！！！”

一刻鐘後，風間奄奄一息地從教練室出來，周圍彌漫的低氣壓讓身旁的少年輕扯了帽檐，“風間，你還好嗎？”

“我很好，”風間扭頭，朝他勉強笑笑，“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和龍崎教練求情，說不定要被罰跑圈了。”

“沒事，畢竟昨晚是我把你喊出來的，我也有責任，”真田瞥了眼她慘白如紙的臉色，眉毛皺起，“要不要去看醫生？”

“沒事，我沒事......”風間氣若游絲，扶著墻往前走，粘膩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臉上，小時候從被子裏翻出那東西的陰影如影隨形，她連忙捂住嘴，朝衛生間快步走去，冷不丁撞上一道身影。

“餵，在走廊間匆匆忙忙的太不像話了吧，”跡部雙手扶穩她的肩膀，眼餘光掃過她微紅的眼角時一怔，“你該不會是哭......”

玫瑰冷香襲來，混著剛才的粘膩觸感，讓她胃裏一緊，道歉的話還卡在嗓子裏，手已經攥住對方的衣襟吐了出來。

身後的冰帝眾人，剛趕到的集訓營其他人齊齊石化當場。

“四月好強悍......”源瞪大了眼睛。

“風間才是真正的勇士啊。”乾的筆尖僵在半空，語氣中是濃濃的敬佩。

——

“千葉，你別再笑了啦，”風間拿枕頭捂住頭趴在床上，聲音悶悶的，“吐別人身上有什麽好笑的。”

“吐別人身上不好笑，但是你吐的對象是冰帝的跡部君欸，那家夥天天把華麗掛在嘴邊，衣服熨八百遍，出門都要灑玫瑰花瓣，你是沒看到他當時臉都綠了，”源往嘴裏扔了顆葡萄，“聽說之前有女生不小心踩到了他定制的皮鞋，沒過多久就轉學了呢，不知道是不是那家夥勒令對方轉學的。”

“真的假的？！”風間嗖地從床上坐起，一臉緊張地發問，“他該不會也讓我轉學吧，或者讓玲姐的店......開不下去？！”

“說不定哦，”源老神在在，見風間一臉真信了的表情嘆了口氣，往她嘴裏塞了顆葡萄，“安心啦，這些都是冰帝論壇上的軼聞趣事，指不定是他的粉絲自我yy的，而且你沒發現嗎，跡部那家夥對你和對其他人很不一樣哦，只不過是搞臟了一件衣服而已，不會怎麽樣的啦。”

風間一楞，“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跡部那家夥說不定對你有意思哦，而且大家都這麽覺得，包括他的隊友在內哦，”源攤手，又笑瞇瞇地趁她楞神時捏了捏她的臉，“不過四月你居然怕毛毛蟲，我還以為你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女王呢。”

風間對她的動作毫無反應，剛才她說的話像平地驚雷般砸在她頭頂。

跡部對她有意思？

騙人的吧。

那家夥從頭到腳都刻著華麗兩個字，他喜歡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吧？

雖然在她道完歉後跡部並沒有來找她麻煩，但出於某種怪異的情緒，風間還是盡量減少自己和對方的正面接觸。

“那家夥見人就跑是什麽毛病。”跡部蹙眉，環胸立在門口盯著那道跑遠的身影。

“嘛，女孩子都容易覺得不好意思吧，”忍足扶了扶眼鏡，自言自語，“或許主動出擊更合適。”

跡部掃了他一眼，“忍足你在說什麽不華麗的事情啊嗯？”

忍足笑而不語。

夜路走多了，還是會碰見鬼的。源去隔壁組看乾學長比賽，她只能一個人去華村組送醫療物資。

走廊的風帶著訓練室的汗味飄過來，風間探頭往訓練室裏一掃，沒發現那道熟悉的影子這才松了口氣，正打算進去時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站在門口也太不像話了吧，啊嗯？”

風間腳步一滯，僵著脖子回頭就看見站在面前的跡部，發絲浸染成深色，發尖正往下滴著水珠，深紫色的瞳孔裏倒映出她慌亂的影子，“還是說在躲誰”

走廊另一側。

“說吧，這段時間幹了什麽虧心事？”跡部靠在墻邊。

風間撓撓頭，語氣略顯遲疑，“那個，冒昧問一下，跡部君有喜歡的人？”

他微頓，“啊嗯？”

“有，還是沒有？”風間追問。

“喜歡本大爺的人不少，”跡部環胸而立，目光落在她臉上，凝滯了幾秒才移開，“不過本大爺喜歡的人......那種不華麗的事情可不會去做。”

聽到跡部肯定的回答，風間心上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擡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細密的汗，“不是的話那就太好了，畢竟跡部君這麽好的人，肯定會有更好的人適合你。”

嘴上掛著嚴苛的律令卻極其重視隊友，在玲姐要動手術時推薦醫院，合宿時教她打網球，給她準備網球術語，還有上次在店裏她遇到問題幫她出頭......

那個永遠把不華麗當作口頭禪的少年，內心卻是柔軟而細膩的檸檬糖，酸甜的味道充滿了夏天的氣息。

“啊嗯，別隨便給人發好人卡，”跡部一臉嫌棄，“那種東西本大爺不需要。”

心裏的疑惑打開，風間語氣也跟著輕快了不少，“跡部君嘴上天天掛著這個不需要，那個不華麗，那可以問問你有真正想要的東西嗎？”

跡部驟然沈默，頭頂熾白的燈光順著發絲傾瀉而下，在半垂的臉上落下深淺不一的光影，他望著她，目光像是嵌入凝滯的時間截斷面。

他突然擡手，指尖剛碰到她的發尖卻又收了回去，像是被燈光燙到，轉身，聲音冷靜傳來，“本大爺需要的是勝利，其他都不重要。”

“對於你來說，趕緊成長起來跟上你們隊長的腳步，站上全國大賽的巔峰才最重要。”

後面那句話比前面的勝利分量更重。

風間站在原地，少年的身影被白燈拉長。

跡部低頭盯著掌心，唇角的弧度微微壓下，走廊的風卷著訓練室的球聲掠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卻又松開，快得像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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