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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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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手術

盛夏的陽光穿透走廊的玻璃窗照在潔白的墻壁上,穿著粉白色工作服的護士推著裝滿藥瓶的小車從面前走過。

晃蕩的鏡頭前飛速閃過幾道熟悉的身影,緊接著,源千葉的聲音比她的臉更先出現。

“四月,我們現在已經到了預決賽的最後一場,對戰六角中學,剛結束桃城和阿隆學長的比賽哦,你猜猜最後是哪邊贏了”

“我猜是桃城吧。”

風間帶著耳機,坐在充斥著消毒水的走廊間。

“恭喜你,美麗的少女,你答對了,今晚獎勵河村壽司一份。”

源歡快的聲音驅散走廊間的沈悶。

“我說源,你到底有沒有錄入我帥氣的身影啊”

背景音十分嘈雜,桃城不滿的聲音隔著屏幕傳來。

“桃城,我在和四月說話呢,你別打岔。”

“源自己一個人霸占著相機也太過分了吧乾學長,你也不管管……嗷——源你個暴力女居然踩我腳!”

“讓你亂說話!”

教訓完桃城,源千葉明媚的臉重新出現在鏡頭前,“四月,你在醫院嗎對了,玲姐的手術是不是開始了”

“嗯,剛進去。”

“啊……抱歉抱歉,這麽緊張的時候還打擾你,那你好好陪著玲姐,其他事情交給我絕對沒問題。”她沖她揮揮手,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

“拜托你了,千葉。”

“小意思啦,就這樣了,拜拜。”

“拜拜。”

掛斷電話後,風間握著手機遲遲未動。

短暫的幾秒後,她僵著脖子轉頭,前方「手術中」三個紅色大字幾乎灼傷眼睛,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梁,想起前世失敗的手術,她的心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喘不上氣。

她環抱著雙臂低下頭,再睜開眼時註意到腳邊暈開的黑影,扭頭一看,眼底撞進一片紫色。

鳶紫色的劉海垂落兩鬢,幸村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見她發現了自己,月牙彎的眉眼一舒,像雪後初霽的陽光。

“抱歉,我向護士小姐打聽了手術的時間,猜到你會在這裏。”

風間有些意外,慌忙遮掩濕潤的眼睛,“今天不用做康覆訓練嗎”

“主治醫生今早有事,時間延遲到下午了,”幸村在她身旁坐下,望了眼緊閉的手術室,“別讓玲子阿姨看到你哭哦。”

風間別開臉,“我才沒在哭呢。”

幸村置若罔聞,輕聲笑了句,“如果要哭的話,你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哦。”

“我都說了沒在哭啊……”

“嘛嘛,我知道我知道,風沙太大了哦……”耳際傳來壓低的嗚咽聲,幸村話音一頓,無聲嘆息,肩膀逼近幾公分,“風間,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哦。”

“少啰嗦啦……”

走廊寂靜無聲,風卷起樹葉,輕盈地落在灑滿陽光的窗臺。

雖然嘴硬,但——風間盯著幸村肩膀上被暈開的深色印跡,以及對方似笑非笑的神色,臉色郝然,還是決定找個地洞把鉆進去。

“就算你一直盯著,它也不會憑空消失哦。”幸村道。

“又不是不二學長的發球,”風間低下頭,甕聲甕氣,“我,我會幫你把衣服洗幹凈的。”

“那就拜托你了呢。”

幸村微笑。

這時,手術室的燈倏忽熄滅,白色大門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出現在門口:“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

幸村剛擡頭,面前的人宛如離弦的箭般沖過去,在聽見醫生說的話後那張緊繃而壓抑的臉就像雨後雲層見漏出的陽光。

正當風間準備將手術順利的好消息和幸村分享時,回頭卻發現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她走過去,註意到椅子上留了一張櫻花書簽,背面是一行雋秀的字跡——櫻花的花語是,生命與希望。

明明已經是沒有櫻花的季節了,但她卻仿佛還是嗅到了花瓣清雅的芬芳,窗外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在書簽上刻下斑駁的光影。

......

關東大賽預決賽以青學3:0勝出,風間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源千葉的激動,“四月,大家約好了五點去阿隆學長壽司店慶祝,位置給你留著,有時間記得來哦。”

“好。”

病房的消毒水味混著玲姐床頭的百合香,風間盯著輸液管裏緩緩滴落的藥水,直到手機震動才回神。

手冢的回覆短得像他的訓練指令:「祝早日康覆。」。

風間忍不住彎了唇,上一條消息還是她十七分鐘前發的「手術很順利」,瞥了眼時間,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兩地的時差,鍵盤被按得啪啪作響,「抱歉手冢社長,這個點應該還是德國時間的淩晨四點吧。」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沒有打擾,我已經洗漱好了。」

風間松了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將青學打進了關東大賽決賽的好消息也敲進去,「千葉說桃城的扣殺又厲害了不少哦。」

手冢:「辛苦了。」

頓了頓,又跳出來一條消息:「你送我的護腕很適合,謝謝。」

風間的手在「發送」鍵上頓了頓,那護腕是她對著康覆手冊特意增加了透氣孔,當時還被千葉嘲笑‘比給玲姐織圍巾還細心’。

雖然看著歪歪扭扭,但看來效果不錯哦。

她低頭打字,眼瞼在臉上落下細小的陰影:「那手傷恢覆得怎麽樣了?」

手冢:「很順利。」

風間松了口氣。

這是今天聽見的第三個好消息。

「這是改良的肩傷食譜,記得多吃胡蘿蔔,維A對肌腱修覆好。」她把文檔傳過去,附帶一個齜牙的表情,發完又覺得太跳脫,想撤回時,對方已經回了個「好。」

對話以「準備康覆訓練」收尾,風間按滅屏幕擡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裏。

玲姐不知何時醒了,輸液管的影子在她眼角晃,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德國的淩晨四點啊……某些人連撒謊都不會打草稿。”

“玲姐……”風間怔怔地看著她,眼底一熱,急忙別開臉,再回頭時已經恢覆正常,只是眼眶微紅,“說什麽呢,剛醒來就胡扯,我看護士剛才換藥時手重了,要不要我叫她進來理論理論?”

“哪用得著,你媽我可不是這麽脆弱的人。”玲姐笑罵道,手已經毫不客氣地往她腦袋上呼去。

“玲姐,註意傷口!傷口!”

“你媽我把你抓起來再打幾頓都不成問題,”雖說嘴上不留情,但等風間跑遠了玲姐還是只能躺在床上幹瞪眼。

“話說,剛才和你聊天的人是誰啊,”玲姐忽然道,笑容促狹,“該不會是上次在醫院碰到的那個男孩子吧”

風間笑容僵在嘴角,“玲姐,你剛手術完別想東想西的,什麽聊天的人。”

玲姐不輕不重地“喲”了一聲,“想瞞過你媽,你嘴角那笑,和你爸當年追我時一個樣,剛才聊天時,嘴角都快裂到天上去了,瞧瞧,現在還在笑。”

風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玲姐在詐她,不滿地叉腰,“玲姐,你都這麽大人了,天天詐我有意思嗎”

“怎麽就沒意思了,我這是讓你提前感受一下社會的險惡……言歸正傳,那男孩子人怎麽樣,是不是你男朋友”

風間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從果盤裏拿了個水果掂了掂,聽見她的話險些被哽到,拿著水果刀的手攥得死死的,“玲姐,只是朋友,朋友!”

玲姐瞥了她一眼,“只是朋友”

“千真萬確。”

“真不知道你這粗神經到底是隨了誰,”玲姐無奈搖頭,重新躺下,背對著她,“你媽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哪涼快哪待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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