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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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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再世

塵淵隨意翻了幾頁,隨後真的不急不緩地朗讀起來:“話說,兩百年前,人界有一少女,嬌俏可人,奈何本是女嬌娥,卻一心向道,修出半仙之體……”

讀到這裏,他疑惑不解地問:“這名少女是?”

謝遠睨了他一眼,回道:“自然是綰玉。還請美人繼續讀下去,本君還想聽。”

哪知一向溫和的塵淵眉梢微挑,將話本收起,隨手擱在石桌上。

“不讀了,魔君大人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便可。何必拿我消遣?”

謝遠眉目一擡,揶揄道:“怎麽?美人是不想伺候本君了?正好,長樂宮近來剛入了幾個新人。本君還未嘗過他們的滋味。”

見他演上癮了,塵淵無奈地笑了笑,上前想刮他的鼻尖,但被他堪堪避過去。伸出的手指一頓,索性起身長臂一伸,將謝遠整個人攬在了懷裏。

“好了,別鬧了。我都告訴你。綰玉是給我下藥才被我趕出宮的,也是在那時我發覺自己並不喜歡女子。之前的三千年,我本以為自己清心寡欲,可中了媚/藥,滿心想的卻是男子。”

謝遠悶聲問道:“誰?”

塵淵低頭如願刮了他的鼻尖,回道:“是無天。”

見謝遠滿臉寫著不信,塵淵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彼時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想起來了無天。按理說,他就算喜歡的人是男子,也應該是白洛。可最後他卻發現,自始至終自己對白洛的只有孺慕之情。後來得知無天是白洛的心魔,用的那副身軀也是白洛,他才以為自己是把無天當成白洛的替身。

後來仔細想想,這個想法簡直是在自欺欺人。

謝遠聞言冷哼一聲,用力推開他,冷笑道:“恐怕是為了哄本君開心,你才如此說的吧。塵淵,本君發現你變了,如今這謊話是信手拈來。”

“阿遠,我自然說的是……”

他的話還未說來,卻被謝遠打斷道:“阿淵,本君再問你,如今這白洛的神軀所在何處?本君要見見他。”

塵淵毫不猶豫地回道:“我把他葬在了仙冢。”

謝遠問:“仙冢?為何?你不是期盼有朝一日他能歸來嗎?”

塵淵搖頭道:“我知道他不會歸來了。”

場面一度陷入了沈默。謝遠垂眸道:“本君想去祭拜他。就是不知這仙冢本君能否進得去?”

“有我在,阿遠自然能進得去。”塵淵頷首。

謝遠當即便要出發,卻被塵淵攔下,只說需要準備一番。隨即他回了一趟天界,臨走之前只說去取一樣東西,去去就回。

果真只去了一日,他便匆匆趕回,將手中的木盒遞給謝遠,“裏面是沈香,能掩去你身上的魔族氣息。”

如今謝遠既已入了魔,即使有他在,天界很多地方也不便讓魔君進入。

謝遠得了東西,口中輕哼了一聲,責怪他讓自己足足等了一日,可唇角難以抑制的笑出賣了他的心思。

之前塵淵送他的指環眼下還在他的手上戴著呢。

塵淵看穿他的小心思,也不拆穿。二人當即出了魔界,前往諸天仙神的埋骨之地。

仙冢所在之地,就在銀河的盡頭,漠北。

此漠北非人界的漠北,而是天界的極北之地。那裏常年被冰雪覆蓋,仙氣微薄。可那裏也同樣藏有仙泉之眼,其周圍卻是仙氣濃郁。只因有結界攔著,才未讓仙氣漏出半分。仙冢便是圍著仙泉之眼所建。

二人在仙冢邊緣,遇見了一位熟人。

“璟央?”謝遠再次見到這位被發配的仙君,險些未認出來。只見他憔悴不少,下巴上留著胡髯,懷中還抱著一個周歲大的孩子。

那孩子也是個老熟人,見到謝遠,立即在親爹懷中拳打腳踢,想要脫離他的掣肘,口中還喊著:“娘,娘……”然後又望向塵淵,口中胡亂喊著,“爹,爹……”

全然不顧親爹的感受。

璟央臉一沈,低聲喝道:“我才是你爹!”

見魔童還活著,謝遠與塵淵面面相覷。

謝遠當即輕聲問塵淵:“那孩子不是已經死在雷劫之下嗎?”

對此,塵淵也是滿臉疑惑。

璟央陰著臉對二人解釋道:“當日行刑的仙官曾受過我的恩惠,對這孩子手下留了情,使了障眼法將他偷了出來。還望兩位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他曾對留守此地的其他仙寮解釋說,囡囡是他收養的孩子。那些仙君遠離天界權勢中心已有多年,只知璟央如他們一樣,是犯了錯才被貶漠北,並不知他是犯了何錯,也就相信了璟央的片面之詞。

謝遠沈聲問:“那晴月姑娘呢?她是否也在漠北?”

璟央黯然回道:“她死在了雷劫之下。”

他並非不想救她,只是她犯下的罪行過重,他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偷梁換柱。況且,她太不受掌控了,若是一個失手,讓天界知道,他們合起夥騙了所有的仙神,豈不是連累了那偷偷放水的仙君。

那魔童雖然為魔,但未做過什麽錯事。唯一的錯誤可能就是投錯了胎。故而塵淵見孩子還活著,並未想過要去檢舉他們。

而謝遠自身就是魔君,如今見了這孩子倒是親切得很。從璟央懷中包過孩子,刮了刮他的臉蛋,笑著逗他:“囡囡,我是誰?”

“娘,娘……”魔童張開手臂,在他懷中笑得十分歡快。

“那他呢?”謝遠指著一側慈眉善目的塵淵問,“他又是誰?”

魔童甜甜地喚道:“爹!”

見他們仿佛才是一家人,璟央不由苦笑道:“這孩子一直不肯開口喚我為爹,如今見到你們,卻胡亂認爹認娘。唉,也是我自作自受。”

謝遠聞言頓了頓,忖度再三,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實情,免得他失去教養孩子的樂趣。

況且魔童只是暫時性將他誤認為娘,待時光荏苒,孩子再長大些,自然會明白誰才是自己的親爹。

又逗弄了一番,謝遠便依依不舍地將懷中的魔童還給璟央。懷中驀然一空,他心底不免有些失落,不經意間狠狠地瞪了一眼塵淵。

正巧塵淵偏過頭,與他四目相對,詫異問道:“怎麽了,阿遠?”方才謝遠的眼神仿若要把自己吃掉。

謝遠恨恨地道:“這孩子多可愛,只恨本君自己不能生一個。”

聞言,璟央爽快地笑道:“這有何難?將來,你娶了妻以後,自然會有自己的孩子。”

謝遠回道:“你不懂。”

塵淵卻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他將身子偏向謝遠這邊,伸出的手剛觸碰到光滑的柔荑,卻馬上被毫不客氣地拍開。

此刻二人之間,有無形的暗潮湧動。璟央看不出來,那魔童回到他的懷中後,又不安分起來,抓住他的胡髯就咯吱咯吱笑得十分開心。

見他十分吃力地將自己的胡髯自魔爪中揪出來,謝遠歪著頭建議道:“你怎麽不將胡髯全部刮掉?”

璟央無奈道:“如此,他就不願在我懷中待著了。”

一旁的塵淵望向他懷中正玩得歡快的孩子,溫聲問道:“你可給這孩子起了名字?”

囡囡只是小名,不能一直就這樣叫吧。總要有一個大名的。

聽到塵淵的詢問,璟央滿臉的苦大情深,搖搖頭道:“我給他起的名字,他都不喜歡。”

謝遠不禁樂了:“他這麽小,你怎知他喜不喜歡?”

見他不信,璟央輕咳一聲,低頭試探地向懷中的孩子喚道:“央晴?”

只見那魔童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張牙舞爪,瞠目切齒,甚至齜著牙要咬上璟央的胳膊。璟央見狀,連忙安撫他道:“囡囡,囡囡,你一直都叫囡囡,可以了嗎?”

那魔童這才安分了些,隨後又揪著他的胡髯玩。

塵淵上前一步,摸著孩子的頭,柔聲問道:“囡囡,既然你不喜歡央晴這個名字,那我給你起一個新名字可好?”

正在作怪的魔童轉過頭,對他呵呵笑,口中還依然喚著“爹”,好似塵淵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塵淵伸手握住他的小拳頭,聲音越發輕柔:“景悅,景是良辰美景的景,悅是賞心悅目的悅,囡囡以後就叫景悅,可好?”

景悅,也取自璟央與晴月的諧音。

囡囡顯然很喜歡這個名字,不住拍手點頭。

璟央見他接受了這個名字,心底的重石悄然落下,他感激地對塵淵道:“多謝神君賜名。對了,不知神君此番來漠北,所為何事?”

餘光瞥見謝遠還在逗弄小景悅,塵淵正色回道:“我這次來是帶阿遠進仙冢拜祭一下故人。”

璟央很識趣地沒有追問他口中的故人是誰,微微頷首道:“璟央如今是戴罪之身,沒有進入仙冢的權限。那就不送神君與謝公子了。”

這時,謝遠擡頭笑道:“璟央仙君,還有一件事,我並沒有告知你。為了不讓你日後被天界追究褻瀆職守之責的時候不明不白,本君有義務提醒你。本君如今不是凡人謝遠,而是魔界新任魔君,謝遠。”

“啊?”璟央不由地楞住,待緩過神以後,他將目光轉向塵淵,求助似的問道,“謝公子說的是玩笑話吧?”

只見塵淵緩緩搖頭,隨即又頷首道:“阿遠沒有騙你。”

璟央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了這個事實,隨即又追問道:“那神君您還依然是塵淵神君嗎?”

“自然還是。”塵淵微微笑道,“所以,與我們分別之後,你就當從未在漠北見過我們。日後若是被人舉發,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謝遠撇撇嘴,不滿道:“還所有罪責?你以為本君進去是要炸了你們仙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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