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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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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再世

可能是因為心懷愧疚,塵淵的動作溫柔至極。謝遠昂起頭,半瞇著眼,迷迷糊糊間想著,若是能一輩子將這朵高嶺之花綁在身側,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心甘情願。

在這瞬間,他如願嘗到了久違的歡愉。這種歡愉足以支撐他扮演替身游戲。

他甚至想,就算白洛能摘得塵淵的心又如何,如今與塵淵唇齒相依的人是自己。甚至白洛死的時候,塵淵還只是一棵尚未化形的神樹,他連塵淵的面容都未見過。

在陣陣浪潮中,謝遠猛然攀緊眼前人的脖頸,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似是帶著一絲懲罰的意思。塵淵悶哼一聲,卻未停下。

謝遠嗓音慵懶,在他耳畔輕聲問道:“塵淵,我是誰?”

塵淵側目對上他微紅的眼,見他染上情欲的瞳孔甚是迷人,喉結上下滑動,將下頜抵在他的額間,在被汗水打濕的發間印下深情的吻。

“你是我的阿遠。”塵淵如此回道。

頭在他的頸間,謝遠悶聲繼續問道:“阿淵,那在我與白洛之中,你更喜歡誰?”

被他折下的高嶺之花低聲呢喃道:“自然是你,我的阿遠。”

就算知道這只是一時的情話,作不了真,謝遠也甘之如飴。一遍遍地讓眼前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誓要將自己的名字刻進他的魂海裏。

是了。淵華宮裏的神樹上刻了“無天”二字。然而他如今竟連無天也恨上了,只因他用的是白洛的身軀。

看來需要再刻上一個名字,“謝遠”。

在極致的歡愉中,謝遠的心底忽的生出一個扭曲瘋狂的想法。

若是如祖父那般死在床上,那也是極好極好的。雖然這種死法聽上去雖然不雅,留給後人的也只有酒後笑談,但當事人早已作古,死後的名望又算的了什麽?

無論暴風雨有多麽猛烈,總有雨歇雲收之時。

謝遠癱軟在柔軟的錦被上,身心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饜足。

待神智徹底回歸,他定定看向還覆在他身上的某人,眉峰微沈,原本泛紅的眸徹底冷了下來。

“下去。”他低聲喝道。

然而眼前人似是沒聽懂這簡單的二字所蘊含的意思,撐起雙臂,垂眸打量他,神色莫名。面容如無瑕美玉,鬢角的汗水讓美玉沾上幾絲瀲灩的色彩。

他張了張嘴,欲說還休。

謝遠見狀,氣上心頭,猛然推開他,某物陡然離去帶來的空虛令他微微皺眉。他向床內翻了個滾,行動間,身體微微不適感令他不自覺地皺起眉。

這一場酣暢淋漓的鬥爭,最後沒有勝利者,也沒有敗家。

他掀開淩亂不堪的軟被蓋在身上,遮住隨處可見的紅痕。

“出去!”謝遠這次的音量明顯高了些,嗓音嘶啞。此時的他如同被侵犯的良家子,瞪著眼呵斥眼前的登徒子。

見他心中還有怨,塵淵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隨即起身下床,將掉落在房間各處的衣物撿回,一一穿上。

謝遠靜靜凝視他的動作,當眸光不經意落在某處,他逃避似的偏過頭。

慢條斯理地穿戴好,塵淵溫聲道:“我在外間等你。”

說完這一句後,他走至門口,打開一條縫,側著身擠出了門,又十分貼心地將門闔上。

謝遠蒙著被思量了許久,也沒想出下了床該如何面對塵淵。因身上黏糊糊得十分難受,他急迫想沐浴一番,隨即披上單衣,從另一道門出了寢宮。避開巡邏的魔衛,他走至一汪溫泉前,脫了身上的衣物,緩緩走入水中,將鎖骨以下的部位盡數沈入溫熱的泉水中。

方才塵淵留在身上的痕跡,漸漸被泉水沖刷掉。謝遠交疊雙臂,安靜地趴在泉邊的暖石上,眼簾漸漸下垂,最後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半睡半醒間,他隱約察覺到有人將他的身子自水中撈起,輕柔地為他擦拭著掛在肌膚上的水珠。不用睜開眼,他也知道那人正是塵淵。

不過方才他還對他冷言冷語,此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索性閉著眼,佯裝熟睡。

那人又細心地為他穿上幹凈的衣物,然後抱起他,離開溫泉。

塵淵真的算得上完美的情人。溫柔,細致,暖心。可惜那顆真心不是給他的。

謝遠貪戀他給自己的溫暖。塵淵就像一朵有毒帶著刺的情花,讓他痛苦且沈迷。

片刻後,他發覺自己被放在柔軟的錦被上,上面散發著皂角的清香。屋內還殘留著方才劇烈情/事後留下的腥味。很顯然,這床上的錦被已被人換過。長樂宮的魔侍粗枝大葉,不可能會想到給魔君的床換被子。顯而易見,這被單也是塵淵換的。

謝遠碰到床後,立即側著身子背對塵淵。

“阿遠,我知曉你如今對我有些誤會。”塵淵坐在床畔,註視著他弓起的後背,溫聲道,“你以為我是因為白洛才收你為徒,對嗎?”

謝遠並未回話,努力維持沈睡的姿勢不變,但耳朵卻悄悄豎起。

塵淵繼續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白洛的心魔。兩百年前,你死在追雪劍下時,我當時以為你是白洛,以為自己親手殺死曾經仰望的神君,痛不欲生。

“不過後來,瀾漪告訴我白洛的神魂早已消散,你是他殘留的一縷怨魂。當時我緩了很久,才接受這個事實。當我發現你的魂即將消散在世間,徹底慌了神,便強行收集一些殘魄,待溫養一段時日後,我本想將你放回白洛的身軀,卻發現你在排斥白洛。最後別無他法,將你送至地府,入了輪回。

“但我不知你會投生到何地。只能在世間尋找你的身影。我承認當時我是存著將你當成白洛的心思。可尋到你之後,發現你的魂魄並未養好,隨即逼你喝了不少滋補神魂的藥,最後待時機成熟向太上老君討了神藥,才助你徹底恢覆過來。

最初我只想著待你恢覆記憶以後,就離開。可你偏纏著我要認我為師。”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輕聲笑道:“既然收了你為徒,我自然要盡到為師的責任,可沒想到,最後竟連心也給了你。”

他的話音剛落,謝遠的眼角就不可遏制地流出了淚。他不知該不該相信塵淵的話,只能繼續佯裝熟睡。

塵淵見他並未作出任何反應,自嘲笑道:“也罷,如今你可能不會相信從我口中說出的話。我這次來,便做了長留魔界的打算,任你處置。”

又沈默片刻,他輕聲道:“剛才你也累了,先好生歇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待聽到關門聲,謝遠才轉過頭,雙目明亮地盯著床頂。

也許他該相信塵淵方才所言,他真的沒有把自己當成白洛的替身。

歇了一晚後,他神清氣爽走出屋子,對遇到的每一個魔物都露出微笑。

眾魔頭見狀紛紛驚恐,以為自家魔君今日吃錯了藥,後來想到那名來自天界的貴客在魔君寢宮待了整整兩日兩夜,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是魔君大人被那位神君餵飽了,才如此歡喜。他們不禁猜測,長樂宮興許很快就要操辦喜事了。

謝遠在宮中尋了半圈,終於在後山的花圃旁找到塵淵的身影。

“我以為你走了。”謝遠道。

塵淵轉過身,溫聲道:“我此番來就是準備常住的。不知阿遠可歡迎我?”

謝遠輕哼一聲,回道:“歡不歡迎,就看你的表現了。我餓了,想喝蝦仁粥。”

自入了魔後,他自然而然恢覆了辟谷的能力,並不需要通過進食來維持體力。但眼下,他十分想念塵淵的廚藝。

“早就備好了。”塵淵的手中驀然變出一個雙層飯盒。將飯盒放在桌上打開後,一股清香頓時彌漫開來。

隨即他又變出碗勺,將清粥盛入碗裏,向謝遠的方向推了推。

謝遠心中歡快,可面上不露半分情緒,在石桌旁淡定坐下,低頭喝了一口,淡淡評價道:“嗯,味道倒是沒有變。”

“那是自然。”塵淵微微笑道,“我深知你的口味,怎可隨意變換?歇了一夜,身子可好了些。”

聽到他的問話,謝遠的耳尖微微泛紅,面上卻沈穩至極,回道:“本君可是魔尊,又不是凡界的女子,哪有那般嬌弱。自然恢覆得很快。”

塵淵笑道:“那敢問魔君,今晚可會再翻我的牌子,召我侍寢?”

聽他如此明目張膽,謝遠放下手中的勺子,板著臉回道:“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若是將本君服侍好了,本君自然不會冷落了你。”

黑衣神君見他一本正經地扮演君王的角色,也含笑跟著演下去:“那敢問魔君大人,今日可有其他安排?”

“暫時沒有。”謝遠挑眉看他,“不知美人今日可有何驚喜送給本君?”

塵淵回道:“驚喜倒是沒有。不過,若是魔君大人不嫌棄,我願為魔君大人讀話本。”

“如此甚好。”謝遠頷首道,“本君想聽那本《戰神與魔君之間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不知美人可否願意為本君誦讀?”

說完,謝遠真的自懷中掏出這本書遞給他。

塵淵接過話本子,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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