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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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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遺珠

瀾漪追問道:“若我願意說呢?”

謝遠冷笑一聲,卻道:“可我不願聽了。”說完這句,他與塵淵一道離開此地。

瀾漪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徒然跺了幾下腳。

清衡側目望她,也不說話。瀾漪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氣,但一時不知該如何發洩,只得召出本命魔劍,禦劍離開。

“瀾漪,等等我!”清衡禦劍追了上去。

卻說謝遠這邊,與塵淵回到小院以後,便讓塵淵加強院子四周的結界。

隨後,他拿出如意珠,擺在石桌上。幾千年未見,幾經顛簸,如意珠依然晶瑩剔透,周身泛著溫潤的光澤。

謝遠偏頭看向塵淵,問道:“阿淵,我要離開一陣子。你是在這守著,還是要同我一道?”

說這話時,他心中是盼望能與塵淵攜手共進。

“自然是一起。”塵淵如是道。

謝遠頷首,目光落到如意珠串上,口中默念口訣。沒過片刻,那珠串就泛起幽幽銀光,並不耀眼,也未引起驚天動靜,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不容小覷。

謝遠站定,側目對塵淵道:“阿淵離我近些。”

塵淵照做,待離謝遠只有一寸距離時,手腕忽被他握住。

“這樣不會被氣流沖散。”謝遠老神在在地解釋道。

見他欲蓋彌彰的摸樣,塵淵輕笑一聲,反握住他的手:“我的手掌比你的寬大,握得更牢。”

一抹淡淡的紅暈爬上謝遠的面頰。

這時,那珠串上的銀光倏然擴大,卻不洩到院外,只將院中二人籠罩在內。

下一刻,謝遠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謝遠這次在流轉的星雲中穿梭,比上次從容不少。可能是因為恢覆了白洛所有的記憶,亦或是身旁有人陪伴。

二人緊握著手,也難免被氣流沖擊,幾乎松開。塵淵見狀,索性另一只手攬住謝遠的腰,將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他在謝遠耳畔輕聲道:“如此不會被沖散。”

既然二人已敞開心扉,決定結成道侶,謝遠也就不再扭捏,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脖頸。

可腰間的大手並不滿足隔著布料相貼,五指收緊,指腹細細摩挲布料下的軟肉。

謝遠只覺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望著塵淵的眼也漸漸迷離。

這番摸樣映在塵淵眼裏,倒讓他小腹的溫度驟然升高。顧及眼下還有要緊事,他只得將心頭的欲/念壓下。

過了半晌,二人終於落在實地上。

落地的一剎間,謝遠主動在塵淵的薄唇上輕咬一口,隨即一把推開他,指控道:“阿淵,你方才借機占我便宜。”

塵淵指腹摸了下被他咬過的地方,輕笑道:“你也咬了我一口,將便宜討回去了。”

謝遠偏過頭不再看他,打量起四周。

環顧了一圈,只見前方是直聳雲霄的峭壁,身後卻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他們此時正處於高山的巖腰位置。

遠處疊嶂層巒,山嵐朦朧,遮住了日光。謝遠推斷,他們應是掉落在南疆的十萬大山裏。

他不由皺起眉頭,若要在茫茫群山中,尋覓到敖丁二人的蹤跡,談何容易。

謝遠走至山崖邊側,向下望去,只見崖下被浮雲遮住,望不到底。

塵淵伸手將他拉回來:“站在那裏作甚?也不怕掉下去。”

“就算掉下去,不是還有你撈我嘛。”謝遠笑著打趣道,“我想,堂堂戰神應該不會眼睜睜看我被摔死。”

說這話時,他將自己擺在凡人的位置,並未想到自己曾經也是威風凜凜的神君。

塵淵沈吟半晌,抿唇道:“阿遠,待此事終了,你就進洗髓池吧。”

只有進了洗髓池,方能脫胎換骨,位列仙班。神魂越是強大,從洗髓池出來後仙力則越高。甚至一步升到神君,也不是難事。

雖然回歸天界便要受帝君管轄,但大多時候帝君並不能強制其他仙君去做不願做的事。畢竟天界向來崇尚自由,若帝君違背仙君意願,逼迫其做違背本心之事,其他仙君亦可群而攻訐。

只要他們能打得過帝君。

塵淵以為他們二人合力,勝算極大。

謝遠斂起笑,微微頷首。他也正有此意。如今被肉體凡胎束縛,很多神通無法施展,將來若是對上長玨,沒有任何勝算。只有拿回屬於自己的神力,才有與長玨抗爭的本錢。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需要拿回一樣東西。

“不急,離開蓬萊後,我需去一趟衛國,拿回我的神骨。”

二人沿著巖腰的石徑,沿途搜尋敖丁二人的痕跡。繞過半座山後,一條更陡的小路蜿蜒綿亙,通向崖底。二人對望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繼續沿著小路向下走去。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時而腳底打滑,謝遠便攀上歪脖子樹直接跳到另一處石塊上。兩側的灌木自由生長,歪歪斜斜,時而擋住二人前進的方向,謝遠微微低頭便鉆了過去,可塵淵則要弓著腰才能穿過。

難得見到塵淵如此狼狽的模樣,謝遠不由發笑。這一笑,便樂極生悲,腳底一個趔趄,整個人的身子向後仰去,眼見就要磕到身後的巨石上。

見塵淵神色慌張,伸手過來撈自己的腰,謝遠眸中有暗光流轉,隨即拉住塵淵的手臂,身子旋轉,反而將塵淵抵在石壁上。

他擡頭輕笑:“阿淵,方才的便宜還未完全討要回來。”話罷,他便踮起腳吻上溫潤的薄唇。

他的吻技十分生疏,但也非常認真,學著塵淵之前的動作在他口中橫沖直撞,頂得塵淵甚是不舒服。

塵淵輕嘆一聲,隨即扶住他的後顱,將二人的姿勢翻轉過來。

低頭看向猶在喘氣的謝遠,塵淵哄道:“阿遠,我教你如何占便宜。”不待謝遠緩過神,他欺身壓上,對準他微張的嘴巴,深深吻了下來。

謝遠只覺腦海頓時成了一灘漿糊,什麽救人,什麽如意珠,通通丟到腦後。天地之間,只有這雙染上情愫的眸子能勾得他沈淪至地老天荒。

之前在蓬萊,塵淵因顧及隨時有人來打攪,有所收斂。如今既然謝遠主動送上門來,四下無人,萬籟俱寂,只有風吹過的沙沙聲,他便徹底放開。

謝遠察覺自己的喉間被深入的舌尖堵住,報覆性地咬了上去,誰知竟引得入侵者越發放肆,攻城略地的速度加快。

因不願先繳械投降,他學會了如何換氣。一手拽著眼前人的衣襟,一手攀著他的脖頸,似要與他糾纏到底。

可眼前人的手卻不安分,借著他神魂混沌之際,探索其他不曾涉及的領域。

謝遠迷迷糊糊間發覺腰間被溫熱的掌心摩挲,頓時心頭微顫,唇齒交纏間忘記要爭高下之事,眼神越發迷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朗的林風灌入衣領裏,涼意順著腰線游遍全身,謝遠驀然驚醒過來,推搡他。

此時,日頭西垂,再磨蹭下去,他們今晚就要露宿林中。

塵淵蹭上他的鼻尖,嗓音慵懶至極,輕聲問道:“不願?”

“不是……”謝遠不敢擡頭看他,垂眸道,“這裏雖是荒郊野外,但敖丁他們很可能就在附近。”

不是不願委身做那事,只是也要尋一個安全之所。他們此番是來找人的,若是被所找的人發現,他們來尋人的反而在毫無遮蔽的環境下做那事,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不是抗拒我便好。”塵淵輕笑道,隨即果真收回作亂的手,還體貼地將他的外裳攏好,重新系上腰封。

倚著樹,借著山間的輕風,待臉上的紅暈完全散去,謝遠才道:“我們繼續走吧。”這下,他不敢再捉弄他,以免真的在這裏被他吃幹抹凈。

塵淵忍了多年,並不急於這一時。見他老老實實地挪著腳步,不由輕笑出聲,又問道:“阿遠,你可願與我舉辦一場雙修大典?”

“雙修大典?這就不必了吧。你我心意相通即可,不必如拜師典禮那般昭告三界吧。”他猶記得拜師典禮那日,被三界之人圍觀,雖很動容,但也過於隆重。

可塵淵卻不容置疑道:“阿遠,我心悅你,便想給你最好的。”

“我知曉你的心意。”謝遠回道。

塵淵搖頭道:“不,有些事,你不知曉。當年,你還是白洛之時,我就心悅你,奈何你整日抱著那赤狐,對著它說話。後來在魔界,你也時常與瀾漪待在一塊兒。甚至偶然一次,我自天界遙望人界時,都能看到你們一道躺在枝杈上。”

原來,當年無天夜深人靜望月思慕時,被思慕的人也在看他。

謝遠解釋道:“其實,當年我是在對著月想你,在想這九重天上最高不可攀的神君何時能看到我。只是順帶捎上瀾漪,因為那時我只有那麽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阿遠,我心悅你,想讓三界之人都看得見我歡喜你。”向來溫和的塵淵極少這般霸道過。

充滿霸占的欲/望。

謝遠心中一片柔軟,輕聲道:“好,待塵埃落定,萬事終了,我們便舉行雙修大典,屆時不止邀請天界的人,把魔界和人界都請過來,共同見證我們的典禮。”

希望那一日能早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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