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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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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難圓

“你說它是魔界聖物,它就是了?我還說它是我家後院門上的鎖呢?”

謝遠挑眉睨她,繼續道:“就算是魔界聖物,那它就是你的嗎?若是你的,你喚它一聲,看它會不會應你?”

方才取鎖時,謝遠便知這把鎖目前是無主之物,故而敢如此懟她。

瀾漪被嗆得啞口無言,許久不作聲。她本不是沖著這把鎖來的,而是早就等在此地,打算來個守株待兔,逼謝遠承認魔君身份。

怎奈謝遠十分狡猾,巧舌如簧,她都暗示多次,他總能繞過去,不願承認自己就是無天轉世。

謝遠心中也是納悶:這瀾漪為何篤定自己就是她的舊日上司。他自問自轉世以來,所做之事與無天毫無關聯,甚至刻意避開魔界之人。

前有夜鷹傳信,後有天魂鎖試探。這天魂鎖自無天死後便是無主之物,誰都能取走,可瀾漪一直未拿走它,而是利用它勾他現身。可謂是用心良苦。

緘默半晌,瀾漪忽然淒然笑道:“尊上既然已回世間,怎的一直不回魔界看看?還裝作不認識瀾漪了?既然尊上不來找瀾漪,瀾漪只能來找尊上了。”她不想再旁敲側擊,直截了當地挑明來意。

謝遠疑惑地問:“誰是尊上?瀾漪姑娘是在喚在下嗎?可在下只是一介凡人,擔不起此稱呼。”

這一世,他學得最會的便是裝傻充楞。

同時也很惱火,這一世大家各走各的路,不是很好嗎?為何非要戳破,為何還要將他拉回那暗無天日的囚牢。

見他矢口否認,瀾漪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前,低聲道:“無天尊上可是還在責怪當年瀾漪連累尊上被仙界追殺之事?若是因為這個,瀾漪任憑尊上懲罰,只求尊上不要裝作不認識瀾漪。”

這一番話,將前世無天死前的隱情透露幾分。謝遠面露驚訝之色,歪著頭問她:“原來,魔君無天是因為你被天界追殺的。那話本子為何說是因為綰玉仙君?還說是因為求愛不得,怒殺了仙君。”

瀾漪擡頭,目光炯炯,見他的神情充滿天真,不似作假,心知若不下狠料,今日是無法逼迫他承認,又道:“尊上,你可知自己是如何轉世的?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何塵淵神君一眼就能認出十二歲的你就是魔君轉世,將你留在身邊教導嗎?尊上,你不想知道當年你身死後發生了何事?”

一連串的反問轟得謝遠原地楞住。

他能轉世難道是另有隱情?

塵淵又在其中起了什麽作用?

瀾漪見這料起了效,趁熱打鐵道:“若是尊上今日承認自己便是魔君冕下,瀾漪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夠了,魅魔!”

一道暴喝聲陡然在二人耳畔響起。

來人正是塵淵。謝遠回頭望去,只見他的身影緩緩自暗道出口走過來,一向溫和的面龐被滔天的怒意填滿,濃眉下蹙,屬於天神的怒火毫不掩飾地籠罩住瀾漪,壓得她另一只腿也跪在地上。

謝遠從未見過自家師父生這麽大的氣。也不知方才的對話他聽去了多少。

塵淵走至謝遠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瀾漪不甘地擡頭,秀麗的面容略顯狼狽。她淒然問道:“神君為何要一直瞞著尊上?若是尊上一直被蒙在鼓裏,那神君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

“還不肯噤聲嗎,瀾漪?”塵淵下頜微微下垂,凝視著她,“阿遠如今只是人界的凡人,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至於瀾漪姑娘口中的尊上,已在兩百年前死於無思涯。”

謝遠的目光直楞楞地落在他身上,只見塵淵繼續道:“還望瀾漪姑娘能夠警示魔界眾人,勿要再來驚擾阿遠,否則我定不會輕饒。這次本尊看在無天的面上放過你一次,下次可不會了。還不速速離去!”

瀾漪雙眸濕潤,可憐兮兮地盯著謝遠,見他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塵淵身上,自始至終都未曾看她一眼,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這就走。”

身影頓時消散在原地。

謝遠有千言萬語要說,但都被堵在喉嚨口。

師徒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經過暗道時,謝遠忽然輕聲道:“師父,你為何一直不戳穿我?”

原來,不是碰巧被撿走,當年就是沖著他來的。

漆黑的暗道裏,誰也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只聽見自己和對方輕微的呼吸聲。

“阿遠,之前我便說過,若是你還願叫我師父,我便一直是你師父。況且你只是你,謝氏阿遠。轉世的你已然有了全新的身份,不再是當年連自己從哪裏來都不知道的無天。”

謝遠問道:“我現在還能喚你為師父嗎?”

塵淵道:“我們已在天界眾仙神面前行了拜師禮,我自然還是你的師父。”

“師父,瀾漪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我的轉世並不是巧合?”

塵淵頓了片刻,才回道:“那是她詐你的,不可信。”

見他不想說,謝遠也不再揪著這個問題。思緒一轉,他忽然解釋道:“師父,綰玉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

“可她也是因我而死。”

當年無天失去一魄,陷入良久的昏迷。瀾漪搜遍三界,終於在綰玉仙君下凡探親時找到了她,將她囚禁起來,用秘術取出那一魄,放回無天的體內。

雖然不是綰玉自己的魂魄,但被人硬生生地剝離,她自是遭了一番的罪,揚言回到仙界後,定會請她的師父平了長樂宮。

彼時的她已被趕出淵華宮。做不成戰神的首徒,卻運氣極好又被另一位神君墨菖收為徒弟。傳聞中墨菖神君性子乖戾,行事全憑心情,毫無章法。

當時,瀾漪在無天的陪同下,將綰玉送回衛國皇宮。綰玉見回到熟悉的皇宮,底氣十足,與瀾漪爭論起來。早已受夠她的公主脾氣,瀾漪只想讓她閉嘴。爭執間,二人不免動了手。

一旁的無天沒有攔住二人,反而一個不留意被瀾漪奪了斬風刀捅進綰玉的要害。

見綰玉倒在血泊中,瀾漪不免慌了神,扔掉了刀。雖然死在她手上的仙兵不計其數,但她從未想過要殺綰玉。要知道,綰玉極受墨菖喜愛。她一死,新的神魔大戰一觸即發。

無天聽見紛亂的腳步聲朝這邊傳來,撿起了斬風,對瀾漪道:“你走吧,我來擔下這一切。”

“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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