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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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珩瀾!!!”

“仙君還不清楚我的意思嗎?今天你若是非要從這裏過去,那你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這鉤吾山的神廟,恐怕也……”

林爍景並不害怕珩瀾,他現在的法力和珩瀾打個平手沒什麽問題,只是珩瀾是只奸詐的老狐貍,他要是使詐,那恐怕真的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行!走!”等他回了天宮,扒了珩瀾這層狐貍皮。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天宮,林爍景沒有仙府,只能去少司命那裏,珩瀾看出來他要去的方向,二話不說一把便將人拉到了仙帝宮去。

天宮的眾人有人看見了他倆,但是珩瀾卻直接使用仙法將人拉了去,他還沒有看明白,二人就不見了蹤影。

他如今住在仙帝宮,從裏到外自然都是他自己的人。

林爍景忽然想起來珩瀾現在可是天宮的主事,這些年來,他在天宮恐怕收買了不少人心,他現在就算是頭頂著萬神印,有珩瀾在,他想要正名,還真有點困難。

“什麽意思?”林爍景站在門口不肯進去,這麽晦氣的地方,不會還有人吧?

珩瀾往裏進去了,他看都不看一眼身後的林爍景,只是隨口朝身邊人吩咐了一句“都下去,有些事我要同爍景仙君商量,沒有允許,不許進來!”

身邊的仙娥欠身行禮,然後便帶著一群人消失在門口。

她們剛出去,仙帝宮的大門便“嘭——”的一聲巨響,林爍景回身,發現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有意思!

珩瀾這是鐵定了心要跟他過不去了是嗎?

林爍景隨意的冷笑一聲,抖肩放松之後,邁著大步就往上邊坐著的珩瀾走去。

他一腳踏在珩瀾的桌子上,不懷好意的盯著眼前面無表情的臭臉。

“珩瀾上神這是想同我談什麽?嗯?我還真有點好奇呢!”

林爍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他對珩瀾有什麽要註意的,他似乎還真的想不起來,所以就幹脆這樣吧,怎麽隨心便怎麽來好了。

珩瀾不快的看了一眼他踩在自己桌上的腳,卷軸被他踩在底下,染上一些並不幹凈的汙垢,張狂的讓人真的很想治治他。

“放下去!”珩瀾邪惡的挑了挑眉,冰冷的眼眸中看起來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林爍景冷笑一聲,還真會裝,好好裝,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珩瀾上神有什麽說的就趕緊說,這個姿勢,我比較喜歡,合我的性子。”

說罷便被珩瀾施法推了下去,林爍景一個趔趄差點崴了腳,他氣沖沖的看著珩瀾,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天天的廢話真多。

林爍景賭氣往門口走去,懶得聽他在這裏廢話,說實話珩瀾說的,他一句也不想聽。

“珩瀾上神想說什麽還是留著自己跟仙帝說吧!我沒空在這裏聽你談心。”

林爍景看也不看身後的珩瀾一眼,直到他發現宮門被珩瀾用法力封住,那是一張透明的猶如流水一般的仙網,看起來像是瀑布一般,忽然間讓他想起了人間的“天瀑”。

鏡初神潭!

他或許真的是時候打開鏡初神潭了。

林爍景深吸了口氣,額頭上的青筋鼓動,看起來若隱若現。

他擡了手,緩緩地從指尖化出一張金色的符咒,可惜,還沒施術,就被珩瀾飛速而來的身影打斷。

“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你在這裏安安分分的待上五日,我便完好無損的放你出去。”

“喲!珩瀾上神這是想關著我?你覺得你關得住嗎?珩瀾,有些事情你不同我講我也知道,我不提是我還能容忍你幾分,萬神迎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有些真相,我暫時還不想公之於眾,你可別把我逼急了!”

“我怕嗎?”

“你真的不怕嗎?我若是沒有記錯,沐綰閣的事情和您脫不了幹系,是誰將冥延從般若花間圖的封印中放了出來,還讓他修煉閣中閣,你還真是將人藏得挺好。那些死去的神仙都被取了靈珠,可是靈珠最後都不見了,我沒拿,冥延沒拿,少司命更不會拿,你知道是誰拿了嗎?”

林爍景這不是明擺著明知故問嗎?他懷疑的人就站在他的眼前,明明一切在他的心裏都已經有底了,他已經無限的接近真相了,可是他還在等。

等一個好時機,等千落神劫過了,等他把一切的來龍去脈都掌握在手裏,等他把安排好的計劃與結局一一實現。

珩瀾的指節在看不見的暗處縮緊,臉面上的死水無瀾並不代表內心的清澈澄凈,這個林爍景不與他說話,可是知道的事情,卻是不少。

林爍景看他不言,瞇起眼睛隨意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接著又道:“珩瀾上神,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要兵刃相向,那怎麽說也得知己知彼,而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一件事情,你最好是思量一番,好做打算。”

林爍景心裏清楚得很,他和珩瀾,什麽叫如果有一天,那一天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和珩瀾,必有一戰。

即便是珩瀾不願意,他也會找上門。

林爍景說完嘆了口氣,真是說句話都能把人累死,他嫌棄的繞過珩瀾,隨手破了宮門的那道封鎖,然後擡步走了出去。

身後的人僵硬的立在那裏,視線瞇成了一條陰邪的細縫,林爍景,看來是不能留了。

至於青帝,恐怕就怪不了他了,林爍景知道的事情,即便他不知道,那他也是最有可能知道的那個。

動作一定要快些,最好是提上日程,不然等意千落渡了神劫,事情就更不好辦了。

林爍景出宮後,徑直往司命府走去,如今的司命府上實在是清淡,整個偌大的府中只有幾個樹上的仙子和一些打雜的仙娥,門口一眼望去,像是很久都沒人住過的宅子一般,到處散發著一股清澈的寒意。

大司命已經不在了,他府上的仙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有可能是被珩瀾重新分配過去了別的仙君府上,也有可能是自請下凡,去人間了。

“沐綰,在嗎?”

“沐綰?”

“沐綰!”

“沐綰啊——”

林爍景連著叫了幾聲都沒有聽見有人回應,他不禁有些納悶,進去的時候,才發現整個西樓都變了樣子,院中那塊巨大的池塘被土石填充,原本明凈的空氣也到處飄著灰塵。

她這是要幹什麽?司命府要拆遷了?

林爍景看著院中倒下的巨樹,不明所以的繞過石塊往裏走。

他剛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沈重的書香氣,味道委實太過濃重,還泛著尚未風幹的墨臭味。

曾經陳設有致的東西七零八落,和一些已經年久受潮的書籍橫七豎八的混在地面上,沐綰低頭專註的收拾著,進來的仙子抱著一摞厚重的卷軸,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沐綰的身邊。

“沐綰!”

沐綰聽到有人在叫他,還是轉頭看了一眼,她本不想和林爍景再有什麽交集,但是有些事情還尚未與他說明,如她所料,他還是來找自己了。

“你這是做什麽?那神樹好歹長了上萬年,你怎麽給它處理掉了?”

林爍景的語氣裏夾雜著預想不到的責備,這樹怎麽說也是他睡了好些年的地方,你看那枝丫,多粗,多適合人睡覺。

沐綰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地站起身來,她的臉上沾著一些灰塵,看起來顯得稍微花哨了些。

“林爍景,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離我遠些,越遠越好。”

沐綰的臉上不再有當初見了他就喜出望外的笑容,更多的,是平添了一些冷淡,她好像在刻意的遠離自己,他做了什麽讓她不開心的事情,還是……她還在因為少司命的事情怪罪他?

林爍景不知,那天在容鹿殿的時候他就感覺沐綰不對勁了,當時他只覺是少司命的突然亡故讓她悲痛,以至於情緒還未從沮喪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但是現在他有點懷疑,沐綰有事情。

他向沐綰走進,發現她氣色好了許多,可能是休息了些時日,現在的她,看起來並不是那麽的頹廢與脆弱。

“你怎麽了?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林爍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試圖從她細微的眼眸裏看出點什麽來。

“你怪我?”

“不是,林爍景,你離我遠點,真的。”

沐綰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她不敢看林爍景的眼睛,林爍景這個人死不罷休,不讓他知道他自己遲早也會弄明白,但是她有愧,錯在自己,絕不能再殃及他人,尤其是林爍景。

“冥延對你的控制已經解除了,沒有人會再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沐綰,事情不能怪你。”

沐綰當然知道,她在飛升成神的那一剎那,身上的控制就已經被解除了,她知道的,是師父死前強渡靈力助她成神,所以才解了那些不該有的東西。

“林爍景,我是一顆棋子,我現在不能和你站在一起,我要保全我們所有人,我不能沖動,我必須聽師父的。我們身上都背負了沈重的東西,師父走了,責任自然在我。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問了,以後,你只當我是路人。”

以後……

你只當我是路人。

林爍景聽著聽著便覺得自己的心臟下降到了零點,他不敢相信一向溫柔能幹,平時沈默寡言,但說起話來天衣無縫的沐綰仙君會這樣同他說話。

他忽然感覺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失去了,西樓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家,是他長大的家,而少司命和沐綰,是屬於他唯一的親人。

如今,什麽都開始搖搖欲墜,東西沒了,命沒了,就連感情也開始消散了。

他忽然想起珩瀾,想起剛才他對珩瀾說過的話,他以前就當著少司命的面懷疑過沐綰,如今,似乎有點應驗了。

“沐綰,是不是珩瀾跟你說了什麽?你和他有關系?!”

林爍景多半是不能接受的,他和沐綰一起過了這麽多年,她忽然跟自己說自己是一個棋子,這顆棋子,在很久以前,就註定了。

沐綰低頭不語,她不知道怎麽說,林爍景是一個聰明的人,以他的心思,很早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了。

就像她的師父,她明明知道自己被控制,卻還是從來不告訴她,甚至是任何人。

林爍景見她不答,瞬間一股怒意湧起,他剛想好好的質問沐綰一番,對上她的眼睛時,卻發現她流淚了,嗓子忽然間像是被什麽堵住,什麽也說不出口,好的壞的,長的短的,哪怕是一個字都成了如鯁在喉的存在。

“……別哭。”林爍景一把將人攬進了懷中。

半晌。

他才啟唇緩緩地說了句:“我聽你的。”

林爍景松開沐綰便轉身往外走,他不曾看過她,亦不曾回頭。

沐綰依舊想像往常無數次那樣像叫住他,給他拿點好吃的好玩的東西,可是這一次,她即便張了嘴,也沒有叫出口那個名字。

她軟癱下來,骨骼裏只剩下仇恨,悲傷與無助。

她一個人跪坐在那亂哄哄的卷軸上,不停的喃喃:“林爍景,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很快滲進了卷軸,和幹透的墨色混在一起,在那晶瑩的表面,浮現出一點微微的黑色的“塵埃”來。

珩瀾來的很快,林爍景剛走他就邁著步子悠閑的走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把扇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弄來的東西,沐綰往日裏,一眼都不曾瞧見過。

“哭完了?”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甚至還帶這些冷漠,他好像並不關心她的心情,而她也不是應該習慣嗎?怎麽忽然間還有點委屈。

沐綰急忙擦了眼淚,起身並不待見的看著珩瀾,她的眼裏還閃著淚花,眼尾也染上一點微微的腥紅。

“剛進來看見那棵樹已經倒了,進展倒是挺快。”珩瀾明知道人家不想動那些東西,卻還是逼著她去做,她不快又委屈的看著他,實在是不知道他剛才這句是諷刺還是誇讚。

“你又來做什麽?”

珩瀾輕笑,他呼啦一聲合上手中的扇子,隨即擡著沐綰的下頜認真打量了一番。

“長得還真是和少司命有些像了,哎……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沐綰,你跟我可是一樣的罪孽啊!你的師父應該教過你,不能恩將仇報、忘恩負義,是我給了你機會,算起源始,這恩,你應該報在我的頭上。”

沐綰聽著只覺得惡心,可是她不能這樣,不能和珩瀾鬧翻,她要好好聽師父的話,她要護住林爍景,死都要護住。

沐綰偏頭躲過了珩瀾的束縛。

“在別人家養了幾年,就跟我不熟了。沒關系,回頭我給你帶個人,你好好教他,如果你不聽話,那就讓他來替了你的位子,不要動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我跟你說了已經兩遍了,不然,你不做的事,自然有人來做,至於做成什麽樣子,能不能把握好分寸,到時候可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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