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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黎家舊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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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黎家舊址(一)

幽冀府此時正值冬日,幾人在飛舟上便可看見初雪簌簌落個不停,塗山大樹枝頭的樹葉也都落下了。

黎崢覺得新奇,用手接了幾朵雪花,笑道:“真是難得,這般大能的洞府居然不用陣法維持季節。”

“師尊喜歡四季變換,所以洞府也修在宗門邊緣、塗山之上,便於觀景。”顏景林解釋道。

洞府中除了一些仆役,其餘人等皆不見,一問才知,師父和大師兄、二師兄都在閉關,三師姐又出門游歷了。

穆簡遠行回來,原本是要向師父報告近況,如今也只好暫且擱下。現在幾人都到了金丹期,宗門給予的待遇也都有所不同,便先去玉蘭園中更新弟子信息,也領取這些年未領取的年例。

穆簡原本的待遇便是不錯,如今晉為金丹弟子,也算真正地踏入了核心弟子序列。此後她可單獨開府收徒,亦可入鏡園修行,年例靈石、丹藥等均大大提升,更有許多法衣寶器供選擇。

為提升本命長槍落星沈的威力,她還去了一趟青楓園關慧道長處,將師父此前所贈的長離真金熔煉進落星沈中,使之能匹配如今的修為。

姜毅和顏景林也是一樣,入金丹後,便自然成為核心弟子,其他待遇也如穆簡一般。於他們而言,提升修為後,最好的便是可更好地用上此前秘境中得來的武器,將其作用發揮完全,姜毅用紫雲控鶴拂塵更加得心應手。而顏景林也可直接用郁崢嶸了,雖不能完全發揮武器特性,但也比用其他武器要好的許多。

些許雜事處理完後,穆簡和姜毅去尋詹之鶴治療手臂,而顏景林則帶著黎崢在幽冀府中游覽。

詹之鶴居住在玉蘭園的東部,穆簡很快便帶著姜毅到了地方。

“詹道長醫術極為精湛,人也很好,定然能將你的手臂治好的。”

走到小院前,穆簡輕叩門扉,有一青衣小僮前來開門。

“我是鐵衫堂焦以寒仙長的徒弟,名穆簡,這是我師弟,我們來拜會詹仙長。”

“請進。”小僮將二人引進院中。

修仙之人所居,多以玉石為基,或是用上等木材造成精舍,除了焦以寒懶得裝飾外,其餘修士的居處無不是精巧絕倫。

詹之鶴的居處卻如同凡間小院一般,外圍用一圈竹籬所圍,屋舍也是普通的木屋草頂,唯一與眾不同之處便是屋舍四處都彌漫著的藥香。

不一會兒,詹之鶴便到了。

“小友,尋我何事?你師父閉關前可特地囑咐過我,讓我好生照顧你。”

“仙長,您好。這般突然前來,實在不好意思。我和師弟外出游歷剛回來,游歷途中,師弟受了重傷,特來請您幫忙看看。”穆簡拉著姜毅走到了詹之鶴的面前。

“我來瞧瞧。”

詹之鶴細問了姜毅受傷情形,又看了斷臂之處,說道:“非我不願醫治,實在是無法治療。蓬丘門人太過狠毒,這般斷臂無法重生,只能等元嬰時重塑法身,屆時便可再長出一條手臂來。”

穆簡著急地問:“那便沒有其他法子了麽,師弟現在只有一只手臂,修行多有不便。”

詹之鶴搖搖頭,道:“無法可施。不過,我可為他裝上一只機械手臂。這是我近年來研究所得,用靈力控制的,雖沒有自己的手臂靈活,但日常生活起居,乃至拿一般法器鬥法都是可以的。”

穆簡欣喜地看了姜毅一眼,說道:“那也很好的,有勞仙長了。”

姜毅也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是,多謝仙長。”

“好,等著。”詹之鶴見他二人同意,欣慰地點點頭,轉身便去拿東西了。

“阿簡,其實沒有手臂也沒關系的,布陣一只手也可。”

“我知道,但是既然能有機械手,裝上也不妨事。”

不多時,詹之鶴便帶著一小僮前來。小僮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只金屬手臂,關節和五指俱全,如同人的手臂一般。

“小友,瞧,這手臂是我精研許久所得,你們可認識關慧道長?”

穆簡點頭,道:“識得的,師父讓我將本命長槍交由關道長熔煉提升。”

“對,她是咱們幽冀府中最厲害的器修,也是我的好友。這只金屬手臂,便是我二人合作做出來的。你是第一個戴的人,便不收你的錢了。”

說著,他便要領著姜毅走出去,對穆簡說道:“我要帶著姜毅小友閉關半月,裝上手臂,你自便。”

穆簡忙不疊地說道:“麻煩仙長了,我在此等待便是。”

這段日子,穆簡便在這院中打坐修煉,好在她此前受傷後曾在此處養傷,一切都熟悉。半月後,穆簡正在屋中打坐,突然聽得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她睜眼看向門口,姜毅果然裝好了手臂,他端著一盤連心果走進屋中,拿了一個遞給穆簡。

“阿簡,你瞧,這手臂靈活自如,和真的也沒什麽兩樣。”

穆簡接過連心果放在一旁,執起姜毅的金屬手臂不住看著。

詹之鶴在一旁說道:“不錯,你今後多用用,若能找到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也要及時過來和我說。”

“是,多謝仙長。”

拜別詹之鶴後,兩人便馬不停蹄地去尋黎崢和顏景林,一同前往幽冀府北邊的草原,尋找黎家遺址。

到達黎家舊址時,還是一個雪天,草原上都覆蓋了一層白雪。黎家的防護法陣早就不見,如今磚石傾頹,雜草叢生,看上去格外淒涼破敗。

黎崢長嘆一聲,道:“不承想,家中已成了這般模樣。”

她帶著幾人走到了遺址中,向幾人介紹著。

“這兒原本應該是個大廳,房舍極大、極高。到了這種雪天,雖府中有法陣不覺寒冷,母親也會命人燃起大大的火盆。”

又走過了一段路,她說道:“這兒是座小樓,我有個姑姑便是住在此處。她身子不好,也不修煉。她最喜歡在小樓上看書了。”

“那兒是個練武場,是府中最空曠之處。族中子弟都會在此處練武。”

“瞧那裏,是個花園。母親是東江人,她嫁到此處後,便照著家鄉風景修了一座花園。”

許是遺址中還有些磚墻可避風,一直有許多野馬走來走去,黎崢同他們分外親近,見到了總忍不住上前摸一摸。

顏景林看著這些馬在遺址上跑來跑去,便說道:“阿崢,要不要把它們都趕走?再布上陣法,防止這些動物將遺址破壞了。”

黎崢看了四周的斷壁殘垣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多謝了。不過不必,這裏已是這般模樣,沒有什麽好保護的了。這些馬兒喜歡在這裏,便讓他們在這兒吧。”

兩百餘年過去,風霜侵蝕,即便無人特地來破壞,也幾乎看不到什麽有價值的痕跡了。

穆簡遺憾地說道:“大概只能確定來人不是用的術法,應該是靈兵。地面有許多劍痕,多半是修劍的。世間劍修太多,這也看不出是何種劍法。”

顏景林是眾人中唯一的劍修,他仔細察看了如今黎家舊址中殘存的劍痕,的確看不出太多痕跡。來人沒有炫耀修為的行為,所有攻擊都是沖著殺死人去的,故而留下的痕跡不多。據此看來,領頭的應當是一名極為厲害的劍修,修為至少是元嬰期。

黎崢不同意此種說法,道:“我族中老祖雖逝,可元嬰期的長輩也有數個,這麽多高階修士,怎會被一個元嬰期劍修屠戮。”

姜毅說道:“景林應當是說,領頭的應該是一名元嬰期的劍修,府中範圍這麽大,人又如此多,元嬰修士應當有七八個才是,還有專門布陣的修士,阻止逃跑,也當有一名更高階的修士壓陣,還會有許多金丹修士抓其他人。”

黎崢閉上眼睛,似有淚要流出來,慘笑道:“我族人向來與人為善,何必如此對待我們。”

顏景林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穆簡輕輕攏住黎崢,說道:“阿崢,這多半是一件預謀許久的陰謀,散修是沒有這麽多好手的,應當就是幾大宗門聯合起來做的事。雖然我是幽冀府弟子,但我還是要說,幽冀府的嫌疑也很大。這兒離幽冀府這麽近,沒道理一個家族的覆滅幽冀府沒人知曉。”

黎崢冷笑一聲,道:“老祖隕落之事多半是幽冀府報信的。後續圍獵我看多半也有幽冀府帶路。”

顏景林道:“如今的五大宗門中,幾乎個個宗門都有修劍的高階修士。但以玄天宗劍法最豐富,劍修也最多。現在的掌門周雲澈便是劍修。”

黎崢撫著殘垣,閉著眼說道:“雖說玄天宗嫌疑最大,倒也不好這樣斷定是他們。當初族中長老送我離開,我還記得大概的路,長老們是在一個山洞中隕落的,那裏可能還有殘存的痕跡,咱們去那邊看看吧。”

重走一遍逃跑的路,對於黎崢來說,不啻於再經歷一次逃亡的過程。

與淥水村經歷的逃亡過程並不相似,她記憶中的逃亡是極為寂靜的,漆黑的夜晚,天空的兩顆月亮散發出冰冷的光芒,長老帶著她不停地跑,跟著跑的人卻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只剩她一人。

黎崢帶他們到了雲幕山的一個山洞中,山洞極長。

“就是這裏了,長老帶著我走,有人在追,長老安排人斷後。我只記得人越來越少,這裏應當有些痕跡遺留。”

山洞中也和其他地方一樣,很是幹凈,沒有任何屍身留下,大約來人也是要取其精血,將所有的屍骨都收走了。但在山洞中,風雨無法侵蝕,痕跡也留得更為深刻。

“這些劍痕看上去都是一種劍法,難道來的都是劍修?”穆簡看著痕跡不解地說道,如今劍修雖多,可修同種劍法的修士卻不多。便如同她修習幽冀府中核心弟子的槍法,雖然招式相同,但師承、修為、靈根,甚至個人練槍的習慣都會影響槍法,是以槍法雖同,展露出來的樣子卻會大不相同。

走過整條山洞,顏景林說道:“阿崢,我知道追擊你的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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