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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仙尊追妻進度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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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仙尊追妻進度21%

看著板車上的張二狗,丹桐指了指招晃,翻過背面。

只見上面寫著“卦象不準,本金返還”八字。

丹桐似笑非笑看向張二狗,撫弄胡須,“你說我卦象不準,那當初是花多少錢在我這算的?”

“八......八十兩!”張二狗理直氣壯。

丹桐見狀,捂著嘴嗤笑一聲:“八十兩,你可真敢要。”

“只怕賺個幾年,你這潑皮都賺不到這麽多吧。”

張二狗不依不饒,根本不顧自己有沒有這本事,扯著嗓子硬嚎:“八十兩,就是八十兩!一分都不能少!”

聽著張二狗的叫囂,丹桐只是笑笑,未曾拒絕,也未曾承認。

而此刻,圍觀路人的呼聲,顯然已無先前那般高漲。

丹桐那幾句話,成功引起眾人猜疑,加上張二狗又無比強勢,漸漸無人再願為他說話。

天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

面對眾人的緘默,張二狗依舊沒有反應,仍在叫囂。

見眾人不再為張二狗說話,丹桐這才笑著開口:“你說你被我老頭子誆騙,卦象不準,是個假卦師。”

“我老頭今日便免費露一手,讓諸位瞧瞧真本事。”

“若是這般,你還覺不準,老頭子我今日就當著眾人的面,把錢賠你,如何?”丹桐擦了擦招晃,朝對方撇去一眼,面露譏誚。

張二狗聞聲,有些猶豫。

沒等他糾結完,丹桐又馬上補充:“你若不願算,莫說八十兩,就是八文,我老頭子也是斷然不給的。”

這下,張二狗立馬同意。

張二狗想著,這本就是無本的買賣,只要他最後說不承認,這八十兩兜兜轉轉還是要到他手上。

見張二狗答應,丹桐臉上劃出一抹弧度。

卦師算卦向來得罪人,他平日裏對人都是避讓著。

現在碰上找罵的,丹桐自然沒打算放過對方。

所謂罵人,是越抓對方痛腳,罵得就越疼。

丹桐能掐會算,只需兩眼,就連對方族譜往上有幾代人都能翻個清楚,更別提他面前這人本就劣跡斑斑。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張嘴瞬間,話就似上膛子彈般,連個標點符號都不用,一口氣傾洩而出。

“你三歲,氣死老娘,十二歲害死老爹,十六歲摔進糞坑,叫了一天才被發現,之後三個月沒靠近過茅房......”

“二十九歲靠你叔買了個媳婦,結果婚後三年未曾有出,第四年才生了個兒子。”

“你以為那是你的娃,其實是你媳婦找人借的種。”

“你叔是鎮子南邊的風水師父,年輕時候風流得緊,把自己弄到妻離子散,最後還要靠你這隔了好幾輩的子侄,來給他養老送終。”

“你收了他的錢,就帶這一幫打手來,給他找場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丹桐一擼袖子,從卦攤上端起盅茶水,仰頭一飲。

飲完茶,他施施然走到張二狗面前,準備再次開動。

對方既然敢獅子大開口,管他訛八十兩銀子,丹桐高低也得把這八十兩的卦,給他從頭到尾,從前到後,仔仔細細,左左右右,算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於是他一張嘴,沖著被他罵懵的張二狗,又是一頓輸出:“你三十九歲因賭坊欠債,被人砍掉一只手,四十六歲去你叔家門前打秋風,被攆出門外,五十一歲凍死在路邊,無人問津。”

“好嘞,你要的這八十兩,老頭子我可是從頭到尾給你算了個清楚明白。”

“你這輩子,應該活得再也沒像今天這麽清醒通透了吧。”丹桐俯下身,拍了拍板車的車轍,示意對方醒來,笑著詢問。

張二狗被丹桐這頓操作徹底打暈,迷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他醒過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著丹桐大罵:“放你娘狗屁,我婆娘生得是誰的種,我能不知道!”

丹桐聞言頓時仰頭大笑,他笑著向人堆裏認出張二狗的婦人詢問:“老嬸子,你們村子怎麽走?”

婦人聽完丹桐那段話,表情也是一楞一楞的。

見丹桐問自己,她立馬回過神來,顧不得路人眼光,急忙在前頭帶路,同時嘴裏還不停念叨:“老神仙啊,您可真是個老神仙,從頭到尾沒一個字是說錯的。”

丹桐擡起張二狗那條板車,跟在婦人身後,步伐穩健,完全不像是年過半百的老頭。

張二狗被人拉走,徹底慌神,一個勁拍打車架,又深怕被人拆穿,不敢下車,只能不停在車上叫喚。

圍觀眾人見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紛紛緊跟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婦人口中的村子進發。

不一會兒,眾人便抵達村落。

剛進村那會兒,村裏人還以為出什麽大事,紛紛出門觀望。

聽有熱鬧可瞧,這些村民也一同加入進來,圍觀看戲的人越來越多。

丹桐並沒顧及這些,而是讓那婦人帶著他找到張二狗家屋子。

眾人剛到那時,那間破屋的門才剛打開,裏頭出來個樵夫,三十多歲,身強體壯,哪哪都比張二狗這老賴要好。

那人出來後提了提褲腰帶,就向屋子裏看去。

只見個二十幾歲,樣貌白凈的婦人從裏頭出來,扶了扶鬢邊發髻,怯生生看向對方。

這婦人,便是張二狗他媳婦。

眾人見狀,頓時哄笑出聲。

事到如今,還有誰不明白。

張二狗花不少銀子討來的婆娘,讓他替別人養娃。

張二狗見狀,咬著牙,渾身顫抖,“蹭”一聲站起身來,正要沖下板車去抓奸。

就在這時,丹桐幽幽開口:“你不是說被小老兒害到半身不遂,下不了地嗎?怎麽這會兒又能下地了?”

聽丹桐這麽一問,上百雙眼睛直勾勾盯向張二狗,令他大腦發白,呆楞原地。

就在他楞神的空擋,他媳婦進屋款起包袱,帶上孩子,一溜煙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又有另一群人從人堆裏頭擠入,手裏攥著張契書,朝張二狗厲聲質問:“姓張的,說好今天給賭坊還錢,你錢呢!”

一眾好事者見此情形,紛紛起哄,讓張二狗還錢。

還有一部分明事理的,交頭接耳,說起丹桐之前所算命數。

事到如今,已無人在意張二狗向丹桐索要的八十兩銀子,以及這場有始無終的構陷。

直到賭坊的人收不到錢財,砍下張二狗一只手抵債,見了真血,所有人才一哄而散。

而這時,白漣畫與丹桐早已不見蹤影。

......

回去的路上,白漣畫反覆數著手上這二十幾枚銅板,顛來倒去,最後盡數投回錢箱中。

今天被那無賴耽擱足有半日,丹桐一天下來的收入,也僅有二十幾文,可那無賴一開口竟敢要八十兩。

八十兩,那可是足足八萬枚銅板。

丹桐若有這本事,也不會天天在深山老林裏吃糠咽菜。

對此,白漣畫譏笑一聲,隨即將視線轉向丹桐,“丹掌門,你為什麽不對那些無賴混混動手?”

“依你的實力,要對付他們應當不難才是。”白漣畫如此評價。

丹桐聽見,撫了撫胡子,隨即向遠處望去,滿臉悵然,“這是尋仙門滅門前,留下的門規。”

“修士不得對凡人動手,如情況特殊,也得尋第三方公正,方可決斷。”

“這種規矩,放如今,也不太能適用了吧!”白漣畫擰眉駁斥。

丹桐則是對著遠方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可這終究是尋仙門的規矩,老頭子我作為尋仙門掌門,自是要帶頭遵守。”

“如今的尋仙門,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尋仙門了!”白漣畫直直望向丹桐雙眼,眼神中滿是不平與憤怒,“若不改改這規矩,你只是在助長小人行徑。”

“但凡你能放下這些執念,你和藥藥的日子也不至於難過成這樣,”白漣畫冷聲指責,神情中寫滿無法認同,“今日若不是有我提前動手,依你那破規矩,怕是連這一方小攤都護不下來。”

“你到時候有想好該怎麽辦嗎?”

面對白漣畫的質問,丹桐撓了撓後腦,幹笑兩聲:“也.....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小老兒腿腳靈便,實在不行,卷起攤子直接跑便是。”丹桐緊了緊身上背帶,布滿褶子的臉上有些慌張。

見白漣畫又朝他瞪來兩眼,丹桐忙縮緊脖子,擺出副充耳不聞的姿態。

“你們這種人,為什麽一定要去做好人,”白漣畫垂下頭,默默捏緊指尖,情緒有些低落,“這個世界對好人一點都不好。”

“君子可欺之以方,這麽做,值得嗎?”白漣畫擡起頭,怔怔向丹桐望去,如此詢問。

“值不值得,我小老兒也不知道。”

天色漸暗,遠處地平線掛上一兩粒星辰。

丹桐見天邊星辰微微發亮,頓時回想起數十年前,蒼月山見到那幕。

“老頭子我本是蒼月山下一戶普通的放牛娃,昔年村子遭邪魔侵襲,村裏人都被拉去給魔頭煉功。”

“我因外出放牛,才僥幸撿回一命,但也沒落著什麽好。”

“一回村,便連同村裏十幾個娃娃被關進籠子裏。”

“那時,地上鋪滿村人的屍體,漆黑的血色,還有混亂的火光。”

“我們除了害怕,已經做不了什麽。”

“能護住我們的人都死了,我都不記得當時具體發生什麽。”

“只是隱約間,感覺身邊有人尿了褲子。”

“不過就在那個時候,灰袍,長衫,輕劍,一道灑脫至極的身影,領著十數名弟子,與那群邪魔搏殺在一起。”

“他們手裏的劍,白得發亮,手中術法堪比日光,照亮整片天際。”

“晃得人眼睛發幹,發疼,卻再也忘卻不了。”

“那時我便想,若我能像他們那樣就好了。”

“在那之後,我便入了尋仙門。”

“後來我才知道,修真者,不全都是像尋仙門的仙長這般。”

“尋仙門的人會在旱災時,下山施雲布雨。”

“會在邪魔欺淩凡人時,除魔衛道。”

“會在饑荒遍野,餓殍滿地時,設棚施粥。”

“他們雖算不上什麽鼎鼎有名的仙門大派。”

“但在小老兒眼裏,卻比任何門派要好上千倍。”

“現在想想,應當是當年被救下時那群身影晃瞎了眼,我老頭子才硬守著這塊牌坊,一直過到現在。”

“只不過是想學著當年救下我的仙人,能在別人面前耍一次帥罷了。”丹桐望了望天空,又看了看白漣畫,最終垂下頭,兀自笑起來。

緊接著,他聲音變冷,猶如跗骨之蛆,陰暗,粘稠,“如果這世上沒有魔修就好了。”

“沒有他們的話,尋仙門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白漣畫望著丹桐陰沈至極的眼神,楞在原地,只覺一陣心驚。

到底是何等恨意,才能讓一個好人,說出這種近似詛咒般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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