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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仙尊追妻進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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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仙尊追妻進度18%

時隔多日,白漣畫又一次來到當初帶景寶問診的凡人小鎮。

仔細算算,這處距尋仙門也不遠,難怪那天司藥藥會帶著藥渣來鎮門口叫賣。

一進入小鎮,人群川流不息的景象便浮現眼前。

攤販熱情叫賣貨物,孩童穿梭在人流中,婦人揣著籮筐趕往集市。

有賣糖葫蘆的小販從白漣畫身邊經過,引起他註意。

白漣畫尤記得,初到這座凡人小鎮時,景寶還在沈睡之中。

他當時背著景寶,一家一家醫館看診,途中曾見過一家三口圍在小販身邊,買下糖葫蘆的景象。

小孩嘴角的糖渣,還有父母臉上那抹笑容,白漣畫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原想給景寶也買一串,奈何景寶當時睡多醒少,這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景寶身體康健,白漣畫買糖葫蘆的心,又死灰覆燃。

他低頭望向手邊牽著的景寶,暗自思索。

小孩......應該都喜歡糖葫蘆吧?

打定主意,白漣畫叫住賣糖葫蘆的小販,掏出荷包正要付錢。

一只手卻先他一步,將錢結清,同時又買下另一串糖葫蘆。

白漣畫順著那只手向後看去,是李道成。

對方為了付錢,靠白漣畫極近,懷中溫熱的體溫清晰可見。

白漣畫耳尖一紅,急忙向後退去,怔怔開口:“你也喜歡這個?”

道初如果只是想替他結錢,只買一串就夠。

多餘那串,除去對方想吃,白漣畫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理由。

李道成聞聲,輕輕揚起嘴角,淡笑一聲:“這是小道請白道友的,左右也不值多少錢。”

白漣畫一聳鼻尖,別開視線,手卻很誠實地接過那兩串糖葫蘆。

誰讓糖葫蘆主人都這麽說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接過糖葫蘆,白漣畫蹲下身,與景寶視線齊平,“景寶,想不想吃這個?”

景寶擡頭看了看糖葫蘆,又看看白漣畫,嘴巴一癟,小聲詢問:“阿爹,景寶哪裏惹阿爹生氣了嗎?”

“為什麽又要給景寶吃草。”

聽著景寶期期艾艾的腔調,白漣畫面上一冷,直接從儲物袋掏出塊庚夷金,丟到景寶懷裏。

果然,看見庚夷金那刻,景寶立馬展露笑容。

可白漣畫顯然沒這麽開心,心底預期的景象沒有出現,令他面色有些黑沈。

他舉著兩串糖葫蘆,面向李道成,冷聲詢問:“你吃嗎?”

李道成摸了摸後腦,露出一臉尷尬表情,“小道不是很喜歡這些凡食,還是都給白道友吧。”

見李道成也不要,白漣畫冷哼一聲,索性把兩串糖葫蘆都塞進嘴裏,“暴殄天物,你們不吃,我吃!”

聽著白漣畫含糊不清的話音,李道成輕掩嘴唇,笑聲爽朗。

白漣畫聽見笑聲,表情愈發惱怒,狠狠瞪向對方。

李道成被這眼神一噎,忙把臉轉向別處,生怕白漣畫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聲線忽然響起,小心詢問:“小郎君,是你嗎?”

白漣畫尋聲看去,見是位身形幹瘦的老大夫,忽然楞住:“敢問您是?”

“哈哈,小郎君,你忘了,半年多以前,你還帶著這孩子到老夫醫館裏坐過呢。”老大夫款著菜籃,伸手撚了撚胡須,輕笑一聲,默默提醒對方。

經老大夫一提醒,白漣畫立馬回想起來,忙向對方拱手:“多謝大夫當日診治小兒,大夫醫者仁心,妙手回春,令人欽佩。”

“誒誒誒,當不得,當不得,老夫可當不起這名頭,”老大夫忙擺起手,急忙推脫,轉而嘆出口氣道,“老夫當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並沒做什麽了不起的事。”

“不知是哪方聖手,治好了令公子的病癥?”

在老大夫慈藹的目光下,景寶抱起庚夷金反覆打量,然後塞進嘴裏慢慢啃咬。

白漣畫見老大夫詢問,斟酌了下措辭,柔聲回應:“是附近山上的一位小仙君治好了景寶,也多虧大夫仁心妙手,小兒才能挺到仙君出手。”

“小仙君?是小鎮外兜售仙丹的仙人嗎?”老大夫面露遲疑,不斷撚動胡須,詢問出聲。

“不錯,正是那位小仙君。”白漣畫想了想,點頭應和。

左右他也是受司藥藥指點,才尋到千鑄山,在葬刃崖下遇見離謹。

雖然過程幾經波折,但也離不開司藥藥幫助。

說是他救的景寶,倒也不差。

聽白漣畫親口承認,老大夫面露驚奇,啞然出聲:“想不到世面上流傳的那些仙丹,竟然是真的!”

“之前聽街坊鄰裏吹得神乎其神,老夫還以為又是哪來的江湖騙子,來這坑蒙拐騙。”

聽老大夫這麽形容司藥藥,白漣畫表情有些尷尬,稍稍撇過頭,替對方澄清起來:“司小仙君還是有些實力的,所售丹藥大多也能強身健體,為人也十分心善。”

不能怪老大夫先入為主,當初白漣畫也差點把司藥藥當成江湖騙子。

要不是對方賣得都是真家夥,白漣畫或許就與司藥藥擦肩而過。

“小郎君你認得那小仙君?他姓司!”老大夫眼神一亮,不禁向白漣畫靠近一步,表情有些激動。

見老大夫情緒如此激烈,白漣畫動作一僵,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補救起來:“也,也可能......是我聽錯了,或許對方不姓司,也不一定。”

“還請小郎君為老夫引薦,”沒等白漣畫把謊圓上,老大夫便已開口,撫手長作一揖,“那位司小仙君能醫治令公子,行醫用藥上,定是位高人。”

“老夫從醫半生,越到後半輩子,越覺人力有窮盡。”

“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方知己身學識淺薄。”

“倘若能得那位司小仙君指點一二,行醫一道上再有進益,老夫死而無憾。”

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一驚,白漣畫頓時呆立原地。

見老大夫態度如此誠懇鄭重,他反而不知該如何拒絕。

老大夫瞧見白漣畫臉上那抹遲疑,似是想到些什麽,急忙道歉:“對不住,是老夫唐突了。”

“人之一生,能有一技傍身,本非易事。”

“是老夫厚顏,竟想著空口白牙去套他人看家本領。”

“小郎君便當老夫之前在說笑,切莫當真,勿要驚擾了高人。”言罷,他再度朝白漣畫拱手,同對方道別後,轉身離開。

看著老大夫脊背佝僂,隱隱透著股妥協與挫敗,拄著拐杖顫巍巍走向遠處的身影,白漣畫到口那句道別,始終說不出來。

糾結許久,白漣畫終是打定主意,將老大夫叫住:“大夫留步!”

“您說的事,我會轉告那位仙君。”

“不過他近些日子忙著閉關,抽不出空檔。”

“待他出關,我定會對他轉達。”

老大夫聽聞,頓時收住腳步,怔怔朝白漣畫看去。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眉梢一揚,露出一臉歡欣面容,向白漣畫點頭。

臨走前,老大夫又朝白漣畫叮囑一聲:“孩子若是出現異食行為,定是體內某處有所虧損。”

“小郎君若是有空,便來老夫醫館一趟,老夫給你寫張方子,幫忙調理調理。”

白漣畫聽完,神情一滯,忽然反應過來,急忙朝景寶望去。

景寶正好把之前含在嘴裏的庚夷金遞到嘴邊,張嘴一咬,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生怕老大夫被眼前這幕嚇倒,白漣畫急忙擋在景寶身前,連連點頭,表情慌張。

老大夫被他這動作一驚,雖覺奇怪,卻也沒多想,只是輕輕搖頭,然後轉身離開。

結束下山後這段插曲,白漣畫帶上景寶就向集市進發。

李道成站在原地,見白漣畫淹沒在人群中,漸漸陷入思緒。

他記得司藥藥曾說過,自己是在一處破廟同白漣畫相遇。

尋仙門距鎮子不遠,鎮上人又認識小白,說明小白在這座鎮上發生過什麽。

而這件事,必然同小白和司藥藥當初瞞他那件事有關。

他必須知道真相!

不管小白想要對他隱瞞什麽,他都會拼盡全力挖掘出來。

然後......

告訴小白,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站在對方身邊,一起面對。

心中念頭越深,李道成手中動作越緊,一只手悄悄攥緊袖子裏那根月牙發簪,仿佛用盡一生力氣去宣誓。

白漣畫向前走過一段路後,發現李道成沒跟上,又立馬折返回去。

看到在原地發楞的某人,他沈聲抱怨:“再不動身,集市就要關門嘍。”

李道成迎上白漣畫那道幽怨目光,瞬間又換上副輕柔笑臉,“好,小道這就來!”

隨李道成向前奔去,手中那根月牙簪子,悄悄滑入袖口。

三人來到集市,只見人群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

借著人群掩護,李道成趁白漣畫在肉鋪挑選食材之際,悄然混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他在老大夫身上留下過一道神識,跟著那道神識,李道成一路尋到醫館中。

另一頭,白漣畫在肉鋪前挑選半天,始終沒能選出心儀的食材。

他一轉身,原想詢問一下李道成意見,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

小鎮某間醫館內,算盤敲打的“劈啪”聲不斷響起,大門口布簾一掀一放,一道藍紫色身影走入醫館。

老大夫在櫃臺前正忙,並未註意到這處動靜。

李道成走到他面前,拱手向前一敬,出言提醒:“老先生,有客來訪。”

許是手頭活計忙到要緊關頭,老大夫並沒擡頭,只是匆忙回應:“抓藥還是看病?”

“看病到裏間稍候,抓藥且待老夫一會兒。”語畢,他又低頭對著手中賬本一一合算起來。

李道成並未說話,只是靜候一旁,等老大夫忙完又迎上去。

老大夫見他有些眼熟,神情一楞,隨後揚起張笑臉:“你是......小郎君身邊那位友人!”

“抱歉抱歉,老夫之前是有些忙,顧不及招待。”

“你是來替小郎君領方子的吧,老夫這就開始寫。”說完,老大夫又回到櫃臺前,提起毛筆,筆走龍蛇起來。

李道成看他認真撰寫處方的動作,眸色微暗,淡笑一聲:“這麽說到也沒錯......”

而後,他走到老大夫身邊,倚著櫃臺,對白漣畫當日在鎮上的遭遇旁敲側擊:“老先生,我那友人性子內斂,他當日在鎮上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麽?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老大夫見李道成找他聊天,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輕嘆一聲,幽幽開口:“當真是造孽喲!”

“老夫那日見到小郎君時,他正背著小公子滿鎮子找大夫呢。”

“寒風料峭的天,他就穿那一身單衣,街頭巷尾不停跑。”

“等他到老夫這裏,已經把整個鎮子都跑上一遍。”

“只可惜,那孩子的病癥,老夫也無能為力。”

“你說,什麽病會連脈搏都摸不出來,整副身軀宛若空殼一般,”老大夫用力拍著手背,臉上滿是驚奇與困惑,隨即一拂袖子,又是一聲長嘆,“簡直聞所未聞啊。”

他伸手抵住額間,眉頭微擰,終是將註意力放回手中那箋方子上,“老夫見他父子二人可憐,便勉強寫出張藥方,試圖讓那孩子多挺一段時間。”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

“就是不知道這孩子的母親,去往何處?”

“當日來這的只有小郎君一人,莫說親人,就連那孩子的生母都沒出現過。”

“他莫不是哪家大戶人家的贅婿,被人給攆出來了?”

“不然,也不至於一個故友親朋都無,跑來這他鄉異地。”

......

隨著老大夫話音不斷,李道成手中拳頭越攥越緊,面色也是一片陰沈。

平日裏,他臉上最常掛著的那副溫和笑臉,如今全然不見,只剩一對陰翳眼瞳,直直望向大街外頭。

“是啊,他的親朋呢......為什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一個都沒出現。”

“明明......他們當初說好的不是這樣......”幹澀的語調從他口中傳出,似燒紅的木炭,滾燙刺痛。

老大夫聽見李道成這聲詢問,無奈搖頭,微微嘆息一聲:“還是離不開那句話,世道炎涼,人心不古啊。”

就在這時,一道微涼話音驟然闖入醫館。

“好你個道初,竟然跑這來給我躲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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