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清源秘境攻略中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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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清源秘境攻略中ing
處理完一切，李道成輕輕一拂袖擺，凝視著沼澤濕氣裹挾起迷障，將這兩具屍骸深埋地底。
或許數月過後，這片濕地又會露出兩具無名白骨。
李道成望向法術操縱下，恢覆原貌的樹林，不由輕嘆一聲：“道友，你的因果就此了結，你我再不相欠。”
這世間向來這般，有人來，有人走，循環往覆，從未變過。
就在恩怨落下帷幕之際，一股枉死怨氣驟然升起，帶著不甘與嫉妒，襲向李道成識海。
這是來自肉身主人的怨恨，來自許莫負的怨恨。
不為其他，單單是針對暫居軀殼中的李道成。
生人已死，所謂償還因果，不過是平覆怨氣，但對已經消散的亡魂並不會產生任何益處。
他不會因此重生，也不會改變過去，所有一切，自名為許莫負的劍修死去那刻，便已成定數。
按理而言，李道成替對方清理仇人，便已算理清因果，但這團怨念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它看得出體內這個寄宿者十分虛弱，既然許莫負已無法覆生，那便將如今的宿主吃掉，繼承他現在這個身份，重回世間。
這團已算不上許莫負本人的怨念，隨原主僅剩意志，最終做出這道判斷。
說到底，憑什麽李道成的人生就光鮮亮麗，花團錦簇，而許莫負卻要被所有人背叛，慘死泥沼。
這一點都不公平，而如今，正是扭轉這不公平人生的時候。
它即將繼承李道成與道初這兩個名字，占據對方人生，做為對方奪舍這具肉身的代價。
......
李道成的識海中，地面是水，天空為雲。
水面平靜無波，似明鏡般，折射出柔和光暈。
裊裊霧氣隨水面飄散，水中央有顆光球，似太陽般碩大而耀眼。
在光球照耀下，霧氣被渡上一輪淺金色鑲邊。
這顆光球，便是李道成元神所在。
不遠處雲層閃現出道道雷光，裹挾著陰雲正不斷向光球迫近。
......
識海之外，李道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閉雙眼，扶著樹幹，一點點滑落在地。
他伸出指尖，死死抵住眉心，可蹙緊的眉頭卻始終擠出個“川”字，似平原上堆積而成的溝壑，任雨水澆灌，也難以涮平。
李道成死死咬緊嘴唇，縱使識海受到入侵時，那痛楚足以將他逼瘋，卻依舊不發出一點聲音，只留下短促而劇烈的換氣聲。
最終，他還是睜開兩眼，掙紮著挺起腰板，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露出狠厲目光，隨即緩緩閉上雙眼。
......
識海中，關於元神的爭鬥仍在繼續。
隨著陰雲不斷靠近，水面頓時湧起一陣黑霧，將眼前景象攪得烏煙瘴氣。
而黑霧所經水面，與墨汁浸染一般，泛著渾濁的黑。
烏雲上方依舊雷聲大作，就像是在竭力阻止這黑霧進犯，壓抑而又憤怒。
可黑霧卻似陰溝毒蛇般，陰險、狡詐。
它靈活潛入水底，逃過重重天雷阻攔，直到接近光球那刻，才從水底探出。
下一秒，光球炸出道劇烈光芒，將這黑霧徹底烤幹，連同黑霧潛伏的那片水域，也燒得沸騰起來。
待最後一縷黑氣從水面消失，識海就此恢覆平靜，雷雲也從天際緩緩散去，只餘下大片汙濁水域，沈寂蕩漾。
......
面對這副情形，李道成只得低聲嘆出口氣。
識海終究不是別處，一旦遭人侵占汙染，即便用神魂沖刷再久，也不再屬於自己。
他日後若再遇到這種狀況，不想給奪舍方留下破綻的話，就只能將這些汙穢全部舍棄。
對此，李道成只得比出劍指，直指眉心。
......
只見識海上空頓時發出一聲巨響，雲層向兩側排開，探入道銳利劍意。
這劍意雖不如元神炙熱，卻鋒利無比。
輕輕一劃，便將汙濁水域分割，隨後帶離識海。
而後，識海中原本被汙染的區域，便形成數道海溝，深不見底，觸目驚心，同時瘋狂侵吞起四周海水，不知何時才能填平......
......
識海之外，李道成臉色又白上兩分，猛然噴出大片鮮血，濺撒在地上。
縷縷黑煙自血跡上方溢散，李道成總算將識海徹底清理幹凈。
對於眼前這幅慘狀，他其實早有預料。
這具肉身進來得匆忙，很多隱患李道成都來不及清理，以至於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撲。
他先前替原身了結因果，除去給原身一個交代，支付奪舍代價外，也是存在和平解決元神爭端的意思。
畢竟，只要涉及元神這種脆弱部分，一旦爆發紛爭，不管是輸是贏，都必然對主體造成極大損傷。
李道成原想給雙方一個體面，想不到這殘念得寸進尺，竟想著反客為主，將他拿下。
終歸是避不開一場爭鬥。
李道成無奈搖了搖頭，最終直起身子，踉踉蹌蹌走向營地。
坐回樹下，凝望眼前熄盡的炭火，李道成微微垂下頭。
一柄長劍被安置於膝上，待李道成見到周遭鳥獸蟲鳴如常，司藥藥仍打著鼾聲，白漣畫依舊安靜側躺，方才勾起唇角。
夜還很漫長，蟋蟀的叫聲忽隱忽現，炭火堆仍冒著餘溫，一切都未改變。
殊不知，白漣畫才剛剛閉上雙眼。
聽見李道成剛回來的動靜，白漣畫手臂一縮，不由想起之前所見情形。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即便李道成設下隔音陣，白漣畫也還是很快就醒來。
當他趕過去時，正好趕上李道成除去兩人的景象。
看著鮮血鋪灑一地，他當即膝蓋一軟。
若不是李道成殺完二人就暈過去，白漣畫只怕早已暴露。
奪舍......想不到，道初竟是奪舍而來......
哼......難怪他什麽都不願說。
如今在那軀體裏藏著的老鬼，到底活了多少年？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傻蛋，擔心對方哪天把自己作死。
這哪需要他來操心？
現在看來，他還是想辦法多顧顧自己好了。
說不定這老鬼就正盤算著什麽，想著該如何算計他。
他到底圖謀什麽呢？
是不是得趕緊想個辦法擺脫那老鬼？
......
白漣畫剛闔上眼，眼皮就一直在晃動，眼珠子瘋狂打轉，內心翻湧不止。
瞧見那幕後，他怕被對方發現，慌忙逃回營地，中途還摔了一跤，膝蓋至今隱隱作痛。
雖是閉上眼睛，白漣畫卻一直傾聽耳畔動靜，小心戒備。
時間很快便到後半夜。
由於前半夜得知道初奪舍而歸的真相，白漣畫一直不敢松懈，強提精神，硬是提防對方半宿。
直到後半夜，輪到他守夜時，白漣畫才稍稍放松些許，起身去接替李道成的工作。
李道成見白漣畫忽然醒來，很是意外。
他知道白漣畫的性子，雖然一直淺眠，但只要不被驚動，往往能睡很久。
像現在這般如約蘇醒，反倒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想到這，李道成看向白漣畫的眼神，不由帶上兩分關切：“時候還早，你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不必。”白漣畫的回答簡短而直接，令李道成表情一楞。
小白剛剛說話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冷？
有點像他剛撿回小白那會兒......
不，應該說，比那會兒更冷了。
望著白漣畫冰冷戒備的眼神，李道成不由脊背一顫。
是錯覺嗎？
他該不該再問一句？
就在李道成糾結著，該如何探明白漣畫情緒波動時，對方清冷的聲線再度響起：“怎麽，你還不休息嗎？”
這只是句稀松平常的話，如果白漣畫不是帶著質疑口吻說出，李道成會更加高興些。
見對方狀態不對，李道成趕忙縮起脖子，找到根樹樁靠下，沒敢有半點意見。
他有預感，若再不順著小白，小白大概又要生氣了。
雖不明緣由，李道成還是決定先順著對方。
一方面，小白的情緒需要自我調理，另一方面，李道成神魂過度損耗，早已疲憊不堪。
他也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
隨著李道成那頭呼吸聲漸漸平穩，白漣畫緊張的神經，才緩緩松下。
他朝李道成那處瞥去一眼，見對方似乎睡得很香，暗地裏一些小心思，油然而生。
要不......趁對方現在睡著，拽起景寶和司藥藥趕緊跑......
就在白漣畫想法越發強烈時，一滴水珠順著他頭頂枝葉滑落下來，正好低落在白漣畫鼻尖。
冰涼的觸感直串腦門，瞬間讓白漣畫清醒過來。
呵呵，他在想什麽呢？
道初的實力，他又不是第一次見。
對方既能將整個清源秘境都搜羅一遍，在秘境裏抓他們幾個人又有何難。
現在撕破面皮，等對方惱羞成怒，才更加要命。
還是明天早上，隨便找個理由，看看能不能把他甩開吧。
打定主意，白漣畫就揣著副糾結神情，蹲坐在炭火堆前，直到天亮。
秘境裏的太陽落下又升起，是否過去一天，卻無人知曉。
白漣畫只是固執地按照太陽去計算時間，天一亮便去喚醒眾人。
直到站在李道成身前時，白漣畫有些犯難。
若是昨夜之前，白漣畫還不會如此，只會扯著衣領叫醒對方。
現在不同，知道眼前這副年輕皮囊裏，藏著個不知活過多少年的老鬼，白漣畫心裏不由忌憚起來，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對方，擡手就將他們三人團滅。
話說回來，今天的道初很是反常。
按往常這個時候，他要麽早就起來練劍，要麽已經生火熱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長睡不醒。
這老鬼，莫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這想法一出，頓時讓白漣畫眼睛亮起，當即打量起四周。
要不......跑？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裏還沒轉過一圈，良心就已經開始對他譴責。
“明明你都收下他的紫靈參、引魂蕈，他中途也出過不少力，就這麽過河拆橋，是不是太過冷血？”
下一秒，白漣畫腦子裏又響起另一股聲音。
“你面前這個老鬼滿嘴謊話，誰知道這些東西是真給你，還是先寄放在你身上。”
於是，白漣畫又將頭轉向四周。
“誰殺人前會這麽費心思，連你喜歡吃什麽都準備好。”
白漣畫頓時又看向李道成。
“都是演的，演的！”
......
就這樣，白漣畫擡手又放下，轉身又回頭，反覆好幾次，直到李道成從地上爬起。
好了......這下不用糾結了。
李道成睜眼時，見到的就是白漣畫蹲在他身前那副模樣，呆楞一會後立馬反應過來，“我這就去熱早飯。”
“不......不用了。”白漣畫訕訕將頭轉向一邊。
奪舍老鬼做的飯，他怕吃完折壽。
說不準對方給他燒飯時，心裏就想著怎麽一刀刀把他切了。
生怕李道成還執著於這事，白漣畫立馬轉移話題：“我們接下來去哪裏......時候也不早，就別浪費時間吃飯了。”
“那......好吧，”李道成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之後要做什麽，很快又打起精神，“接下來......”
“誰在那——————”白漣畫冷厲的嗓音頓時響起，正好打斷李道成所說內容。
只見他向後看去，死死盯著一個方向，直到那處地方出現數道熟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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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數月過後，這片濕地又會露出兩具無名白骨。
李道成望向法術操縱下，恢覆原貌的樹林，不由輕嘆一聲：“道友，你的因果就此了結，你我再不相欠。”
這世間向來這般，有人來，有人走，循環往覆，從未變過。
就在恩怨落下帷幕之際，一股枉死怨氣驟然升起，帶著不甘與嫉妒，襲向李道成識海。
這是來自肉身主人的怨恨，來自許莫負的怨恨。
不為其他，單單是針對暫居軀殼中的李道成。
生人已死，所謂償還因果，不過是平覆怨氣，但對已經消散的亡魂並不會產生任何益處。
他不會因此重生，也不會改變過去，所有一切，自名為許莫負的劍修死去那刻，便已成定數。
按理而言，李道成替對方清理仇人，便已算理清因果，但這團怨念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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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團已算不上許莫負本人的怨念，隨原主僅剩意志，最終做出這道判斷。
說到底，憑什麽李道成的人生就光鮮亮麗，花團錦簇，而許莫負卻要被所有人背叛，慘死泥沼。
這一點都不公平，而如今，正是扭轉這不公平人生的時候。
它即將繼承李道成與道初這兩個名字，占據對方人生，做為對方奪舍這具肉身的代價。
......
李道成的識海中，地面是水，天空為雲。
水面平靜無波，似明鏡般，折射出柔和光暈。
裊裊霧氣隨水面飄散，水中央有顆光球，似太陽般碩大而耀眼。
在光球照耀下，霧氣被渡上一輪淺金色鑲邊。
這顆光球，便是李道成元神所在。
不遠處雲層閃現出道道雷光，裹挾著陰雲正不斷向光球迫近。
......
識海之外，李道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閉雙眼，扶著樹幹，一點點滑落在地。
他伸出指尖，死死抵住眉心，可蹙緊的眉頭卻始終擠出個“川”字，似平原上堆積而成的溝壑，任雨水澆灌，也難以涮平。
李道成死死咬緊嘴唇，縱使識海受到入侵時，那痛楚足以將他逼瘋，卻依舊不發出一點聲音，只留下短促而劇烈的換氣聲。
最終，他還是睜開兩眼，掙紮著挺起腰板，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露出狠厲目光，隨即緩緩閉上雙眼。
......
識海中，關於元神的爭鬥仍在繼續。
隨著陰雲不斷靠近，水面頓時湧起一陣黑霧，將眼前景象攪得烏煙瘴氣。
而黑霧所經水面，與墨汁浸染一般，泛著渾濁的黑。
烏雲上方依舊雷聲大作，就像是在竭力阻止這黑霧進犯，壓抑而又憤怒。
可黑霧卻似陰溝毒蛇般，陰險、狡詐。
它靈活潛入水底，逃過重重天雷阻攔，直到接近光球那刻，才從水底探出。
下一秒，光球炸出道劇烈光芒，將這黑霧徹底烤幹，連同黑霧潛伏的那片水域，也燒得沸騰起來。
待最後一縷黑氣從水面消失，識海就此恢覆平靜，雷雲也從天際緩緩散去，只餘下大片汙濁水域，沈寂蕩漾。
......
面對這副情形，李道成只得低聲嘆出口氣。
識海終究不是別處，一旦遭人侵占汙染，即便用神魂沖刷再久，也不再屬於自己。
他日後若再遇到這種狀況，不想給奪舍方留下破綻的話，就只能將這些汙穢全部舍棄。
對此，李道成只得比出劍指，直指眉心。
......
只見識海上空頓時發出一聲巨響，雲層向兩側排開，探入道銳利劍意。
這劍意雖不如元神炙熱，卻鋒利無比。
輕輕一劃，便將汙濁水域分割，隨後帶離識海。
而後，識海中原本被汙染的區域，便形成數道海溝，深不見底，觸目驚心，同時瘋狂侵吞起四周海水，不知何時才能填平......
......
識海之外，李道成臉色又白上兩分，猛然噴出大片鮮血，濺撒在地上。
縷縷黑煙自血跡上方溢散，李道成總算將識海徹底清理幹凈。
對於眼前這幅慘狀，他其實早有預料。
這具肉身進來得匆忙，很多隱患李道成都來不及清理，以至於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撲。
他先前替原身了結因果，除去給原身一個交代，支付奪舍代價外，也是存在和平解決元神爭端的意思。
畢竟，只要涉及元神這種脆弱部分，一旦爆發紛爭，不管是輸是贏，都必然對主體造成極大損傷。
李道成原想給雙方一個體面，想不到這殘念得寸進尺，竟想著反客為主，將他拿下。
終歸是避不開一場爭鬥。
李道成無奈搖了搖頭，最終直起身子，踉踉蹌蹌走向營地。
坐回樹下，凝望眼前熄盡的炭火，李道成微微垂下頭。
一柄長劍被安置於膝上，待李道成見到周遭鳥獸蟲鳴如常，司藥藥仍打著鼾聲，白漣畫依舊安靜側躺，方才勾起唇角。
夜還很漫長，蟋蟀的叫聲忽隱忽現，炭火堆仍冒著餘溫，一切都未改變。
殊不知，白漣畫才剛剛閉上雙眼。
聽見李道成剛回來的動靜，白漣畫手臂一縮，不由想起之前所見情形。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即便李道成設下隔音陣，白漣畫也還是很快就醒來。
當他趕過去時，正好趕上李道成除去兩人的景象。
看著鮮血鋪灑一地，他當即膝蓋一軟。
若不是李道成殺完二人就暈過去，白漣畫只怕早已暴露。
奪舍......想不到，道初竟是奪舍而來......
哼......難怪他什麽都不願說。
如今在那軀體裏藏著的老鬼，到底活了多少年？
虧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傻蛋，擔心對方哪天把自己作死。
這哪需要他來操心？
現在看來，他還是想辦法多顧顧自己好了。
說不定這老鬼就正盤算著什麽，想著該如何算計他。
他到底圖謀什麽呢？
是不是得趕緊想個辦法擺脫那老鬼？
......
白漣畫剛闔上眼，眼皮就一直在晃動，眼珠子瘋狂打轉，內心翻湧不止。
瞧見那幕後，他怕被對方發現，慌忙逃回營地，中途還摔了一跤，膝蓋至今隱隱作痛。
雖是閉上眼睛，白漣畫卻一直傾聽耳畔動靜，小心戒備。
時間很快便到後半夜。
由於前半夜得知道初奪舍而歸的真相，白漣畫一直不敢松懈，強提精神，硬是提防對方半宿。
直到後半夜，輪到他守夜時，白漣畫才稍稍放松些許，起身去接替李道成的工作。
李道成見白漣畫忽然醒來，很是意外。
他知道白漣畫的性子，雖然一直淺眠，但只要不被驚動，往往能睡很久。
像現在這般如約蘇醒，反倒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想到這，李道成看向白漣畫的眼神，不由帶上兩分關切：“時候還早，你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不必。”白漣畫的回答簡短而直接，令李道成表情一楞。
小白剛剛說話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冷？
有點像他剛撿回小白那會兒......
不，應該說，比那會兒更冷了。
望著白漣畫冰冷戒備的眼神，李道成不由脊背一顫。
是錯覺嗎？
他該不該再問一句？
就在李道成糾結著，該如何探明白漣畫情緒波動時，對方清冷的聲線再度響起：“怎麽，你還不休息嗎？”
這只是句稀松平常的話，如果白漣畫不是帶著質疑口吻說出，李道成會更加高興些。
見對方狀態不對，李道成趕忙縮起脖子，找到根樹樁靠下，沒敢有半點意見。
他有預感，若再不順著小白，小白大概又要生氣了。
雖不明緣由，李道成還是決定先順著對方。
一方面，小白的情緒需要自我調理，另一方面，李道成神魂過度損耗，早已疲憊不堪。
他也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
隨著李道成那頭呼吸聲漸漸平穩，白漣畫緊張的神經，才緩緩松下。
他朝李道成那處瞥去一眼，見對方似乎睡得很香，暗地裏一些小心思，油然而生。
要不......趁對方現在睡著，拽起景寶和司藥藥趕緊跑......
就在白漣畫想法越發強烈時，一滴水珠順著他頭頂枝葉滑落下來，正好低落在白漣畫鼻尖。
冰涼的觸感直串腦門，瞬間讓白漣畫清醒過來。
呵呵，他在想什麽呢？
道初的實力，他又不是第一次見。
對方既能將整個清源秘境都搜羅一遍，在秘境裏抓他們幾個人又有何難。
現在撕破面皮，等對方惱羞成怒，才更加要命。
還是明天早上，隨便找個理由，看看能不能把他甩開吧。
打定主意，白漣畫就揣著副糾結神情，蹲坐在炭火堆前，直到天亮。
秘境裏的太陽落下又升起，是否過去一天，卻無人知曉。
白漣畫只是固執地按照太陽去計算時間，天一亮便去喚醒眾人。
直到站在李道成身前時，白漣畫有些犯難。
若是昨夜之前，白漣畫還不會如此，只會扯著衣領叫醒對方。
現在不同，知道眼前這副年輕皮囊裏，藏著個不知活過多少年的老鬼，白漣畫心裏不由忌憚起來，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對方，擡手就將他們三人團滅。
話說回來，今天的道初很是反常。
按往常這個時候，他要麽早就起來練劍，要麽已經生火熱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長睡不醒。
這老鬼，莫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這想法一出，頓時讓白漣畫眼睛亮起，當即打量起四周。
要不......跑？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裏還沒轉過一圈，良心就已經開始對他譴責。
“明明你都收下他的紫靈參、引魂蕈，他中途也出過不少力，就這麽過河拆橋，是不是太過冷血？”
下一秒，白漣畫腦子裏又響起另一股聲音。
“你面前這個老鬼滿嘴謊話，誰知道這些東西是真給你，還是先寄放在你身上。”
於是，白漣畫又將頭轉向四周。
“誰殺人前會這麽費心思，連你喜歡吃什麽都準備好。”
白漣畫頓時又看向李道成。
“都是演的，演的！”
......
就這樣，白漣畫擡手又放下，轉身又回頭，反覆好幾次，直到李道成從地上爬起。
好了......這下不用糾結了。
李道成睜眼時，見到的就是白漣畫蹲在他身前那副模樣，呆楞一會後立馬反應過來，“我這就去熱早飯。”
“不......不用了。”白漣畫訕訕將頭轉向一邊。
奪舍老鬼做的飯，他怕吃完折壽。
說不準對方給他燒飯時，心裏就想著怎麽一刀刀把他切了。
生怕李道成還執著於這事，白漣畫立馬轉移話題：“我們接下來去哪裏......時候也不早，就別浪費時間吃飯了。”
“那......好吧，”李道成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之後要做什麽，很快又打起精神，“接下來......”
“誰在那——————”白漣畫冷厲的嗓音頓時響起，正好打斷李道成所說內容。
只見他向後看去，死死盯著一個方向，直到那處地方出現數道熟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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