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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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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

然而那王爺聞言,臉色霎時陰沈如墨。

他貴為皇室宗親,何曾受過這等當眾折辱?他生氣的說:"好個蘇小姐,既然不願,那咱們便走著瞧!"說罷他拂袖而去,連聘禮都未帶走。

蘇將軍見狀心驚膽戰,反手便是一記耳光摑在蘇若璃臉上:"不知好歹的東西!王爺垂青竟敢拒絕,真是敗壞門風!"

蘇夫人也厲聲呵斥:"還楞著做什麽?快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回去!"

待主角散去後,圍觀百姓也漸次離去。

傅聿錚正要離開,卻忽然瞥見文夙之的身影,他急忙上前:"安王殿下,阿清她...可還安好?"

聞言,文夙之擡眸淡淡一瞥:"傅公子是以何身份相詢?清兒的未婚夫麽?"說罷示意桑推車離去,徒留下傅聿錚怔立原地。

蘇若璃又被重新鎖進閨房裏,她焦躁地在房中踱步。隨後慌忙從枕下取出那本《命緣簿》,反覆核對著昨日寫下的字句:

"那日王爺見到蘇若璃後,便難以自抑地愛上了她。"

“這分明寫得很清楚,為何來的不是他?"她咬唇思索片刻,執筆將原先的字句劃去,重新寫道:"那個殘疾的俊美男人,在酒樓那一眼後便深愛上蘇若璃,願以正妻之位相求。"

又一道白光自書中飛出,直射王府方向。

然而這次文夙之早有防備,輕松截住白光後,運起靈力將其徹底湮滅。

盡管文司清當眾焚毀婚書,但這樁婚事乃禦筆親賜,豈是她能單方面取消的?果然不出幾日,宮中便傳出旨意,不僅重新敲定婚期,更賜下豐厚賞賜。

"你說什麽?父皇將蘇若璃指給傅聿錚做妾?"聽完聖旨的內容,文司清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

"是,公主。婚期就定在三日後,恰在宮宴之前。"

文司清蹙眉沈思。如此倉促的婚期,莫非皇帝另有所圖?

果然,次日便傳來消息,城郊慈幼院又被帶走了十個孩子。

另一邊,傅聿錚接旨後,便閉門不出,日夜翻查這些時日搜集的線索。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蘇若璃極可能是個冒牌貨。他絕不能任由這個禍害毀了他與文司清的姻緣。

當晚,桑帶回消息:傅聿錚正在暗中調查蘇若璃的底細。

文夙之聞言頷首,既然傅聿錚已擺脫控制,他也樂見其成。

次日,一則"鳩占鵲巢"的寓言悄然在京城流傳開來:

"話說有只喜鵲原是大戶人家走失的千金,流落民間時結識了同村的斑鳩。喜鵲天真爛漫,竟將證明身份的信物示與斑鳩觀看。那斑鳩見財起意,設計騙走信物,大搖大擺地冒充千金被接回府中。為永絕後患,斑鳩竟雇兇追殺喜鵲,得知喜鵲墜崖後便高枕無憂。誰知這斑鳩惡習難改,今日強占鳳凰的梧桐,明日糾纏山中的猛虎,實在不知廉恥..."

這寓言很快傳遍大街小巷,明眼人都知道影射的是誰。

這消息傳到蘇夫人耳中,她沒有生氣反而反覆思量,越發覺得蘇若璃的言行舉止與蘇家毫無相似之處。

她召來當初尋回"千金"的家仆細問,果然發現諸多疑點竟與寓言所述不謀而合!

"難怪她屢教不改,原來是個西貝貨!"蘇夫人想起這些時日受的窩囊氣,頓時怒火中燒。

正當蘇若璃還在做著王妃美夢時,一群仆役突然闖入房中,將她的物品盡數拋出。

"你們做什麽!"她驚慌失措地阻攔,卻被狠狠推開。

"做什麽?你這冒牌貨還有臉問!"蘇夫人冷笑著現身,"真正的蘇若璃早已被你害得墜崖,幸好蒼天有眼,她大難不死!"

這時蘇將軍大步踏入院中,身後跟著一名氣質清雅的女子:"夫人,我們真正的女兒回來了。"

那女子擡起清亮的眼眸,直視面如死灰的蘇若璃:"想不到吧,蘇大丫,我還活著。"

"不...我才是蘇若璃!"假貨仍在做最後掙紮。

真千金從容不迫地說道:"那玉佩確實家傳之寶,但那不是唯一的信物..."她目光如炬,"你不會忘了我肩上還有個胎記吧?蘇大丫"

聽到詞,蘇大丫踉蹌後退,面如死灰地癱軟在地。

待聽見自己的本名被當眾叫破,她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暴起撲向蘇若璃!

"你這賤人!我才是真正的蘇若璃!"

然而蘇將軍豈容她再次傷害自己的愛女,身形一閃便擋在真千金面前,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擒住蘇大丫的手腕。

"把這個不知悔改的騙子拖出去!從今往後,別讓本將軍在京城再看見她!"

下人正要上前拖拽,蘇大丫卻突然掙脫,瘋也似的沖回房中反鎖房門。

她慌亂地從枕下摸出那本《命緣簿》,顫抖著翻開書頁,蘸墨就要書寫——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生生踹開。幾個粗壯婆子一擁而上,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我還要做王妃!我要讓所有人都愛我!"蘇大丫歇斯底裏地哭喊著。

蘇若璃眼尖地瞥見她懷中藏著一物,上前一把奪過。

待看清冊子上的內容,她氣得渾身發抖。

冊子開篇赫然寫著:"蘇大丫就是蘇若璃。"

往後翻去,盡是些荒唐語句:

"王慶對蘇若璃一見鐘情。"

"傅聿錚深愛蘇若璃。"

"安王願以正妃之位求娶蘇若璃。"

幾乎京城所有世家公子的名字都被寫了個遍,個個都被安排"愛上蘇若璃"。

"果然用了妖術!"蘇若璃怒不可遏,"這般不知廉恥!"

蘇夫人見狀,氣急攻心,當場暈厥過去。

"夫人!"

"娘!"

府中頓時亂作一團。

被逐出蘇府後,蘇大丫還妄想投靠往日那些對她大獻殷勤的公子哥。

然而"鳩占鵲巢"的傳言早已傳遍京城,如今她如同過街老鼠,所到之處盡是鄙夷的目光和唾棄之聲。

而皇宮中的那位在知曉此事後,當即下旨撤銷了讓蘇若璃為妾的旨意。

但文司清與傅聿錚的婚期依舊,且因這場風波,皇室更加重視這場婚事。

吉日良辰,這場備受矚目的婚禮如期舉行。

十裏紅妝,儀仗煊赫,傅聿錚騎著高頭大馬,眉宇間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花轎中的文司清鳳冠霞帔,心中百感交集。

她回想起與傅聿錚的初見,十年前的中秋宮宴,皇宮各處張燈結彩,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唯有西北角的冷宮,依舊被遺忘在喧囂之外,寂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荒草的窸窣聲。

年僅八歲的文司清蜷在空蕩蕩的殿內,肚中饑餓難耐。

伺候她的老宮人也都偷偷溜去湊熱鬧,將她一人丟在這裏。

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熟練地搬來幾塊殘破的磚石墊腳,費力地攀上那堵隔絕了她與外面繁華世界的高高宮墻。

正當她準備翻出去尋些吃食時,墻下傳來一陣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的啜泣聲。她好奇地探頭望去。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將大地照得一片皎潔。

宮墻之下,一個穿著錦緞小袍、約莫八九歲的男孩,正提著一盞精致的琉璃燈籠,像只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

他粉雕玉琢的臉上掛滿淚珠,一邊小聲喊著“娘”,一邊無助地四處張望,顯然是迷了路。

“你迷路了嗎?”文司清趴在墻頭,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問道。

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擡起淚眼,看見月光下那個趴在墻頭、衣衫樸素卻面容清麗的小女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強忍著不讓更多的眼淚掉下來。

“嘿咻!”文司清利落地從墻頭躍下,輕盈地落在他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我帶你去。”

她自然地牽起他微涼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傅聿錚微微一怔,他擡頭看著身前這個比自己還矮上些許的女孩,她走起路來小辮子一甩一甩地,仿佛對宮中路徑極為熟悉。

奇異地是,他心中的惶恐和委屈竟在這份篤定中漸漸平息。

越靠近禦花園,宴會的喧鬧聲便越是清晰。

在距離那片燈火輝煌尚有數十步之遙的一條僻靜宮道上,文司清停下了腳步。

“到了,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看到宴會了。快去找你的娘親吧。”她松開他的手,準備退回陰影裏。

“你……不一起去嗎?”傅聿錚疑惑地問。

文司清搖搖頭,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淡然:“我不能去那種地方。”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瞬間,她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傅聿錚看著她,立刻明白了什麽。“你在這裏等我一下!”他說完,便轉身朝著那片燈火通明跑去。

沒過多久,他端著一個精致的蓮花形瓷盤跑了回來,盤子裏堆滿了各色精巧的糕點,有些甚至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給!”他把盤子遞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文司清確實是餓極了,也不想與他客氣,道謝後便接過盤子,小口卻迅速地吃了起來。糕點的甜香在口中化開,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擡頭對他展露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真好吃!謝謝你!”

那笑容純粹而明亮,仿佛驅散了傅聿錚心中所有因迷路而產生的陰霾。“還要嗎?”他輕聲問。

“嗯!要!”文司清用力點頭。

那一晚,傅聿錚來來回回跑了好幾次,偷偷為她帶來了許多糕點。

從此,冷宮的高墻再也隔不斷兩顆稚嫩心靈的靠近,這段始於月下和糕點的緣分,在他們心中紮下了根。

繁瑣的婚禮儀式結束,文司清獨坐婚房。這時,丫鬟送來一碟桃酥:"公主,少爺怕您餓了,特意準備的。"

待人退下,文司清掀開蓋頭,取了一塊細細品嘗。這次的桃酥格外酥脆香甜,似乎比從前吃的更合口味,只是賣相差了些。

前院的喜宴卻是另一番景象。傅聿錚雖酒量不俗,卻也架不住眾人輪番敬酒。

敬酒從皇室宗親開始。安王文夙之端坐主位,身旁伴著林舒和李雲夏,身後侍立著桑。蘇皇後蘇臨月含笑坐在一旁。

"皇嫂近來鳳體可安?"文夙之溫聲問候。

"勞皇弟掛心,一切安好。"蘇臨月微笑回應,"睿兒年幼,便未帶他同來。"

這時傅聿錚端著酒杯走近:"皇叔,母後。"

"傅公子改口倒快。"文夙之語氣微涼。

蘇皇後亦淡淡道:"傅公子這次可想清楚了?"

按照禮數,傅聿錚本該先敬二人,方才卻被刻意忽略,只得自罰三杯後先去別桌。此刻他鄭重道:"小侄想得再清楚不過。"

"本王不勝酒力,就由桑代勞罷。皇嫂呢?"文夙之有意為難。

"本宮也飲不得酒,有勞桑侍衛了。"

桑也早有準備,命人擡來兩壇半人高的酒壇:"塞外風俗,飲得越多,對妻子情意越深。駙馬爺可敢一試?"

見他們有意為難自己,傅聿錚只能深吸一口氣:"好!"

桑作為狼妖,飲酒如飲水。可傅聿錚一介凡人,先前已飲了不少,再飲恐怕要出事。席間賓客紛紛側目,看著他接過酒提痛飲。

林舒忍不住低語:"師姐,他這樣喝不會出事吧?"

"放心,安王自有分寸。"李雲夏輕聲安慰。

半壇下肚,傅聿錚已腳步虛浮,卻仍要堅持。這時,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

"夠了。"

文司清出現在眾人面前,鳳冠霞帔,明艷不可方物。傅聿錚癡癡地望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身影。

"司清..."

"時辰不早了,母後、皇叔,我先帶他回去了。"

她盈盈一禮,扶著踉蹌的傅聿錚返回婚房。

將醉醺醺的新郎安置在榻上後,文司清蹙眉輕斥:"喝不了便不要喝,這一身酒氣,難聞得很。"

"司清...司清..."傅聿錚無意識地喚著她的名字。

看著他難受的模樣,文司清是終究心軟,餵他服下醒酒湯,叫了下人打來熱水,給他擦身,換了衣服後,便靠著他沈沈睡去。

紅燭高燃,映照著這對歷經坎坷的新人,終於得以相守。

翌日清晨,傅聿錚醒來後便去尋了父親傅丞相,父子二人在書房密談良久。次日早朝,傅丞相稱病告假,由傅聿錚代為上朝。也因此打破了駙馬不入朝堂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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