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文夙之的過去

關燈
文夙之的過去

城郊的慈幼院坐落在山明水秀之處,由皇室資助修建,專門收容因災禍失去親人的孤兒。

院中的孩子們此時正在草地上嬉戲,見到林舒二人也不怕生,紛紛圍了上來。

"大哥哥長得真好看!"

"像畫裏的仙子一樣!"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著他們打轉。林舒俯身摸了摸其中一個孩子的頭,溫柔地說:"你們也很可愛。"

"大哥哥陪我們玩吧!"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林舒的衣袖就往院子裏跑。

林舒回頭看了眼雲懷風,見他含笑點頭,便放心地跟著孩子們去了。

雲懷風站在原地,目光卻漸漸凝重。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孩子身上都隱隱散發著靈力的波動。

整整一日,林舒陪著孩子們玩耍,直到夕陽西下,慈幼院的院長才來將孩子們帶回住處。

"大哥哥明天還要來哦!"孩子們依依不舍地揮手道別。

回到王府,雲懷風立即將發現告知文夙之:"那些孩子,個個身具靈根。"

聽完,文夙之臉色驟變。尋常人中具有靈根者百裏無一,這慈幼院上百個孩童竟個個都有靈根,其中必有蹊蹺。

"明日再去時,想辦法打聽一下那些被領養孩子的去向。"文夙之沈吟道,"我查過官府記錄,每三個月都有十名孩童被領養,可領養人的信息全是空白,那些孩子也再未在城裏出現過。"

正說話間,下人匆匆來報:"公主殿下來了。"

文夙之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心知文司清此時來訪,定是出了什麽事。

"小叔叔......"文司清紅著眼眶沖進來,伏在文夙之膝上失聲痛哭起來。

盡管她什麽也沒說,但文夙之依舊知道她是為什麽哭泣,他輕撫著她的頭發,眼中滿是心疼。

這一夜,文司清的哭聲在王府中久久未歇,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次日拂曉,回到自己府中的文司清對鏡梳妝,用脂粉仔細遮掩住眼下的青黑。

她命侍女將傅家送來的所有聘禮與信物清點整齊,親自帶著它們來到了丞相府門前。

晨光熹微中,她命人取來火盆,當著眾多早市行人的面,將那份燙金的婚書與庚帖投入熊熊火焰。

"公主殿下這是何意?"聞訊趕來的傅丞相匆忙出府,身後跟著面色蒼白的傅聿錚。

周圍圍觀的百姓們屏息凝神,不敢錯過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文司清凝視著跳動的火焰,語氣平靜得令人心驚:"既然傅公子心有所屬,這樁婚事便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說完,她擡眸看向傅聿錚,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本宮自願退出,成全你與你的若璃妹妹。"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原來傅公子與蘇小姐竟是這種關系?"

"什麽兄妹相稱,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公主殿下真是受了委屈......"

見流言四起,傅丞相急忙上前:"公主殿下,這其中必有誤會!"他推了把身側的兒子,"還不快向公主解釋清楚!"

然而傅聿錚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原地,只是難以置信地望著文司清。

就在文司清轉身欲離去的剎那,傅聿錚突然沖上前踢翻火盆,不顧灼痛從餘燼中搶出尚未燃盡的婚書殘片。

"為什麽,司清?"這位名滿京城的貴公子,此刻卻用他執筆作賦的雙手,捧著帶火星的殘頁,聲音嘶啞。

文司清望著這張曾令她魂牽夢縈的容顏,心頭依然會為之一顫,卻終究化作一聲嘆息:"為什麽?你待她遠勝於我,昨日我親眼見你們耳鬢廝磨,如今倒要來問我為什麽?"

她永遠不會忘記昨日那一幕——她懷揣著精心繡制的香囊前去尋他,卻見蘇若璃簪著他贈的紅寶石珠釵,在鏡前巧笑嫣然。

而一向矜持的傅聿錚,竟親手為她整理雲鬢。

當蘇若璃的手搭上他的肩頭,兩人靠近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多年的癡心不過是一場笑話。

是夜,文司清再次來到王府。而文夙之早已在花廳等候,見她神情恍惚,不由心疼地喚道:"清兒。"

"小叔叔,"文司清淚眼婆娑,"我是不是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胡說!"文夙之厲聲打斷,隨後他又放緩聲音,溫柔的說道:"若不是你,我早已不在人世。是你救了我。"

這句話將他帶回到那個永生難忘的雨夜。

當今聖上文夙夜子嗣艱難,這麽多年來膝下僅有文司清與文司睿兩個孩子存活,其餘皇子公主皆夭折於幼年。

而他的兄弟們也在他登基後相繼"病逝",唯獨殘廢的文夙之僥幸存活。

那夜,年僅十歲的文夙之被囚禁在祈天閣的地牢中。

陰冷的石墻上懸掛著四條鐵鏈,緊緊鎖住他的四肢。

他被關在這裏已經七日,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更可怕的是,手腕與腳踝處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沿著石壁上的溝槽緩緩流淌,匯入地中央一個詭異的法陣。

"還沒好嗎?"地牢外傳來皇兄文夙夜冰冷的聲音。

"回陛下,今夜子時便是最佳時機。"

文夙之在昏迷與清醒間徘徊,隱約明白自己即將成為某個邪術的祭品,而那些病逝的兄弟,早夭的侄子侄女們,或許經歷了和自己一樣的遭遇。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之際,緊閉地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小叔叔,醒醒!"一個稚嫩而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年僅八歲的文司清吃力地踮著腳,用偷來的鑰匙解開了束縛住文夙之的鐵鏈。

看見他腳踝處深可見骨的傷口,文司清毫不猶豫地撕下自己的裙擺,小心翼翼地為它包紮。

文司清的生母本是宮中一個小宮女,在皇帝酒後被寵幸,有了她,而又因產後血崩而亡。

她作為一夜情的產物,生來就不被皇帝重視,所以自幼被其他宮人撫養長大,其中便有她母親的青梅竹馬,祈天閣太監周天。

周天為了自己的青梅入宮,但又因為家貧只能做太監,但他不在意。他在祈天閣當值,自然知道一些國世與皇帝的秘密。得知他們要對文夙之下手後,不忍文司清失去最後一個真心待她的親人,便冒險相助。

"我背你出去。"小小的文司清咬緊牙關,將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文夙之背在背上。

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她在泥濘中艱難前行,憑借對宮中隱秘路徑的熟悉,終於找到一處狗洞,帶著文夙之逃出生天。

盡管性命得保,文夙之的雙腿卻因失血過多而永遠失去了知覺。

而那個雨夜中瘦小卻堅定的背影,至今仍是他記憶中最溫暖的畫面。

夜晚的丞相府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傅聿錚獨坐窗前,望著被紗布層層包裹的雙手出神。

那日文司清決絕離去的背影,至今仍在心頭縈繞,每每想起便如刀割般疼痛。

他究竟是何時弄丟了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記憶的轉折點,似乎正是蘇若璃出現之後。

傅聿錚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對蘇若璃的關註確實異乎尋常。

每次見到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對她好,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心生警惕。

"這其中必有蹊蹺。"他低聲自語,隨即喚來貼身侍從。

"少爺。"含章應聲而入。

"去仔細查查蘇小姐的身世,特別是她回京前的經歷。"傅聿錚神色凝重地吩咐。

與此同時,蘇府內一片混亂。

文司清當眾燒毀婚書的消息傳來後,蘇夫人勃然大怒,將蘇若璃喚到跟前嚴厲訓斥,隨後下令將她禁足在房中。

"看來是我平日太過縱容你了!"蘇夫人痛心疾首,"竟讓你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然而,被關在房中的蘇若璃卻毫無悔意,滿心盤算著那日在酒樓遇見的王爺。

若是能攀上這位皇室貴胄,她豈不是能一躍成為王妃?

想到這裏,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小心翼翼地從枕下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這本書的來歷頗為詭異——三個月前,她在南方老家的一個破敗山神廟中,無意間發現了一尊蒙著黑布的石像。

出於好奇,她掀開黑布,只見石像面目模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就在她觸碰石像的瞬間,這本名為《命緣簿》的古籍突然出現在供桌上。

她翻開書頁,只見上面寫著“所念皆所得。”她一開始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後面她漸漸發現了這本古跡的神奇之處。

她在空白處提筆寫道:"那日王爺見到蘇若璃後,便難以自抑地愛上了她。"

幾乎在同一時刻,正在王府靜室中修煉的文夙之忽然睜開雙眼,敏銳地捕捉到一縷試圖侵入他識海的詭異白光。

他伸手將其擒住,仔細端詳後,喚來一名下人,將白光打入其體內。

那下人頓時眼神渙散,癡癡地念叨著:"蘇小姐...我愛..."隨後突然清醒,指著文夙之怒斥:"你是何人?為何坐在本王的位子上?"

桑立即出手將其擊暈。而文夙之沈思片刻後,命人取來自己的舊衣給這下人換上。

"從今日起,他就是安王。"文夙之召集全府下人,指著昏迷的男子說道,"都記清楚了。"他倒要看看這白光究竟是怎麽回事。

"遵命。"下人們雖然不明白,但依舊齊聲應道。

這些日子裏,林舒和雲懷風日日前往慈幼院,連院長都對這對璧人頗有好感。這日,林舒試探著問一個正在玩耍的孩子:"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那孩子猛地停下動作,驚恐地望著他:"林哥哥,你、你也要吃我們嗎?"

"怎麽會?"見孩子有些害怕,林舒連忙柔聲解釋,"我是喜歡你,想和你做一家人。"

然而任憑他如何安撫,那孩子依舊瑟瑟發抖:"出去的哥哥姐姐們都沒回來...他們在說謊,院長媽媽也在說謊..."

其他孩子聞聲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說:

"小時哥哥回來過,但他不讓我們告訴院長媽媽。"

"小時哥哥變得好瘦好瘦..."

"帶走他們的人都穿著漂亮的衣服..."

"還有好多大馬和車子..."

從孩子們零碎的描述中,林舒推斷出帶走孩子的都是同一夥人,而且他們的主人必定身份顯赫。

帶著這個重要發現,林舒和雲懷風匆匆返城。剛入城門,就見人群紛紛朝著一個方向湧去。

"快去看啊!安王府去向將軍府提親了!"

安王?文夙之?林舒與雲懷風對視一眼,急忙跟上人群。

將軍府門前已是人山人海,只見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站在中央,身後擺著整整十擔聘禮。

府內的蘇若璃得知消息後,又是欣喜又是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該那麽快在命緣簿上寫下那句話,否則自己還能再好好挑揀一番。

由於文夙之常年不在京城,鮮少有人認得他的真容,此刻他混在人群中,倒是無人察覺。

但是林舒一眼就發現了他,他拉著雲懷風悄悄靠近。

"這是唱的哪一出?"林舒低聲問道。

文夙之目光仍盯著門口:"那個蘇若璃有問題。昨日有一股詭異的力量想要控制我的心神,被我擒住後打入一個下人體內,今日他就來提親了。"

正說話間,蘇家眾人簇擁著盛裝打扮的蘇若璃出現在門口。

然而當她看清來提親的男子後,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安王殿下..."蘇將軍上前沖著男子行禮。

"蘇將軍,本王特來求娶令愛若璃小姐。"那被操控的下人模仿著文夙之的語氣,可目光死死鎖在蘇若璃身上。

這眼神讓蘇若璃覺得渾身不適。

不,她絕不能嫁給這個冒牌貨!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日在酒樓見到的根本不是這個人。難道京城還有另一位王爺?

"爹爹,我..."蘇若璃正要拒絕,忽然在人群中瞥見了傅聿錚的身影。

她眼珠一轉,頓時有了更好的主意。

"爹爹,女兒不願嫁給王爺,"她擠出幾滴眼淚,故作柔弱地說道,"女兒心中只有錚哥哥一人..."

人群中的傅聿錚見她落淚,身體又不自覺地想要上前。

好在他早有準備,他緊握在掌心的碎瓷片讓其深深紮入皮肉中,劇烈的疼痛讓他勉強保持了清醒。

蘇若璃本以為她這麽說傅聿錚就好走出來幫她,可她等了一會,還是沒見他有動靜。

她暗中咬牙,看來這命緣簿的效力還不夠。等她回去,定要再添上幾筆,讓這些男人都對她死心塌地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