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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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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改變

見文司清勉強壓抑住情緒,李雲夏不願再生事端,快步走出雅間,反手將雕花木門輕輕掩上。

門外的小二如見救星,急忙上前躬身低語:"小姐,這位是王尚書家的公子,非要這間臨湖的雅室不可,小的好說歹說都不管用......"

"我知道了。"李雲夏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面前這對男女。

那王慶錦衣華服,眉眼間盡是紈絝子弟的倨傲;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看似弱不禁風,卻在低頭拭淚時,眼角餘光不住地往雅間方向瞟去。

王慶見小二對這女子如此恭敬,立時猜出她的身份。

他倨傲地揚起下巴,用折扇指著李雲夏道:"你就是這'雲間樓'的東家?本少爺今日就要這間雅室,識相的快讓出來!"

見狀,他身旁那個嬌弱如小白花的女子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細聲細氣地勸道:"慶哥哥,算了吧,想必東家正在招待貴客......"話雖如此,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卻不住地往雅間內張望。

"什麽貴客能比若璃妹妹更重要!"王慶輕輕推開她的手,竟要上前推開李雲夏。

"嘖。"李雲夏輕嗤一聲,暗忖這女子演技如此拙劣,這男子竟也看不出來。

下一瞬,王慶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你!你對我用了什麽妖法!"他失聲大叫,引得其他雅間的客人紛紛探頭。

"本店不接待聽不懂人話的客人。"李雲夏話音未落,王慶整個人已從樓梯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大堂中央。

她立在樓梯轉角處,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座酒樓:"今日在場的諸位都做個見證,往後若是誰再敢在雲間樓撒野,這就是下場。"

而蘇若璃則呆立原地,自她來到京城,還從未受過這等冷遇。

作為蘇將軍失散多年終於尋回的掌上明珠,她在府中備受寵愛,京城裏的世家子弟無不對她百般殷勤。

此刻,她咬著下唇,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這副故作堅強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

"你還不走?"李雲夏不想繼續看她著假惺惺地樣子,冷冷地瞥向她。

"我......我們只是想來用膳......"蘇若璃說著,聲音微微發顫,"若是打擾了您,我這就走......"她說著便要轉身,卻故意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文司清壓抑的怒火。

她站起身猛地推開房門,沖到蘇若璃面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哭,哭,哭!整日就知道裝模作樣!身邊一刻離了男人便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舒等人皆是一怔。

方才交談時,文司清明明是個端莊得體的公主,此刻卻像個市井潑婦般失態。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蘇若璃順勢跌坐在地,捂著臉頰泫然欲泣:"我沒有......公主殿下誤會了,慶哥哥只是怕我在家悶得慌......"

"我不管你和王慶如何,你給我離傅聿錚遠些!"文司清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引得其他雅間的客人紛紛探頭張望,投向她的目光中滿是詫異與鄙夷。

"清兒。"就在局面即將失控時,文夙之推著輪椅出現在門口。

他溫和的嗓音像一盆冷水,讓文司清驟然清醒。

"蘇小姐見諒,"知道自己在叔叔面前失態了,文司清迅速整理好情緒,勉強維持著體面,"我與聿錚畢竟有婚約在身,你們二人走得太近,難免惹人閑話。"

她註意到蘇若璃在看見文夙之後驟然發亮的眼神,心頭一緊。

小皇叔也會被這女子迷惑嗎?她心中不由的有些擔心起來。

"公主殿下誤會了,"蘇若璃依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卻不著痕跡地調整了坐姿,讓自己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我與錚哥哥只是兄妹之情......"

"兄妹?"文夙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不由的冷笑一聲,"我倒不知哪家兄妹會親密到深夜獨處一室。"他雖不常回京,但對京城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

"不是的!那日是我身子不適......"怕人誤會,蘇若璃急忙辯解。

以往只要她稍顯柔弱,男人們無不對她百依百順,可眼前這人為何無動於衷?

"夠了,"文夙之懶得與她多言,揮了揮手,"送蘇小姐回府。"

話音剛落,幾名侍衛應聲上前,不容分說地將蘇若璃攙起,徑直帶離了酒樓。

回到雅間內,文司清為自己方才的失態羞愧難當。每次遇見蘇若璃,她總會失控,判若兩人。

"讓林公子見笑了。"她向林舒致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

"公主不必介懷,"林舒關切地問道,"只是不知公主為何會對那位蘇小姐......"

文司清長嘆一聲,眉宇間染上愁緒:"這事還要從蘇若璃初入京城說起。"

說起來這位蘇若璃,她的身世確實頗為坎坷。

十八年前,蘇將軍蘇擎宇奉命鎮守邊關,攜家帶口前往北疆。

不料途中遭遇敵襲,混亂中,年僅三歲的幼女蘇若璃與家人失散。

這些年來,蘇將軍從未放棄尋找愛女,直到三個月前,才在南方的一個小村莊裏找到了她。

據說找到蘇若璃時,她正在一戶農家做童養媳,過著清貧困苦的生活。

那戶人家待她極為苛刻,她手上至今還留著做農活時留下的繭子。

蘇將軍見到女兒受苦,心疼不已,當即將她接回京城,百般補償這些年的虧欠。

然而,這段經歷也造就了蘇若璃覆雜的性格。

在民間長大的她,深知生存的不易,也學會了利用自己的柔弱來獲取同情。

回到將軍府後,她一方面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榮華富貴,另一方面卻又因與京城閨秀們的差距而自卑。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她格外渴望得到他人的關註與寵愛,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貴的男子的青睞。

三個月前,蘇府為蘇若璃舉辦接風宴,文司清應邀前往。

那時她已與丞相之子傅聿錚訂下婚約,二人感情深厚這次定親算是水到渠成。

"那日宴席上,蘇若璃被一群世家子弟眾星捧月般圍著,我雖覺得她舉止輕浮,卻也不曾失態。"文司清回憶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上的紋路,"直到宴席過半,我飲了些酒準備離席,無意間看見聿錚扶著醉醺醺的蘇若璃往後院去......"

她當時腦中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當看見傅聿錚與蘇若璃在月下相擁時,她再也按捺不住,沖進去狠狠扇了蘇若璃一記耳光。

"自那以後,我與聿錚的關系便一落千丈。每次見到蘇若璃,我都會控制不住地對她惡語相向,甚至動手......"文司清痛苦地閉上雙眼,"我明知這樣只會將他推得更遠,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操控著我的情緒一般。"

文夙之與李雲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這般反常的情緒失控,恐怕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可以解釋的。

“你可曾與傅聿錚當面談過?他對此事作何解釋?”文夙之凝視著文司清,語氣凝重。

文司清苦澀地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質問過他,可他非但不解釋,反倒說我胡思亂想,小題大做。”

“荒唐!”文夙之猛地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他傅聿錚莫不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

“即便如此,我也不願就此放棄。”文司清淒然一笑,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小叔叔,我傾慕他整整十年,年初好不容易才求得這樁婚事,又怎能輕言放棄?”

文夙之凝視著侄女倔強的面容,長嘆一聲:“你可知道,這樣的的姻緣,終究不會幸福。”

“我明白的,小叔叔。”文司清垂下眼簾,聲音輕若蚊吟,“但我還想再試一次。”

回到王府後,文夙之在書房中坐著,眉宇間的憂色愈發濃重。

他隱隱覺得,傅聿錚的反常與蘇若璃的出現,恐怕脫不了幹系。

"桑,"文夙之喚來貼身侍衛,"去查查傅聿錚近日的行蹤,特別是他與蘇若璃往來的細節。"

"遵命。"銀發侍衛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待到第二日午後,文司清的貼身侍女送來一個紫檀木匣。"王爺,這是公主命奴婢送來的。"

文夙之打開木匣,裏面整齊擺放著一本泛黃的手記和幾卷文書。

手記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城郊慈幼院這些年來收留的孩童信息——某月某日收容幾人,某月某日又被領養幾人。

另一疊文書則是各地災禍的記錄。

文夙之仔細比對,發現幾次重大災禍發生的時間,恰好與慈幼院接收大批孩童的時間吻合,人數也大致對得上。而且自皇帝登基以來,連年災禍不斷,這些慈幼院的孩子都是因為災難而失去親人的孩子。

"阿舒,"文夙之神色凝重,"此事關系重大,可否勞煩你去一趟城郊慈幼院?我會安排人隨行保護。"

"好。"林舒爽快應下。

按照約定,林舒來到東城門等候同行的夥伴。忽然他感覺腰間一緊,他下意識伸手去擋,卻握住了一只溫熱的手掌。

"被發現了。"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林舒驚訝回頭,正對上雲懷風含笑的眼眸。

"你怎麽來了?"見到他,林舒又驚又喜。

雲懷風順勢環住他的腰,"文夙之特意傳訊請我來的。本想早些告訴你,可那日你走得急,不讓我多說。"

林舒想起離山那日確實打斷了雲懷風的話,不由面上一熱:"是我太著急了。"

雲懷風輕笑,牽起他的手往城郊走去。

原來,文夙之早在回京途中就接到密報,稱京城近年來頻發的災害是人為制造的,而所有線索都隱約指向城郊慈幼院。

更讓他起疑的是,這些孩童都被慈幼院收容的,而不是由當地自行收養,且災害發生都與朝中某些官員的升遷軌跡有著微妙的吻合。

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暗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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