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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十四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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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十四節氣

而如今,活生生的江一樹正以極高的頻率出現在李昔魚面前。李昔魚再上網搜索江一樹的相關消息時,也較為心安理得,沒有那麽多的心理鬥爭了。

最新幾條關於江一樹的消息,應該都是連氏集團那邊,為提前在網上造勢而發的通稿,李昔魚隨機點開幾條,內容都是大差不差。

[國內外知名陶藝大師“術一”將攜手連氏集團,共同推出一套極具文化內涵和藝術價值的二十四節氣陶瓷品,將傳統陶瓷工藝與二十四節氣完美融合,為大眾帶來一場別開生面的視覺盛宴。]

通稿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評論,網友的速度比想象中得還要快,節目才開始錄制沒多久,就有神通廣大的網友不知道從哪裏扒出了Jonew和術一是同一個人,一時間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浪潮。

[這個消息可靠嗎?]

[紀錄宣傳片已經開拍了,我打包票,Jonew和術一都是江一樹的藝名。]

[不是吧,術一就是Jonew?那連氏集團豈不是賺發了,還不官方公布。]

[天才畫家和天才陶藝師是一個人?那他為什麽要接下這個拍攝啊?他不是去意大利學油畫了嗎?現在是油畫陶藝兩手抓嗎,還開了陶藝工作室,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術一什麽時候回國的,上次看到在視頻留言回覆裏,他還說很忙來著。]

[二十四節氣,那豈不是有二十四件作品,這得拍多久?]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天吶,這次陶瓷品我能搶到嗎?!]

[有幸在國外看過一次他的藝術展,簡直是仙品!!!這次的陶瓷品我勢必拿下。]

[只有我擔心一個問題嗎?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這次的陶瓷品肯定回避預估得價格高上幾倍,著已經不是搶不搶得到,而是買不買得起的問題了......]

[術一嗎!!!我現在都還記得他的那件影青釉的作品,美得不可方物,不知道這次得二十四節氣作品會不會有這個釉色,我真的好想要!]

......

李昔魚看著底下最新的這條評論,正準備點個讚。於斯童忽然從背後拍了拍李昔魚的肩膀,“你來這麽早,在看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沒啊,沒看什麽。”李昔魚嚇了一跳,連忙收起手機,“你今天也來挺早。”

於斯童雙手按住胸口處,有些緊張:“這不今天就正式開拍了,我這心裏總是有點緊張。”

“我怕給搞砸了。”

李昔魚安慰她:“沒事,這是正常的。”

畢竟李昔魚本人昨晚想著今天的拍攝,也沒怎麽睡著。

在錄完訪談視頻後的第三天,就正式進入紀錄片拍攝階段了。

拍攝和後期制作過程繁雜,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多。

“二十四節氣”這個系列陶瓷作品,目前計劃是分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按順序進行拍攝錄制,一個季節為一輯,一輯拍攝半個月的時間,最多也不能超過一個月。

四月份開拍,最好是能在六月前結束,時間還是比較緊張的。

第一輯是圍繞“春”展開,從立春、雨水、驚蟄到春分、清明、谷雨。

為了確保拍攝期間,不幹擾江一樹的創作,使其能夠專心投入,都是盡量使用定點攝影機拍攝。

要知道,制作一件精美的陶藝作品,過程紛繁覆雜,要經過許多步驟,如揉泥、拉坯、等待陰幹、修坯、雕坯、素燒、畫素坯、上釉、釉燒......每個環節環環相扣。

在這期間還有可能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如修坯時不小心修壞修歪修破了,等待陰幹時泥巴開裂了,又或者窯燒出來的成色質地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這些都要推翻重新來過。

不過一般都會制作多個進行,最後選出最完美的一個。

這次紀錄片拍攝,重點當然主要是集中在前期制作的過程和後期的成品,而中間耗時較長的入窯燒制部分則可以簡略。

至於訪談中關於作品的想法,則可以在每期的結尾錄制,最後剪輯在穿插在視頻裏面。

江一樹對這個方案沒有異議,相關事宜也都是提前核對好的,開拍起來相對順利。

第一步揉泥,在李昔魚這種半個入門的看來,揉泥是個力氣活,大抵和揉面團差不多。

揉泥主要是為了排出泥料裏的氣泡和雜質,讓水和泥土充分融合,防止燒成過程中產生炸坯現象,後續的拉坯和成型也會更為方便。

在紅棕色陶泥的襯托下,江一樹那雙手更加突出,修長的手指根根分明,骨節微微隆起,依稀可見暴起的青筋。

李昔魚看得有些發楞,盡管過去這麽多年,他還是不得不感嘆一句,這雙手實在是太好看了。

李昔魚從前就喜歡抓著江一樹的手玩弄,江一樹的手比他的大上一點,十指相扣時,牽手時,總是很輕而易舉地包裹住李昔魚的手。

他又想起來在視頻裏看到過,江一樹的手因常年和陶泥打交道,已經有著一層薄薄的繭,也不知是不是比以前畫畫時握筆更甚了。

這是這些年的又一個變化。

意識到有些走神,李昔魚晃了晃腦袋,讓自己集中註意力。

等到拉坯環節時,可能是過於關註那雙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昔魚感覺到江一樹的手有點抖。

李昔魚透過鏡頭,看向江一樹的臉,他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李昔魚剛想出聲,又想到自己只是一個拍攝者,不應該在這時候幹涉。

可江一樹顯然不是正常狀態的樣子,躊躇片刻,李昔魚還是開口道,“要不要休息一會?”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江一樹看了看李昔魚,過了一會,“休息半個小時。”

說完便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去。

李昔魚關掉攝像機,走到何裕身邊,正準備開口詢問,何裕倒是對此見怪不怪,“他可能是對作品不滿意。”

“都是這樣的啦,創作前是一個想法,到創作時又會迸發處新的靈感,在這其中多少會有矛盾的心理。”

江一樹開拍前就已經完成作品的設計稿和方案,把大部分時間都預留給拍攝。其實李昔魚之前也看過部分的設計稿,設計稿很完美,挑不出一點問題,而且很有江一樹本人的風格特色。

在李昔魚的認知裏,似乎並非像何裕所說的那樣。從前的江一樹畫什麽都是很隨意的,骨子裏的那種自信和傲氣不加掩飾,他的作品是世界獨一無二的。

在畫畫時他也鮮少會露出今天這樣的神情,而且剛才也不像是對作品不滿意,反倒像是......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網上的議論,拍攝壓力太大了?

看著江一樹上樓的背影,李昔魚喃喃問道,“他是發生什麽事了?”

何裕驚訝於李昔魚會這麽問,可能是李昔魚的語氣過於確鑿,何裕回答的語氣都不太確定了,“啊,沒什麽事吧。”

說著,何裕在腦海裏迅速回憶起來,最近的狀態都挺好的,除了前些天不小心打碎了幾倍陶瓷品。

“我和他工作時間雖說不算長,但自打認識以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創作欲爆棚時能在工作室呆上半個月,也不讓人打擾,要不就是像現在這樣,對啥也不滿意,就跑回樓上呆著。”

何裕有些感慨,“所以別人才會說藝術家都是瘋子吧,在我看來這都是通病,反正我這經紀人當的,閑的時候閑得慌,忙起來那也是不管我死活的啊。”

“很快就沒事了,你放心,不會耽誤拍攝進度的。”

李昔魚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有點擔心他的狀態。”

江一樹很難用一個準確的詞語來形容現在是什麽心情,可能是前天晚上夢到了許多以前的事情,今天有點不在狀態。

前段時間在醫院開的藥,被他遠超劑量的攝入,一個月的劑量現在已經所剩不多。他將藥吃了,又拿起一個香水瓶,聞了一會,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現在後悔了?在接下拍攝時,不就應該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了嗎?

江一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很好地進行情緒調節,也能夠以一種傲骨的姿態再次出現在李昔魚面前,來證明這些年,就算沒有李昔魚,他一樣過得很好,甚至更好。

但事實卻是,他還是很輕易被擊敗。錄制的第一天,就鬧出笑話來,現在既不想在李昔魚面前出醜,也不願就此認輸。

他狠狠地往沙包上打了幾拳,直到等疼痛蓋過不受控制的手抖,癱倒在沙發上。

李昔魚看著手表,等得有些著急。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江一樹還沒有下來,反倒是樓上似乎有些許動靜。

於斯童看向何裕,“要不你上去看一下?”

何裕原本是沒怎麽放在心上的,現在也有點擔心起來。但江一樹從來禁止任何人踏上二樓,何裕也就工作室剛裝修好那會,上去過一次。

至於三樓,那就更是個謎了,也不知道是放了什麽寶物,安了個密碼鎖,防賊都沒這麽能防。

他猶豫著站起身來,剛踏出一步,江一樹便從樓上下來了。

何裕跑過去問,“你沒事吧?”

江一樹神色如常,“我沒事,繼續錄制。”

李昔魚詢問,“如果你狀態不好,今天的錄制可以推遲的。”

“不需要。”說著,江一樹便回到了位置上,對李昔魚說,“開始吧。”

李昔魚只好重新打開了攝像機。

在接下來的拍攝裏,李昔魚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又說過不上來。而在晚上回到加班時,這種感覺遲遲未消散,反而尤為明顯。

李昔魚坐在電腦前,鼠標不斷來回拖動,看著屏幕上播放著今天拍的素材片段,越看越不對勁。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雙手真的在抖。

這是怎麽回事?

李昔魚再次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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